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關燈
秦艽靠近一看,果然是那個乞丐,立即捂住了他的嘴巴,示意他噤聲。乞丐從懷裏摸出一樣東西,交給秦艽,就示意要走,秦艽將錢袋解下,全交給了他。

回到樹上,秦艽取出那樣東西。一條黑布包裹著一塊硬物,他層層打開包裹,裏面是一個腰牌。秦艽笑了,他早知道,順手牽羊這個伎倆,跟乞丐是最相適宜的。

那小白臉看秦艽神色,便猜到,他已經知道那些官兵的身份了。兩人現在唯一要做的,只有等待。

空曠無人的樹林中,篝火燃燒嗶嗶啵啵的響,幾個人圍繞篝火席地而坐,打著瞌睡。篝火一側,停著一輛囚車,車內坐著一個白衣的年輕人,此刻閉目養神。此人正是白術。

守夜的人靠在囚車旁的樹幹上,低頭喝著酒。偶爾擡頭看一眼囚車內的白衣男子。

“小白,你也有這麽狼狽的時候,哈哈哈!”

突然聽到身側有個聲音傳來,白衣男子一凜,立刻睜開了眼睛。這聲音是從身邊傳來,四下觀察,發現周邊僅有一個守衛。難道是這守衛?他思忖著,但是普天之下,叫他小白的人,似乎只有那麽一個。他輕聲問:“離,是你?”

“哈哈哈,反應真慢,難怪有此狼狽,”那守衛笑著,閃電般拔劍,一個劍花,那囚籠就散了架。他收劍回鞘,伸手要扶白術,卻被白術避開。他笑著收回了手。

兩人從容交談著。

隱約聽到那個男人說:“你還當真再不拔劍殺人!奇哉怪也!”

然後是白術的聲音:“小雅下聘的那夜,我突然看不清她們的未來。”

隨後是另一個人的大笑:“哈哈,可是動了情?哈哈哈哈!”那人放蕩不羈的笑著,“你那幾個徒兒可都如花似玉,也難怪,難怪!”

聲音越來越小,爾後兩人徹底消失在了夜色中。

兩人走過的路上,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丟在一旁。

牢房外,兩個獄卒在小聲商量著什麽。

獄卒甲:“這個女人嘴很硬,什麽都沒有問出來。”

獄卒乙:“要不你問問那個小的,也許她知道。”邊說著,指了指關押明艾的牢房。

獄卒甲:“我看那個小的知道的可能性更小。”

獄卒乙:“不如把她們倆關在一起,看看她們說些什麽,說不定有線索。”

獄卒甲:“這個倒是可以試試。今晚大人要來,馬上就該到了,我們趕緊。”

獄卒乙:“行,這就動手!”

此刻,明艾正在發呆。一個粗嗓門將她驚醒,門打開了。

“起來,跟我走!” 獄卒說。

“這是要上刑場?”她第一反應是這個,瞬間嚇出一身冷汗。剛要閃躲,就被那獄卒一把抓住,拎了起來,大喝:“躲什麽!還不快走!”

這會兒她閃電般反應過來,邊大力踢騰著邊大喊:“不對啊,你們還沒給我吃頓大餐呢!不是臨刑前要大吃一頓的嗎?你們放開我!我要吃大餐!”

“老實點!”另一個獄卒逮住了她兩條細腿,兩人擡著她繼續往前走。

“真可憐,嚇成這樣。”抗頭的獄卒說。

“力氣倒不小,像個鄉下野丫頭。”扛腿的獄卒說。

也不過十步路,兩人就停下了,將明艾被丟進了另外一間牢房。原來不是上刑場啊,明艾心裏舒了一口氣,開始打量四周。

“小妹!”牢房中一個黑暗的角落,傳來熟悉的聲音。

明艾定睛一看,竟然是二姐雲蓮!明艾撲過去,卻看到雲蓮衣衫上有血痕,大叫:“她們怎麽把你打成這樣!”

雲蓮示意她小聲,並對她附耳道:“沒什麽,小妹,你聽我說。”

“你說。”明艾湊近,聽到未蓮小聲說:“他們問我要一張藥方。”

“什麽藥方?”明艾輕聲問。

此刻有一個魁梧的黑色影子正附耳在墻根,聆聽著什麽。

雲蓮輕輕搖了搖頭,輕聲道:“小妹,這個藥方也許對他們很重要,如果我們說有藥方,說不定能活下去。”

“明白了,”明艾點頭,“二姐,你這一說,我大概明白了。”得不到重要的東西,是不會毀掉線索的。

“看你平日呆笨,這會兒卻聰明起來!”雲蓮嘆道。

明艾卻沒有反駁,只正色道:“二姐,只是這樣騙下去,我倆怕是要受不少苦,兩個人受苦,不如一個人受苦。我孤身一人,你還有有父母,這事不如就推到我身上。”

“小妹!”雲蓮一聽,不覺眼眶濕潤了,輕聲說:“你這性子,怎麽看都像個男兒,機靈卻容易沖動,仗義卻愛胡來。難怪大姐走之前最放心不下你。”

一提大姐,兩人沈默下來。

“哎!”雲蓮一聲嘆息:“希望此事不要連累到大姐和我的家人。”

“希望未蓮也沒事!”明艾補充了一句。

“嗯。”雲蓮點頭,又嘆:“不知道今生還有沒有機會,我們師徒姐妹再合奏旋舞。”她一直記得那夜,是她這兩年來最開心的一夜,四姐妹和師父都在,所有人合奏旋舞,那已經是三年前了。

“二姐,”明艾突然坐正,笑道:“你看,頭頂瓦縫裏,還漏下些許月光,也是一番景致,我現在就唱給你聽。”

“你這丫頭,會唱?”雲蓮半信半疑,論唱歌,還是未蓮歌聲最妙。

明艾不理會,閉目,雙手做出撫琴的姿勢,旋律一個一個從喉中發出,雖然只有一個個“咿呀呀~”的音,跳過了前面節奏快的地方,但是未蓮還是聽出來了,正是那曲《春江花月夜》。

她們的思緒都回到在了那一刻。似乎聽到潮水湧動的聲音,看到了昔日的輕歌曼舞。雲蓮舉起手,做出懷抱琵琶的姿勢,也和著歌聲,指尖飛舞起來。每一個旋律都自在心中,有沒有樂器,反倒沒什麽重要了。

這就是藝術之美,只需用心欣賞。無論身體收到怎樣的束縛,心都是自由的。

她此刻才明白,師父為何要讓她們習琴棋書畫,因為只有修心,才能忽略身體的束縛和苦痛。藝術之美,給人觸動,引人想象,不論貧富貴賤,對每一個人公平,卻有條件,唯一的條件就是人的欣賞能力。愈是懂得,愈發感動。她沒有任何一刻如此刻般,感謝雅蓮曾經拿著竹條逼她學琴棋書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