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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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燙死了!燙死了!”思琦一手提著書包,一手捧著一個紙袋子,風風火火地推開門。她沒想到屋裏有人,看到我和喬崢時嚇了一跳,楞楞地站在那裏。

我走過去,接過她手裏的紙袋子,原來她買了剛出爐的糖炒栗子。她甩甩手,我看到她白嫩的手掌燙紅了一片。

“你……你們……”她看看我,看看喬崢,似乎不知該說什麽。

“晚上不是有課嗎?”我握住她的手搓一搓。她的臉色一下漲紅了,咬著嘴唇氣呼呼地看著我。哦,瞧我這話問的,她一定誤會我不想讓她這個時候出現。

“氣什麽呢?”我刮了一下她的下巴頦兒,牽起她的手走到客廳中央,“來,我給你介紹,這位是我大嫂,喬崢。”

自從思琦進門,喬崢就一直冷冷地看著她,她雖然坐著,卻是居高臨下的神色。思琦是個聰明的姑娘,她覺察到喬崢的敵意。

“喬小姐,我見過你。”思琦說。

喬崢一楞。思琦繼續說道:“在你寄給祖軒的光碟裏,那時候,你好像就和我現在差不多大。”

我第一次聽她叫我祖軒,感覺怪怪的。不過,這丫頭的嘴可真是不饒人。

輪到喬崢臉色變了,不過她畢竟是經歷過風雨的人,眼中的陰翳只是一閃而過。她站起身,沒再看思琦一眼。

“祖軒,不打擾你,我回酒店了。”

“我送你。”我拿起車鑰匙。思琦的臉色陰晴不定,我握了握她的手,溫聲對她說:“等我回來。”她點點頭。

路上,我跟喬崢解釋:“光碟寄來那天,她剛好在我家裏,我事先並不知道光碟的內容。”畢竟那是我跟喬崢的過去,不管後來發生了什麽,至少那時我們是真心對待彼此的。

喬崢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輕笑道:“我還不了解你嗎?一朵小野花而已,難不成你還對她認真?”

我對思琦有幾分認真,我自己也說不清楚,只是我知道,我需要她,尤其在喬崢出現之後。

思琦說她忽然特別想我,所以翹了晚上的課來找我,對於全A優等生來說,這可是天大的犧牲,我榮幸之至。

我們在床上消磨。我把白天買的鉆石耳針給她看,出乎我的意料,她猶豫了一下,自己拿起耳針戴好,笑嘻嘻晃著頭問我:“好看嗎?”

好看,真好看。她的臉龐在鉆石的映襯下,閃著青春的光彩,美得讓人炫目。我不能自已,把她拉進懷裏,迫不及待地想要她。她比平日更溫柔地迎合我,甚至主動熱情地取悅我,我們從墜入深淵到翻越巔峰,像是經歷了一場末日的狂歡。

與喬崢一同來到C城的,還有我的堂侄女裴月曦。裴氏是家族企業,除了我們這一房繼承人之外,很多旁系的叔伯子女都在裴氏任職。裴月曦便是其中之一,她只比我小三歲,不過輩分低,叫我叔叔,我們從小玩兒到大。

裴月曦是個典型的香蕉人,東方的面孔,西方的做派。突然被派到C城協助喬崢籌建分公司,令她很不滿,因為她正跟身在溫哥華的模特男友打得火熱。

“別以為我不知道她打得什麽算盤。”第三杯龍舌蘭見底,裴月曦把杯子把推給酒保,“再來一杯。”

我奪過她的杯子,示意酒保不必再添酒:“你少喝點兒,我可不會背你回酒店。”

她甩了甩了卷曲的長發,嘻嘻笑道:“二叔,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婆婆媽媽的?”

我沒理會她,朝門口的方向望了望。思琦今天去店裏打工,我們約好在迷疊香碰頭。

“你跟喬崢說說,讓我回溫哥華吧!她一定聽你的。”裴月曦央求我。

我擺擺手:“你知道我一向不理會公司的事。”

她撇撇嘴:“這可算不得公司的事,誰還不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笑出聲來:“你還會說醉翁之意不在酒?”

裴月曦洋洋自得:“我會說的話多著呢!她把我當傻子,以為我不知道她的那點兒心思,所以把我調到國內分公司,其實她真是看錯了人。”

裴月曦所說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指的是喬崢到C城來的真正目的,不是為了籌建什麽國內分公司,而是為了我。我心裏雖然清楚,卻不想明白地說出來。我希望喬崢知難而退。

“二叔,你要小心,那個女人狡猾得很,你可別落進她的圈套。”

我一個不留神,裴月曦喝上了她的第四杯龍舌蘭。

“你跟我說說,她有什麽圈套?”

裴月曦皺著眉頭想了想,湊到我耳邊低聲說:“公司裏好多人說祖益死得不明不白。”

我心裏咯噔一下,如果不是燈光迷離,裴月曦一定能發現我的臉色變了。

我喝了口水,問她:“怎麽不明不白了?”除了老爸老媽和喬崢,外人並不知道大哥出事前收到了我和喬崢在一起的照片。

裴月曦似乎沒註意到我閃爍的眼神,自顧自說下去:“祖益叔叔那件事發生之後,總是有警局的人來找喬崢,如果只是單純的交通意外,不會讓警方關註那麽久吧?還有人說,喬崢自己在外面有公司,借助裴氏的影響力做一些不正當的生意。”

這真是我始料未及的。當年,我一心以為是我的過錯造成大哥的意外,所以根本沒辦法面對老爸老媽。一處理完大哥的後事,我就匆匆離開溫哥華,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麽,我完全不知情。警方為什麽會找上喬崢?如果裴月曦說得是真的,那麽大哥的死難道另有隱情?

我正看著裴月曦出神,忽然有人從身後拍了我一下,我一回頭,見思琦不知什麽時候靠了過來。

“被我逮到了!在酒吧裏跟美女私會。”她用手指點著我的胸口。

我摟著她的腰,笑道:“淘氣鬼,給你介紹,這是我堂侄女裴月曦。”然後轉向裴月曦,“我女朋友,孟思琦。”

裴月曦嘴角浮起一抹邪惡的笑容:“哇哦,怪不得你賴在這裏不肯回溫哥華,原來有這麽辣的妞兒!” 幾杯酒下去,她開始管不住自己的嘴。

“你閉嘴!”我警告她。

又消磨了一陣,我強拉硬拽地把裴月曦帶離酒吧。她住在粵都酒店,我讓思琦在車上等我,自己送裴月曦上樓。

費了好大功夫把裴月曦安頓好之後,我回到停車場,思琦在車上楞楞地坐著,像在想什麽事。

“怎麽了?那麽嚴肅?”我上了車,系上安全帶。

“我剛才看見你大嫂了。”

“哦,對,她也住在這裏。”裴月曦跟我提過,喬崢今晚去見客戶。

“她跟兩個男人吵架。”

“是嗎?”我正在拉手剎的手停住了,“什麽樣的男人?”

“嗯……”思琦想了想,“個子很高的兩個人,看起來很硬朗,不像是公司職員的那類人,像警察或者軍人。”

腦海裏浮現出剛才裴月曦跟我說過的話,我本來半信半疑地以為她酒後胡言亂語,思琦這麽一說,似乎印證了她的話。

我不想嚇著思琦,摸摸她的頭發說:“別擔心,喬崢不是普通女人,她不會有事。”

到了學校附近,我們在車裏溫存了一陣,她跳下車,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手機上有兩個未接電話,都是喬崢打來。我回撥給她,跟她約好在粵都酒店一樓的CICI酒吧見面。

喬崢坐在吧臺邊,用手撐著頭,眼中沒有神采,看上去很疲憊的樣子。我心疼了一下。她是我愛過的女人,很多年前,她小小的,梳著兩條小辮子,牽著媽媽的手來到我家,從那一刻起,我就迷戀她。

“公司的事順利嗎?”我問。

“還好。”她似乎不願意多說。

臨近午夜,酒吧裏的客人稀稀落落,角落的小舞臺上有個薩克斯手,在奏一支迂回婉轉的曲子。

“上次我跟你說過的話,你考慮過沒有?”

“嗯?”她想不起來,疑惑地看著我。

“向前走一步,忘記不愉快的那些事,過好自己的日子。”

她翹起嘴角,似乎在冷笑:“像你一樣,找一朵路邊的小野花?”

“我是為你好。”我誠懇地說。

她定定地看著我,忽然把手覆在我手上:“祖軒,我們一起走,到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如果五年前,她對我說這樣的話,我一定義無反顧。可是今時今日,一切都不同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喬崢,你有沒有什麽事瞞著我?”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盡管只是一瞬間,但是沒有逃過我的眼睛。

薩克斯曲最後的長音結束,酒吧裏出現片刻的安靜。

“沒有,我沒什麽事瞞著你。”剛才疲憊無助的神態在她臉上一掃而光,她像突然穿上一層鎧甲。

我嘆了口氣,抽回自己的手,從她臉上移開視線:“喬崢,我們不可能了。”

她也不再看我,我們並排坐在吧臺邊,目視前方。沈默了半晌,她幽幽地開口:“祖軒,無論我做過什麽事,都是為了不讓你受到傷害。”

我掏出一張鈔票放在吧臺,起身離開。心一直沈下去,似乎永遠沒有盡頭。為什麽我和喬崢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我還能相信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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