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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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成親,如果朱厭不在了,那麽事情是不是就好辦了。青衣的臉上又露出了那種怨毒的神情。

☆、昨夜西風雕碧樹

青衣想要的這個機會並沒有等太久。九華剛剛回來不久,西王母就下了一道懿旨,將青衣賜婚給九華,共結連理。九華還沒來得及拒絕,天帝又下了一道聖旨,讓九華去平定叛亂。這倒也是應該,當是時,九嬰、修蛇、鑿齒一同為禍人間,奈何九華在東海海底,而托塔天王李靖和哪咤正守在伏魔道,擔心魔道作亂。一時間竟然找不到人可以降服這三只惡獸。據說修蛇和九嬰原本生活在大鹹山中,身長十幾尺,身上還長著豬鬃樣的鋼毛,發出的聲音像有人在敲木梆子,食量驚人,一次能吃幾個人。而鑿齒則是一種形狀像是牛一般,卻長著紅色的身子,人的面孔,馬的蹄子。它發出的聲音像是嬰兒的啼哭。傳說它是上古時期的天神,因犯錯被處死,被巫師救活後,專以吃人為生,成了為禍人間的惡獸。總之,不管怎麽樣,這三只惡獸都是上古傳來的,為禍人間的。本來被鎮壓在洞庭湖一帶,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被人放出,一直為禍人間。天帝要九華去捉拿這三只惡獸也實屬正常,可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西王母賜婚如果不反對,那便是同意了。可是這邊洞庭湖那邊聽說又是十萬火急。九華總是以蒼生為重,想著賜婚的事情回來在解決也沒有問題,可是偏偏問題便出現在這了。

朱厭聽見了九華被賜婚的消息,也知道了九華即將出征的消息。朱厭權衡了半天,總是覺得師傅即使給自己找了個師母也沒有什麽不對,不能師傅對自己好,就一味的覺得師傅是自己的。可是朱厭是真真的想要陪著師傅去捉拿那幾只惡獸,偏偏九華不允。只是讓朱厭好好地在這堂庭山上等著他。九華覺得在這堂庭山上萬無一失。可是偏偏你不去找麻煩,麻煩來找你。

一日,朱厭正在山上和小妖賭錢呢,西王母派人去找她上天。朱厭即使是萬般無奈,也不能抗了旨。更何況,九華不在,無人可以救她。於是朱厭微微收拾了一下就上到了三十三重天。朱厭剛想踏進南天門,就聽見一個小仙娥說,西王母讓她去墮仙道。此時的朱厭已經生了疑。可是沒有辦法,還是要去。

朱厭遠遠的就看見了青衣一身芳華的站在墮仙道旁邊。朱厭怔了怔,可是她也不是怕事的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青衣看見朱厭來了,秀眉一挑。

“怎樣,聽見我同你師父要成親了,你是不是很失落啊?”青衣一臉高傲的說。

“嗤,青衣上仙,人有臉樹有皮,臉皮再厚也不能當樹皮使啊。我師父說了,只有他親自對我說,才作數。您就不要在這自作多情了,好嗎?”青衣被朱厭一頓搶白,臉色頓時是清白交加。

“讓你死鴨子嘴硬。”竟是生生的像朱厭撕來。朱厭想到青衣會這般無狀,但是反應倒也快,一閃而過。然後一閃身,一掌像青衣劈去,沒想到青衣沒有閃躲,接了她這一掌,直直地想墮仙道裏墜去。朱厭雖說對青衣沒有好感,也絕沒有想要害她之心,於是急急地去拉青衣。只見白光一閃,九華出現在青衣身邊,拉了青衣直直地向上飛。一掌劈開了朱厭的手。朱厭上來,還沒來得及表現看見師傅的欣喜,就被九華一個耳光打懵了。正在這時,九華的餘光看見王母娘娘正帶著人氣勢洶洶的來了。朱厭心中暗道完了。

“混賬,我教你,就是這般教你害人的嗎!”這一巴掌打得有些重,朱厭耳朵裏嗡嗡作響。

“師傅,你這是……”

“朱厭,枉費我覺得你心地善良,收留你,你可知這墮仙道,一旦墜入,仙根盡毀嗎?”九華的臉色已不是淡然清冷,而是嚴肅恐怖。朱厭看著九華懷裏一臉得意的青衣,頓時氣直貫腦頂。

“那又如何?我想做的事,誰能攔得了我?”說著徑向九華出手。一招一式及其狠辣,直襲青衣面門。西王母見此,必然大怒。

“混賬,在這天宮竟然無法無天至此。你眼中還有別人嗎?”

九華見狀,對朱厭可以說是失望到了極點,卻也擔心王母娘娘怪罪,一招一式,下手絕不留情,就想擒了朱厭,回去好好審審,至少要比在西王母手中受罪強的多。此時的朱厭心魔乍起,不管不顧,九華打在朱厭的身上,朱厭也不閃躲,只是一味的攻擊青衣。九華見朱厭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實在生氣。西王母卻沒有九華的那些擔憂,召了守衛的兵將就要擒拿朱厭。九華見此,再不能手下留情,只怕朱厭若是被西王母發落,會更加慘重。

“王母娘娘,本仙的弟子,本仙自會處置,還青衣上仙一個公道。”九華也顧不得朱厭的心情,一下子廢了朱厭的所有功力,召來天雷劈了三道,將朱厭的仙根打得隱隱顫動。然後將昏迷的朱厭關入水月鏡中。

朱厭本就邪念入體,也是被九華所氣。明明與她無關,明明是青衣故意,可是九華就是信了她,也罷也罷,也許在師傅的心中,自己始終都是一個徒弟,是要費心照顧的人。而青衣才是那個可以攜手一生的人。這個鏡子是專門關押上仙的,在鏡中什麽都沒有,沒有聲音,沒有光亮,沒有生氣。九華將朱厭關在這裏就是要讓她自己反省。九華沒有想到自己教了她這麽久,還是這麽的狠毒,如果自己晚來一點點是不是青衣就要因此而下墮仙道。那麽朱厭又要受到怎樣的因果報應。九華雖然不願意,但是始終都是知道的,仙界講究一點,就是因果循環。今日你種下十分的因,來日你就要嘗到百倍的果。九華不能讓朱厭承受這樣大的罪過,更何況,如果自己不處置朱厭狠一點,朱厭落到王母娘娘的手中,那麽至少也要墮入墮仙道才能罷休。所以,寧可到水月鏡中,來減輕自己的罪過。九華忘不了朱厭最後的眼神。震驚、絕望、不可思議等等等,朱厭也許這輩子都沒有想過,自己最愛的師傅、最尊敬的師傅,竟然會對自己下手。

☆、皆是鏡花水月

朱厭只記得最後被劈暈時的那個場面,震驚、、羞愧、、憤怒,都不足以形容當時的心情。一瞬間只覺得氣血上湧。從來都沒有想過師傅會這麽對自己。從來都是師傅縱容自己,也許這次真的是傷到了師傅喜歡的人。就幾百年而已,師傅果然喜歡上了別人。朱厭腦海中最後出現的場面竟然是那次問師傅要回魂丹時,師傅蒼白的臉。朱厭想著,這下真的是榮辱皆空,萬物皆過。傷害了師傅喜歡的人,師傅不知道會怎麽罰自己,但是無論怎麽罰自己都好,只是希望師傅還是能夠在意自己。不管怎麽樣,難免有些心灰意冷。

朱厭醒來的時候,發現周圍沒有光亮,沒有聲音,甚至沒有活人的氣息。

“師傅,師傅……”朱厭不住地叫著,叫到後來甚至有些聲嘶力竭。可是就是沒有人回應,一點聲音都沒有。朱厭知道,自己一定是被放逐了,可是不知道這是哪裏。從小到大,朱厭記得,師傅從來沒有這樣生氣過,也沒有這樣罰過她。果然還是傷害到了她喜歡的人。

朱厭撫了撫自己被天雷震得發痛的胸口,只覺得內心一陣苦似一陣。師傅說過的,凡事以他說的為準。他沒說他喜歡青衣啊,,他沒說他要娶她啊?可是師傅也說過的,無論怎樣都會原諒自己,無論怎樣都會相信自己,可是就是這樣的一個小小的考驗……就不相信自己了?活了三百多年,朱厭第一次覺得,自己活得真是失敗。朱厭覺得可能不是天雷震得難受,好像是自己的心被天雷劈了一道縫,難以愈合。

朱厭想要試著運氣,可是不行,一運氣,腹腔痛的要死。朱厭知道也許自己這幾百年的修為也就這麽斷送了。現在是什麽?是一個廢人!什麽都沒有!沒有人會記得自己還在這裏,沒有人還會記得這樣一個不詳之人。朱厭只覺得心灰意冷。

朱厭在這裏不知道呆了多久,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個日夜,朱厭只覺得自己好像這輩子都過完了,好像幾萬個世紀都過去了。沒有聲音,沒有氣息。任何人在一個沒有聲音,沒有光亮的世界裏呆久了,都會覺得絕望。沒有人跟朱厭說話,朱厭只得自己跟自己說話。

“我叫朱厭,沒有人愛我,我要好好的愛自己。”朱厭在醒了之後對自己說。

“我叫朱厭,我特別討厭這個名字,可是沒有辦法,在仙界一旦名字定了就是不能再改的。”朱厭不知道多少次睡了醒,醒了睡之後,這樣想。

“無論怎樣我都不能死在這裏,無論怎樣我都要離開這裏,“最起碼要讓師傅知道,我是冤枉的。”

“我是冤枉的啊,師傅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

……

……

不知道多少次,朱厭告訴自己要堅強。曾經的一切,朱厭好像都回憶了個遍。朱厭想著自己陪著仲宣三世,卻不得善終。朱厭想著也許自己一開始最喜歡的可能就是師傅,可是就是不敢承認,於是自己偷偷跑去沈睡了幾百年,以為這樣就可以把師父忘了,可是沒想到,忘不掉的。那麽優秀的師傅,怎麽能是說忘就忘的呢!沈睡了幾百年,卻把師傅丟了,都是自己!朱厭無比的厭棄自己,本來就很厭棄自己,可是有個不嫌棄自己的師傅,現在朱厭想有這個地方也是很好,至少還有個容身之處。出了這裏,連去哪裏都不知道。朱厭想想自己就覺得可悲,沒有父母的疼愛,沒有朋友的陪伴,只有師傅,她的這一生中也許就只有師傅了,可是現在連師傅也不要自己了。一切的一切都完了。

水月鏡,世事也就是鏡花水月,一切的一切在這裏都是空。榮枯事過都成夢,悲喜不驚便是禪。

誰執我之手,笑我半世孤獨;誰,扶我之肩,驅我一世沈寂?

朱厭此時的心中只有心寒。

☆、浮生若夢

朱厭真的被關了太久了,久到連那些安慰自己的話都懶得說了。這樣的日子說靜也靜,只是平白的讓人覺得有些絕望。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重見光明,不知道在外面等待自己的是什麽。一切都只是荒蕪。朱厭厭倦這樣的生活,就像曾經厭倦仙界的生活一樣。明明這樣的生活不是自己想要的,為何偏偏要強加在自己的身上。明明自己沒有推青衣入墮仙道,甚至自己都沒有這樣的心思,憑什麽算是自己的罪過?一個人待得久了,難免就會胡思亂想,胡思亂想多了,難免就會產生心魔。

但是當心魔真正站在朱厭的面前時,朱厭還是楞了,或者說是恐懼。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心魔會面對自己,或者說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有心魔。

“我有辦法助你出去。”朱厭怔忡。

“好。”

“不問問我有什麽條件嗎?”心魔笑著。這樣笑著反倒不像是魔。

“任何條件我都接受。”

“好好好,爽快。那麽我也不羅嗦。我就要你身上半腔血。”

“好”。心魔看著朱厭不用被取血就像鬼一樣的樣子,搖了搖頭

“這樣吧,我先助你出去,血的事情,我可以助你出去之後再取。”

“好。”朱厭沒有一絲猶豫。反正自己已經一無所有,即使是這一腔血全都給了他又能怎樣。真是厭棄自己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啊!朱厭沒有察覺的是在她聽說九華要成親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入魔了,心魔看著朱厭一步步深入,看著朱厭的心魔一點點變大。

朱厭從水月鏡中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了心魔半腔血。朱厭最不願意的就是欠別人的人情。可是九華……朱厭要怎樣才能還清。養育之恩,救命之恩,呵護之恩,不嫌棄之恩……太多了,朱厭吸了吸鼻子,好想哭。可能朱厭真的是對痛苦的承受指數比較低,也可能真的是太虛弱了。朱厭給了心魔半腔血之後,就暈了。心魔看著朱厭這個樣子,二話沒說,便抱著朱厭去了魔界——九幽。心魔沒有辜負魔君重黎的期望,成功的拿到了上古神獸的半腔血,也成功的引誘著朱厭入了魔。心魔哈哈大笑,這些天界的蠢貨們,竟然認為朱厭是不祥之物。朱厭就是上古神獸,是從盤古開天地時就存在的,比青龍、白虎、饕餮的年代都要久遠。可是這些天界的蠢貨們竟然相信朱厭會使六界混亂。能幻化成人的上古神獸是有尊貴啊,她的半腔血更是有不可預料的威力。將上古神獸傷成這樣,他們還能幸免嗎?有著半腔血去澆灌聖石,害怕沒有重振魔界的那一天嗎?

朱厭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醒來的時候看到的景象倒是讓朱厭大吃一驚。這是哪裏?仿佛是一座火焰造成的城。處處都是火焰,處處都有喊叫聲,路邊的離岸花仿佛在浴火重生般的絢爛,朱厭的眼神是迷離的,更是迷茫的。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在這裏,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在這裏,但是沒關系,只要不是在水月鏡中就好,只要不是一睜眼就是虛無就好,至少周圍的火還在告訴著自己,是活生生。

“你醒了。”來人正是魔界至尊魔君重黎。龍眉鳳目,皓齒鮮唇,飄飄有出塵之姿,冉冉有驚人之貌。風流俊朗,難以用語言形容。九華的美貌是一種出塵之姿,九天之下再難有這樣的淡漠淩然的氣質,可是重黎的氣質好似與九華相反,明明是俊朗的外表,偏偏給人一種膽寒的感覺。朱厭閉了閉眸。自己越來越完蛋了,連看見個人都會產生這樣恐懼的情緒了。重黎看著面前的這個女子。倔強、剛毅、卻又迷糊,她陪了自己三世,沒有留一句話就離開了,三世的情緣可以說斷就斷,那麽又是誰讓她這般難過難堪。

重黎看著朱厭戒備的樣子。“你不認識我了?”

“我認識過你嗎?”重黎聽見這話反倒是笑了。

“你果然還是老樣子。哈哈”聽見重黎這句話,朱厭就更加猶豫不決了,到底是誰,用這種熟稔的語氣跟自己說話?

“我是仲宣。”

“你你你你,你是仲宣?不可能仲宣是個翩翩君子,而且只是凡間的平凡人,我親眼看著他入了輪回的。”

“我的確是在凡間帶過幾世。無論是仙還是魔,都要去凡間歷劫的,這你知道吧。因果輪回、天道循環。下凡歷劫既有增進自己修為的好處,更能抹殺自己曾經犯下的罪過,無論是好是壞,是殺戮還是血腥。只要是時機到了,連天帝都要去歷劫的,這點你應該知道吧?所以在凡間遇到我,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吧!”朱厭聽完這番話,終於明白了,原來自己陪了三世的人竟然是魔尊重黎,自己曾經以為喜歡了很久的人竟然是魔界之主。

“那這裏是哪裏?”

“這是魔界聖地——九幽。”

“這就是九幽,不是不讓外人進來的嘛!我怎麽可以進來?”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你已經算是魔界中人了。”朱厭聽見這話猛地推開重黎。重黎本就是蹲著的,因為這一推險些一個趔趄摔倒。

“怎麽會?怎麽會這個樣子?我是神仙啊,怎麽會入魔?”朱厭震驚,不可置信,驚慌,一切一切的情緒都閃過她的腦袋。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如何面對她的師傅啊!悉心教導了自己這麽多年,可是自己竟然成了魔。朱厭想起師傅震驚心痛的樣子,真是比自戕還要痛苦。

重黎一下子抱住朱厭。

“不要這樣,你不要這樣。”此時的朱厭什麽都聽不進去,只覺的心痛欲裂。眼角的淚止不住,慢慢地,竟然開始淌出紅色的血淚。重黎捧著朱厭的臉,“怎麽會這個樣子?”重黎摸著朱厭說。

“看見了嗎?從我出生開始就是這樣半人半鬼的樣子,所有人都不要我,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可是師傅不嫌棄我,只有他是不嫌棄我的。將我撫育成人,將我武功仙訣。師傅要我一心向善。師傅曾經跟我說過,身帶異相不是我的錯,是這仙界,是這天下容不下與眾不同的人,可是只要心存善念,只要心中有著最原始的作為一個仙人的底線。可是如今……如今……我哪有臉再去見師傅。”可是,明明是師傅遺棄了自己。

“你師父?九華上仙?哼哼”重黎從鼻孔中吐出了兩個字音。

重黎看著朱厭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沒再說什麽。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感受,只是看到朱厭額頭上墮仙的標志,竟然隱隱泛紅。重黎心中是後悔萬分的。重黎派遣心魔去誘惑有著鳳凰血的上古神獸,聽說這個上古神獸不甘萬年的寂寞與虛妄,已經私自踏入輪回,可是沒想到啊,沒想到竟然就是這朱厭。難怪,朱厭原是上古的神獸,是盤古開天地就存在著混沌世間的生物。比這天尊、魔尊都要尊貴百倍,尤其是她的血,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只要得到一滴便可以長命百歲的。而這魔界的聖石最需要的就是鳳凰血的澆灌,只需用這鳳凰血澆灌,便可以為所欲為了。滄海桑田,移花接木。到時這九天六界的秩序再不是只由天界做主。再不是無論怎麽做他都是邪道,明明沒有危害人間,卻偏偏要承擔歪門邪道的罪名,明明與天同時而生,卻只能生活在黑暗。重黎畢生所追求的不過就是個公平罷了。可是如今卻是朱厭是這上古神獸的化身,取她半腔血卻讓她如此痛苦,更重要的是沒有想到自己竟會這樣的痛苦難過,這也是自己始料未及的。但是重黎就是重黎,他是魔界之君,是魔尊。他的眼中不會只有兒女情長,他不再是在輪回轉世的那個仲宣,他的眼中必須還要有六界九天。

☆、楊柳岸,曉風殘月

朱厭在魔界不知道呆了多久,不知道外界發生的事情,不知道師傅怎麽樣了,想見師傅,更想問問師傅,為什麽一句話都不問,就判自己死刑。朱厭一直再重修自己的武功。因為曾經的武功全部都被廢了,再加上受了三道天雷,身體根本沒有痊愈。但是朱厭忍不了。現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靠著回憶,靠著練回曾經的武功,才能度日。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竟然對九華眷戀到了這種程度。是從那次問師傅要還魂丹還是沈睡了幾百年之後,還是從一開始便都註定了一切。

朱厭看著這彌漫的浴火,四處都有的離岸花,詭異陰森的地方,只覺得生無可戀。如果不能跟師傅在一起,如果不光明正大的活下去。那麽即使是千年萬年又能怎麽樣呢?還不是虛無!還不是白活。朱厭厭倦了這種見不得光的日子。在這段時間內,朱厭雖然一直住在九幽,但是卻再也沒有見過重黎。朱厭不知道自己現在對他是什麽心情。不是愛,不是恨,無論是什麽都已不重要。

這日,天氣剛好,心情剛好。朱厭想著也許不能這一輩子、幾十萬年都要藏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無論師傅是殺還是剮都要悉聽尊便了。

朱厭駕了一朵雲,直往堂庭山去。離開這裏許久,朱厭竟然有些近鄉情怯。站在堂庭山的門口久久地徘徊著。還是從前堂庭山上跟著朱厭玩的好的小妖看到朱厭站在這,連忙叫了朱厭。

這些小妖從前因為朱厭在,敢往山上進。自從朱厭不知所蹤以後,沒有人再敢上山,看到九華上仙那張冰塊臉,嚇也嚇死了。所以再看到朱厭時,大家都紛紛親熱的上前圍住朱厭。

“你們知道我師父在山上嗎?”朱厭忐忑不安地問。

“你是說九華上仙啊?他早不再這個山上了。”一個小妖答道。

“那師父去哪了?”

“你不知道嗎?多少年前,忘了,反正是你失蹤之後,九華上仙馬上就要大婚了,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九華上仙激烈的反對,然後聽說跟王母娘娘發生了很激烈的爭吵。然後九華上仙就被貶下凡歷劫了。”這個小妖看到朱厭的臉色,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不敢再吱聲。

“多久了??”朱厭只覺得自己變得聲音哽咽不能言。

眾妖都搖了搖頭。朱厭咬咬唇直上三十三重天。

瑤池中仙氣冉冉,處處金碧輝煌,雕欄玉砌,走過的人個個無聲,似怕驚擾了這一方仙境。此景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朱厭無心理會這些繁華的一切,只覺得心急如焚。直接就闖入到瑤池殿中。

此時的西王母正在聽曲兒,身後的仙侍給她扇風,正享受著難得的安靜呢。就聽見外面的喧鬧。

“何事喧嘩?”西王母話一出,周圍的仙侍全都跪下了,在門口的朱厭也就進來了。

“朱厭拜見王母娘娘。”

“哦?是你啊?你怎麽來了?”西王母好像是一點驚訝的神色都沒有,面上波瀾不驚。

“我要去看看師傅。”。在西王母的強大氣場之下,朱厭沒有一絲猶豫,更沒有一絲退縮。她的神情看上去好像比王母娘娘更加高貴。好像……一位即將出征的戰士。

“大膽,這種事情,豈是你想去就能去的。你不知道這是有違天道輪回的嗎?”而王母娘娘也好似被朱厭這種大義凜然的氣概所震懾。

“下仙知道,只是下仙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朱厭還是鎮定自若。仿佛西王母在她的眼中也是渺小的。也是,這世間的萬事萬物,除了一個九華,又有什麽能夠入了她大的心,入了她的眼呢!

“下仙,呵呵,你看你自己現在還有下仙的樣子嗎?如果九華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不用我罰他,他自己就得悔的墮入輪回。”西王母看著朱厭高貴、鎮定自若的樣子,恨得牙根癢癢。

“求王母娘娘成全。”朱厭沒有理會西王母的冷嘲熱諷,她沒有辦法,她不能探聽師傅在哪裏,她沒有那個法力,也沒有那個資格和權力。只有一人可知,就是西王母。

“好,我只要你一樣東西——仙元。”西王母輕飄飄地一句話,卻好似雷霆重擊一般。朱厭幾乎被打倒。仙元是一個仙人最重要的東西,是幾百年幾千年才能修煉來的東西。如果仙人丟失了仙元,那麽就自動成魔,永世不得踏入仙界。朱厭現在雖然被心魔誘惑暫時入了魔道,可是只要除掉心魔,只要心靜還是可以恢覆仙本。可是如果交出仙元就相當於在仙界除名。

朱厭沒有猶豫。“好。”反正這個樣子也沒有辦法見師父,反正經歷了這麽多的事情終究還是是沒有辦法陪伴師傅了,不如就用這一世情緣來回報師傅的撫育之恩,不如就再任性這一次,仙人如何,魔道如何。不過是在哪裏度過這漫長的、無望的歲月罷了。為了再見師傅一面,朱厭無悔。

朱厭轉身離開之後,青衣從簾後出來了。

“多謝王母娘娘成全。妾身這就下去陪伴九華仙君。”西王母沒有言語,只是用手輕輕地撫摸了青衣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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