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熟悉的陌生人與彼此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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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能相見,只是害怕相見之後的沈默,像一個世紀那樣的漫長。

諾大的屋子裏,飛行器用小男孩的聲音數著羊,

“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

軟糯好聽的聲音不知疲倦,旁邊的沙發上的少年有些懊惱地合上膝上的書,他轉過頭來看著飛行器,只聽見對方仍舊固執地數數。

“十只羊,十一只羊,十二只羊……哇,好多羊。嗯十三只羊,十四只羊……”

“吵死了,亞瑟。”

“沒辦法呀,你就忍受一下吧,我太無聊了。”飛行器狡猾地忽視了少年的不滿,“我想見的那個人不再這裏呀,我們從來沒有分開這麽久過。”

“那你就去見她吧。”

少年雖然這麽說著,但也明白這是不可能的事情。調侃過後,飛行器發出“哈哈”笑聲來,

“可是問題來了,見到她後我要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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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歐尼斯特對威妮弗裏德來說是個特別的存在。

所以聽聞亞瑟將被奪走後,歐尼斯特生死不明的消息成為她暴走的□□。 威妮弗裏德站在清晨的山丘上,冰涼的空氣刺激著她熾熱未退的皮膚,痛到骨子裏。

雖然之前從牢獄裏逃出來的時候,威妮弗裏德避過了軍隊的襲擊但是她也因為變異而被掏空了全部的精力。

前面有一個小酒館,正好可以找一點食物和衣服取暖果腹。酒館的門虛掩著,威妮弗裏德推開門走了進去,沒想到裏面居然坐著不少人,灰暗的空間裏只靠少有的油燈那微弱的光芒來供人認出哪裏是過道和座位。窗戶陽光漏進的一角邊,只見無數細小的顆粒在光的軌跡裏無規則地舞動著。

大概是看到有人進門,酒館裏一下子安靜下來。人們看著她,竊竊私語起來。

威妮弗裏德硬著頭皮走在擁擠的過道上,和端著盤子的龐大身材的女侍擦肩而過,終於找到了一個空的座位。

“您要點什麽?”老板一邊擦著盤子,一邊粗著嗓門問道。

“土豆。”威妮弗裏德看到有人盤子裏裝著土豆就這樣回答著,然而之後的等待卻意外的沈悶。

她不知所措地手指交叉又打開。然而眼前忽然一暗,女侍陰沈著臉把食物放在她的面前。

食物是涼的,但裝得滿滿一大碗。

威妮弗裏德無從挑剔,她拿起湯匙把食物往嘴送了一口,背後卻感覺有人盯著她看。

不僅如此,前面的角落裏也有人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糟糕!被跟蹤了!

“斯坦利?”

前面男人的臉逐漸清晰起來,威妮弗裏德還沒來得及站起來,那兩個人就徑直往這邊走來,左右夾攻圍住了她。

要沖出去嗎?

可是身體卻突然發軟,就連皮膚上的龍鱗也馬上消失掉。

“你現在應該是插翅難逃了。”斯坦利在桌角放下一個小藥瓶,那是他從公寓裏威妮弗裏德的房間裏搜出來的曼德拉草,原本只是想做個實驗沒想到效果居然比想象的好太多,完全就抑制了她的暴走狀態。

酒館老板在吧臺後的表情讓人難以捉摸,斯坦利派人送去一打鈔票後他的陰沈才得以緩解。

不用說,眼下對威妮弗裏德的狀況十分不利。斯坦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吃驚的少女,“如果我是你,至少在還有力量的時候馬上離開這塊大陸。還是說,你有什麽企圖?”

對,為什麽還在這塊土地上流連?

因為還有割舍不了的存在吧。

她為了報恩,自己替尤金引開了軍隊。還有不知所蹤的亞瑟,威妮弗裏德垂下眼簾,眼底是無盡的憂傷。

歐尼斯特,你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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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市,第三研究所。

馬路上開來一輛車,由遠及近地靠近這裏。

“請在這裏停下!”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車裏傳了出來,威妮弗裏德擡起頭來只見一個金發的貴族小姐從車窗裏望這研究所裏面看。

平白無故地,那位小姐忽然發出一聲驚訝的叫聲後推開車門,快去上前,認真地看著威妮弗裏德。

“你是威妮嗎?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找到你!”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幾日前被解除軍職回到家鄉的愛瑪。

“你是?”

威妮弗裏德沒能從記起愛瑪。

“愛瑪小姐。”斯坦利板著臉走過來,“請不要靠近她,這位已經是研究所的實驗品了。”

只見那個叫愛瑪的小姐按住自己的肩頭,笑著對斯坦利說,“您在亂說什麽呀?什麽實驗品?這位小姐可是活生生的人呀!而且待會我還要帶她回家。”

“這是不可能的。”

斯坦利馬上就否決了愛瑪的話。

但是這位好心的小姐好像沒有因此就放棄帶走她。

門口忽然進來一個人,少年身著黑色禮服,手上拿著白色的花束,表情嚴肅如冰。

“愛達小姐在這裏嗎?我來見她。”他在櫃臺邊停了下來。

愛瑪興奮地叫住他,還特地招了找手,“歐尼斯特!——”

威妮弗裏德猛地擡起頭,他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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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妮在這裏。”

愛瑪推著威妮弗裏德的肩膀,然而面對突然出現的歐尼斯特這樣近的距離裏,她反而覺得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他沒有死,甚至好像還過上了不錯的生活。

少年,抑或說被愛瑪稱作歐尼斯特的那個貴族少爺,轉過頭看向這邊,他祖母綠的眼睛裏映入威妮弗裏德發顫的身體。但是他就這麽看著她,什麽表情都沒有。

隨後又聽見愛瑪解釋說,“也許你不記得了。就在慕尼黑的時候,你曾經拜托我尋找過這位女孩。”

“這樣嗎?”

歐尼斯特聞言反問了一句,確實依舊十分鎮定。

威妮弗裏德看著他的臉,卻什麽也說不出來。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按照愛瑪說的,他曾經找過自己,但是現在卻像對待陌生人一樣看著她,好像他們從未認識過一樣。

就在這個時候斯坦利開了口,

“就算是這樣,她已經是研究所的東西了。我不管你們有什麽約定,但是總不能讓紅龍重新擾亂社會吧?”

要說前陣子慕尼黑的紅龍,舉國上下沒有人會不知道。一時間,沒有一個人說話,死一般的沈默讓人難以呼吸。

不要再奢望得到誰的認可了,對,她註定是孤單的一個人。威妮弗裏德之前還有著一份擔心,可是就在看到歐尼斯特狐疑的眼神時,她忽然釋然了。

心,像被黑暗吞噬了一般。

那樣的歐尼斯特是在唾棄她嗎?

“所以我奉勸您不要亂插手這件事……”斯坦利說著轉過身,對旁邊的兩名助手說,“你們帶她到裏面的房間。”

手上如意料之中多了一副手銬,威妮弗裏德定定地看著那冰涼的金屬,頓時覺得自己傻到不行,按照斯坦利的話來說:為什麽當初還要在這塊土地上游蕩呢?

“恕我冒昧,”

威妮弗裏德的腳步一滯,身後少年朗聲問道,

“您有證據說明這一件事嗎?”

證據?

斯坦利能有什麽證據?最好的證據都被他自己用曼德拉草抑制住了。於是他站定在原地,手裏攥著帽子,收底了下巴看著他們。

“那就說明這個孩子是無辜的咯?”愛瑪聰明地接過歐尼斯特的話。

“也可以這麽說。”斯坦利的眼神越加陰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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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和歐尼斯特此次正是特地為了寇裏的遺孀愛達小姐而來,她在第三研究所工作。

杜克站在研究所旁邊抽煙,意外地看見愛瑪,杜克有些尷尬,然而愛瑪的視線卻避開他直接轉向旁邊的歐尼斯特。

“那按照約定,我先帶那個孩子先回去了,你可以隨時來我家。”

“嗯。”

“還有,你剛才是想起了什麽嗎?突然為那孩子求情起來。”

歐尼斯特搖搖頭,“完全沒有想起來,只是旁邊的那個男人讓我覺得不喜歡吧。”

杜克看向裏面,只見斯坦利隔著玻璃往這邊看。

“真是霸道的回答啊。你變了,歐尼斯特。”愛瑪搖搖頭。

“是嗎?”歐尼斯特瞇起眼,他也不知道這一時興起的舉動到底正確與否,但是當愛瑪說起那個女孩是自己尋找的人時,內心卻受到動搖。

“至於你又為什麽答應幫助她呢?”

愛瑪挑了挑眉毛,“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為原來的你曾經很堅定地拜托過我。這個忙我是幫頂了。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能想起來這個約定,但是那時一定是你兌現諾言之時。”

言罷,她關上車門。小車揚長而去,馬上消失了蹤影。

“杜克先生,您剛才沒有和愛瑪小姐說話。”

歐尼斯特突然對杜克這麽說道,用的是肯定語句。

“你想說什麽?”

歐尼斯特也不拐彎抹角,“愛瑪小姐找道那個女孩可能是偶然,但是我知道她原來是打算跟著我們一起來的。”

“是嗎?”

來一起看寇裏的遺孀嗎?他不曾知道愛瑪居然有這樣的打算和心意,杜克擡起頭來看向灰濛濛的天空,濃厚的烏雲近距離地壓迫著整個城市。

“快走吧,要下雨了。”

杜克往前邁出腳步,嘴角邊露出讓人不易察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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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的街頭上人們只要聚集在一起就在討論這前幾日慕尼黑的紛亂。

“現在要任由那個怪獸在慕尼黑發瘋嗎?”

“導致這樣的狀況都是政府的錯吧!”

“那樣的話就沒有必要支持政府和它的軍隊了,本來之前的劫車案件就處理的那麽差勁了,我們又哪有理由把性命交到他們手上?”

“那,就支持別的政府好了。”

“對,聽說最近有一個新崛起的黨派,你聽說過它嗎?”

納粹的六芒星不知從何時已經布滿街頭,新的風雨將要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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