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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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陳凡找不到月陰在哪裏,她失蹤了。從大學裏出來不見了,人間蒸發。陳凡只是隱約感到,月陰還在北京。那裏有她的魂,她的根。所以自己也要在北京,這是陳凡樸素的真理。陳凡記得,奶奶去世那年的那場火,放到最後,月陰的手一直緊握著自己的手,暖暖的,那種溫度直達心靈。陳凡說自己是從那一刻開始學會上月陰的,他甚至記得月陰親了自己一下,當然,對此月陰矢口否認,也無從考證。

陳凡的爸爸一生踏實,母親一生勤儉。他們對孩子的所有期望就是,不要像陳明那樣。陳明沒讀高中就去了外地打工,後來又回家務農。所以陳凡讀了高中、大學,畢業就留在了北京工作。他想考公務員,可是考不上。三大爺陳榮過著類似寓公的生活----他的仕途似乎到了瓶頸,陰晴不定。陳凡在陳榮家裏,翻看著陳榮的書。陳榮問:“凡凡,以後什麽打算。”

此時陳晨已經工作了,過著令人艷羨的生活。陳凡對於這個姐姐一向是仰視,他倒有些靦腆,“像姐姐那樣是不可能的了,找找銷售之類的工作吧,我學的專業很難對口就業。”

陳榮有些頹然,他感慨自己現在的頹勢,“好好找,就在這安心住著吧,一時半會找不到工作就多讀讀書。我這裏書很多。”他指著身後如山一樣排列的書櫃,隱隱不快。

陳凡對讀書興趣不很高,他更喜歡同三大爺直觀的聊天,例如,農村。陳凡認為自己是處於北漂的農民工,但是陳榮不這樣認為:“像你這樣有高學歷的農村娃,怎麽能是農民工,只有出體力的,才是呢。”

陳凡嘆息:“像我這樣,農村出來的,不管怎麽樣,都是農民工。”

三大爺沏了壺茶:“你是沒有歸屬感,不是告訴你了麽,老老實實住著,踏踏實實找工作,別多想。萬丈高樓平地起,總有你的出頭之日。”

陳凡:“有時候想回去種地了”,這點不是洩氣話,三大爺也認同:“種地怎麽了,你就是地裏種出來的孩子啊”,想了一下,這種說法過於文藝了,就改口,“你生在農村,長在農村,學在城市,能回去反哺農村,好事啊。”

“我感覺跟在城市裏長大的孩子比,總差了點什麽,說不上來。”

同樣是吃五谷雜糧,有什麽區別?當年我考來北京的時候,同學也有北京的,一樣是認真讀書。你三大爺我知道讀書不易,別人學一個小時我就學兩個小時,別人睡了我還學習,最後不就出人頭地了?他們腦瓜就比我的靈光?”三大爺滋了一口濃茶,心裏卻在想當時班上成績不好,現在還在部委高就著呢,而今我...諷刺,但他不能這樣說,“你應該仔細去看這個城市的每一部分,調研做的不夠啊。”

三大爺舉例:“這個城市的平民也並不都是光鮮亮麗的,我就認識一個,夫妻倆就老婆有工作,老爺們無業,孩子也待業。組織上安排老爺們去工地上打更,老爺們不去,嫌寒磣。一家幾口就住在公房裏,吃著低保、吃著老娘們的工資,你以為人人都是爺兒?”

“現在北京還有公房麽,不是早房改完了麽。”

“哪那麽容易啊,北京好在低保比其他地方高一點”,三大爺感慨:“什麽時候你大爺他們也能吃上低保,就不用現在這麽奔波了。”

陳凡不認同:“我大爺早攢下家底了,現在是幫我鐵蛋哥他們種地呢,閑不住。去年地種的多,就掙了二十多萬呢!”

“咱村是個特例,農村不都像咱那。咱鄉也就是幾個村能有那麽多的地。東北也不都是人少地多的,你不能看的太片面。現在東北還是以勞務輸出為主吧?應該是,我沒仔細查過資料,回頭研究研究。”

“反正我大爺就是閑不住的人。”

“是啊,咱陳家克勤克儉,當年一個外來戶怎麽就在向榮安家了呢?靠的就是踏實、肯幹,才有了你們這群孩子,才有了陳家的興旺,你大爺那些年沒怎麽讀書,可惜了,腦袋好使著呢。你二大爺最可惜,他是我們家族裏最聰明的,可惜讀了小學就不讓讀了,趕上運動了,咱家不是成分不好麽。”

“就讀了小學?”陳凡有點不信,怎麽感覺二大爺都像是知識分子。

“照小學畢業相的時候,老師心疼他,就借了條紅領巾給他照了相,那相片你回去找找,能找到。沒辦法,地主家的孩子。這世界上想出頭,就是要多讀書,讀好書。你們現在讀書真沒有當年我們讀書時候的勁頭。”

三大爺繼續說,“中國農村還是窮的,向榮是個特例”,他補充:“尤其是陳家”,再補充:“所以像你家這樣條件不錯的,不多”。又說,“陳明怎麽就沒管好呢?這幾天還吵吵著要來北京呢,讓我給安排工作,我往哪安排他?”

“他現在幹嘛呢。”

“在礦上挖煤,好逸惡勞的,也不正經幹,嫌臟,嫌危險。”

於是談話打住了。陳凡在想,他來了得住這,看來我得出去找地方住了。

進而又想,要是能跟月陰住在一起就好了。

所以陳凡在想月陰,你在哪呢,月陰?

月陰按圖索驥,打聽著月婷的老家。可是等她找到了,那裏早就翻蓋成了別墅了。只是圍墻依稀,她想進去,保安不讓。就用手撫摸著墻體,那墻體的年月已經可以當她媽媽的媽媽了。她跪下了,規規矩矩磕了幾個頭,離開了。

她要生存,她沒錢,她得工作。

後來她遇到了le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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