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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爭吵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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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他暈過去了!”白虎無辜的看著周雅冬。

“暈過去更好,省的打麻藥了!”

讓人準備一池冷水,讓他們把葉伽擡到浴桶中,等人離開房間後,周雅冬開始運功將葉伽體內的熱毒逼出來。

她並沒有下水,而是站在水桶外面,隔著木桶將體內的寒氣緩緩輸送到葉伽體內。

一開始水桶內的水都是冰的,到了最後,那水居然開始冒熱氣,並且越來越熱……

“亂世冬,你個挨千刀的……你對我做了什麽……”

在這個寒冷的冬季,葉伽身穿褲衩,瘋了般的從四大護法眼前跑過,哧溜一聲鉆到了雪地裏打滾。

大家呆滯了片刻,只見周雅冬捂著臉從屋內走出來,眼睛恨恨得盯著在雪地裏葉伽,嘴角抽搐。

“教主,您沒事吧?”青龍關切的上前問道。

周雅冬望了望他,僵硬道:“沒事!”

白虎見她一直捂著自己的左臉,不由得好奇起來:“教主,您的臉……”

“我的臉沒事。”一口否認。

“可是……”

“沒有可是……”

這時,葉伽舒緩了皮膚上的灼熱,一身輕松的跑過來,看見周雅冬時,不屑的啐了一口:“變態!”

“混賬,居然這麽說教主!”玄武有種想把葉伽剁碎的想法,教主幸幸苦苦的用內功將他體內的毒素逼出來,這廝不領情就罷了,還說他們教主變態?

葉伽不由得楞了楞:“這麽多人在?”

“葉教主,這裏面恐怕有什麽誤會吧?”朱雀上前道。

葉伽也覺得奇怪:“你們不會都在偷看我洗澡吧?”

周雅冬再也憋不住了:“誰有功夫偷懶你洗澡?你才是變態呢!”

她太激動了,捂著臉的手一拿下來,聖壇四大護法都驚住了。

雪白的臉上赫然印著一個巴掌印,瞬間,八雙惡狠狠的眼睛齊齊朝葉伽射過去,葉伽渾身一抖,猛然意識到這可能真的是誤會,因為他晾在這兒那麽久,身體上都沒有再出現灼傷感。

“等等——”葉伽用一只手擋在即將圍過來的人眼前,興奮的低頭打量著自己的手臂皮膚,天啊,不燙了。葉伽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折磨了他五六年的病痛居然痊愈了,他想先用內力試探試探,萬一這只是一個假象呢,可他還未開始運氣,就被四大護法團團圍住,大家你一拳我一腳……場面那個混亂哦。

……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葉伽,有緣我們再見面!”白雪皚皚的山腳下,周雅冬抱拳告辭。

葉伽渾身裹滿了紗布,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鳳凰山的弟子穿著苗人的衣服,恭敬的站在葉伽身後。

葉伽大著舌頭道:“好……好……”

“我們走吧!”周雅冬含笑轉身,了去了這樁心願,心裏頓覺輕松不少。

葉伽被鳳凰山的弟子們用一定轎子擡了回去,路上,弟子終於忍不住問道:“教主,究竟是誰把您打成這樣?”

葉伽沈吟片刻:“是我自己!”

“啊?”弟子不敢置信的盯著他。

“以毒攻毒嘛,不然我的毒怎麽解?”

“還有這種事?”

“就說要你們平時多讀點書,連這個都不懂,真是的……”

“教主,您別激動,小心傷口裂開……”

……

閏年十二月,淩國與晉國爆發戰爭,厲國趁虛而入,攻得淩國措手不及,淩國大王向其他國家求援,可是,結果卻是誰都沒有理會。

淩國平時仗著自己是五國之首,嬌縱跋扈,幾國君王忍氣吞聲久了,怨念自然產生。

正所謂,殺氣恨中來,恨意忍中生。

一個人忍久了,到時間自然要爆發,風水輪流轉,誰知道明天誰能做老大呢。

除夕之前,在厲櫻的帶領下,一舉攻入淩國的大本營,雖然皇城並沒有攻陷,卻也岌岌可危。

聖壇此時也開始有了動作,周雅冬誤傳淩國已經被攻陷,皇都裏的士兵聽聞噩耗後,頓然失去鬥志,厲櫻輕而易舉的拿下淩國。

淩霄被當場斬殺,頭顱被馬蹄踏碎,但是,淩國大王死到臨頭卻還緊咬著牙不肯歸降。

書有記載,帝王乃是天命所歸之人,斬殺帝王乃是要遭天譴,無論是誰,都不可以。所以只能勸服,絕不能殺害。

厲櫻一時間居然想不到其他的好辦法,除夕快到了,將士們歸心似箭,都等著回家過年與親人團聚。無奈之下,只好暫時把淩國控制住,帶著淩國大王返回。

皇宮裏此時一片安逸,但是賢福宮今天卻出乎意料的熱鬧。

周雅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楚楚?

不,此人是青青,跟楚楚是雙胞胎。

“教主,這宮女才進宮不久,手腳還算伶俐,咱們賢福宮只有侍衛怎麽行,必須得要個宮女才是!”朱雀說完,看了看身邊的宮女。

青青這次是奉了倪俊的命令前來的,倪俊說了,以後周雅冬就是她的新主子。

青青跟楚楚性格差不多,加上長的也一樣,周雅冬頻頻產生錯覺,好幾次喜極而泣。

大夥兒心裏都知道,周雅冬表面上沒什麽,其實她心裏一直為楚楚的死耿耿於懷,就算殺了兇手,一樣不能平息內心的愧疚。

之前她在聖壇不吃不喝的懲罰自己的時候,大夥兒就想過把青銅門的青青‘借’過來,但後來因為無法達到倪俊的目的,這個想法也就作罷了。

“青銅門與我們聖壇一向不和,為何倪俊願意把青青送過來?”大夥兒很不解,一同好奇的看向始作俑者。

朱雀擡頭示意青青來說。

青青福了福身道:“其實我們門主一直與鳳凰山教主關系密切,之前費盡心思找冰蓮子,也是為了葉伽教主,只可惜冰蓮子已經絕種了,門主一直都對此事如鯁在喉,當初下毒之人本是要陷害我們門主的,誰知被葉伽教主發現,意外之下,葉伽教主不幸中毒。所以門主發誓,不管是誰,只要能救得了葉伽教主,便是我們青銅門的大恩人。”

聽到這大家心裏一下子都明白了,原來周雅冬誤打誤撞,居然化解了青銅門與聖壇的惡劣關系。

這可是個天大的好消息啊,要曉得,除了朝廷之外,聖壇最頭疼的就是青銅門,每次教主出去,四大護法的心臟都是懸在半空中的,青銅門善於隱藏,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殺出來。

聽說之前有一位聖壇教主,就是被青銅門暗算死的,而今呢,青銅門與聖壇化幹戈為玉帛,大家心裏有著說不出的舒爽,更主要的是,化幹戈之前還把葉伽揍了一頓,四大護法心裏那個美啊。

“聽說陛下回來了!”青青道,她才來這裏沒幾天,卻對皇宮的一切了如指掌,這倒讓聖壇的四大護法刮目相看了,青青也沒有避諱的意思,將自己知道的全都說出來了。

原來倪俊派她來的目的就是保護周雅冬,想必這也是葉伽的委托,所以來之前她已經動用青銅門的所有勢力,將皇宮裏頭這點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都摸了個門清兒。

至於周雅冬眼下的地位,青青也是略知一二。

“是啊,陛下回來了,今晚在太和殿宴請有功之臣,後宮的妃嬪們都到場了,卻唯獨沒有我們賢福宮!”朱雀笑著說道。

從他們的語氣跟神情中,青青看不到一丁點不高興,反而還很慶幸似的。

既然都已經和解了,周雅冬覺得有些事不必隱瞞。

“與其去湊那個熱鬧,倒不如我們幾個一起吃呢!”

“教主說的對,他們吃他們的,我們吃我們的。”說完,白虎自告奮勇的去了小廚房。

周雅冬剛從少林寺回來沒多少天,這段時間,宮裏的夥食條件居然一下子上去了,幾乎應有盡有,白虎他們表示也很好奇,不曉得是怎麽回事。

四大護法一起去幫忙了,周雅冬也沒閑著,利用自己那點切菜的小技巧,做了個果盤,倒是青青無所事事,什麽忙都沒幫上。

看著滿桌子豐盛的菜肴,青青不好意思的抓抓頭:“對不住了,我……我以前都沒幹過這個。”

玄武給每個人都倒了酒,坐下後好奇問道:“你是個女人,居然不會做菜?”

青青老實道:“以前伺候門主,門主都沒讓我們做過這些事。”

呵呵……大家同時在心裏發出這個聲音。

“咦,你們是護法,怎麽會做菜呢!”青青嘗了一口後,大讚各位的手藝,沒想到殺手也能作出一盤好菜來。

白虎哼了哼:“這算什麽,要不是時間不夠,我還能把這些菜都雕出個花樣來呢。”

白虎的手藝已經在聖壇傳開了,以往只要他高興了,都會親自下廚燒點東西給大家,以至於有一段時間,白虎什麽事都沒幹,光燒菜伺候兄弟們了。

“白虎,你什麽時候對做菜感興趣了?”周雅冬笑著問道。

“我又不是職業殺手,空閑的時間多了,研究研究菜肴當打發時間了!”白虎回答道。

幾杯酒下肚後,大家不由得說起自己的第二職業,在場的各位曾經都是以取人性命為生,就拿青青來說吧,她雖然是侍女,可是那一手暗器卻能出神入化,聽聞死在她手裏的高手不計其數。

至於楚楚,曾經也是暗器的行家,只可惜被倪俊廢了武功,最後死在了許莞爾手裏。

青青也聽說了楚楚的事,卻並沒有多悲傷。

“我們從小就已經將生命視為無物,死是遲早的事,您也別太難過!”

四大護法驚呆了,沒想到青青居然如此看的開,可轉念一想,曾幾何時,他們不也是這個樣子嗎?兄弟死了,大不了給找個好地方埋一埋,卻從來沒有因為失去一個兄弟傷心難過。

而現在呢……

大家都變得脆弱了,連絲毫打擊都受不了,回想那次聖壇被圍攻的時候,教主蹲在十幾具屍體面前哭的像個淚人兒,那是他們第一次覺得,原來有感情是這麽痛苦的事。

也就是在那一刻,周雅冬對待生命的態度也影響了他們,教主病重那會兒,四大護法恨不得把整個皇宮都端起來,那股可怕的念頭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以前效忠教主,只因為她是教主,而今好像不是這樣了。

教主對聖壇很重要,可是在他們心裏更重要。

“不說這個了。”周雅冬不願意再想楚楚的事,她怕自己會不由得哭出來,而這麽好的氣氛,要是用來哭的話,會很浪費。

“唉,青青,你除了會用暗器,就沒有別的嗎?”白虎夾起一只蝦遞到她碗裏。

青青想了想:“我還會用劍。”

“除了用劍呢?像白虎會燒菜,朱雀喜歡雕刻,青龍愛擦東西,我喜歡收集漂亮的寶石,你有什麽愛好。”玄武問道。

青青捧著腦袋思索了一圈:“我喜歡伺候人算不算?”

切……

聖壇一幹人等默默的低下頭吃飯。

……

太和殿內熱鬧非凡,臣子們相互慶賀,說著言不由衷的恭維話,厲熙瞳冷眼看著這些虛偽的面孔,冷笑一直存在嘴角,始終沒有松弛過。

秦茜破天荒的坐在厲櫻身旁,她的肚子已經大的不像樣子了,恐怕過不了幾天就要生了,以往因為身份的問題,這種大場合她根本沒有資格參加,而今厲櫻卻選擇了她,而不是周雅冬,後宮的風向一下子清晰了。

各位將軍的夫人們也在場,紛紛朝秦茜恭賀道喜,太後冷著一張臉,看著秦茜如沐春風的接受那些將軍夫人的恭賀。

太後以身子不爽為由,提前離開了宴會。

回去的路上,太後一臉的氣憤:“厲櫻真是好本事,用完了我們許家,就踢到一旁不顧了。”

四周並沒有人,宮女連忙道:“太後您消消氣,大將軍雖然這次沒有立功,但是以後的機會還多的是,不怕的。”

“你懂什麽,莞爾現在死了,哀家又沒要子嗣,現在再風光有什麽用。”

太後擔心的是,厲櫻一旦有了子嗣,便會加固國本,加上這次他禦駕親征取得了這麽大的勝利,威望一下子提高不少,往後恐怕也用不著許祖壽了,萬一到了那個時候,厲櫻來個狡兔死,走狗烹,那他們許家豈不是完蛋了?

“太後,倒不如這樣,從許家的宗親裏頭,挑個郡主什麽的,給陛下當娘娘,若是能獲得陛下的垂青,許家還是一樣鼎盛。”宮女道。

太後一聽,滿意的笑了笑:“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但是,誰家的女兒合適呢?”

“聽聞許將軍有個侄女,模樣很好,太後若是有意,可以跟陛下提一提的。”

宴會結束後,太後親自去了一趟上書房,跟厲櫻商量再納妃的事,不料秦茜也在,因為快要生了,厲櫻幾乎都陪在她身側,而且還讓她住進了禦膳房的側殿內。

太後的話一字不漏的落在了秦茜的耳朵裏,不由得讓秦茜臉色一沈。

又要陛下納妃?那不是想爭她的寵嗎,厲櫻後宮妃嬪很少,就只有周雅冬與秦茜兩個,如今秦茜懷孕,不能伺候,而皇帝又在刻意冷落周雅冬,可以說厲櫻現在幾乎是在當和尚,太後以這個理由說服厲櫻再納個妃子。

厲櫻思索半天道:“太後,依寡人來看,就不要了吧。”

太後眉頭一皺:“怎麽能不要,你身邊沒個人伺候,總歸不好的。”

“太後,寡人如今國事都忙不過來,哪裏有心思想納妃的事!”

見厲櫻油鹽不進,太後心裏有些不高興,擡頭看見秦茜一臉的得意,頓時對她的好感蕩然無存,同樣是女人,太後怎會不明白秦茜在心裏想什麽。

目光移動到她的肚子上時,太後的火氣更甚了。

曾幾何時,她也有過懷孕的經歷,可是卻被人不小心推的流產,從此以後皇帝再也沒有讓她受孕過,想她也是女人,可惜一輩子都沒孩子。

各種怨念疊加在一起,太後眼底忽然湧出幾分殺意來。

不知好歹的東西,居然擋住哀家的道。

太後見厲櫻態度堅決,便也不再勉強,走之前遞給秦茜一道警告的目光,秦茜嚇的一抖,連忙縮進厲櫻的懷裏。

待太後一走,秦茜立刻道:“陛下,您不要納妃好不好,待孩子生下來,秦茜會好好伺候您的!”

厲櫻捏了捏秦茜的臉頰,忽然有一瞬間的惶然,如果說,周雅冬也能跟秦茜這樣,那該多好呢。

刻意不讓她出席宴會,本想利用此事來刺激刺激她,沒想到宮人卻說,周雅冬不但沒有不高興,反而在宮裏擺了一桌,跟一群侍衛喝的那叫一個痛快。

“你休息吧,寡人出去轉轉!”

“陛下去哪裏?”秦茜擔心問道,他該不會是想去周雅冬那兒吧。

“今晚酒喝多了,想出去透透氣兒,乖……”

他的體貼跟超乎尋常的耐心使得秦茜忽略了一個嚴重的事實——厲櫻根本不是真的愛她。

秦茜乖順的點點頭:“好!”

……

厲櫻的確在宴會上喝了不少酒,不光是打勝仗,其中還殘存著一些煩惱。

當他看見厲熙瞳四處搜尋的目光時,那股幽怨越積越深,所以才刻意不讓周雅冬出席宴會。

他承認這麽做有點卑鄙,可是,在愛情中,所有人都是自私的,沒有任何例外。

腳步不由自主的來到賢福宮外,門口沒有守衛,看起來是那麽的淒涼,但是在這寒冷的冬夜,他卻聽見從裏面傳出的嬉笑聲。

“杠……”

“你杠我?”

“杠的就是你,快,青龍該你了!”

“九筒!”

周雅冬閑的蛋疼,為了打發時間,用竹片做了一套麻將,沒想到大家一學就會,尤其是青青,仿佛天生賭錢的行家。

幾圈下來,周雅冬的幾乎輸的底朝天了。

厲櫻進來,看見一夥人圍著桌子玩游戲,雖然看不懂,可從他們還未來得及收回去的笑容裏,他看到了愉悅與開心,而他,已經很久沒有開心過了。

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厲櫻譴退了所有人。

青青臨走前,對周雅冬投去一道‘多加小心’的眼神,至於四大護法,雖然出去了,卻利用輕功潛伏在屋頂上監視,他們怕厲櫻會對教主做出一些不好的事來。

人都走光了,桌子上散落了些碎銀子,周雅冬手忙腳亂的收拾著,厲櫻就這麽安靜的觀察著她,看著她把銀子放進袋子裏,然後又把竹片按照順序擺好。她做這些的時候,表情是那麽的認真……

“陛下怎麽會有空來我這兒?”周雅冬刻意把自己弄的很忙,以忽略厲櫻眼底的眷戀。

“剛才你們在玩什麽?”厲櫻問道。

周雅冬一頓,眼底充滿了不解,厲櫻似乎沒那麽無聊吧?

發現她帶著質疑,厲櫻溫柔一笑:“剛才看你們玩的那麽開心,寡人也想曉得這游戲究竟有多好玩!”

“如果你真的要學,我會教你,不過……這游戲一個人玩不好!”

“你可以陪寡人一起!”

周雅冬大囧,沒聽過麻將兩個人打的,她緩聲道:“陛下,這個游戲必須得湊四個人!”

當她說完這句話後,原本還和顏悅色的帝王忽然沈下臉,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眼神兇狠逼人:“你還想跟誰一起玩呢?告訴寡人,是不是厲熙瞳?”

他一湊近,周雅冬便聞見了他身上的酒味,雖然並沒有多難聞,可就是覺得惡心。

她一點兒都不擔心厲櫻能把自己怎麽樣,不管他想單挑,還是群毆,她都是有勝算的。

望著她冷冰冰的樣子,厲櫻忽然覺得自己失敗透頂,為什麽區區一個女人都無法得到?

“為什麽你還想著他?為什麽……”雙手握著她的肩膀用力搖晃著,他的樣子很像曙光一切的賭徒,一副恨天恨地的不甘。

這是厲櫻第一次顯露自己真實的情緒,原來這個優雅的帝王也有不為人知的瘋狂一面,不光周雅冬怔住了,就連屋頂上的四大護法都有些不敢置信。

為了得到皇位他忍辱負重多年,直到現在還依然在忍著,可是在周雅冬這裏,他發現任何東西都無法忍受。

原來感情真的很自私,自私到不光想獨占,還有毀滅。

“你……你喝多吧?”

厲櫻定定得看著她,忽然自嘲般的笑了起來,用力的推開周雅冬,搖搖晃晃的站穩道:“寡人很清醒!”

靈魂處最深的蠱毒,往往伴著清醒而來。越是這樣,他對厲熙瞳的妒忌與仇恨就越深。

周雅冬捕捉到了這一點,心裏漏跳了一拍:“你想做什麽?”

“你什麽時候關心過寡人在想什麽?”厲櫻覺得無比譏諷,他的妃子,時時刻刻想著的都是其他人,這可笑嗎?

“厲櫻,你不要這個樣子!”雖然對他並不存在男女之間的情誼,可他是自己穿越來第一個遇見的人,總歸也占了一些分量,此時他眼中流露出的脆弱讓人產生一種不忍。

“寡人這個樣子都是拜你所賜,拜你所賜!”厲櫻大聲的叫囂起來,額頭青筋隆起,他現在恨不得下令將臨熙王府九族都滅掉,讓厲熙瞳三個字徹底消失,以他現在的權利跟本事,就算把厲熙瞳從史冊上抹去都可以。

周雅冬意識到了危險,雖然不是沖著她來的,但她有預感,這可能會禍及厲熙瞳。

“你別忘了,當初我們之間的約定!”周雅冬不顧一切的提醒道。

厲櫻瞬間安靜下來,呆怔的望著她奮起反擊的小臉,這才想起來,她當初根本不情願嫁給他,是他用聖壇做威脅,才達成了目的。

而他這麽做的最初原因,只是為了防止厲熙瞳突然回來。

說來可笑至極,那時候厲熙瞳的靈柩都準備好了,可他卻預料到厲熙瞳沒那麽容易死。

沒想到真的被他料到了,如此一來,厲熙瞳就算活過來了,恐怕也不能與周雅冬有什麽結果。

看著自己親手布下的局,而最終的受益人卻不是他,厲櫻覺得自己像個小醜一樣,滿腹雄心的登臺,到最後卻成了笑話。

“呵呵呵……對,你與寡人的確有交易,但是你別忘了,在這一年裏,你是我厲櫻的妃子,而且老四也已經娶了別人,你們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

他的話仿佛一把啐了毒的寒劍,一下又一下的朝周雅冬刺去,非要將她刺到遍體鱗傷不可。

沒錯,這種痛不應該由他一個人來承受,他痛,她也得陪著!

沒想到周雅冬卻在這個時候笑了,她笑的自信滿滿:“我想,厲熙瞳一定也跟我一樣,身不由己!”

她雖然很介意厲熙瞳娶妻這件事,但是後來想清楚後,便也釋然了。

若非真愛,他娶誰都是一樣的。

厲櫻瞇了瞇眼睛,冷哼道:“看來你的心挺大,那麽寡人看看,你跟他究竟能有什麽結果!你記住,不要讓寡人逮到你們暗自私通,否則,寡人會讓他死的很慘!”

傷害她,他不忍心,那麽其他人就另當別論了。

周雅冬暗吸一口氣,突然想到那一夜與厲熙瞳在浴池裏做的事,不過很快平靜下來,怕什麽,厲櫻又不可能知道。

“陛下慢走,臣妾不送了!”

“哼!”

外面突降大雪,將這天地籠罩成一片霧茫茫的,厲櫻形單影只的沖進風雪裏,連頭也不回。

就當周雅冬以為這個夜晚就這麽過去的時候,宮裏傳來驚人的消息。

秦茜早產了。

厲櫻趕回去的時候,恰逢太監端著血水出來,看見厲櫻,太監噗通一聲跪下道:“陛下,您可算回來了!”

厲櫻之前並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的去向,奴才們滿皇宮的找尋,卻沒有一個人想起賢福宮。

厲櫻眉頭緊皺,一把抓住太監的肩膀氣急敗壞問道:“怎麽回事?”

太監抖抖索索道:“有個宮女冒冒失失的,沖撞了茜妃,順便也驚了胎,半註香之前,茜妃突然說肚子疼,太醫診斷是要早產……”

側殿內頻頻傳來秦茜痛苦的哀嚎,肚子似乎要撐破了,但就是不下來,太醫在外面忙的團團轉,宮裏的接生婆匆匆忙忙的趕過來,一摸秦茜的肚子嚇的臉都白了。

胎死腹中!

一天一夜過後,皇宮被白雪籠罩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充斥著皇城。

秦茜生了,卻是個死胎。

青龍抱著手臂,眉頭深鎖:“唉,雖然秦茜不怎麽樣,但是她肚子裏的孩子倒是無辜的。”

“聽太醫說,還是個成了型的男胎呢!”白虎也是一臉的惋惜。

“唉,誰讓厲櫻作孽太多呢。”玄武百無聊賴的伸了個懶腰,忽然瞥見周雅冬從內室出來,青青拿著一件皮絨大氅披在她肩膀上。

白虎好奇:“教主您這是要出去?”

外面下那麽大的雪,不在宮裏烤火取暖,跑出去幹什麽?

“去看看茜妃吧,雖然咱們是逢場作戲,可是禮數不能缺!”昨晚上青龍他們都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大家雖然裝作不知道,可是屋頂上的鞋印卻將他們出賣了,如今所有人都曉得,她跟厲櫻其實是有名無實的假夫妻。

“可是看人的話,不能空著手吧!”青龍遲疑了一下。

周雅冬也在煩這件事,早知道這樣,去少林寺回來的時候,就該買點東西備著,如今他們賢福宮除了人,什麽貴重都沒有,而她的首飾遠遠不及秦茜的珍貴,若是送過去,想必還會被人嗤笑。

“唉,早曉得的話,我就從聖壇弄跟人參過來了!”玄武一圈砸在桌子上,瞧瞧他們多狼狽,連一樣稱手的東西都拿不出來。

青龍拍拍玄武的肩膀:“這也不能怪你,誰曉得會有這種事呢!”

青青手裏突然多了一個盒子,大家不明就裏的看著她:“這是什麽?”

“來宮裏之前,葉伽教主吩咐過我,如果您受了傷什麽的,就用這裏頭的藥,聽說很補的。”說完,青青打開盒子,裏面安安靜靜的躺著十顆乳白色的藥丸。

青龍聞了聞,大驚失色:“轉魂丹?”

鳳凰山以制毒出名,但是他們解毒跟治病的本事也不小,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這轉魂丹,聽說能醫治百病,千金難求一顆。

“這可是好東西啊!”白虎也認出來了。

青青道:“教主可以拿這個給秦茜。”

“不要吧,太浪費了!”白虎心疼不已,十顆全送,他可舍不得。

周雅冬嘖了一聲:“人家才流產,你們要不要這麽小氣?”

“其實小產只需要一顆就夠了教主,一顆真的夠了!”白虎一臉的渴求,如果真的全部送出去,他會心疼死的。

周雅冬看向青青,青青也確實證實了這一點。

周雅冬只好拿出一顆放在事先準備好的盒子裏,然後冒著風雪去了側殿。

秦茜從鬼門關裏出來,臉色白的嚇人,雖然有禦醫悉心照料,但是失去孩子的人,總歸有彌補不了的心靈傷痛,此時的秦茜已經不去想什麽地位不地位,她只曉得自己沒了孩子。

“娘娘,吃點東西吧,別把自己的身子弄壞了!”

“本宮什麽都吃不下……”轉頭看見不遠處的桌子上還擱著一只虎頭鞋,秦茜忍不住的啜泣起來,她苦命的孩子,還沒來得及叫她一聲母妃就這麽走了。

“娘娘,陛下吩咐了,從今天開始一定要小心的伺候您……”

“那個宮女是誰派來的。”秦茜忽然變得清醒起來,昨晚她明明就已經安寢了,誰想到有個宮女忽然抓著一只老鼠跑進來,還大喊大叫的,導致她動了胎氣……這才誕下死胎。

伺候秦茜的宮女搖搖頭:“當場就被人杖斃了,沒有人曉得。”

秦茜咬牙切齒,拳頭抓的緊緊的:“肯定是有人刻意策劃的,一定是的……”

“娘娘,您這樣不行啊,還是先吃點東西……”

“本宮不吃!”秦茜用力的將手裏的碗打翻在地上,雙目赤紅的瞪著空蕩蕩的宮殿,她好不容易從歌姬變成伺候厲櫻的偏房,後來機緣巧合來到皇宮裏,吃了那麽多的苦,受了那麽多的罪,而今,她突然間變得一無所有……

“陛下,您可來了。”

秦茜頭發散亂,看見厲櫻的時候,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厲櫻雖然不愛她,但是昨夜他同樣失去了自己的孩子,這種痛,他無法遮掩。

緩步來到秦茜的床邊,厲櫻輕聲安撫道:“別哭了,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秦茜不斷的搖著頭,哽咽道:“不會……不會有了!”

厲櫻一楞:“為何?”

喪子之痛令她變得分外清醒,她張著婆娑的眼睛看著厲櫻:“我是淩國人,陛下是厲國人,您怎麽可能還會讓我壞上孩子?嗚嗚嗚……陛下,我不要什麽榮華富貴,我只想要孩子……我的孩子……”

秦茜說的話七分真,三分假,傷心之餘,她瞄了一眼厲櫻:“陛下不用哄臣妾了,臣妾……不要陛下為難。”

可此刻,厲櫻卻被這句話牢牢的困住了。

淩國和厲國的孩子為什麽不能生出來?難道說,不是純種的血統,就沒有資格出現在這世界上嗎?

帝王的眼神越發幽暗,仿佛正醞釀著什麽,外面的太監悄然進來小聲道:“賢福宮的冬妃過來看望茜妃娘娘!”

“讓她進來!”

太醫將重新熬好的藥汁端上來遞給宮女,在周雅冬進來之前,厲櫻忽然端起藥碗,一勺一勺的勾著,並吹著熱氣,秦茜心中一暖,原以為厲櫻對她溫柔是為了孩子,現在孩子沒有了,他還這般對她,頓然感動的無言以對。

周雅冬進來時恰好看見這幅溫暖的畫面,她微微一怔,這很意外,雖然曉得厲櫻對女人很有一套,可是,今天的厲櫻似乎有點反常。

青青端著盒子跟在她後面,兩人都是風塵仆仆,即便撐傘了,可還是落了一些雪花,厲櫻只看了看周雅冬彈下的雪花,眼睛卻始終對著秦茜,一口一口的餵著她。

待藥喝完了,厲櫻將碗遞給旁人,拿起熱毛巾擦了擦道:“冬妃怎麽有空過來?”

周雅冬道:“聽聞茜妃身子不適,特意拿了些東西過來瞧瞧,說不定對身體有用處。”

秦茜本就不喜歡周雅冬,而今自己小產,她迫不及待的過來是想看自己到底有多慘嗎?

當即露出一副疲憊的樣子:“謝謝冬妃,可惜有點累了,東西叫人收下吧!”

秦茜雖然沒有表現的很明顯,可她卻用一種抵觸的方式告訴厲櫻,她不喜歡這個人,想必以她現在的地位,應該有資格去討厭一個人吧。

周雅冬雖然看出來了,卻並沒有在意,對面無表情的厲櫻福了福身:“臣妾告退!”

這時宮人又端來一碗大補湯過來,經過周雅冬身邊的時候,忽然一股惡心感油然而生。

“嘔……”她捂著嘴彎下腰。

這舉動不禁讓所有人都呆了,青青嚇了一大跳:“娘娘,您不舒服嗎?”

秦茜不敢置信的瞪著周雅冬,而周雅冬則是一臉的慘白,不會吧,千萬不要啊。

“冬妃不舒服嗎?”厲櫻站起來走到她身邊關切問道。

周雅冬覺得天都要塌了,連連搖頭:“沒有,只是聞見補湯,覺得味道有些重!”

厲櫻遞給旁邊太醫一個眼色,太醫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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