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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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大的中外合作交流中心舉辦了一個系列講座活動,向學生介紹一些留學項目,他們邀請我做一期講座,介紹加州大學的學習和生活。

講座時間安排在晚上,在一間很大的階梯教室。我到的時候,教室裏已經坐滿了人,後來的學生只能站在過道裏。

主持人按下話筒開關開始介紹:“同學們,今天我們很榮幸地邀請到加州大學聖巴巴拉光電實驗室的裴祖軒先生,為我們做這一期講座。裴祖軒先生在加州大學學習工作多年……”

他後面的話我沒有聽清,因為這時我看見孟思琦走了進來,更要命的是,她身邊竟然跟了一個瘦高的男生。

他們想在過道裏找個合適的位置站著,看來看去,最後站在側門邊上。

“裴先生?裴先生?”主持人輕聲叫我。

我回過神來,他說:“可以開始了。”

因為是我熟悉的話題,講起來不費什麽力氣,聽眾的熱情比我想象的還要高。我時不時掃一眼孟思琦,見她大部分時間都在跟那個男生竊竊私語。這會兒不知說到什麽有意思的事,正對著那個男生甜甜地笑。

她那個樣子啊!是個男人都得著迷。突然,有人從外面推開側門,一下撞到孟思琦身上,那個瘦高的男生一把拉開她,那個位置的空間十分狹小,他一拉,孟思琦正好倒在他懷裏。

我的大腦瞬間空白了。沒了我的聲音,偌大的教室安靜下來,學生們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麽。

我忘了我講到哪裏。主持人上來,以為我的話筒壞了。

後面的半場,我不知是怎麽進行下去的。孟思琦和那個男生中途離開了,我一直在想,他們去做什麽了?這個問題折磨得我如坐針氈。

我知道,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臨時取消了最後的提問環節,留下我的e-mail地址,讓同學們有問題給我發郵件。

從教室裏出來,我給孟思琦打電話,她沒接。我開車到她宿舍樓下,給她發短信:不管你在哪裏,十分鐘之內到宿舍樓下見我。

她回覆的很快:不去你能怎樣?

我:進宿舍找你。

她:我不在。

我:等你。

她沒再回覆。過了一會兒,她從宿舍樓裏走出來,散著頭發,裙子外面罩了一件運動衫。她站在門口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快步跑過來拉開車門坐上車。

“離開這裏,我不想讓人看見。”她木著臉。

我沒說話,發動車子出了校門。

“你還找我幹嘛?”她撅著嘴,氣呼呼地說。

我不說話。

“還限定時間,你很牛嗎?”

我專心致志開車,對她的話充耳不聞。

“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她急了。

我繼續保持以靜制動。

“餵!裴祖軒!”她大喊了一聲,想驗證一下我是不是聾了。

我真的聾了。

“裴祖軒,你到底要幹嘛!”

我們已經離開學校很遠了,她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伸手去推車門:“我要下車!”可是車門早已被我鎖上了。

她氣急敗壞:“你要帶我去哪兒?”

我還是不說話。對付氣頭上的女人,我很有經驗。

“你這算幾個意思嘛?綁架,非法拘禁,我要報警啦!”

她大喊大叫了半天,沒有找到受力點,似乎累了,身體向後一靠,撅著嘴生悶氣,過了一會兒,委委屈屈語帶哽咽地嘟囔著:“裴祖軒,你就知道欺負我。”

我撥轉車頭,拐上一條僻靜的路段,把車停在一棵大榕樹下。

她賭氣地別過頭不看我。我端著她的下巴頦兒把她的臉正過來,她眼圈紅紅的。

“周末那天,你在餐廳看到的那個女人,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我看著她的眼睛,讓她相信我,“我在認識你之前已經跟她分手,那天是因為我介紹了一筆生意給她,她請我吃飯。”

她安靜了一會兒,轉頭擺脫我的手,囁喏道:“關我什麽事?”

“不關你的事?那你今天為什麽帶了一根瘦竹竿去氣我?”

“誰要氣你?他是我學長,在追我呢,”她裝模做樣地說,“哼,你不喜歡我就算了,追我的人多著呢!”

我有點兒想笑,不過不敢。思琦一直都是很容易哄的,只是這次我做得過分了些,她心裏有委屈。

我看著她:“如果我也加入到你的追求者隊伍裏,你覺得我能排第幾?”

“你?”她忿忿,“倒數第一!”

我湊上去親了她一下:“那這樣呢?”

“你!”她氣得揮著小拳頭打我。

“好了,好了,別鬧了。” 我趁機拉住她的手,“我給你賠不是,別生我的氣了。”

“你很過分啊!我都答應陪你出去玩兒三天了,你還不理我,還約了別人,說,你約了誰?”她還對那件事耿耿於懷。

“誰也沒約,我一個人去了西藏攀巖。”

“真的?”她半信半疑。

“真的。”我拿出手機給她看我在色拉烏孜山拍的照片。

“好吧,就信你一次!”

我把她往我懷裏拉了拉,笑著問她:“現在我的名次有沒有上升啊?”

她眼睛轉了轉,問我:“這些天你有沒有找別的女人?”

“沒有,”我答得斬釘截鐵,“我每天都在想你。”

她白了我一眼,不屑地說:“花言巧語。”

我把她拉過來,吻她。她起初緊咬著牙關,我不折不撓,輕敲慢叩,極盡溫柔,她終於抵擋不住我的攻勢,張開嘴,跟我糾纏。

這樣的溫柔甜蜜,這樣的唇齒相依,我每分每秒都在想念,我越來越瘋狂地攫取,不想停下來。她喘不過氣,掙紮著推開我,小臉兒通紅。

“相信我了嗎?”我問。

她沒說話,一低頭咬在我肩膀上。我沒吭聲,忍著疼讓她咬。她發洩完心裏的委屈,擡頭看著我,眼睛裏是熱情的迷離。我手上一用力,她順勢爬過來,騎坐在我腿上吻我,我們糾纏在一起。

12月份,天氣漸漸涼了。我不想讓思琦再去餐廳扮卡通,托振東給她找了一份兼職,每個周末到他公司下屬的店面賣戶外裝備,日薪三百塊,銷售貨品另有提成。思琦人長得漂亮又能說會道,有時提成比日薪收入還多,她幹勁兒十足。

每個周末,她在我家裏過夜。我給她買了粉紅色的拖鞋,在浴室裏放了適合女孩子用的洗發水和浴液,還給她買了兩件睡衣,一件性感的,一件可愛的,不過其中一件很快就被我撕破了。

她每周有兩個半天不用上課,這兩個半天是我們約會的時間。我會推掉實驗室的一切工作陪她,我珍惜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我有微微眩暈的感覺,大概是頭腦中多巴胺分泌過多造成的。我不想再為難自己,既然我喜歡她,我們就快樂地過好每一天,即便這樣的幸福是透支而來。

在我的帶動下,思琦喜歡上攀巖。她雖然瘦,但是手腳都很有力氣,掛在巖壁上的時候有一股不服輸的韌勁兒,讓在下面看的人都覺得很勵志。

星期三下午,她不用上課,我們去攀巖館。她目前的能力只能攀登一些簡單的線路,我充當了教練的角色,在巖壁下為她指點。

手機響,是溫哥華家裏的號碼。我跟思琦擺擺手,讓她自己小心,然後走到巖館外面接電話。

老媽收到我給她買的明代古董碗,說很喜歡,隨即又埋怨我不回去給她慶祝生日。人上了年紀,話就多起來,拉拉雜雜地說了半個多鐘頭,直到我最後答應她新年的時候回溫哥華看她,她才依依不舍地掛斷電話。

想想我真是不孝。大哥過世後,我就沒再回去過。嘆了口氣,心情沈重起來,我不知道自己還能逃避多久。

走回巖館,巖壁上沒了思琦的身影,我掃視了一周,見她坐在休息區的角落裏,旁邊蹲了一個男人,正扶著她的腳。

“思琦!”我快步沖過去,“怎麽了?”

那個蹲著的男人一擡頭,驚疑地開口:“裴祖軒?”

我看了他一眼,他識趣地松開手,往後退了退。

“扭到腳了?”我檢查思琦的腳踝,看上去微微有點兒腫,“哪裏疼?”

“沒事了,不疼,看你緊張兮兮的樣子。” 思琦嘻嘻地笑,“剛才多虧這位先生扶我過來。”

我站起身,對那個男人笑了笑:“謝謝你,明戈。”

周明戈看上去很不自然,好像做了什麽虧心事被拆穿了似的。“原來是你女朋友,真沒想到。”他說。

我不知道他有什麽可想不到的,難道我一眼看上去就人面獸心,配不上思琦這麽美好明媚的女孩子?

不過我現在沒功夫跟他較真,我得帶思琦去醫院。

我背上裝備包,把思琦橫抱起來。

“哎,哎,我自己能走!”思琦不老實。

“乖一點。”我說。她就靠在我懷裏不動了。

我跟周明戈點點頭,離開攀巖館。經過窗前時,我看到他的影子一直立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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