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法忘卻的你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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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居在柏林郊外的一個單身公寓裏,一個人的屋子,有些寂寞,有些蕭條。

自從上次愛瑪走後,杜克也不曾偷懶過一刻。他提來一桶水,用抹布在窗戶的玻璃上擦拭了幾下,高處的粉塵卻因為輕微的搖動而被抖落下來,紛紛揚揚的。他用拇指揭去窗上自己呼出的一小塊白霧,只見光亮的一角上映出他雙眼的疲倦。

海因裏希家族雖然富裕但是它的人口本來就單薄,他的母親也只不過是上代爵爺的女兒,父親繼承這份財產後也很早就因為經營不善而迅速縮水。所以家族裏的人很早以前就一直催促他趕緊結婚,此次回到家裏來,歐尼斯特更是也來趟混水,特地和其他長輩為他安排了相親的機會。

忽然有一天,一通電話指名道姓地要求他明天到達某某莊園參加晚餐,說是屆時有人要介紹後就馬上掛斷,連給杜克說話的時間都不給。

他明白其中的道理,這也是他推脫不了的。



大概是因為幼年的時候參加過家族的宴席,杜克對各色的交際場合並不陌生。坐在他旁邊的女孩切莉是個活潑開朗的女孩,雖然她一開始話不多,但之後便喋喋不休地說了起來。她金色的卷發在金燦燦的燈光下顯得越發搶眼,健康的頭發數量之多就如同馬鬃般,而一雙明眸緊跟著杜克,一刻也未曾移開過。

“對不起!”切莉看到杜克正用詫異的目光看著自己,於是臉上不禁通紅一片,“杜克先生會不會覺得我的頭發很奇怪吶?嗯,這是天生的,我的朋友一直說它的卷度很誇張。噢!您不會被我嚇壞了吧?”

“不是。我只是覺得您的發型很熟悉,就像我的一個朋友……”

切莉睜大眼睛,而後才放松下來笑道,

“真有趣,我們豈不是很像嗎?那,您的朋友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她?……”杜克擡起頭,放下酒杯的手微微一顫。

這樣的問題他倒是沒有認真想過。他們四五歲的時候就認識了,愛瑪一直就和他作伴著,就像空氣一樣熟悉到讓人容易習慣她的存在。

“是個頑皮的人。”

“什麽?您是說我也很頑皮嗎?”

“不是……”

“您真會開玩笑啊。”切莉說著綻放出笑容,標準的八齒微露,連眼睛也像月牙一樣彎了起來。

這一切的一切,都越發讓人覺得熟悉。

看的出這位年輕的小姐對杜克非常滿意,猛烈而直接的告白猶如當年的愛瑪。一場晚宴過後,切莉讓司機稍等,自己小跑著叫住前面要離開的杜克。

她伸手要了他的地址和聯系方式。

“讓我們以後經常聯系吧!我很期待和您的下次見面。”

言罷她彎腰鉆進車中,小車揚長而去。而杜克的第一次相親就在漫天的落塵中結束了。

借著酒意,杜克拐進自家的起居室,昏暗的月光和鋪著的羽絨被軟塌塌的帶給人一份倦意。

切莉的形象不知何時閃現在腦海中,借由這清晰的印象,杜克卻看到了舊日不見的愛瑪模糊的影子。

“她……是個頑皮的人。”不合時宜的話蹦了出來,杜克合上眼,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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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放那個男人進來。

歐尼斯特合上書本的時候,貼身男仆拉姆不由得一驚,心情早己如同打翻的瓶子般七上八下。

新老爺本來就抑郁,要是讓他生氣就更加難辦了。

拉姆看了一眼沙發另一頭的朵拉,又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軍裝男人。

那人自稱斯坦利,原本拉姆還琢磨著要不要放這個男人進屋的時候,朵拉的出現更是讓斯坦利大手一伸,自己就擠進了屋裏。

也不知道他們在書房談了什麽,拉姆在門外正焦急地等待的時候不想卻碰到了正巧下樓的歐尼斯特。

“看您的樣子,好像很不歡迎我。”斯坦利嘴上這麽說可是並沒有要離開的打算。

“哪裏?隨時歡迎您來。”

嘴角勾起弧度,歐尼斯特笑得倒是如同和煦的陽光般。

也許是在貴族的圈子裏耳聞目染後,他的行為看似規矩但是那雙祖母綠的瞳孔裏卻完全沒有把對方放在眼裏的樣子。

有時候別人看著他的樣子還真以為他是因為太過忙綠而無暇正眼看人。其實他的忙碌也只是一本書接著一本書地翻看而已。

這家夥,其實是冷漠和自傲到極點了吧?

要說這性格到底像了誰,非已故的老爺莫屬。

一家子陰郁的脾氣連到了歐尼斯特這個從小沒住在這裏的少年也沒能斷絕,拉姆暗暗發誓,他以後一定不能在新老爺身上放松了神經,該說的、該做的,一切都要做好。

拉姆可不想最後被人說成不稱職的仆人。

“只是。”歐尼斯特頓了一下,口風卻一轉,“我的母親已經很勞累了,您的行為倒是驚嚇到她了吧?我現在是沒有什麽空閑的,您有事就下次來訪的時候再說吧。”

真是直接了當的逐客令,雖然紳士但是卻也缺乏耐性。歐尼斯特倒是一點情面也不給斯坦利,還批評了他剛才對朵拉的行為。

“哦?有意思。”面對歐尼斯特犀利的言論,斯坦利支撐了一下前額,“你什麽時候也變成這副模樣了?我不管你是否真的因為那場事故而失去記憶,但是你的任性是無法永遠包庇你的。”

朵拉緊張地擡起頭,她看著兒子又看著斯坦利,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的樣子。

“我的任性嗎?”

歐尼斯特再一次笑了起來。

“您為什麽這麽說呢?難道您還因為那天那個女孩的事介懷?”

“不錯。因為你濫用權力,妨礙軍隊和政府的活動。”

斯坦利氣憤地評論著,“我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一下,不然不僅連累你的家族還有愛瑪小姐。”

“那家夥啊……沒關系的,隨她好了。反正她也願意嘛。”歐尼斯特轉身看了一眼墻壁上的油畫,“至於我的家族,就請您手下留情好了。”



那家夥啊……

歐尼斯特的親友不多,除開伊恩就只剩下那場事故後結識的愛瑪和杜克。

“歐尼斯特,”伊恩又一次問他說,“你將來要繼承莊園嗎?”

“我不懂的莊園的事情。”他倒是回答得很幹脆。

“所以呢?”

“那就讓杜克先生來協理吧。”

“啊?”伊恩吃驚地聯想起那個冷面軍官,不由得冷顫一下。

“他最近被上層放到閑職去了,正好來幫我一把。下個月他要離開德國一趟去學習管理的知識。”歐尼斯特如是說。

至於愛瑪知道這個情況後,她又是怎樣的一副表情呢?

應該又氣又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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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小小的雪地啪唧啪唧地打落在傘面上,震得金屬傘骨吱吱直響。而傘骨又透出一股消散不開的涼氣,凍的撐著傘柄的雙手有些發紅。

愛瑪站在寇裏的墳墓前送下最後一束花,正好和之前別人的一束湊成一對,不至於孤單寂寞。

雪粒順著她微微傾斜的傘沿飄落在眉梢上,不久又消融了。

或許在別人眼裏,愛瑪是個任性的貴族大小姐,是個違背常理加入軍隊的特別女孩。迷戀著家族沒落的杜克到瘋狂的地步後而又被軍隊解職後又回到家裏經營什麽福利樂隊。

“對不起,你保護了我們所有人。所以我必須做些什麽……”她喃喃地說著。

寇裏當然不會回答,回答她的是沈默。



那天夜裏,敵人不顧一切地朝她開了一槍,她本以為自己會死卻沒想到杜克搶先擋在了她前面——就像小時候保護被別人欺負的她,這種習慣讓愛瑪在那一聲死臨頭的瞬間感到恐懼。

她不想死,但更不希望會是杜克為她而死。

幾乎在這種想法冒出來的同時,寇裏把歹徒撲倒在地,生生受了那一槍。理所當然的血流成河,用所有的震驚來表達其他人的感受都不為過。

事後的事後,只是她僥幸存活卻被杜克要求解職。

“你這樣會拖後腿的。”杜克看了她一眼,“我不能讓你還在那個我無法控制的地方生存,所以就這樣吧。”

杜克這個大笨蛋。

“我會讓你後悔的,然後按你說的找個更有錢的人嫁掉。”被如此傷過自尊後,愛瑪終於下決心要忘了杜克。但是有幾次,當愛瑪外出散步時緩過神來時,都發現自己居然會站在離杜克家不遠處的地方癡癡地發呆著,藍色的雙眸裏映上屋中的燈光,仿佛似遠似近,就可以感覺到他的存在。

實在太可恥了。

可是愛瑪就是這麽不長教訓,既然這樣就索性繼續這麽做吧。她對自己這麽說,我只是到這裏散散心而已。

然而突然有一天,愛瑪撲了個空。

房屋到了點而燈卻沒亮起,愛瑪尋思著抓過一個鄰居就詢問杜克的消息。

“剛才看見他提著行李到火車站去了,好像是要遠行的樣子啊……啊,小姐您要去哪?!”

“火車站!”愛瑪一邊說著,一邊沖上車。

幾乎是一路狂奔,好不容易才趕到火車站。心臟好像就要從嗓子眼裏飛出來似的,愛瑪的呼吸上氣不接下氣。

“杜克——”

愛瑪把手攏到嘴邊大聲喊叫著,可是人進人出的火車站卻根本沒辦法捕捉對象。她好像迷路在大海中的一只海馬,漂浮著,不知所向。

——趕不及嗎?

“杜克!求求你快出來!”

她瞎轉著圈,忽然眼眶一濕,溫熱的液體就不爭氣地奪眶而出。

“不要哭了,太難看。”

有人遞來一張手帕,即使是調侃的語氣裏也帶著一份哀愁。

愛瑪擡起頭,便對上了那人好看的褐色瞳仁,深邃而又迷離。她不由得想起曾經的一位朋友和眼前的他有著一樣的雙眼皮,一樣的白皙皮膚,那個叫杜克的男人,和她有著極深羈絆的人。

愛瑪淚眼朦朧地保住這個男人,然後哭出了聲。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在做些什麽,只是拼命抱緊他,雙手做了一個合攏的動作,非常機械地。

然而杜克並沒有推開她,盡管早已被她緊抱的姿勢弄著有些生疼,盡管周圍還有人不經意了看著他們,他只是安靜地等愛瑪平靜下來後看著她漲紅了臉,就連耳根子也有些發燙。她連忙松開抱著他的手,臂彎裏還留著他的溫度。

“你,對……對不起。”愛瑪驚慌失措地避開他的目光,不自覺地結巴的同時精神還有些恍惚。

記憶裏,她從沒這麽大膽的動作。即使她想,家教也不允許。

“趁天還沒有太晚回去吧。”他看著她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又止住了。眉宇間一皺,又滿滿舒展開來,嘴邊則微微上揚著,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嗯。”

愛瑪低低應著,男人看著她轉身後也準備離開,然而衣角邊卻被人一拉,居然還是她。

“我等你回來。”她說。

不要離開太久,思念讓人心發疼。

火車站在此時鈴聲大作起來,而愛瑪的心再一次地隨之慌亂起來,她看著男人的臉拼命想記住他的樣子。

忽然肩膀卻被人一拉,他笑著低下頭在她的唇上留下難以磨滅的溫度,男人呼出的氣打在她的臉上。她睜開眼,可以近距離地看到他長長的眼睫毛和高挺的鼻子。她每看一秒,就覺得心臟的速度再次加速起來,而唇齒間的接觸卻又如此的真實,不再虛無縹緲,足夠讓人沈醉。

“那就這樣約定好了。”杜克看著她,輕輕替她拭去眼角的餘淚,“我回來之前也不要再流淚。”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算是特地放送,屬於杜克愛瑪糾結二人組的小外傳吧,為了歐尼斯特下章節邂逅威妮姑娘鋪墊吧啦吧啦。本人最愛的就是這種火車擁吻的場景,在新聞裏看過後就無限自動腦補,也不知道最後寫出來效果如何,請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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