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見

本想陪他一世，然後不問結果如何了卻殘生。可是沒想到命運弄人。也罷也罷，向來緣線，奈何情深。即使受盡千般折磨，依舊心系一人。何謂癡情？只不過是逃不過的執著。

九華執一杯清酒在月下漫看潮起潮落。他始終想不明白，朱厭究竟去了哪裏。就算將她關進水月鏡的時候，自己受傷，法力微弱，但是這幾百年來沒有見過她跟誰交往過密，又能是誰將她就走？如果是朱厭自己，即使她是全身健康，法術上乘，也不能完全破開。九華不解。但是九華更加無能為力，能怎麽做呢？去問問西王母，自己的徒弟去哪了？不用想都知道，從她的嘴裏休想聽到關於朱厭一絲一毫的好話，更別說朱厭的下落。其實說到底是九華恐懼，害怕，如果朱厭真的……那他該怎麽辦，他要怎麽去找回朱厭？那是一個多麽明媚的女孩子啊！

九華始終記得朱厭最害怕的就是被人拋棄，可是自己呢，沒有聽她一句話就將她的武功盡數廢了去，還將她關進那等暗無天日之地，九華想朱厭終究還是恨了他吧！

青衣遠遠地看著九華在那酗酒。曾經多麽風華絕代的仙君，如今呢，為了他那個不成器的徒弟，竟然墮落至此。青衣恨得牙根都癢癢，但是一想，朱厭此時恐怕早已灰飛煙滅。自己又何必跟一個不存在的人計較呢！青衣又暗自得意的笑了。剛想上前去，就發現天際好像出現了王母娘娘的鑾駕。青衣急忙隱身，想著“這樣也好，自己不方便做的事就讓西王母來做，自己說不了的話就讓西王母來說吧！”

只是世間之事真的是這樣嗎？你以為萬事萬物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可是實際上，每個人的想法不同，就使得一件事可能有千變萬化的可能性。

西王母看到九華的樣子頓時氣不打一出來，曾經多麽剛強、多麽瀟灑，即使叛逆，可也有天家的風範。可是現在呢，竟然學會人家那一套竟然學會借酒消愁。西王母想想就生氣。拿起九華手裏的酒杯。“唰”的一下子就給扔到了銀河裏。

“你想怎麽樣？你這是在自甘墮落嗎？”西王母看著九華的樣子沈聲道。

“哦？是你啊？我的姐姐？”九華絲毫不為西王母的憤怒所驚訝，反而是顯露了醉酒之後的另一番模樣。西王母看著自己眼前的弟弟。本來英俊瀟灑的臉，因為酒意而微微泛紅，本來清冷的氣質，卻仿佛在酒意中軟了下來。不知道多久沒有聽見過這個弟弟叫一聲姐姐，是從什麽時候起？是自己失去另一個弟弟的時候？還是自己當上西王母的時候呢？不知道。

西王母聽見九華叫姐姐，頓時心腸也軟了下來。

“姐姐知道你心裏難受，畢竟是相處了幾百年的徒弟，即使阿貓阿狗還會有感情呢！但是九華你要知道的是，朱厭是命定的會致使六界大亂，你且忍一忍，如果你想要，本宮可以再給你找一個徒弟便罷了。”

“忍？呵呵。王母娘娘還是叫我忍嗎？當時重黎被陷害，是我這個哥哥親手將他打傷，本以為可以了，誰知道天界卻苦苦相逼，最後入了魔，究竟這天界秩序是為誰而設？是為了蒼生嗎？同樣這次的朱厭，她有什麽錯，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青衣在背後搞得什麽把戲！！所以，你別想讓我娶她。”西王母見九華這樣跟自己說話，甚至提及了重黎。一時間氣血上湧。

“你怎麽可以這樣跟我說話？什麽天界的秩序，今天你說的，我就權當沒有聽見，以後的這樣的話，你最好不要說。如果你還想知道朱厭在哪裏，我可以告訴你，她早已經灰飛煙滅了。這是她自己選擇的，怨不得別人。如果你不想娶青衣，亦可以。只是九華，你要想明白，真的要為了那個朱厭跟整個天界作對？”此時的九華早已清醒，心中端的是對天界的心寒。

“我的事就不勞王母娘娘操心了。煩請告訴青衣上仙，我不娶她了。咱們回見。”說完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塵土。

☆、王者歸來

重塑的過程是痛苦的。它不同於嬰兒新生，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痕跡屬於自己，也許就只有靈魂是。可惜靈魂也早不是現在的靈魂了。

朱厭就在經歷這樣的時刻。那些炸藥的威力太猛了，朱厭的肉身損失殆盡，只剩下這幾精幾魄，還魂魄不全。重黎可以幫朱厭重塑身形，可是不知道重塑之後她到底會發生怎樣的變化。重黎就這樣看著朱厭，全身都被裹了起來，這是距她被炸後的第一百年了。可是她的身體還是沒有恢覆到原來一樣。只是能看到那些血肉在一點點回歸，她的精魄凝聚在體內，在一點一點的吸引著那些血肉的回歸。重黎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有預感，這是一次王者的歸來。

此時的朱厭腦海中什麽都沒有了，什麽上仙，什麽九華，什麽西王母，她的心中只有對一切的蔑視和對權力的渴望。朱厭能感覺到自己的血肉一點點充盈，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在一點點高漲。這是時間賦予她的，這更是宇宙八荒給予她的特權。她呆在神祗的地位太久了，久到墜落人間是什麽感覺，可是真正到了這樣的一天，才知道自己曾經渴望的自由到底有多麽可笑。

重黎看著躺在玉床上的朱厭眉目一點點清晰，這是第一百年的最後一天。等了一百年，盼了一百年，她終於要醒了？最先出現的是朱厭的輪廓薄如蟬翼，仿若透明。然後出現的是她的眉毛。彎彎的柳葉眉，緊閉的雙目，挺立的鼻端，緊抿的唇。然後這張臉開始生動了起來，愈加妖艷了起來。不，這不是朱厭。朱厭一向都是清純的、簡單的，何曾這樣妖冶過，仿佛，仿佛從萬年的古畫中走了出來。重黎剛要走進，一道紫光一下子將重黎彈了起來，速度太快，力量太大，重黎一下子就跌了出去，口吐鮮血。

“放肆，聖主的面容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不是朱厭！沒想到這次重塑肉身竟然將上古神獸朱厭的元神召喚了回來，或者不能說是元神，而是關於幾萬年前的記憶和功力。朱厭為了自己在重入人間的時候，不被天上的神仙發現，所以壓制了自己的神思，沒想到竟然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重黎知道曾經的朱厭可能早就被這位聖主不知道壓抑到哪裏去了。

“拜見聖主。”朱厭吹了吹自己指甲裏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塵，看著在堂下恭恭敬敬的重黎，嬌媚的笑了。

“你且去告訴魔界的弟子們，明日本尊將帶你們攻入天庭，你不是想要正名嗎？本尊就成全你，看看這世間到底是是誰正誰邪？”

“是”。

重黎不得不承認，在這位萬年始祖的面前，自己真的只想臣服。好像在萬年的浩海中，自己真的不值一提，渺小的讓人生畏。

☆、第 25 章

“啟，啟稟天君，魔魔界攻上來了。”看守三十三重天的天將，因為太過緊張而磕磕巴巴。

“哦？”天君還是穩如泰山，好像沒什麽大不了的。

“是誰帶人來的？”

“啟稟天君，他們說是上古聖主朱厭。”這位將士剛剛說完，王母娘娘就在旁邊大笑。

“真是笑死人了。不用說朱厭早就已經元神俱滅，就算是她在，也不過就是個小咯羅罷了，何足為懼？待本宮和陛下去看看！”

此時的朱厭正在神魔交界的入口，正是由三聖石擋住了去路。

“啟稟聖主，屬下聽說要想進到天界，必須要用您的血來消除三聖石。”

“哈哈哈哈，笑話，用我的血？”只見朱厭手指輕輕一揮，三聖石就碎裂殆盡，驚得心魔呆立。眾魔剛剛到達三十三重天，就看到天君天後在南天門的門口。朱厭一聲冷哼。西王母看著朱厭不同於以往的身段氣場，趕緊叫身邊的人去堂庭山請九華上仙。

西王母沒有先和朱厭說話，而是和重黎。

“好久不見的弟弟，怎麽都混到要追隨朱厭的份上了。”青衣站在西王母的身邊得意的笑。但是朱厭顯然沒有將西王母的諷刺放在心上。這種小嘍啰她還不放在眼裏，但是她一眼看到了青衣。就是這個女人在天上的時候設計陷害自己，就算在人間也能將自己設計的元神具散，真是不錯呢！朱厭什麽話都沒說，直接伸手將青衣撈到了自己的懷裏，呵呵，這種將別人的性命玩弄在自己手裏的感覺真是不錯。

“不要啊！”九華遠遠地騰雲駕霧而來。不要？這個男人還真是看得起自己，他以為他還能控制住她嗎？朱厭根本連眼睛都沒眨，直接將青衣的元神掐滅了，沒有一點點掙紮，從此以後魂飛魄散，不得超生。

“小厭，你怎麽能？”九華幾乎痛心的說。

“小厭，呵呵，你也配這麽叫我。”話與招式幾乎同時出現，一招襲向九華的胸前，絲毫沒有還手的餘地。眾仙見如戰神般的九華一招之間就被打吐了血，不約而同的都有些膽戰心驚。

“你們仙界不是一向自負正直嗎？不是一向自負仙術高強嗎？到底是誰給了你們自信？今天我就讓你們看看什麽是正，什麽是邪！什麽才是力量的象征！說著便揮舞著長袖甩向仙界的眾人，同時魔界之兵也紛紛像仙界進攻。一場仙魔大戰就此展開。

不知道幾百年幾千年後還有人說這場大戰，不僅給仙魔兩界帶來巨大的損害，甚至是人間也受到了荼毒。但是朱厭倒也不是真正的惡毒，只是朱厭想要整頓這人間的秩序，不，朱厭想要整頓的是這六界的秩序，憑什麽仙界就是老龍頭老大，明明做著傷天害理的事情，卻還是享受著人間正義，這不公平！

朱厭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天君與天後的仙元取了來。要想重整這人間的秩序，就要讓他們看到絕對的力量，絕對的權威。眾仙一看天君與天後都受傷了，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九華站出來說了一句話：“如果你真的是要重整這秩序，不妨可以好好說，不要采用這種生靈塗炭的方式。“

“好好說，好好說你們這些人會聽嗎？每天打著普度眾生的招牌，卻幹著偷雞摸狗的事情，都是你們這些仙人會做的事情。現在我就宣布，這天上人間不再有什麽天界，神魔歸為一界。黑與白，仙與魔不到最後一刻都看不出來。我以萬古聖主的名義起誓，從這一刻開始不分神不分魔，誰要是違背了契約，濫殺無辜，我就用我的聖主之力讓他永世不得超生。”魔界的人全部都下跪，

“多謝聖主”、新秩序好像就這樣建立了。突然有人急急的闖進來。

“不好啦，不好啦。剛剛的大戰導致堵住槐江的水的聖石碎裂，槐江泛濫，已經淹沒了人界。”朱厭一聽，大驚，連忙趕去看。卻發現這水勢太大，人間已經一片慘狀。剛要化身，就被九華握住了手腕。

“我什麽都沒能為你做，讓我為你做點什麽吧。”其實只有一個辦法，就是肯有人獻身，去堵住這槐江的水，不讓它在從地下往上冒。朱厭看著九華的樣子，突然許多的事情都是是釋懷了。畢竟是愛過的人。朱厭什麽都沒說，只是塞給了九華一顆珠子，不會有別的作用，只是沈睡個幾百年，醒了之後什麽都不會記得，他還是瀟灑的九華上仙。

朱厭一旋身化出了真身，眾人才真正的看出來朱厭竟是一只純純的鳳凰。這只鳳凰好似全身都帶血，然後猛的爆裂，這些血珠都凝結到一起，成了一小塊石頭，然後變大變大，落到了槐江的中心。再不見這聖主的模樣。

完

番外

據說現在這世間沒有神也沒有仙，眾生平等。在人們的記憶中似乎有一個人想要顛覆這秩序成為這天上人間的主人，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全身爆裂而死。有年紀大的人就會說，那是一個叫朱厭的上古神祗為了這人間所作的詛咒。那才是一個真正的大聖人啊。

九華路過此地，聽到這種說法，不禁覺得有些好笑。是啊，朱厭記得這些所有的人，卻獨獨忘了他，獨獨將他留在了這人世間。朱厭雖然永沈槐江江底，可是她卻永遠的活在了人們的心中，也永遠的活在了九華的心中。

現在世間再沒有大奸大惡之人，九華只是一心的自沈在了槐江江底，雖然不知道朱厭到底在哪裏，但是同在一片海域就好像永遠地在了一起。九華覺得這一輩子，幾百年，幾千年過去了，從來都沒有這麽幸福過。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這篇小說還是結束了，就在剛剛，突然覺得特別的舍不得。這篇小說應該說是目前為止很用心的一篇小說了。。可是有的時候寫出來的東西總是不能夠使自己滿意。但是我無論如何我還是堅持寫完了這本小說。每次更最後一章的時候，我都要表達一下我的感謝。真的，能夠看到我這些留言的人，真的謝謝你們！無論如何，你們還是看到了這最後一章，真的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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