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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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鄭振東放了鴿子。

迷疊香裏人聲鼎沸,樂聲嘈雜。我獨自坐在吧臺,喝一杯冰凍檸檬水。

重金屬搖滾猛烈的節奏沖擊著人們的耳膜和心臟,舞池裏、吧臺邊,到處都是舞動的人。隨著DJ的吶喊聲,炫目的燈光一道道劈下來,搖曳著掃過人群,每個人的臉上只剩下迷醉。

我不喝酒,這時候也有了微醺的感覺。

半個月前,我和蘇曼在拉薩分手,她一個人返回C城。我租了一輛牧馬人,走走停停,從拉薩到昆侖山口開了個來回。

看多了碧空白雲,遠山寂寥,我開始想念都市的物欲橫流,紙醉金迷。

剛才接到振東的電話,他臨時被未來岳母拉去湊麻將局。我並沒有就此離開迷疊香,我想留下來找點兒樂子。

有妖嬈的女郎過來搭訕,但不合我的胃口。有人說,你能在迷疊香找到你想要的一切,看來這樣的說法似乎言過其實。

臨近午夜,DJ換了一曲輕快的慢搖。我意興闌珊地準備打道回府,就在這時,我看到了那個銀色的精靈。

她在人群裏蹦蹦跳跳地穿梭著,手上提著一個塑料籃子,裏面裝著大約半打啤酒。因為距離遠,光線暗,我看不清楚她的面孔,吸引我的,是她裹在銀色短裙下的好身材,以及她身上散發出的一種,怎麽說呢,很特別的氣場。我不知道該用什麽語言形容,總之,她是不一樣的。

有時候,喜歡上一個人,並不需要看到她的樣子,一個背影或者側影,就足以讓你心動。

我的視線沒有再離開過她。酒吧裏還有與她穿同樣服飾的女孩兒,她們穿梭在客人中間,兜售某個品牌的啤酒。

她漸漸轉到我的附近。在向我對面一桌酒客兜售啤酒失敗後,她一擡頭,對上了我的視線。

我向她微笑。她歡快地小跑過來,把小籃子提到我眼前,笑盈盈地問:“大叔,喝啤酒不?買五送一!”

我差點兒噴出一口老血,原來三十歲的男人出來鬼混就要被稱作大叔了。

值得高興的是,這個女孩子沒讓我失望,圓臉龐,大眼睛,笑起來有淺淺的梨渦,非常漂亮,只是看上去年紀比我想象的要小些。

我指了指自己的檸檬水,笑道:“我不喝酒。”

她聳了聳肩膀,失望地說:“那太遺憾了。”

“不過,”我從錢包裏抽出幾張鈔票,“你可以陪我聊聊天。”

她臉色僵了僵,隨即又恢覆了笑容:“大叔,我只賣啤酒,不做別的生意。”說著話,她便轉身要走。

“哎,等等!” 我不想放過她,“這樣好了,我買你的啤酒。”

她停下腳步,先是將信將疑地看了我一眼,之後很快笑嘻嘻地湊上來接我的鈔票:“大叔,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我揚了揚手,沒讓她順利拿到:“但是,我有個條件。”

她退後一步,猶疑地看著我,清澈的大眼睛裏變幻莫測:“什麽條件?”

我把錢放在吧臺上,仔細端詳了她一下。她不像酒吧裏別的女孩子那樣化厚厚的妝,眉目和皮膚都十分幹凈,只在眼角的位置掃了點兒亮晶晶的眼影,加上她一身銀色的短裙,像個森林裏的小妖精。

“你講個笑話給我聽吧,如果能把我逗笑,你讓我買多少啤酒都可以。”我說。

她眼睛一亮:“真的?”

我點頭。

“哈哈,這個我最擅長了!”她把籃子放在我旁邊的高腳椅上,身體隨意地靠著吧臺。星星點點的燈光晃過來,她的面孔忽明忽暗。

“有了!”她戳著下頦眨巴了兩下眼睛,眉飛色舞地開始講,“有一只老虎感冒了,要吃掉熊貓,熊貓哭著問,你感冒了為什麽要吃掉我呢,老虎說,廣告都說了,感冒要吃白加黑嘛!”

講完之後,她自己就前仰後合地笑起來,一邊笑一邊問我:“好不好笑?好不好笑?”

我不動聲色地喝了口水,說:“這個笑話我聽過,不好笑。”

“這樣啊!”她點點頭,“那我再給你講一個,這個保證好笑。有一個女人去做隆胸手術,醫生說隆兩個胸兩千塊錢,隆一個胸六百塊錢,女人問,為什麽隆一個胸不是一千塊錢?你猜醫生怎麽回答?”

她故作神秘地問我。我假裝想了一下,說:“醫生說,因為一波三折。”

她吃驚地瞪大眼睛:“這你也知道?”

我得意地看著她。其實雖然她的笑話不怎麽好笑,可是配上她誇張的語氣和表情,還是很讓人忍俊不禁的。我只是努力忍著不笑。

“又有了,又有了,”她不服氣地拍著吧臺,“這回講個真實發生的,你坐過625路公交車嗎?”

我搖頭:“沒有。”

“虧你沒坐過,我告訴你啊,那路車特別擠,可我每天從家來這裏都只能坐那個車,”她擺出一副很嚴肅的面孔,語氣裏還帶著誇張的無奈,“有一天,車裏擠得人都快成照片了,到了一個車站,還是有人拼命往上擠。有一個外地的老大爺最後一個上車,被卡在門口,司機一關門,他就大聲喊:‘夾俺腚了!夾俺腚了!’”

她學得聲情並茂,看她的樣子我幾乎就快要笑出來。她看了看我,問:“你懂‘腚’是啥意思不?”

我點點頭:“懂。”

“那就好,”她狡黠地一笑,繼續講下去,“司機很不耐煩地說:‘腚啥腚?那叫屁股。’那個老大爺蔫不拉地沒敢說話。過了一會兒,司機覺得老大爺堵在門口很礙事兒,就大聲喊:‘遠道兒的往裏走,別堵在門口。’老大爺挪了挪腳步,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往裏走,司機就問他:‘你在哪兒下車?’老大爺憋紅了臉,半天才喊出來:‘俺在那個保屁股路下車。’”

“保屁股路?咳咳……”我剛剛喝下去的一口水嗆在喉嚨裏,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就是保定路啊!”她見把我逗笑了,十分開心,身體隨著音樂的節奏輕快地擺動著。

我笑夠了,緩了緩氣息,看著她問:“好吧,這個笑話過關了,你想讓我買多少酒?”

她從吧臺上撿起那疊鈔票,數了數,退回兩張給我:“就一打吧,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童叟無欺?”我笑著搖頭,“我算‘童’還是算‘叟’?”

她咯咯地笑:“你自己說呢?”

鬼丫頭,我真想捏捏她的小臉蛋。

“我不喝酒,這個酒你要幫我處理掉。”我說。

“這樣啊,”她眨巴著眼睛想了想,說,“我幫你存在櫃臺吧,下次你可以請朋友來喝。”她一邊說一邊從裙子的口袋裏掏出一支筆和一個小本子,“大叔,你貴姓?”

“不如用你的名字存吧,我來取酒的時候,”我身體向前傾了傾,離她近些,“說你的名字。”

她眼波一閃,斜瞥了我一眼,我心中一蕩,伸手去攬她的腰。她機靈地一閃身,躲開我的手臂,笑道:“那就叫你‘在酒吧喝檸檬水的英俊大叔’吧!”

“這個名字太長了。”我抗議。

“現在都流行起長長的名字,顯得你像個90後。”她飛快地在小本子上寫寫畫畫,寫完後收進口袋,提起自己的小籃子,“記得你有一打酒存在櫃臺哦!”

她像個小精靈一樣跳走了。

我有點兒失落。這些年,我很少在女孩子面前遭遇挫敗。

臨近午夜,馬路上的車稀稀落落。C城多雨,白天的暑熱還沒有完全退去,夜晚的天空就飄起了蒙蒙細雨。

我轉上迷疊香前面的主路,遠遠地看見有個身影在路邊冒著雨狂奔。她跑到公交站牌旁邊停住,雙手舉著一個書包遮在頭頂擋雨,焦急地向遠處張望著。

雖然她換上了T恤和牛仔短褲,我還是一眼就把她認了出來。簡直是天賜良機!我興奮地一腳踩下油門。

“去哪兒?捎你一段。”我把車停在她旁邊,按下車窗。

“是你?”她朝車裏張望,露出一臉驚喜,“雙恩橋順路嗎?”

我歪了歪頭:“上車!”

她拉開車門坐進來。我從後座拿過紙巾盒子,抽出幾張紙給她。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過紙巾擦拭臉上的雨水。她前額的頭發濕了,一縷縷地貼在臉上,卻絲毫不影響她的漂亮。那真的是非常清秀幹凈的一張面孔,眼睛出奇的亮,皮膚嫰得像能掐出水來。

“雙恩橋劉家巷,謝謝!”她不見外地說。

“你真當我是出租車啊?”我把紙巾盒子扔回後座,“上了我的車,只能聽我的。”

“啊?”她笑容僵在臉上,“那,那,那……大叔你去哪兒啊?”

“當然是回家睡覺。”

“那我呢?”

“跟我一起回家嘍!”

“我還是等公交車吧。”她去推車門。我眼疾手快地按下了車門鎖。

“那個,那個,大叔啊……”

我一皺眉頭:“我有那麽老嗎?”

“沒有,沒有,大,大哥啊,我還是不打擾你回家睡覺了,你讓我下車吧。”她陪著笑臉說,聲音微微發抖。

我看得出,她害怕了,大概是想到了那些殺人越貨午夜色魔之類的故事。她非常年輕,不到二十歲的樣子,我有點兒納悶她的家人怎麽放心讓她一個人走夜路。

我笑了笑:“雙恩橋的位置我大概知道,劉家巷在哪裏?你認識路吧?”

她一捂胸口,松了一口氣:“哎呦我的天,你剛才可嚇死我了!”

劉家巷是個窄窄的小巷子,我的車開不進去,只能停在巷口。

“大叔,你又照顧我生意,又送我回家,真是個大好人!”她一邊解著安全帶一邊說。副駕駛座上的安全帶扣子有點兒緊,她解了半天解不開。

我俯下身去幫她,起身的時候我趁機在她嘴唇上輕啄了一下。她嚇得一楞,我笑嘻嘻地看著她:“現在還覺得我是好人嗎?”

她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半張著嘴不知所措地看著我。我覆上去,吻住她。

她的嘴唇嬌嫩柔軟,我貪婪地吮吸咬噬著。她不抗拒,也不回應,嚇傻了似的。“舌頭給我。”我含混地說。她怯怯地伸出來,我含住了,摟住她的腰,與她廝纏。

她可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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