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憂郁的故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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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月陰被問住了,我該如何證明我是一個好人呢?

這個問題的難度很大,近似於:如何證明你還活著呢?

所以月陰說,“證明我一個壞人更容易吧?”

顯然憂郁對這個很在意,“你為什麽要證明自己是一個壞人呢?”

“你的問題好多啊?”

“對啊,活著就是要面對很多的啊?還有,你為什麽非要見面呢?”

憂郁的問題太多了,讓月陰感到一陣陣的茫然,她只好坦誠:“我是一個騙子,所以我要跟你見面,然後讓你消費,我拿提成,如果還有其他原因,可能是因為我寂寞了。”

憂郁說,“哦。”

他說,“那我們見面吧。”

月陰一直在想,憂郁是一個什麽樣的人,那張還有某搜索引擎水印logo的頭像模糊的讓人浮想聯翩,這一定是一個理工的男人吧?

所以她出了門,素面朝天,穿著寬大的無袖t-shirt,上面有女人的半張臉,淚在滴下,露出精致的鎖骨,牛仔褲,有些地方已經破開了口子,大腿細膩白皙。她站在教堂的門口張望著,有點好奇這個稍微有些靦腆優柔的憂郁是什麽樣子。她站在樹影下,蔭涼灑在身上,一陣陣的涼意。

有個很好看的女孩子路過,月陰無聊的開始猜測她的故事,她是個上班族還是個待業青年,她有過怎麽樣的悲歡?女孩子在她面前一遍遍的過,她就為女孩子設計一個個的橋段:女孩子是被從農村拐賣到北京的上班族,失去了人妻的職業;女孩子是學表演的,在北京追逐著自己的明星夢;女孩子是企管,她在為了一樁關乎到今年業績的生意忙碌著……

女孩子在月陰面前停下了,她說,你好,我是憂郁,她又優柔寡斷地不自信著,“我還以為我一直不敢開口跟你說話呢。”女孩穿著淡色的收腰小外套,紅色的長裙帶有散碎的蕾絲,手臂很細,脖子上紮著絲巾,女孩仔細打量月陰,“萌萌,你真漂亮。”

月陰有些訝異,“你是女的?”

憂郁說,“我是男孩子啊”,他試著用比較陽剛的氣息說話,但是還是顯得很女氣。他只好摘掉了絲巾,露出了喉結,“我在服用荷爾蒙”,他挑了一下眉毛,“要不我脫褲子給你看看?”

“神經病啊你!”但是月陰忍不住笑了,“你長的真好看”,她拉起了憂郁的手,“我該怎麽稱呼你呢。”

憂郁說,“你不是叫萌萌麽,就叫我菲菲吧,我喜歡王菲。”

菲菲跟萌萌拉起手,走在人們的目光裏。

萌萌說,“他們肯定以為我們是閨蜜呢。”,菲菲笑靨如花,牙齒潔白,她說,“我要是喜歡女人就好了,跟你這樣的女人在一起會很好啊,不過我不喜歡女人,我還是喜歡男人。沒準我能喜歡一個跟我一樣的女孩兒,但是你不行,太可惜了。”

菲菲的絮絮叨叨沒有妨礙月陰的感慨,對於上蒼把一個女孩子投放到一個男孩子體內,是美錯麽?菲菲找到一個角落,跟萌萌講起了自己的故事。

其實不管性別如何,愛情永遠是一樣的,有暗戀,有分別,有背叛以及喜悅。不管愛裏面有多少謊言跟痛苦,愛就是愛。菲菲跟萌萌所說的大部分是真的,除了自己真的喜歡男人。菲菲還沒有開始穿女裝、服用藥物的時候,就喜歡一個男孩子,他高高大大,喜歡足球,喜歡魔獸,眼睛裏都是笑意。菲菲說:“為了他,我可以去死。”

菲菲跟他是同一個宿舍,她一直把那份卑微的愛藏在了心裏的最深處。從未表露,菲菲說,我曾經離他那麽近,可是我卻不能告訴他,我愛他。她怕,她太害怕失去他了。她可以勇敢,但是沒有權利替他做什麽決定,畢竟享用這份愛情,太需要勇氣了。

所以她跟著他屁股後面,像是小朋友一樣,陪著他翹課,玩游戲,刷夜。她說:“我從未想過我有多愛他,但是能跟他在一起,我還奢求什麽呢?”

如果日子一直那樣過下去該多好?後來他戀愛了,菲菲很生氣。她在氣著自己,為什麽要是一個男孩子呢?所以她第一次有了想當女人的念頭。

說起來容易,想想看又太難了,於是壓抑著,壓抑著,直到最近----最近自己死過了。可除了自己,世界上沒有人是真正支持的。當然,最反對的,是家裏人。父母離異,但是二十幾年來父母第一次在一件事上保持一致,那就是反對。菲菲說,“我感覺自己像是一片漂泊著的小船,經不起風浪,好像一點波瀾就能把我湮沒。”

“但是”,她看著月陰,“如果我不能做自己,我存在,又有什麽意義呢”

所以她寫下了一份長長的遺書,然後吞了安眠藥。

如果死了多好,因為死過了一次,就不肯再去死第二次了。

家人的態度是始終不變的,甚至恨不得他已死去了-------------對於他那種家庭,這種事是有辱門庭的。親戚朋友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菲菲說,“我知道他們壓力很大,但是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對麽?”

月陰輕輕地抓著她柔弱的手,“你不孤單的”

菲菲搖頭,“感同身受這種事並不存在的,但是我感激你的示好。”

他伸出纖細的手指跟月陰十指相扣,“我就快手術了,壓抑了這麽多年,真辛苦。”

辛苦的不僅僅是肉體,乳房二次發育,身體柔弱敏感,激素導致了血脂和固醇偏高,血栓的風險也在如影隨形。這些不算什麽,問題是,那天,他回來了。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酒駕到了她住的地方。他看著她,說,好久不見了。倆人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像是很多夫妻一樣。他突然伸手摸她的胸部,異常敏感的胸部一陣劇痛襲來。菲菲說你幹嘛,他邪笑:“挺有彈性的麽。”

菲菲看著他,很想倒在他懷裏,接受他狂野的吻,但是突然,一陣陣的頭暈襲來,身上一陣陣的無力,虛脫、惡心,菲菲暈倒了。

那是激素的副作用,菲菲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了。是他把菲菲送到的醫院,然後就離開了。菲菲短信他,說謝謝。現在想想,他應該早已經知道了一切了,只是沒有去拆穿什麽,除了那條短信,菲菲再也沒有勇氣去觸碰那個電話號碼。

他回了短信,“多休息。”

“他連個標點都不舍得多給我麽?”,菲菲說,“我沒有再去聯系他,我不該打擾他的生活。”

ts,易性手術。會減壽很多年,但是相對於躲在一個男孩子身體裏很多年,我寧願做幾年女人,雖然也只是形式上的女人。菲菲很堅決,但是她的手在抖,“嗑藥磕的”,她說,她笑了,“我的故事有點扯淡,是麽?”

月陰靜靜地聽著她的故事,她想說些什麽,但是感覺自己一切言語都是那麽的乏力,忽然想到,就問,“你不是說你在過很規律的生活麽?”

菲菲皺眉,“這並不沖突啊,我也試過找一個女孩子,正常人一樣的生活,過最正常的生活,但是做不到,對不起她”。菲菲說,她找過一個女孩兒,標準的上班族,朝九晚五,每天準時吃固定的食物,對未來有規劃,愛看書,愛洗衣服。倆人一起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沒有嗑藥,正常做愛,正常逛街,快到談婚論嫁的時候,菲菲還是崩潰了,坦誠說了自己的問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女朋友呼了他的巴掌,說他是人妖、變態。

“我很懷念那段生活,很單純,雖然不快樂”菲菲說,“謝謝你聽我說了這麽多”。

月陰用一根手指挑起菲菲小巧的下巴,“你長的真好看”。她心裏在糾結,到底要不要帶她去宰呢,那是自己的工作,這時候應該敬業麽?

還是沒有,月陰陪她找了一家小小的面館,每人一碗面,吃的淋漓盡致。菲菲要結賬,“我請你吧,我是爺們兒”他從一個小小的錢包裏掏出來錢,查好,遞給服務員。

“我有種想嫁給你的沖動呢”月陰小口地喝著可樂。

“可惜我只喜歡男人呀”

月陰問,“我們,還會再見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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