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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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慈忍不住看黎動，他還是人麽？
秋水說：“你們世界形成一百多億年了，聽起來挺長是吧？其實對於神龕的神來說，這點時間怎麽說呢？曇花一現。因為時間其實是一個被創造出來的概念，其實就是小7神的發明。在時間概念發明之前，神龕的神是沒有時間概念的，沒有流逝感，懂嗎？你們已經經歷過很多輪文明了，我去的時候地球人剛好就說現在這種話。”
秋水思維十分發散，基本上是想到哪裏說到哪裏。
黎動卻是個很難被別人岔開話題的人，歪樓這種事幾乎不會發生在他身上，他沒被秋水的思路帶跑，說：“懂。先說語言的事，然後再討論地球史，世界史，宇宙史。”
秋水覺得好生無趣，“他好沒勁啊小7神，你怎麽看上這麽個小家夥？”
“有勁沒勁，你說了不算，”莫慈笑，“他讓你說什麽就什麽，被你拉扯著腦子都亂了。”
“行吧，你要不是小七，我一腳把你踹出去了。我的確是騙你們的，我聽得懂你們說話是因為我腦子好使，只要是語言，我三秒就能破譯。語言溝通又無效又低級，不然天女他們怎麽放棄會說話這技能？”秋水說，然後轉向黎動，“小學究，三句話跟我簡述你們的世界史。”
“學術界無法統一，但比較盛行的幾個理論是：137億年前宇宙大爆炸。46億年地球成型。經歷了古生物出現、無脊椎動物主導的奧陶紀、爬行動物遍布的中生代之後，350萬年到320萬年前，一個女性直立人出現，算是人類祖先。名叫露西，是目前地球人類可考的第一位可被冠名為人的生物。”
“……”
“這都什麽啊？”秋水聽得頭疼，“你們地球人還是一如既往地擅長把簡單的事情覆雜化。人作為一種動物的出現或許不難，但是人類意識的出現，光靠你們的演化學說根本解釋不了。所以我告訴你人到底怎麽來的，話說……”
“我們現在真的是上探討世界史的時候嗎？”莫慈焦慮，“現在地球世界垂危，黎動也少了一只胳膊，秋水前輩，你要是有什麽神通，趕快顯一下。要是沒有，也告訴我們應該怎麽把你放出去，可行？”
“我無所謂，是你們要問我的，我說不說，且看心情，現在有心情說的東西，可能之後就沒心情了……”秋水好整以暇，一臉混蛋，“有些事現在不說，就永遠不會說了。”
他還捏住莫慈七寸了，莫慈能屈能伸，馬上說：“那您請說。”
“但我又不想說了。”
莫慈憋了一會兒，咬牙說：“有沒有人告訴你，你是個賤人？”
“你說劍人，還是賤人？”
莫慈忍俊不禁：“哎我真了不起，一語雙關。”
“你非要說我賤的話，人性、神性彼此彼此，都不怎麽崇高。你看看在座的諸位，兩只胳膊，兩條腿，兩個眼珠，一張嘴，跟誰學的？還不是跟神學的。神身上要是沒有賤的因子，人也不會這樣了。”
莫慈一看，也是啊，即使龍一半是尾巴，也有一半是人形。焚淵明明是個機甲，偏生也要化形成人。
她一揚下巴，“那你為什麽不有骨氣一點，你是一把劍，劍就應該有劍的樣子，為什麽非要變成人形？”
“妖鬼精怪都以形態類人為終極修行目標，因為人也一樣，以類神為光榮。神亦不是完美的，所以神的造物，才跟神長的一樣，”秋水說，“這種深刻的哲學問題，你好像從來不會追究，作為一個思想家哲學家，實名表示羨慕。當然我現在這個樣子，是因為我也是神龕的神。我跟你們說了嗎？我是軍事家思想家政治家……”
莫慈沒有給秋水所期許的反應，而是淡然說：“知道了，我對你沒什麽興趣。要沒什麽事，我們修整一下，準備起劍了。”
莫慈知道秋水憋了幾萬年的話想說，可就是不讓他說。反正她的身份跟遭遇早晚知道，不急於這一時，嘔死秋水這把萬年老朽劍。
“啊，秋水前輩，您能說說麽？我們人到底是從哪裏來的？我好好奇。”小陳感到十分劇烈的折磨，他們都把天聊到這種地步了，突然不說了？這不是斷更麽？毫無來由的斷更，天理不容。
巫女也一樣，她摸著手腕上秋水給的簽名，好奇地想，一個思想家哲學家，身上兇煞之氣這麽重，是不是真像傳說中一樣，被詛咒了？
“嗯，你說得沒錯，我就是被詛咒了，還不是為了給某些小姑娘爭取自由跟和平？”秋水對巫女說。
巫女趕忙捂嘴，“我沒說話啊。”
“嗯，你是沒說，但是在自己腦袋瓜裏狂叫喚，吵得我腦仁疼。你不是非常想知道我跟龍是不是像傳說中一樣，八萬多年前作為神的使者，空降紫微星，將一個蠻荒兇獸遍布的地方變作豐饒肥沃之地。而來八萬四千歲，輔佐紫微帝開疆拓土，一統紫微星垣。我們兩個神使代表天命，一個乖戾，成劍，一個瑞祥，化龍，是吧？”
巫女拼命點頭，這就是她從大人口裏聽到的知識，巫女代一代一代編碼進意識裏頭的知識點！
秋水嘖一聲：“這種狗屁不通的故事，怎麽就能生生不息地流傳下來？”
莫慈看到巫女遭遇晴天霹靂似的眼神，十分想笑，但又覺得過於不人道，把臨到嘴邊的笑給抿了回去。
巫女心碎，“啊？不……不是嗎？”
“哎老劍人，問你個事，”莫慈打斷巫女，“神龕若水以南的未央天閣有一棵柳樹，上面的柳枝被叫做金枝，折一枝帶著，就可以逃脫神龕的管束，離開神龕，你記得嗎？”
秋水也不在意自己‘老劍人’這個稱呼，忙說：“當然記得！我不是跟你說了我記性有點太過於好了麽？但是未央天閣又不是所有人都能去的。”
“嗯，是太過於好了，”莫慈點點頭，“那你去過未央天閣嗎？”
“那當然，金枝除了我沒有人能砍下來。”
莫慈板起臉，說：“老劍人，神龕的確有金枝，但在歸零閣。金枝不是柳樹，神龕沒有未央天閣，更沒有若水。”
秋水變了臉，眾人也不知道莫慈想幹什麽，莫慈說：“老前輩，你可能已經足夠申請老年癡呆撫恤金了……”
莫慈從開始就覺得秋水哪裏奇怪，好像個絮叨又任性，返歸成小孩的老頭子，直到剛才黎動在莫慈手心寫了個兩個字“失憶”……
黎動觀察秋水，發現他語無倫次，對話沒有一條明確的時間線，而且會重覆已經說過的話，顯見是有點混亂。
其實秋水也不是純粹失憶，就是亂。
他被莫慈這麽一試，試出了問題，真亂了，他看著莫慈說：“小七，你怎麽又又又跑出來了？是不是又欠抽了？快跟我回去！”
莫慈看黎動：“啊？我……我這是習慣性欠抽嗎？不是吧，我疑心自己應該是個淑女。”
“疑心錯了，跟我走！下次再偷偷進時空皿，我也保不住你了，總是這麽皮，也不知道像誰了，小癟三……”秋水絮叨著起身，忽然手被拉住，他低頭一看，是龍。
龍聽他們說了這些時候，就是不說他的事，克制著把禮貌停在臉上等了這半天，此刻終於忍不住了，他拉著秋水，冷著臉說：“秋水前輩，麻煩告知，為什麽您把我帶去雅丹世界，有什麽目的？”
秋水彎腰湊近龍，上上下下前後左右打量過之後，表示，“你為什麽要給我臉色看？誰惹你不高興了？別傷心，告訴我我收拾他。你總是什麽都不說讓我猜，我很多事都能猜到，可就是猜不出自己到底應該怎麽對你好……”
巫女捂著嘴，克制失敗，驚喜的聲音從指縫見逸了出來。
那些年她嗑的CP，發糖了！
秋水說著擡手在龍的天靈蓋拍了三拍。
那絕對不是撫慰性的摸頭殺，而是大力出奇跡那種狠手。
秋水顛三倒四的，莫慈趕忙攔，她神隱波一揮，能量再一次無聲無息消失。
龍頭頂被拍了三下，一縷煙從百會穴裊裊升起，卓靜篤終於從自己的商業帝國幻想中醒來，他一看龍，問：“咋回事，充氣娃娃漏氣了？”
“你能不能有個正常一點的腦回路？”小陳忍不住說。
“嘿，你現在是越來越膽大包天了啊。”卓靜篤看著龍說小陳。
小陳才不理會，他現在就是要勇於表達自己，先從卓靜篤下刀，哪怕矯枉過正呢？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跟自己爭奪出來的話語權。
龍行走之時一向是魚尾托地，撐著自己。
忽然秋水對著他的腰側的尾巴徒手一抓，一道亮光一閃而過，兩條細長的腿出現，秋水手裏提著一片薄如蟬翼的魚鱗甲，向龍砸過去。
所有人都楞住了，龍化形成了人。
小陳清楚地聽見自己吞咽唾沫的聲音，喉結上下翻滾多次，覺得自己不會是掉進什麽古怪的幻境當中了吧。
他們見識了焚淵化人形，秋水化人形，都沒有龍這一次來得震撼。
因為龍是個女人。
女人。
女人？？？
莫慈揉揉眼，想從黎動這裏尋找點理論支撐，她說：“動哥，你告訴我，雌性跟雄性，之間是可以隨便轉換的嗎？”
秋水哈哈大笑，向前一步，抱住龍就要啃，“龍兒！”
龍素手一擡，輕輕點準秋水的額頭，秋水再不能前進絲毫。
龍微笑說：“見笑了。”
莫慈捂嘴，“龍……龍姑娘？”
“我本性屬陰，是一條雌龍。是秋水腦抽，非要給我披上一個小男孩的皮囊。”
“龍姑娘你……好看，”莫慈一時找不到一個真實的描述，除了好看，也找不到一個更加切實的詞。
因為龍長得十分清麗，而且縹緲，本身看著就不太寫實。她身上還披著一層流光縈繞的魚鱗甲，更顯得仙氣過剩。
龍笑：“叫我龍兒就可以了。大概萬年之前，我被紫微後那個拎不清的女人給重創，必須借著沙漠之花的力量恢覆，所以偷偷在天理星開了個時空門，去了雅丹。”
莫慈問：“那你認識我嗎？”
龍說：“認識，你不是莫慈？秋水只是把我封印的記憶放出來了，我沒有失憶。”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之前認識我嗎？在我還是小七神的時候。”
龍搖搖頭：“我是紫微垣的土著，也有可能是你創造出造物規則之後的產物，所有見過神的人族龍族都要被洗去記憶，所以我不記得你。”
秋水早聽得不耐煩，覷個空子一把抱住龍，腦袋倚在龍肩上，說：“龍兒我好想你。”
卓靜篤恨鐵不成鋼，說：“秋水，你的臺詞應該是‘該死，我怎麽竟然還是忘不了她！’”
秋水膩在龍身上，看得人恨不得自戳雙目。
莫慈拉著黎動說：“行了，龍既然已經恢覆真身，那趕快帶著秋水走吧，我們的時間真的不好這麽被浪費。”
龍點頭，說：“紫微後在附近，我們趕快出劍山。”
“不行，你不能走，你得陪著我。”一個五大三粗的黑面男人這樣撒嬌，聽得人極端不受用，龍咳一聲說：“聽話，不然不帶你走了，我們都走，你繼續一個人留在這。”
這威脅粗暴有效，秋水立馬站直，兩手垂下來，對龍咧嘴一笑：“好嘞！”
龍轉頭說：“見笑了，他腦子裏裝了太多的東西，經常會混雜。我們現在就在劍身之中，秋水放我們出去之後，我來開山。”
龍說著嘟嘴吐出一串流光的泡泡。
她手一揮，泡泡將每一個人罩住，貼和，然後消失。
秋水見龍珠已經護住眾人，將身一旋，周圍的濃霧卷過來，沖天而起，將他們所有人帶著所有飛鷹一起，送出劍山中心。
黎動趕快調出空間包，既然所有的魅都是秋水劍的化身，那麽在劍山，磁場就是正常的。
大家翻身上鷹背，飄在空間包中俯瞰。
黑水潭原來是一片海，劍山竦峙在玄色海面，正似一把利劍，薄而鋒利，劍身一半插進海底，劍柄直沒入雲中。
莫慈仰頭，透過黑水潭上方濃濃的煙霧看出去，說：“動哥，乾坤布袋不在了，蜥蜴神職不知道哪兒去了。”
“那好。”黎動心想蜥蜴神職肯定不願退走，也許是發現了玉龍劍暫時離開，最大的可能，他們在紫微星守株待兔。
龍說：“莫慈，幫我透視海底，找八卦方位。”
莫慈吸口氣，竭力幫龍，她現在的狀態其實已經有點勉強了。
巫女眼前又是一大堆零碎畫面，其中最清晰的，是懷安，懷安背後堆滿白骨，而她用力揮動兩臂，在驅趕什麽。
黎動拍了拍飛鷹左背飛到焚淵身邊，說：“是不是有星艦在附近？”
焚淵說：“信號不穩定，斷斷續續，可能被困在雲裏頭了。”黎動極目遠眺，視線盡頭有一片顏色更濃的黑雲，時不時有閃電劃過。
他在遠視的時候，阿瑪也朝著那個方向看。
阿瑪突然爆破式釋放她的精神力量，看不見的波鋪滿整個西部世界，然後急速收回。
黎動感覺到腦子裏嗡的一聲，阿瑪跟焚淵一起竄出空間包，飛向那團黑雲。
莫慈正忙，她每發現一處海底深埋著的石臺，就飛出一道力擊入海底，龍同時將一顆龍珠打進去。
接連八次，海中八卦臺上方，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方位都被龍珠撐開。
黎動不能打擾莫慈，一念之間，阿瑪跟焚淵的身影已經成了兩個黑點。巫女看著那兩個點，說：“他們幹什麽去了？”
黎動說：“奪星艦。”
巫女飛到黎動旁邊，悄悄說：“我是個巫女你曉得嗎？我會預言……”
“知道啊。”
“我好像看見懷安出事了。”巫女說。
黎動馬上朝懷安看過去，把空間包從只出不進模式調整成不能出不能進。
他剛調完，面前一輛極其龐大的星艦急速飛來，龍盯著海面上八顆正在將海水撐開的龍珠，說：“紫微後來了，黎動你們去對付，我得等八卦臺出來，毀了它。”
黎動將空間包調開，莫慈跟龍飛出去，懷安因為要護著莫慈，也跟著一起出去。卓靜篤得護崽，懷安去哪兒他去哪
黎動的空間包裏只剩下三位男性，還有一個巫女。分工已然錯亂，黎動早已預見計劃趕不上變化，不敢在這種事上焦慮，只是迅速戴上墨鏡，將AI留在外頭給他直播，自己將一行人瞬移到了頭頂這艘星艦中，此星艦比之前他們那艘商艦大了數十倍。
進來之後黎動繼續瞬移，巫女深吸口氣，摩拳擦掌準備行動了，她說：“我的本事你們還沒見過吧？”
“嗯？”黎動在星艦裏找看起來像紫微後的女人，此刻必只有擒賊先擒王才能脫困。
他在星艦裏到處尋人，發現這艘星艦上竟有一個戰隊，都是焚淵似的機甲，全付武裝。
他們來到一超大內室，裏頭鋪著一看就很貴的波斯花紋地毯，地毯上灑滿花瓣，一個女人手支頭側臥在地毯中央的高臺上。
女人身後是一個超大屏幕，外頭戰況全部顯示在屏幕上。
女人跟阿瑪身量接近，但因骨架小肉少，顯得十分單薄。
她也不睜眼，說：“夢星來了？”
巫女看一眼黎動，說：“她是眾天女之首，阿瑪那點精神力量在她跟前就是小孩子。”
這就解釋了為什麽他們在空間包裏，紫微後閉著眼睛都發現他們了。
黎動看著衣衫上面繡著繁覆花鳥的女人，覺得紫微後跟他想象中不一樣，她看起來簡直就個小姑娘，臉圓圓的，穿著這麽莊重的衣服，根本撐不起，像偷了大人的衣服。
紫微後睜開眼，說：“你們家小姑娘才是小姑娘，我不是。”
黎動一窘，心理活動暴露得這麽徹底，任誰都會覺窘迫。
黎動將空間包收了，巫女撲通一聲跪下來，說：“救命啊紫微後，他們挾持我離開渡亡村，我是無辜的，求求您救命！”
光頭氣得臉瞬間紫紅，“這就是她所說的，自己高強的本領？”
黎動看紫微後，紫微後既然能讀心，巫女就應該騙不了她。但是紫微後翻身起來說：“你被挾持，為什麽不早點通知我們？”
“我被阿瑪控制了呀紫微後，您最近又年輕了，三百多年不見，怎麽反而越像小女孩，怪不得被當成是小姑娘。”
黎動馬上懂了，看來巫女真正的本領，是不被讀心。
巫女在暗示黎動，紫微後是個小姑娘，無論是哄騙還是直接動手，都有勝算。
但黎動明白了，不敢想，一想就會被紫微後感知到。
巫女繼續說：“哎呀，您怎麽跑出紫微宮了，可讓紫微帝擔心死了。”
紫微後重又躺回毯子上，翻滾著哼唧：“瞎說，他根本就不在乎我在哪裏，我偷跑出來，他可自由了，這下他有自己的空間了。”
雖然巫女心裏覺得正是如此，但是嘴上還在說：“怎麽會，誰不知道紫微帝離不開你，啊我頭！”
紫微後趴在毯子上，用一只眼看巫女，不知巫女在耍些什麽花招。
黎動按了下眼鏡腿，鏡片上出現外頭畫面，海水中的機關已被啟動，但是星艦在朝莫慈和龍發射光波密集攻擊，莫慈用神隱波擋著，偶爾抽出手還擊。
星艦裏頭巫女捧著頭，喊：“紫微帝！”
紫微後猛地翻身而起，“他怎麽了？”
巫女抓著頭瘋狂搖動，“我不能說！”她在裝瘋賣傻途中給了黎動一個眼神，示意動手。
黎動按壓住心理活動，喊：“見證我。”
這是光頭的臺詞，光頭聽見立馬條件反射，整個室內唯一的敵方就是紫微後，他絕對不會攻擊錯，只是他的風刀還沒從腦子裏出去呢就被紫微後按住了。
然後光頭就跟被念了緊箍咒一樣，腦袋劇痛，真的疼。
“騙我？”紫微後咯咯笑，“巫女你好沒出息，怎麽這麽多年了還只有這幾招？”
黎動看著鏡片上莫慈他們，紫微後這艘星艦的攻擊太過密集，無孔不入，莫慈左支右絀，而突然之間，海面沖出一大堆密密麻麻的什麽生物。
黎動皺眉調整AI視線，A放大畫面，白色軟骨，形似珊瑚，飄搖著，擋住了海底鎮壓著劍山的八卦臺被翹起的勢頭。
八卦臺被這些白色珊瑚拖住，東西兩方又出現兩個陣列，黎動看過去，一側是熠魚，一側是猛獁，在黑海中瘋狂地朝還未出得海面的八卦臺鉆下去。
他們全都在阻止八卦禁制被啟開。
黎動頃刻間想明白，熠魚變得癡愚，是因為秋水這些年一直偷偷在用魅感染他們，損害他們的智慧。
因為秋水預料到自己要出世了。
好在熠魚群體已經空有本能，毫無智慧了。每一種盛無無論怎麽發展，都逃不過本能的束縛，西部世界這三大族群，生命的全部意義都是為了困守玉龍劍。
這時海面上出現大片樹枝，正是那些已經徹底被魅吞噬了樹靈的枝丫，它們尖銳如箭，刺向熠魚及猛獁，廝殺起來。
玄色海面逐漸暈出一塊一塊的紅，紅與黑交織，觸目驚心。
紫微後看著黎動，黎動一剎那間心中所想的，她全都看見了。她說：“你這麽聰明呢？哦原來你不是地球人……”
黎動看著外頭戰況，隨口說：“你是為了來阻止我們，為什麽你會說話？”
“因為你們只會聽話，我就只能說話了。我不可能讓你們把玉龍劍放出來，你們要去對付我丈夫。紫微帝雖然不是東西，但是不能被你們殺死。”
巫女這時也不掙紮了，她說：“他註定要死了，讓他體面地死去吧。”
“胡說！他的實驗已經要成功了！他馬上就能掙脫時間，可以永生了。”紫微後眼光一凝，黎動被一陣力道扯向紫微後。
黎動被拉到紫微後毯子上，神色不變，他看見外頭懷安跟卓靜篤已經跟莫慈分開，他們駕著飛鷹滑到海邊，懷安揮劍刺殺熠魚跟猛獁。
而龍飛起來，陡然化形。
她的身體成了世人概念當中的龍，但是應該沒有人能想象得到，一條龍竟然會有如此龐大，龐大如一個山脈。
龍的身體盤到劍山之上，用力向上拔。
登時海底地動山搖，然而八卦臺鎮玉龍劍並非是物理鎮壓，雖然已經被起來，生息之力還是十分強大。
八卦陣開啟防禦模式，越來越多的白色珊瑚枝如同手臂一樣從海底伸向水面，拽住那些熠魚跟猛獁，塞進被龍撕開的陣眼。
龍竭力向上，再也無法震撼分毫。
懷安見情況危急，直接從飛鷹身上躍起，跳到海中一頭會游水的猛獁象頭頂。
懷安雙劍刺進象眼中，猛獁仰頭咆哮，剛好被白珊瑚枝纏住，卷入海中。
懷安身上有龍珠，不怕水，卓靜篤罵聲臥槽，趕忙對天喊：“莫慈，送我進陣眼！”
莫慈失神，被星艦的火力攻擊，雖然快速閃開，但臉上被飛濺的火花給擦過，中招。
她趕忙收斂心神，跳入海中，跟卓靜篤一起鉆進八卦臺陣眼。
莫慈被火力擦到的那一下，紫微後感覺黎動的手猛地將自己握緊，她忽然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如果她是莫慈，紫微帝看她受傷，會不會也如此緊張呢？
答案是不會。
現在海面沒有敵方了，紫微後不能攻打龍，因為會誤傷玉龍劍，玉龍劍如果被惹怒了，情況就不是她能收拾的了。她用意念讓她手下停止攻擊，一笑抓住黎動的殘臂，一路順下來，黎動忽覺劇痛，低頭一看，紫微後竟然幫他續上了手臂。
手臂跟他自己的原裝版沒有絲毫差別。
紫微後說：“這個，獎勵你，你那麽緊張你的小姑娘，跟她一定很好吧。你很愛她？”
黎動動了動手臂，蜷縮手指，感覺十分陌生。
紫微後說：“雖然跟你原來的肉體手臂不一樣，但是我們世界的仿真機械臂比真手好用多了。不信你試著用意念操控它。”
黎動低頭，看到自己手掌心旋出一陣能量波，黎動立刻就要瞬移離開去幫莫慈，巫女忽然說：“紫微後，你為什麽不讓我們取劍？”
“這不是廢話麽？你們要用玉龍劍威脅他啊。我可看不得他受氣，而且他想做的事，我希望他可以做到。”
“但是他要的是永生啊，問題就在這，他是一個人永生，還是會帶著你？是不是他一旦能夠成功脫開時間的作用力，就會第一時間去神龕了？”
“他去神龕做什麽？”
“因為他愛的是神龕的一個神啊，我的紫微後小仙女，我真是心疼你。”
“你說那個神？那都多少年之前的事了，他早就忘了她！”紫微後淩厲地看著巫女，自己都感覺到自己虛張聲勢，聲音都逗了。
“你也知道不是，你趕快幫我們把玉龍劍拔出來，然後回到紫微垣，我們幫你阻止他離開。你想好了，如果現在你能阻止他做永生實驗，他至少還能陪你幾百年。可如果他真的成功了，我打包票，他第一時間離開紫微垣，去到神龕。你連這幾百年都沒有了！”
黎動此刻也發現，紫微後是個十分典型的戀愛腦。巫女這麽幾句一聽就很具有煽動意味的勸說，直接說動了她。
她多年來對那個女神如鯁在喉，又因紫微帝花心，心中積攢了無數的嫉恨，此刻全數翻湧上來。
她腦中意識一閃而過，即便不是最終命令，星艦上的手下都已經接收到了。
於是他們指揮星艦，開始攻擊海面上的白色珊瑚。
黎動也沒搞清他們的攻擊是什麽能量，這是發現十分智能，因為這能量只攻擊熠魚珊瑚跟猛獁，並沒有對被魅控制的那些黑樹枝下手，而且還巧妙地避開了龍。
這時黎動眼中出現大片金翅，金翅飛到海中，黎動心一淩，又來一波敵人？
但這些金翅竟去對付熠魚猛獁了，還分出了一大半附在劍山上，揮動翅膀向上拔。
黎動松口氣，阿瑪得手了，玄陽已經與他們成為暫時的盟友。
一艘商艦從雲中鉆出來，跟紫微後的星艦比翼。
紫微後本來還沒下定決定，突然感覺到了阿瑪的意識，阿瑪告訴他們，玄陽已經被她說動，現在將玉龍劍帶走，他們就可以回紫微中宮了。
紫微後心中惱恨，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開始幫巫女這幫人，現在阿瑪來了，她把一腔怒火發洩到阿瑪身上，星艦立刻開始撞阿瑪的商艦。
黎動此時已經瞬移到了海底陣眼，一擡頭，從AI的視線中看到兩艘戰艦突然拉開陣勢，你死我活。
他不知道怎麽又成了這麽個走向，不過紫微後這個奇妙的腦回路，做出什麽都不稀奇。他只希望阿瑪拖出紫微後，至少爭取到一點時間。
八卦臺在海底多年，長滿了白色的珊瑚枝，黎動看到莫慈跟卓靜篤在一起，努力砍殺珊瑚。
下頭亂成一鍋粥，珊瑚、樹枝、熠魚，猛獁，互相撕咬，把一個海底攪得天翻地覆。
黎動將莫慈跟卓靜篤裝進空間包，拉住莫慈，催動這個“原裝進口”的手臂，一團火噴出，直接將一大團白色軟臂炸成了粉末。
莫慈還來不及驚喜，這些白色軟臂不依不饒又纏了過來。
卓靜篤心焦，懷安已經不見蹤影。
、
光頭亢奮地跟這些無窮極的軟臂鬥法，莫慈一番惡鬥，站都站不穩了，她努力撐著自己，說：“我們進去，懷安還在裏頭呢！”
白色軟臂從一個石門裏源源不斷長出來，懷安在裏面已經殺紅了眼。
黎動剛按下瞬移器，忽然一聲巨響。
黎動心裏一下閃過巫女那句話，巫女說懷安好像出事了。
巫女眼中一閃而過的那些預言畫面裏頭，懷安確實是背對著一大堆白骨的。
不是白骨，是這些白色的珊瑚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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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說：“你們世界形成一百多億年了，聽起來挺長是吧？其實對於神龕的神來說，這點時間怎麽說呢？曇花一現。因為時間其實是一個被創造出來的概念，其實就是小7神的發明。在時間概念發明之前，神龕的神是沒有時間概念的，沒有流逝感，懂嗎？你們已經經歷過很多輪文明了，我去的時候地球人剛好就說現在這種話。”
秋水思維十分發散，基本上是想到哪裏說到哪裏。
黎動卻是個很難被別人岔開話題的人，歪樓這種事幾乎不會發生在他身上，他沒被秋水的思路帶跑，說：“懂。先說語言的事，然後再討論地球史，世界史，宇宙史。”
秋水覺得好生無趣，“他好沒勁啊小7神，你怎麽看上這麽個小家夥？”
“有勁沒勁，你說了不算，”莫慈笑，“他讓你說什麽就什麽，被你拉扯著腦子都亂了。”
“行吧，你要不是小七，我一腳把你踹出去了。我的確是騙你們的，我聽得懂你們說話是因為我腦子好使，只要是語言，我三秒就能破譯。語言溝通又無效又低級，不然天女他們怎麽放棄會說話這技能？”秋水說，然後轉向黎動，“小學究，三句話跟我簡述你們的世界史。”
“學術界無法統一，但比較盛行的幾個理論是：137億年前宇宙大爆炸。46億年地球成型。經歷了古生物出現、無脊椎動物主導的奧陶紀、爬行動物遍布的中生代之後，350萬年到320萬年前，一個女性直立人出現，算是人類祖先。名叫露西，是目前地球人類可考的第一位可被冠名為人的生物。”
“……”
“這都什麽啊？”秋水聽得頭疼，“你們地球人還是一如既往地擅長把簡單的事情覆雜化。人作為一種動物的出現或許不難，但是人類意識的出現，光靠你們的演化學說根本解釋不了。所以我告訴你人到底怎麽來的，話說……”
“我們現在真的是上探討世界史的時候嗎？”莫慈焦慮，“現在地球世界垂危，黎動也少了一只胳膊，秋水前輩，你要是有什麽神通，趕快顯一下。要是沒有，也告訴我們應該怎麽把你放出去，可行？”
“我無所謂，是你們要問我的，我說不說，且看心情，現在有心情說的東西，可能之後就沒心情了……”秋水好整以暇，一臉混蛋，“有些事現在不說，就永遠不會說了。”
他還捏住莫慈七寸了，莫慈能屈能伸，馬上說：“那您請說。”
“但我又不想說了。”
莫慈憋了一會兒，咬牙說：“有沒有人告訴你，你是個賤人？”
“你說劍人，還是賤人？”
莫慈忍俊不禁：“哎我真了不起，一語雙關。”
“你非要說我賤的話，人性、神性彼此彼此，都不怎麽崇高。你看看在座的諸位，兩只胳膊，兩條腿，兩個眼珠，一張嘴，跟誰學的？還不是跟神學的。神身上要是沒有賤的因子，人也不會這樣了。”
莫慈一看，也是啊，即使龍一半是尾巴，也有一半是人形。焚淵明明是個機甲，偏生也要化形成人。
她一揚下巴，“那你為什麽不有骨氣一點，你是一把劍，劍就應該有劍的樣子，為什麽非要變成人形？”
“妖鬼精怪都以形態類人為終極修行目標，因為人也一樣，以類神為光榮。神亦不是完美的，所以神的造物，才跟神長的一樣，”秋水說，“這種深刻的哲學問題，你好像從來不會追究，作為一個思想家哲學家，實名表示羨慕。當然我現在這個樣子，是因為我也是神龕的神。我跟你們說了嗎？我是軍事家思想家政治家……”
莫慈沒有給秋水所期許的反應，而是淡然說：“知道了，我對你沒什麽興趣。要沒什麽事，我們修整一下，準備起劍了。”
莫慈知道秋水憋了幾萬年的話想說，可就是不讓他說。反正她的身份跟遭遇早晚知道，不急於這一時，嘔死秋水這把萬年老朽劍。
“啊，秋水前輩，您能說說麽？我們人到底是從哪裏來的？我好好奇。”小陳感到十分劇烈的折磨，他們都把天聊到這種地步了，突然不說了？這不是斷更麽？毫無來由的斷更，天理不容。
巫女也一樣，她摸著手腕上秋水給的簽名，好奇地想，一個思想家哲學家，身上兇煞之氣這麽重，是不是真像傳說中一樣，被詛咒了？
“嗯，你說得沒錯，我就是被詛咒了，還不是為了給某些小姑娘爭取自由跟和平？”秋水對巫女說。
巫女趕忙捂嘴，“我沒說話啊。”
“嗯，你是沒說，但是在自己腦袋瓜裏狂叫喚，吵得我腦仁疼。你不是非常想知道我跟龍是不是像傳說中一樣，八萬多年前作為神的使者，空降紫微星，將一個蠻荒兇獸遍布的地方變作豐饒肥沃之地。而來八萬四千歲，輔佐紫微帝開疆拓土，一統紫微星垣。我們兩個神使代表天命，一個乖戾，成劍，一個瑞祥，化龍，是吧？”
巫女拼命點頭，這就是她從大人口裏聽到的知識，巫女代一代一代編碼進意識裏頭的知識點！
秋水嘖一聲：“這種狗屁不通的故事，怎麽就能生生不息地流傳下來？”
莫慈看到巫女遭遇晴天霹靂似的眼神，十分想笑，但又覺得過於不人道，把臨到嘴邊的笑給抿了回去。
巫女心碎，“啊？不……不是嗎？”
“哎老劍人，問你個事，”莫慈打斷巫女，“神龕若水以南的未央天閣有一棵柳樹，上面的柳枝被叫做金枝，折一枝帶著，就可以逃脫神龕的管束，離開神龕，你記得嗎？”
秋水也不在意自己‘老劍人’這個稱呼，忙說：“當然記得！我不是跟你說了我記性有點太過於好了麽？但是未央天閣又不是所有人都能去的。”
“嗯，是太過於好了，”莫慈點點頭，“那你去過未央天閣嗎？”
“那當然，金枝除了我沒有人能砍下來。”
莫慈板起臉，說：“老劍人，神龕的確有金枝，但在歸零閣。金枝不是柳樹，神龕沒有未央天閣，更沒有若水。”
秋水變了臉，眾人也不知道莫慈想幹什麽，莫慈說：“老前輩，你可能已經足夠申請老年癡呆撫恤金了……”
莫慈從開始就覺得秋水哪裏奇怪，好像個絮叨又任性，返歸成小孩的老頭子，直到剛才黎動在莫慈手心寫了個兩個字“失憶”……
黎動觀察秋水，發現他語無倫次，對話沒有一條明確的時間線，而且會重覆已經說過的話，顯見是有點混亂。
其實秋水也不是純粹失憶，就是亂。
他被莫慈這麽一試，試出了問題，真亂了，他看著莫慈說：“小七，你怎麽又又又跑出來了？是不是又欠抽了？快跟我回去！”
莫慈看黎動：“啊？我……我這是習慣性欠抽嗎？不是吧，我疑心自己應該是個淑女。”
“疑心錯了，跟我走！下次再偷偷進時空皿，我也保不住你了，總是這麽皮，也不知道像誰了，小癟三……”秋水絮叨著起身，忽然手被拉住，他低頭一看，是龍。
龍聽他們說了這些時候，就是不說他的事，克制著把禮貌停在臉上等了這半天，此刻終於忍不住了，他拉著秋水，冷著臉說：“秋水前輩，麻煩告知，為什麽您把我帶去雅丹世界，有什麽目的？”
秋水彎腰湊近龍，上上下下前後左右打量過之後，表示，“你為什麽要給我臉色看？誰惹你不高興了？別傷心，告訴我我收拾他。你總是什麽都不說讓我猜，我很多事都能猜到，可就是猜不出自己到底應該怎麽對你好……”
巫女捂著嘴，克制失敗，驚喜的聲音從指縫見逸了出來。
那些年她嗑的CP，發糖了！
秋水說著擡手在龍的天靈蓋拍了三拍。
那絕對不是撫慰性的摸頭殺，而是大力出奇跡那種狠手。
秋水顛三倒四的，莫慈趕忙攔，她神隱波一揮，能量再一次無聲無息消失。
龍頭頂被拍了三下，一縷煙從百會穴裊裊升起，卓靜篤終於從自己的商業帝國幻想中醒來，他一看龍，問：“咋回事，充氣娃娃漏氣了？”
“你能不能有個正常一點的腦回路？”小陳忍不住說。
“嘿，你現在是越來越膽大包天了啊。”卓靜篤看著龍說小陳。
小陳才不理會，他現在就是要勇於表達自己，先從卓靜篤下刀，哪怕矯枉過正呢？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跟自己爭奪出來的話語權。
龍行走之時一向是魚尾托地，撐著自己。
忽然秋水對著他的腰側的尾巴徒手一抓，一道亮光一閃而過，兩條細長的腿出現，秋水手裏提著一片薄如蟬翼的魚鱗甲，向龍砸過去。
所有人都楞住了，龍化形成了人。
小陳清楚地聽見自己吞咽唾沫的聲音，喉結上下翻滾多次，覺得自己不會是掉進什麽古怪的幻境當中了吧。
他們見識了焚淵化人形，秋水化人形，都沒有龍這一次來得震撼。
因為龍是個女人。
女人。
女人？？？
莫慈揉揉眼，想從黎動這裏尋找點理論支撐，她說：“動哥，你告訴我，雌性跟雄性，之間是可以隨便轉換的嗎？”
秋水哈哈大笑，向前一步，抱住龍就要啃，“龍兒！”
龍素手一擡，輕輕點準秋水的額頭，秋水再不能前進絲毫。
龍微笑說：“見笑了。”
莫慈捂嘴，“龍……龍姑娘？”
“我本性屬陰，是一條雌龍。是秋水腦抽，非要給我披上一個小男孩的皮囊。”
“龍姑娘你……好看，”莫慈一時找不到一個真實的描述，除了好看，也找不到一個更加切實的詞。
因為龍長得十分清麗，而且縹緲，本身看著就不太寫實。她身上還披著一層流光縈繞的魚鱗甲，更顯得仙氣過剩。
龍笑：“叫我龍兒就可以了。大概萬年之前，我被紫微後那個拎不清的女人給重創，必須借著沙漠之花的力量恢覆，所以偷偷在天理星開了個時空門，去了雅丹。”
莫慈問：“那你認識我嗎？”
龍說：“認識，你不是莫慈？秋水只是把我封印的記憶放出來了，我沒有失憶。”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之前認識我嗎？在我還是小七神的時候。”
龍搖搖頭：“我是紫微垣的土著，也有可能是你創造出造物規則之後的產物，所有見過神的人族龍族都要被洗去記憶，所以我不記得你。”
秋水早聽得不耐煩，覷個空子一把抱住龍，腦袋倚在龍肩上，說：“龍兒我好想你。”
卓靜篤恨鐵不成鋼，說：“秋水，你的臺詞應該是‘該死，我怎麽竟然還是忘不了她！’”
秋水膩在龍身上，看得人恨不得自戳雙目。
莫慈拉著黎動說：“行了，龍既然已經恢覆真身，那趕快帶著秋水走吧，我們的時間真的不好這麽被浪費。”
龍點頭，說：“紫微後在附近，我們趕快出劍山。”
“不行，你不能走，你得陪著我。”一個五大三粗的黑面男人這樣撒嬌，聽得人極端不受用，龍咳一聲說：“聽話，不然不帶你走了，我們都走，你繼續一個人留在這。”
這威脅粗暴有效，秋水立馬站直，兩手垂下來，對龍咧嘴一笑：“好嘞！”
龍轉頭說：“見笑了，他腦子裏裝了太多的東西，經常會混雜。我們現在就在劍身之中，秋水放我們出去之後，我來開山。”
龍說著嘟嘴吐出一串流光的泡泡。
她手一揮，泡泡將每一個人罩住，貼和，然後消失。
秋水見龍珠已經護住眾人，將身一旋，周圍的濃霧卷過來，沖天而起，將他們所有人帶著所有飛鷹一起，送出劍山中心。
黎動趕快調出空間包，既然所有的魅都是秋水劍的化身，那麽在劍山，磁場就是正常的。
大家翻身上鷹背，飄在空間包中俯瞰。
黑水潭原來是一片海，劍山竦峙在玄色海面，正似一把利劍，薄而鋒利，劍身一半插進海底，劍柄直沒入雲中。
莫慈仰頭，透過黑水潭上方濃濃的煙霧看出去，說：“動哥，乾坤布袋不在了，蜥蜴神職不知道哪兒去了。”
“那好。”黎動心想蜥蜴神職肯定不願退走，也許是發現了玉龍劍暫時離開，最大的可能，他們在紫微星守株待兔。
龍說：“莫慈，幫我透視海底，找八卦方位。”
莫慈吸口氣，竭力幫龍，她現在的狀態其實已經有點勉強了。
巫女眼前又是一大堆零碎畫面，其中最清晰的，是懷安，懷安背後堆滿白骨，而她用力揮動兩臂，在驅趕什麽。
黎動拍了拍飛鷹左背飛到焚淵身邊，說：“是不是有星艦在附近？”
焚淵說：“信號不穩定，斷斷續續，可能被困在雲裏頭了。”黎動極目遠眺，視線盡頭有一片顏色更濃的黑雲，時不時有閃電劃過。
他在遠視的時候，阿瑪也朝著那個方向看。
阿瑪突然爆破式釋放她的精神力量，看不見的波鋪滿整個西部世界，然後急速收回。
黎動感覺到腦子裏嗡的一聲，阿瑪跟焚淵一起竄出空間包，飛向那團黑雲。
莫慈正忙，她每發現一處海底深埋著的石臺，就飛出一道力擊入海底，龍同時將一顆龍珠打進去。
接連八次，海中八卦臺上方，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方位都被龍珠撐開。
黎動不能打擾莫慈，一念之間，阿瑪跟焚淵的身影已經成了兩個黑點。巫女看著那兩個點，說：“他們幹什麽去了？”
黎動說：“奪星艦。”
巫女飛到黎動旁邊，悄悄說：“我是個巫女你曉得嗎？我會預言……”
“知道啊。”
“我好像看見懷安出事了。”巫女說。
黎動馬上朝懷安看過去，把空間包從只出不進模式調整成不能出不能進。
他剛調完，面前一輛極其龐大的星艦急速飛來，龍盯著海面上八顆正在將海水撐開的龍珠，說：“紫微後來了，黎動你們去對付，我得等八卦臺出來，毀了它。”
黎動將空間包調開，莫慈跟龍飛出去，懷安因為要護著莫慈，也跟著一起出去。卓靜篤得護崽，懷安去哪兒他去哪
黎動的空間包裏只剩下三位男性，還有一個巫女。分工已然錯亂，黎動早已預見計劃趕不上變化，不敢在這種事上焦慮，只是迅速戴上墨鏡，將AI留在外頭給他直播，自己將一行人瞬移到了頭頂這艘星艦中，此星艦比之前他們那艘商艦大了數十倍。
進來之後黎動繼續瞬移，巫女深吸口氣，摩拳擦掌準備行動了，她說：“我的本事你們還沒見過吧？”
“嗯？”黎動在星艦裏找看起來像紫微後的女人，此刻必只有擒賊先擒王才能脫困。
他在星艦裏到處尋人，發現這艘星艦上竟有一個戰隊，都是焚淵似的機甲，全付武裝。
他們來到一超大內室，裏頭鋪著一看就很貴的波斯花紋地毯，地毯上灑滿花瓣，一個女人手支頭側臥在地毯中央的高臺上。
女人身後是一個超大屏幕，外頭戰況全部顯示在屏幕上。
女人跟阿瑪身量接近，但因骨架小肉少，顯得十分單薄。
她也不睜眼，說：“夢星來了？”
巫女看一眼黎動，說：“她是眾天女之首，阿瑪那點精神力量在她跟前就是小孩子。”
這就解釋了為什麽他們在空間包裏，紫微後閉著眼睛都發現他們了。
黎動看著衣衫上面繡著繁覆花鳥的女人，覺得紫微後跟他想象中不一樣，她看起來簡直就個小姑娘，臉圓圓的，穿著這麽莊重的衣服，根本撐不起，像偷了大人的衣服。
紫微後睜開眼，說：“你們家小姑娘才是小姑娘，我不是。”
黎動一窘，心理活動暴露得這麽徹底，任誰都會覺窘迫。
黎動將空間包收了，巫女撲通一聲跪下來，說：“救命啊紫微後，他們挾持我離開渡亡村，我是無辜的，求求您救命！”
光頭氣得臉瞬間紫紅，“這就是她所說的，自己高強的本領？”
黎動看紫微後，紫微後既然能讀心，巫女就應該騙不了她。但是紫微後翻身起來說：“你被挾持，為什麽不早點通知我們？”
“我被阿瑪控制了呀紫微後，您最近又年輕了，三百多年不見，怎麽反而越像小女孩，怪不得被當成是小姑娘。”
黎動馬上懂了，看來巫女真正的本領，是不被讀心。
巫女在暗示黎動，紫微後是個小姑娘，無論是哄騙還是直接動手，都有勝算。
但黎動明白了，不敢想，一想就會被紫微後感知到。
巫女繼續說：“哎呀，您怎麽跑出紫微宮了，可讓紫微帝擔心死了。”
紫微後重又躺回毯子上，翻滾著哼唧：“瞎說，他根本就不在乎我在哪裏，我偷跑出來，他可自由了，這下他有自己的空間了。”
雖然巫女心裏覺得正是如此，但是嘴上還在說：“怎麽會，誰不知道紫微帝離不開你，啊我頭！”
紫微後趴在毯子上，用一只眼看巫女，不知巫女在耍些什麽花招。
黎動按了下眼鏡腿，鏡片上出現外頭畫面，海水中的機關已被啟動，但是星艦在朝莫慈和龍發射光波密集攻擊，莫慈用神隱波擋著，偶爾抽出手還擊。
星艦裏頭巫女捧著頭，喊：“紫微帝！”
紫微後猛地翻身而起，“他怎麽了？”
巫女抓著頭瘋狂搖動，“我不能說！”她在裝瘋賣傻途中給了黎動一個眼神，示意動手。
黎動按壓住心理活動，喊：“見證我。”
這是光頭的臺詞，光頭聽見立馬條件反射，整個室內唯一的敵方就是紫微後，他絕對不會攻擊錯，只是他的風刀還沒從腦子裏出去呢就被紫微後按住了。
然後光頭就跟被念了緊箍咒一樣，腦袋劇痛，真的疼。
“騙我？”紫微後咯咯笑，“巫女你好沒出息，怎麽這麽多年了還只有這幾招？”
黎動看著鏡片上莫慈他們，紫微後這艘星艦的攻擊太過密集，無孔不入，莫慈左支右絀，而突然之間，海面沖出一大堆密密麻麻的什麽生物。
黎動皺眉調整AI視線，A放大畫面，白色軟骨，形似珊瑚，飄搖著，擋住了海底鎮壓著劍山的八卦臺被翹起的勢頭。
八卦臺被這些白色珊瑚拖住，東西兩方又出現兩個陣列，黎動看過去，一側是熠魚，一側是猛獁，在黑海中瘋狂地朝還未出得海面的八卦臺鉆下去。
他們全都在阻止八卦禁制被啟開。
黎動頃刻間想明白，熠魚變得癡愚，是因為秋水這些年一直偷偷在用魅感染他們，損害他們的智慧。
因為秋水預料到自己要出世了。
好在熠魚群體已經空有本能，毫無智慧了。每一種盛無無論怎麽發展，都逃不過本能的束縛，西部世界這三大族群，生命的全部意義都是為了困守玉龍劍。
這時海面上出現大片樹枝，正是那些已經徹底被魅吞噬了樹靈的枝丫，它們尖銳如箭，刺向熠魚及猛獁，廝殺起來。
玄色海面逐漸暈出一塊一塊的紅，紅與黑交織，觸目驚心。
紫微後看著黎動，黎動一剎那間心中所想的，她全都看見了。她說：“你這麽聰明呢？哦原來你不是地球人……”
黎動看著外頭戰況，隨口說：“你是為了來阻止我們，為什麽你會說話？”
“因為你們只會聽話，我就只能說話了。我不可能讓你們把玉龍劍放出來，你們要去對付我丈夫。紫微帝雖然不是東西，但是不能被你們殺死。”
巫女這時也不掙紮了，她說：“他註定要死了，讓他體面地死去吧。”
“胡說！他的實驗已經要成功了！他馬上就能掙脫時間，可以永生了。”紫微後眼光一凝，黎動被一陣力道扯向紫微後。
黎動被拉到紫微後毯子上，神色不變，他看見外頭懷安跟卓靜篤已經跟莫慈分開，他們駕著飛鷹滑到海邊，懷安揮劍刺殺熠魚跟猛獁。
而龍飛起來，陡然化形。
她的身體成了世人概念當中的龍，但是應該沒有人能想象得到，一條龍竟然會有如此龐大，龐大如一個山脈。
龍的身體盤到劍山之上，用力向上拔。
登時海底地動山搖，然而八卦臺鎮玉龍劍並非是物理鎮壓，雖然已經被起來，生息之力還是十分強大。
八卦陣開啟防禦模式，越來越多的白色珊瑚枝如同手臂一樣從海底伸向水面，拽住那些熠魚跟猛獁，塞進被龍撕開的陣眼。
龍竭力向上，再也無法震撼分毫。
懷安見情況危急，直接從飛鷹身上躍起，跳到海中一頭會游水的猛獁象頭頂。
懷安雙劍刺進象眼中，猛獁仰頭咆哮，剛好被白珊瑚枝纏住，卷入海中。
懷安身上有龍珠，不怕水，卓靜篤罵聲臥槽，趕忙對天喊：“莫慈，送我進陣眼！”
莫慈失神，被星艦的火力攻擊，雖然快速閃開，但臉上被飛濺的火花給擦過，中招。
她趕忙收斂心神，跳入海中，跟卓靜篤一起鉆進八卦臺陣眼。
莫慈被火力擦到的那一下，紫微後感覺黎動的手猛地將自己握緊，她忽然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如果她是莫慈，紫微帝看她受傷，會不會也如此緊張呢？
答案是不會。
現在海面沒有敵方了，紫微後不能攻打龍，因為會誤傷玉龍劍，玉龍劍如果被惹怒了，情況就不是她能收拾的了。她用意念讓她手下停止攻擊，一笑抓住黎動的殘臂，一路順下來，黎動忽覺劇痛，低頭一看，紫微後竟然幫他續上了手臂。
手臂跟他自己的原裝版沒有絲毫差別。
紫微後說：“這個，獎勵你，你那麽緊張你的小姑娘，跟她一定很好吧。你很愛她？”
黎動動了動手臂，蜷縮手指，感覺十分陌生。
紫微後說：“雖然跟你原來的肉體手臂不一樣，但是我們世界的仿真機械臂比真手好用多了。不信你試著用意念操控它。”
黎動低頭，看到自己手掌心旋出一陣能量波，黎動立刻就要瞬移離開去幫莫慈，巫女忽然說：“紫微後，你為什麽不讓我們取劍？”
“這不是廢話麽？你們要用玉龍劍威脅他啊。我可看不得他受氣，而且他想做的事，我希望他可以做到。”
“但是他要的是永生啊，問題就在這，他是一個人永生，還是會帶著你？是不是他一旦能夠成功脫開時間的作用力，就會第一時間去神龕了？”
“他去神龕做什麽？”
“因為他愛的是神龕的一個神啊，我的紫微後小仙女，我真是心疼你。”
“你說那個神？那都多少年之前的事了，他早就忘了她！”紫微後淩厲地看著巫女，自己都感覺到自己虛張聲勢，聲音都逗了。
“你也知道不是，你趕快幫我們把玉龍劍拔出來，然後回到紫微垣，我們幫你阻止他離開。你想好了，如果現在你能阻止他做永生實驗，他至少還能陪你幾百年。可如果他真的成功了，我打包票，他第一時間離開紫微垣，去到神龕。你連這幾百年都沒有了！”
黎動此刻也發現，紫微後是個十分典型的戀愛腦。巫女這麽幾句一聽就很具有煽動意味的勸說，直接說動了她。
她多年來對那個女神如鯁在喉，又因紫微帝花心，心中積攢了無數的嫉恨，此刻全數翻湧上來。
她腦中意識一閃而過，即便不是最終命令，星艦上的手下都已經接收到了。
於是他們指揮星艦，開始攻擊海面上的白色珊瑚。
黎動也沒搞清他們的攻擊是什麽能量，這是發現十分智能，因為這能量只攻擊熠魚珊瑚跟猛獁，並沒有對被魅控制的那些黑樹枝下手，而且還巧妙地避開了龍。
這時黎動眼中出現大片金翅，金翅飛到海中，黎動心一淩，又來一波敵人？
但這些金翅竟去對付熠魚猛獁了，還分出了一大半附在劍山上，揮動翅膀向上拔。
黎動松口氣，阿瑪得手了，玄陽已經與他們成為暫時的盟友。
一艘商艦從雲中鉆出來，跟紫微後的星艦比翼。
紫微後本來還沒下定決定，突然感覺到了阿瑪的意識，阿瑪告訴他們，玄陽已經被她說動，現在將玉龍劍帶走，他們就可以回紫微中宮了。
紫微後心中惱恨，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開始幫巫女這幫人，現在阿瑪來了，她把一腔怒火發洩到阿瑪身上，星艦立刻開始撞阿瑪的商艦。
黎動此時已經瞬移到了海底陣眼，一擡頭，從AI的視線中看到兩艘戰艦突然拉開陣勢，你死我活。
他不知道怎麽又成了這麽個走向，不過紫微後這個奇妙的腦回路，做出什麽都不稀奇。他只希望阿瑪拖出紫微後，至少爭取到一點時間。
八卦臺在海底多年，長滿了白色的珊瑚枝，黎動看到莫慈跟卓靜篤在一起，努力砍殺珊瑚。
下頭亂成一鍋粥，珊瑚、樹枝、熠魚，猛獁，互相撕咬，把一個海底攪得天翻地覆。
黎動將莫慈跟卓靜篤裝進空間包，拉住莫慈，催動這個“原裝進口”的手臂，一團火噴出，直接將一大團白色軟臂炸成了粉末。
莫慈還來不及驚喜，這些白色軟臂不依不饒又纏了過來。
卓靜篤心焦，懷安已經不見蹤影。
、
光頭亢奮地跟這些無窮極的軟臂鬥法，莫慈一番惡鬥，站都站不穩了，她努力撐著自己，說：“我們進去，懷安還在裏頭呢！”
白色軟臂從一個石門裏源源不斷長出來，懷安在裏面已經殺紅了眼。
黎動剛按下瞬移器，忽然一聲巨響。
黎動心裏一下閃過巫女那句話，巫女說懷安好像出事了。
巫女眼中一閃而過的那些預言畫面裏頭，懷安確實是背對著一大堆白骨的。
不是白骨，是這些白色的珊瑚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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