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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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洗漱臺前,笛平依舊一動不動,魏檀嘆了口氣,說道:“去穿上衣服吧。”

笛平這才起身,去了外面。

從車站接回笛平,他就是這個樣子,好像一個木頭人似的,一聲不吭。魏檀沒有強迫他說話,馬斌買了飯,笛平只吃了幾口。然後是洗澡,笛平坐在浴缸裏,好像一個孩子。

“用不用幫你發微博?”熱水沖刷過笛平的軀體,魏檀小聲地問。

笛平搖搖頭:“我試過了,密碼被工作室改了。”

魏檀不語,之後幫笛平洗幹凈被雨著濕過的頭發,然後細細吹幹,再到上床休息,他都是一言不發。

明明還有很多事等著處理,靜音的手機一直不斷閃爍著來電,可魏檀熟視無睹。他調暗了房間燈光,在黑黢黢的夜裏,柔和的閱讀燈顯得空氣無比靜謐但又溫暖。

“睡吧,先休息休息。”魏檀摸著笛平的頭發,讓他放松。

笛平背對著魏檀蜷縮著,好久才說:“對不起。”

魏檀嘆了口氣:“你為什麽要道歉,錯的並不是你。”

笛平躲在被子裏微微顫抖,如果說之前他的心裏有千萬種情緒,現在,只剩下愧疚了。

“我害了你。”笛平輕聲說道。

“你沒有,錯的是他們,絕對不是你。”魏檀掰過笛平的身體,迫使他面對著自己,他說,“笛平,你看著我。”

笛平閉著眼睛,鼓足了勇氣才睜開眼睛,擡眸的一瞬,兩顆淚珠滾了出來,掉到了魏檀的手心裏。

“我可以哭嗎?魏老師。”

看著笛平小心翼翼,連哭都要征求意見的樣子,魏檀也跟著鼻子一酸,他把笛平抱入懷中,說:“哭吧,在我這裏,你做什麽都可以。”

隨後,壓抑的哭聲響起,伴隨著顫抖的身體,像冰雪消融的那條河,潺潺不斷地從雪山之巔附洩下來,笛平的寒冬到底裂開了一個口子,有一點點陽光可以從那個裂縫裏滲透進去。

人也不是全然堅強,只是沒有依靠的時候,才顯得無比強大罷了。

“為什麽,為什麽啊,我做錯了什麽,為什麽他們要這樣對我。我只是想好好工作,就這樣很平凡很普通地生活下去,可是為什麽我只是站在那裏,他們還是不肯放過我。”笛平哭得聲嘶力竭,那些年裏無法言說也無處可說的情緒,都得到了宣洩。

他在魏檀的懷抱裏哭了很久,也胡言亂語斷斷續續詞不達意地說了很多,他頂著滿臉淚痕索取魏檀的吻,索取魏檀的體溫,抱著魏檀,像抱著茫茫大海上的一根浮木。很久之後,他才脫力,半暈半睡地放松下來。

魏檀幫笛平蓋好被子,關了燈,走出房門。

一墻之隔,門外的客廳燈火通明,馬斌正在茶幾前操作電腦,低聲打電話。魏檀走過去,馬斌立馬就把電話遞給他。

和電話裏的駱遠說了半小時,魏檀才終於掛掉了發燙的手機。

“現在情況怎麽樣了?”魏檀拿起馬斌隨手放置一旁的煙盒,點燃了一支煙。

這麽多年了,狗仔從來沒見過魏檀抽煙,馬斌也沒見過。

馬斌知道魏檀心裏煩,於是把目前的情況給他匯報了一遍:“我們這邊已經沒什麽問題了,但是笛平那邊還是不行,一個黑料壓下去了,馬上就有人搬出另一個話題。”馬斌把電腦轉過去給魏檀看,苦笑:“五十個話題,我們搞下去了幾個,笛平還是占了九個。”

“嗯。”魏檀垂眸,深吸一口煙以後從鼻子呼了出來,“讓他們繼續吧。財經號發的稅務的事,八點前加一把火候頂上高位。”

“好。”馬斌咬了咬唇,又說:“駱哥可能要來這邊了,他知道我們在幫笛平,暴跳如雷。好在這是咱們自己工作室的資源,公司管不到。不過我沒說笛平現在就在橫店。可是魏哥,你這樣幫笛平不就是在和逐浪作對麽,這樣對咱們.......”

魏檀知道,馬斌是奇怪自己為什麽要幫笛平,畢竟這對自己沒有好處。他不作聲,吸完一支煙才說:“駱遠那邊我會解釋,你先忙吧。”

他摁滅煙頭,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又點燃了一支煙。

魏檀打開手機,把熱搜上的消息又看了一遍,“校園暴力”、“耍大牌”、“偷稅漏稅”、“撕番位”、“代言產品質量問題”、“歧視女性”等等......莫須有的罪名像不要錢似得往笛平身上安。

魏檀回想起自己剛簽公司後的那次事件,那時候他是什麽感覺呢?好像也是這樣,白天要拍戲,下了戲以後就縮在沒有人的地方,不敢打開網絡,不敢多說一句話。生怕有誰在暗中監視他,把他的話曲解以後放上網。那時候,好像連呼吸都是錯的。唯一幸運的是,他有一整個公司的力量在支撐著他,聖光不會像逐浪一樣,在背後捅人刀子。

魏檀回到房裏,笛平埋在被子裏睡熟了。睡得不算安穩,睡夢中,汗濕了一整個背脊。

晚安啊,寶貝。

他說過,他會護著他。

......

笛平睡了一覺,夢裏光怪陸離,魑魅魍魎橫行,並沒有比現實好多少。

醒來的時候,魏檀已經不在身側了,笛平略有一陣失落,但是也就安安靜靜地起床了。沒想到打開門,魏檀圍著圍裙,正在桌上擺早餐。

笛平驚訝:“魏老師?”

魏檀笑著看向笛平:“起床了?睡得好嗎?”他掰下一塊松餅遞到笛平嘴邊,“嘗一下,我第一次做這個。”

笛平其實睡得不怎麽好,但看著魏檀,他還是一口咽下香甜的松餅,含含糊糊地說:“挺好的。”

魏檀不知道笛平在說睡得好還是說松餅好吃。魏檀給松餅抹上果醬,放在笛平手上:“快吃吧,昨晚也沒怎麽吃。”

“魏老師今天沒戲嗎?”笛平咬了一小小口松餅,眼睛卻瞄到了桌上他自己的手機。

魏檀摘下圍裙,坐下來吃早餐:“有,但我請假了,在酒店陪你。”

笛平咀嚼的舉動停住了:“唔,不用管我,魏老師你去忙工作吧。”

魏檀舉起手捏了一下笛平的腮幫子:“你覺得我能拋下你然後不分心地去演戲嗎?”

聞言,笛平特別沮喪,松餅塞在嘴裏味如嚼蠟:“對不起,魏老師,我還是影響你了。”

魏檀深深地嘆了口氣:“小笛哎,我是你男朋友,這是我該做的,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出事了,你不會陪我嗎?”

笛平連忙說:“別胡說,你不會出事的。”然後頓了頓,抿了抿嘴,“可是影響到你,我很難過。”

魏檀心疼地把笛平攬入懷中,他發現了,笛平沒有習慣被愛,他害怕自己給別人添麻煩,工作中是,感情上亦如是。如果不是那一吻,如果魏檀沒有先踏出一步,那麽他們的一生都會被錯過。

“我有沒有說過我愛你?”魏檀摸著笛平的頭,捋順他的毛發。軟軟的手感像一只小動物,“我愛你,因為你值得。”

笛平微微一顫,胸膛起伏不平,沒有人,從來沒有人說過愛他。

不知道為什麽,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好像蘊含了很多神秘的力量,因為簡簡單單的三個音節,笛平的情緒起伏不平。

“我愛你”,也許是一個人究其一生都不曾聽到過的詞語。

可魏老師對他說:“我愛你。”

笛平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到魏檀的肩下,泅濕了魏檀的上衣。笛平嗚咽,是一只弱獸。

魏檀吻了他額頭一下,笑道:“說這些是為了讓你好好吃飯,不是為了讓你哭。”

笛平破涕為笑,用力地點點頭。

兩人吃完早餐,懶洋洋地窩在沙發上看劇本,魏檀給笛平讀臺詞,笛平幫他對戲。

“魏老師,崇崢出身這麽低,後面是怎麽當時皇帝的?”

“他出身低,但是在宮學學得認真,懂得韜光養晦,懂得示弱,懂得步步為營,懂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所以他即使分到了很荒涼的封地,也能因地制宜發展商業。成大器者絕不會貪圖一時的勝利,一時的失敗也不代表沒有反擊的機會。他會靜下心來,等一個契機。”

笛平若有所思地擡頭,魏檀正溫柔地看著他。

“魏老師,我想看一眼手機。”笛平鼓起勇氣說道。

笛平的手機被魏檀收著,就在他的手邊。魏檀拿起手機,問他:“你想好了嗎?”

“我想好了。”笛平點點頭,“我不怕。”

魏檀就把手機交給他。網絡上的情況還是很不樂觀,落井下石的有之,趁火打劫的有之,烏煙瘴氣,水軍狂歡。不止笛平,還有一些別的明星的醜聞也因為各種各樣的博弈被推到了臺面上,他們被當做擋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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