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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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想法。

笛平的命運在無形中被擺布了。

......

這是笛平永生難忘的七月,他記得那天他睡了一個美美的懶覺,起床的時候看到了魏檀和小米的七八個未接來電,回撥以後他才知道他度過了怎樣驚險的一晚,聽完昨天的情況,笛平手心冒汗。

幸好有魏老師幫他控制了輿論!魏老師的大腿沒有抱錯!笛平脾氣再好,心裏也口吐芬芳咒罵了逐浪。怪不得總有林森李嫣然的粉絲在網上罵經紀公司,如果各個都像他似得,公司可不是該罵麽。慶幸之餘,笛平上網清理了私信,難免看到了幾條汙言穢語影響了心情,不過還行吧,想到馬上就能見到魏檀,笛平的心情就好了很多。

西京令他心生厭惡,笛平買了去橫店的機票和車票,打算和魏檀玩去。

可是現實終不是像他想的那樣簡單。剛過中午,某知名財經博發了有關當前娛樂公司與藝人工作室稅務問題清查後的補稅名單,昨天陳璨的新聞還掛在熱搜,此時因為這條微博,新聞熱度正有上升趨勢。

與此同時,網絡上茍富貴粉絲和笛平粉絲的罵戰又開始了,不知道為什麽,有人提到了笛平的工作室被查賬務的事,暗指笛平漏稅,說著說著,有人還提到了魏檀工作室和《商海》的稅務問題,諷刺笛平和魏檀兩個“老朋友”稅務不清。

魏檀工作室立馬發布了澄清的微博,但粉絲們還是吵了起來。魏檀粉絲厭惡笛平狗皮膏藥似得甩不脫,自己深陷泥潭還要拉著魏檀,於是部分激動的粉絲就對笛平進行了人身攻擊。

然而平時笛平的粉絲都是安靜如雞戰鬥力弱雞,如今不知道哪裏湧來了很多笛平的“粉絲”,在網絡上與魏檀的粉絲積極對罵,不僅叫魏檀的黑稱還拉出辟謠過的黑料抹黑魏檀。笛平看到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他馬上打電話給了夏利,但是無人接聽。

笛平立馬去了公司,夏利正坐在辦公室。

“夏姐,網上是怎麽回事?公司準備怎麽處理?”

夏利正在處理一些資料,見笛平來了也不吃驚,說道:“公司會處理的。”

笛平氣笑了:“那你說說公司怎麽處理?這明顯就是有人在針對我!”

夏利還是平靜地說:“我說了,公司會處理的。”

“我雖然合約快到期了,但好歹是公司的藝人,我的名譽受損,難道公司就沒有影響嗎?”

聽到這話,夏利笑了:“笛平,那你可真是想多了。”

“什麽意思。”

夏利不說話,整理了桌面散落的紙張,略過笛平:“我要出門了,你不出去嗎?”

顯然是不打算管網上的事,還理直氣壯。

笛平和公司合作多年,覺得公司以前雖然對他忽視,但也不至於熟視無睹,該盡的義務還是有做到。對於夏利如今的表現,他是真的無法猜透。

笛平上前拉住夏利:“公司難道還打算讓我自己下場嗎?”

一拉一扯,夏利手裏的資料就散落了下來,夏利心裏一緊,連忙俯身去撿,笛平看到腳下踩著一張紙,撿起來一看,竟然是會議紀要。

只粗粗看了幾行,紙張就被夏利一把奪下,然而那一點內容還是讓笛平的腦袋“嘩”地一下就炸了,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夏利,滿目震驚。

“公司想把我當擋箭牌,拉出去當活靶子?網絡上的水軍都是公司安排的?”他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飄,“你們怎麽能那麽無恥?”

見笛平已經知道了,夏利也不藏著掖著了:“笛平,沒辦法,總要有人犧牲的。你為公司做的,公司都看在眼裏。忍一忍,網絡世界的記憶很短,不出一兩年,你又可以出來拍戲了。我會和公司說,以後的報酬,公司和你四六分成,你占大頭。”

呵呵,笛平佩服自己還能笑出來,他說:“別欺人太甚。”

夏利冷冷地看著笛平,拍了拍資料上的灰塵,若無其事地走出了辦公室大門。

.......

笛平到橫店的時候,已經過了晚飯時間。小鎮漆黑一片,只留下幾盞昏黃的路燈。每一個旅人都有歸處,好像這世上只有他是一個沒有目的地的匆匆過客。他帶著口罩一時迷茫,只好蜷縮在車站大廳的椅子裏。

本是想來見一個人,下了車,笛平卻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了。手機沒了電,他也覺得挺好。不用親眼看到網絡上的喧囂,竟然變成一種幸福。

車站外面下著雨,嘩啦啦的雨聲讓笛平覺得冷。擡手想要在行李袋裏找一件外套的時候,他才意識到,下了飛機,自己連行李都忘了拿。他的腦子很亂,滿滿當當地擠滿了各種各樣的想法。

小小的車站裏沒有什麽人,昏暗的燈光下,只有幾個倒在椅子上等車,昏昏欲睡的行人。

笛平不長的一生經歷過很多難捱的時候,譬如小時候考試不及格、玩具摔壞了,長大後親人接二連三地過世、身背巨債,十幾歲的年紀,他還體會了人情冷暖,現在又突然明白了人心惡毒難測。人活著,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最難過的是,車站小賣部的茶葉蛋飄出勾人心魂的香味,笛平摸了摸口袋,電子支付的世道沒有現金。

不能哭,笛平揪著衣領告誡自己。哭了就代表著輸了,所以一定不能哭。

他深吸幾口氣,給自己加油打氣,想想輟學當群演,和別人哄搶合身的戲服,最後撈到散發著惡臭的衣服鞋子在40度的太陽下看主演吹著電扇一遍遍笑場ng的時候,想想被第一個經紀公司解約,外婆在醫院裏需要巨額醫療費,他在餐廳洗完幾百個盤子累的直不起腰的時候,想想舞臺上他被人取笑卻沒有人關心他累不累渴不渴的時候,那些他曾經覺得很艱難,也許再也熬不過去的時刻,不也這麽熬過來了麽。

笛平和自己說,只要挺過去了,只要過去了,那麽這些很灰暗的時刻,都會在以後的歲月裏被看淡。可是,他有點無法說服自己了,至少那時候的他,沒有被幾萬幾十萬個人用下流、犀利、骯臟的詞語辱罵,網上不會到處飄著他的遺照,不會有人把他的頭像P在下流的圖片裏,不會有根本不存在的謠言網住他,讓他覺得窒息卻無力掙脫出去。

而那些人裏,有真的想罵他的網友,還有自己公司請的水軍。

多可笑。

他坐在椅子上,一想起夏利和公司的嘴臉,就氣到發抖。暫時冷靜下來後,笛平想起他上午和魏老師說會來橫店,但是之後一直都沒有聯系他。

魏老師應該急瘋了吧,手機還有電的時候,他明明打了那麽多電話給自己。笛平知道,他應該趕快聯系魏檀才對,可是想起網絡上的情況,他又退卻了。

他掐掉了所有魏檀的電話,他不敢面對魏檀。

魏老師有什麽錯呢,然而因為逐浪的決策,因為他,魏檀也被推到了事件的前沿,他明明是個好演員,他本可以專心致志地在橫店演戲,可是偏偏有那麽多的無妄之災去打擾他。

每看到一句咒罵魏檀和他家人的話,笛平就心痛一分,內心的愧疚就加深一分,就越發痛恨無用的自己一分,他坐在大巴車上顫抖著手打開每一條辱罵魏檀的評論點舉報,可是流言蜚語真的太多太多了,笛平幾乎把手指按斷,可那些惡毒的話怎麽刪也刪不完,太多了太多了,多得像漫天的蝗蟲,烏壓壓一片。

他叫什麽笛平啊,他該叫拖油瓶才對。粉絲說的沒錯,他就是魏檀撕不掉的狗皮膏藥,是爛臭的淤泥。

全都是他的錯。

這六個字占據了笛平的腦海,他咬住手指,止不住地發抖,他想不出怎麽會有人那麽惡毒,也害怕見到魏檀。魏老師那麽好那麽好,可是因為自己,他受到了那麽多的辱罵。那些字眼那麽臟,臟到笛平想到就覺得心驚膽戰,口舌發幹。

魏檀又會怎麽想呢?他是不是也會埋怨,是不是也會後悔,笛平真的害怕極了。

他抱著頭縮在椅子上,因為冷或者氣憤或者害怕,止不住地發抖。

每一秒,都像是一萬年。

直到一件溫暖的外套罩在了他的頭上,熟悉的氣味和體溫交織的一平方黑暗裏,有個聲音和他說。

“天黑了,我們回家。”

46 鈕祜祿平

魏檀幫笛平吹幹頭發,鏡子裏黑色的發絲柔順地貼在頭皮,而笛平依然垂著眸子,一聲不坑。

馬斌敲門進房,把一袋子衣物放在桌上,說道:“魏哥,有事再叫我。”

魏檀點點頭,說道:“辛苦你了。”

馬斌走後,屋子裏又靜得仿佛只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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