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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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周末,迷疊香的酒客熙熙攘攘。我仍然坐在昨天的位置,遠遠地看著那個銀色的小精靈在人群中穿梭。

她的生意不錯,不停地用小籃子給酒客們運送啤酒,忙不過來的時候就喊酒保幫忙。有的酒客不老實,想占點兒便宜,她總是能機靈的躲過。

一個穿黑色緊身裙的女人走到我身邊,身材不錯,面孔是看過一百遍也記不住的那種。

“嗨,一個人嗎?”她問。

“不好意思,我等朋友。”

她向我身邊蹭了蹭,伸出食指在我腿上劃著:“我一直註意你,你已經等很久了。”

我笑了笑:“我朋友很忙。”

突然,她身後“砰”地響了一聲,她嚇得一回頭。

“大姐,喝啤酒不?買五送一!”我的銀色小精靈不知什麽時候躥了出來,把啤酒籃子重重地砸在吧臺上。

“不買,謝謝。”女人勉力維持著風度。

“大姐,我這個牌子的啤酒滋陰補腎,增強戰鬥力,很適合你呦!”我的小精靈火力十足。

“你說什麽亂七八糟的?”女人被激怒了。

我在一旁忍不住笑出聲來。女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啤酒妹,終於明白了。她冷哼了一聲,搖曳著腰肢走到遠處。

“你很受歡迎哦!”小精靈看著我,一臉不懷好意的笑,額頭上汗津津的。

“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昨晚我放她下車後,她像個受驚的小兔子似的,一溜煙兒跑進巷子裏。

“我叫孟思琦。”她很大方地向我伸出手。

我跟她握了握手:“我叫裴祖軒。”

孟思琦轉動著小腦袋,向旁邊看了看,問我:“你一個人來的?”

“我來找你。”我看著她,直言不諱。

我等到她收工,送她到巷子口。我們在車裏擁抱接吻。她不像昨天那般木訥了,主動地回應我,只是有些笨拙。她不是個有經驗的女孩子。

情到濃處,我把手伸進她的T恤,想解開她的胸衣。她一下子從我懷裏彈了出去,緊張地看著我。她的嘴唇被我咬得泛著嬌艷的紅,大眼睛裏水汽蒙蒙的。

“不急,我有耐心。”我刮了一下她的下頦,幫她打開車門。

她下了車,慢慢地向前走著。我打開車前燈,幫她照著路,燈光把她的影子拖得細長而飄忽。她走了幾步,忽然回過頭,調皮地沖我擠了擠眼睛,然後蹦蹦跳跳地跑遠了。

我心情很好,打開車窗,兜著風回家。

蘇曼有些衣服留在我家裏,我收拾了一個行李箱,準備送到她的工作室。

說到蘇曼,她是個讓人說不出缺點的姑娘,漂亮,性格好,家世好,有自己的事業。我們在一起六個月,對我來說,時間算長了。去西藏旅行是她的提議,但是剛到拉薩她就後悔了。

那天,我們去了旅行的第一站,布達拉宮。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那裏受到了神的啟示,回到酒店後,她對我說:“祖軒,我發覺我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勞的。”

我站在窗前,望著遠處雪白耀眼的山頂,不知該說什麽。

她放棄繼續旅行,買了機票獨自回到C城。

我提著行李箱到工作室的時候,蘇曼正在跟客戶開會。她開了一間室內設計工作室,自己做老板。

工作室的職員都跟我熟悉,請我到蘇曼的辦公室等著。陽光穿過百葉窗灑進來,她辦公桌上的綠色植物生機勃勃。相框裏的照片以前是一張我們的合影,現在換成了她自己的。這張照片我沒有見過,她笑得很燦爛。

我隔著相框的玻璃摸了摸她的臉。離開我,她能過得更好。

“回來了?”蘇曼抱著一摞文件夾推門而入,看到我她吃了一驚,“曬得這麽黑?”

“沒辦法,那邊日照太強烈。”我靠在她的辦公臺上,笑著看她。屋裏冷氣開得足,她在長裙外面罩了一件米色針織衫,知性而優雅。

“幸好我提前回來了。怎麽樣?沒有我,你是不是玩兒得更開心?” 她把文件夾放進抽屜裏。

“蘇總,能不能不要這麽尖銳?”

她哈哈一笑:“我應該直接問你有多少艷遇。”

我攤攤手:“藏族姑娘不喜歡我這款。”

結束了令人感到束縛的關系,我們說起話來其實很輕松。

送我出門之前,蘇曼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跟我說:“祖軒,從小到大,我遇到的挫折不多,沒能讓你愛上我,算是其中之一。”

我坦誠地說:“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我想,我大概失去了愛一個人的能力。

日子過得百無聊賴。晚上檢查郵箱時,我發現了喬崢的郵件。

“祖軒,近來忙嗎?爸媽很掛念你,能否回溫哥華小住?”

我簡短地回了一個字:忙。

其實我沒什麽可忙,我只是不想回去。大哥過世後,爸媽有意讓我回加拿大幫忙打理家族生意。

可我哪是做生意的材料?更何況,有些人,有些事,我還沒想好該怎麽面對。

大概是不習慣說謊,我想為自己所謂的忙找點兒事實依托。於是,我又想到了迷疊香酒吧那個銀色的小精靈,孟思琦。

我有三四天沒去找她了。當她告訴我,過完暑假,她將成為C大經濟管理學院的一名大一新生時,我打了退堂鼓。我是個自由散漫慣了的人,不想給自己的生活增添不必要的麻煩。

可能是被喬崢的郵件搞得心煩意亂,我忽然又想見見孟思琦,她是個可人兒的開心果。

振東適時地發來短信:哥們兒,約嗎?這家夥終於把我想起來了。我約了他在老地方見面。

我在C城的朋友不多,鄭振東算一個。我們最早在加州大學的華人同鄉會認識,說起來也是十多年前的老黃歷了。不過那時候我們有各自的圈子,交往並不多,真正熟悉起來還是在我來到C城之後。

振東最早到美國時學習IT,後來轉系到企業管理,碩士畢業後回國發展,現今在一家世界500強企業做中國區市場總監。他新近追到手的女朋友周明娜是本市一位著名富商的獨生千金,振東為她花費了不少心血。我約他十次,到有八次他因為要陪周明娜或者她的家人而放我鴿子。

我們到迷疊香的時候不早了,勁歌熱舞的時段已經過去,到處是對對雙雙的露水鴛鴦勾肩引背。

振東喝起酒來總有新花樣,他要了杯二鍋頭兌紅牛,跟我說這叫“小二放牛”。我仍然喝我的冰凍檸檬水。

老朋友見面沒什麽客套話,振東單刀直入地告訴我,他跟周明娜求婚了。

“答應了嗎?”我問。

振東點頭,但我從他的表情看不出絲毫喜悅。

“怎麽?擔心婚姻是愛情的墳墓?”

振東轉著酒杯想了想,說:“有道理,如果沒有愛情,婚姻其實也埋葬不了什麽。”

振東在美國的時候有過一個相愛的姑娘,後來他回國,那姑娘在美國嫁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算求仁得仁,別這麽垂頭喪氣。”

“不錯不錯,求仁得仁!”振東振作起來,舉著酒杯跟我碰杯。

我在場子裏掃視了一圈,看到孟思琦提著酒籃子在客人中間穿梭。我沖她擺了擺手,她別過頭去裝沒看見。小丫頭生我的氣了。

“哇哦!”振東在一旁驚嘆,“青春無敵啊!”

我讓酒保幫我傳話,告訴孟思琦我要買她的啤酒。

“上手了沒?”振東問我。

我眼睛盯著孟思琦的背影,笑道:“差不多了。”

“這麽嫩你也下得去手!”振東露出一臉不可思議,“你跟蘇曼分手,不會是因為這個小丫頭吧?”

我搖頭:“不是,蘇曼覺得我不愛她。”

過了好一陣兒,孟思琦才蹦蹦跳跳地走過來。酒吧迷離的光影掃在她身上,她短裙下的一雙長腿白得耀眼。

“哇哦!”振東又驚嘆了一聲。

我斜了他一眼,警告他:“我的!”

孟思琦走到我們身邊,看了看振東,又看了看我,笑嘻嘻地說道:“大叔,你們兩位很般配哦!”

振東兩杯“小二放牛”下去,帶著七八分醉意。他擡手來摸我的臉,跟孟思琦一唱一和地說:“那是,我們可是老夫老妻了!”

我打開他的手,笑罵道:“賤人,滾開!”

孟思琦在一旁捂著肚子笑彎了腰。

振東識趣地起身:“看來我該告退了。”他走了幾步,忽然回過頭看著孟思琦,十分認真地說:“妹妹,聽叔叔一句話,長得帥的男人靠不住,”他指了指我,“別上了這小子的當!”

孟思琦手肘撐在吧臺上,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脆生生地說道:“謝謝叔叔,我記住了!”

“快走快走!”我揮手轟走振東,轉過頭來問孟思琦:“你記住什麽了?”

她咯咯地笑著不答話。發型怪異的酒保遞了一杯五顏六色的飲料到她面前:“思琦,請你!”

“謝謝!”孟思琦對著酒保綻開一個甜甜的笑容。

待酒保走遠,我拿開她的飲料,告誡她:“不要在酒吧隨便喝東西。”

她一把搶回去,賭氣地咬住吸管。

“生我的氣了?”我攬住她細細的腰身。

“沒有。”她別過頭去,發梢掃在我臉上。

“思琦,有一件事,我得跟你坦白。”

大概是我的語氣有些嚴肅,她轉過臉來,驚訝地看著我:“你真的是?”

“是什麽?”輪到我一頭霧水。

她看了看振東消失的方向,低聲說:“同志?”

我哭笑不得:“當然不是。”

“哦,”她松了一口氣似的,“那你有什麽要坦白?你結婚了?”

“沒有。”我搖頭。

“你不會是得了絕癥吧?”她天馬行空地發揮想象力。

“別瞎猜了。”我阻止她繼續說下去,“你上次跟我說,你要到C大讀書了,是嗎?”

“嗯。”她咬著吸管點頭。

“你如果在C大見到我,不要太吃驚。”

“啊噗,咳咳……”她被飲料嗆到,漲紅了臉,擡起頭驚恐地看著我:“你是C大的老師?”

“不是,”我從吧臺的盤中拿了紙巾幫她擦濺出來的飲料,“我在C大的光電物理實驗室參與一個項目,會經常在那裏出現。”

她緩過神來,捂著胸口,一疊聲地說:“哦,還好,還好。”

我重要的話還在後面:“思琦,我想告訴你,如果因為我在那邊工作,讓你有不舒服或者不方便的感覺,我們的關系隨時可以終止。”

她沒有立即答話,而是重新咬住吸管,身體隨著音樂的節奏輕輕晃動著。忽然,她轉過頭來,沖我燦然一笑:“那麽,如果是我讓你有不舒服或者不方便的感覺,你也可以隨時終止我們的關系嘍?”

她很聰明,我的確是這麽想的。

我笑道:“女孩子不要這麽伶牙俐齒。”男人就是這麽虛偽。

她咯咯地笑:“你不喜歡啊?”

“我喜歡。”我手臂緊一緊,把她拉進懷裏。我坐在高腳椅上,她站在我兩腿之間,高度剛好適合接吻。我讓她把手臂放在我肩上,然後扶著她的腰,吻她。

我承認,我是圖一時的歡愉。她很年輕,以後會有人真心愛她,我不想讓她對我抱有期望。

“今晚跟我回家。”我舔著她小巧的耳垂,在她耳邊低聲說。

她怕癢似的躲開我,吃吃地笑:“不要。”

我重新捕捉住她的嘴:“乖,聽話。”

“那你……講個笑話給我聽。”她摟緊我的脖子,被我吻得嬌喘籲籲。

“有一個老大爺……”我和她唇舌糾纏,講得斷斷續續,“去坐公交車……對司機說,夾到屁股……”

“不對,不是這樣講的……”她想糾正我,但是被我的吻堵住嘴巴,說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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