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為你打過的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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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記:那天,我為什麽打斷老三,沒讓他說出是因為王彪罵了白宇我才動了手,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在看到白宇奶奶顫悠悠的身子朝我們走來,在她看到白宇後原本擔憂隨即轉換成欣慰的眼神時我於心不忍。

慢慢的我發現,白宇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怕奶奶替他擔心,好幾次他在外邊惹禍回來,都是程偉哥替他打掩護。而我也抓住了他這個缺點,只要我跟他發生利益糾紛,我就完美運用這一點來要挾他,用老三那話,我就是白宇身邊的□□,一個不小心就能讓他死無全屍。

說實話看著白宇生無可戀的表情,我當時得意的樣子肯定特別欠揍,現在想想,就他那急脾氣怎麽就沒給我兩拳呢。我想這也應該就是為什麽白宇不喜歡我的原因吧,看不慣我,但也不能滅了我,這種感覺確實挺讓人不舒服的。

有一次放學後,我和老二如往常般在學校門口等他兩放學,遠遠的我就看見白宇鼻子上多了一個創可貼,想都不用想肯定又是跟人打架了。我跟在他身後不停絮叨;你是不是又打架了?一天都不消停,上次的傷還沒好呢,看你怎麽跟奶奶交代。白宇則是面無表情的看了我一眼什麽話也沒說率先往回走。

“好心當成驢肝肺”我輕聲嘟囔著。

“小朵,老二,你們別告訴奶奶白宇跟人打架了,知道嗎?”程偉哥走過來,嚴肅地對我們說。雖然我不明白怎麽一回事,為什麽不能說,但我卻明白,程偉哥不讓說,我們就真的不能說。

其實,至於跟奶奶告狀這件事情,我也只是拿來嚇唬嚇唬他,並沒想真的說,我雖看上去比較不可理喻,但內心還是很光明磊落的,人不都說,明人不做暗事!

我替他保守這個秘密,並沒有讓白宇感激我,我倆還是說不過三句話,一起寫作業時,他嫌我吵,一起回家他嫌我鬧,我好不容易安靜的吃會東西吧,他非得跑過來搶一大半後賤兮兮的看著我笑。

由於我們吵架頻率太高,久而久之程偉哥他們也不當回事了,我們吵我們的,他們就安靜的做著自己的事情,實在聽不下去了就對白宇說:你能不能讓她一下,她是女孩。白宇則冷哼道:不能!除了頭發長點,哪裏像女孩了。

我們就這麽水火不容卻又不失和諧的成長著。

其實就算我們怎麽吵那也算是內部戰爭,一旦對起外來我們可絲毫不含糊。那個時候,電視裏熱播各種關於古惑仔的影片,它們成功的激發起男孩子內心深處的英雄氣節,導致各個胡同之間開始拉幫結派。

白宇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常常以大哥的身份,帶領著老二和老三到處挑釁,說到挑釁,白宇倒也不是無惡不作,只是偶爾帶著我們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要是看見有人被欺負了,他總是跑上前去替人打抱不平。跟在他身後,我們總覺得很光榮,有種胸前被貼了大紅花後的使命感。

程偉雖然不喜歡參與這些,但又真怕哪天他們被人打了,也只好無奈跟著他們。記得那時我還沒上初中,個子小小的,怎麽看都像是發育不良。白宇說:你個女孩子不能打架,不要跟著我,要是哪天真打起來,還得保護你,怪麻煩的。就算我在怎麽撇嘴,再怎麽努力擠出金豆豆,白宇就是不帶我玩。從那時起,我就暗自決定,要幹件大事讓你對我刮目相看。

要麽說事都不經念叨,沒過多久還真就發生了一件讓我猝不及防,但又確實證明了自己的機會。俗話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時候,白宇他們四處打抱不平,自然會得罪一些人,他們雖不敢跟白宇和程偉哥叫囂,但我們這些經常跟在他們身邊的小羅羅,自然就不在他們顧慮的範圍內。

一天晚上我們寫完作業,坐在一起玩,一時興起想要吃冰棍,但是誰也不願意黑燈瞎火的跑出去買,最後白宇決定用猜拳的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最後偏偏我和老三輸了比賽。因為這條街都是熟悉的老街坊,那個年代也沒有這麽多覆雜的人性,我們想都沒想直奔小賣部。買完冰棍我和老三高興的往回走,還沒到胡同口就被三四個孩子圍住,我仔細一看發現是隔壁街的幾個小子,帶頭的是王彪,他們經常轉悠著欺負比他們小的孩子,被白宇教訓過幾次。

“你們想幹嘛”我拉著老三的手,把他往身後拽了拽。雖說他們比我大一歲,但我那時還真就沒感到害怕。

“能幹嘛啊,買什麽好吃的了啊”王彪他邊說邊要拿老三手裏的袋子。

“跟你有什麽關系啊”我拉著老三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

“你膽子挺大啊”王彪一把拽過老三手裏的袋子,罵罵咧咧的說。

“姐,冰棍兒沒了”老三畢竟還小,有些怯生生的拽著我說。

“喲,還不少呢?”王彪打開袋子看了看,隨手遞給了另一個人。

“你趕緊還給我,要不然我就喊人了啊”我伸手就去搶。

只是王彪整整比我大一號,擋在我面前,別說冰棍,就連拿冰棍的人都看不到。

“喊誰啊,喊白宇那個有媽生沒娘養的雜種啊,他聽的見嗎”王彪的話引得其他人一陣哄笑。

我現在我也想不明白,當時哪來的勇氣,只記得擡起手就給了他一巴掌,嘴裏還鏗鏘有力的說著:“你罵誰有媽生沒娘養啊,你才有媽生沒娘養,你們全家都有媽生沒娘養。”打完王彪後,周圍一片死寂,估計誰都沒想到我能動手,就連我自己都沒想到。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我拉著老三就跑,哪還顧得了冰棍兒啊。

我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拉住老三的,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慘叫:

“姐,姐”

我回身看老三被一個男生壓在身子底下,想都沒想就跑回去,一把推開老三身上的人,緊緊的把老三戶在懷裏。

當白宇和程偉哥趕到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副慘狀,雨點般的拳頭落在我的身上,老三在我身子下嚎啕大哭。

王彪他們看見白宇和程偉哥後松開我們就要跑,白宇和程偉哥跑過去按住因為肥胖沒跑遠的王彪,狠狠的打了一頓。要不是聞訊而來的大人及時制止了他們,就白宇那兇神惡煞的勁兒,指不定出什麽大亂子。

那天是我名副其實的第一次,也是這輩子唯一一次聚眾鬥毆,看上去雖然英勇,但也確實付出了慘痛代價。白宇雖打破了男孩的頭,但我臉上也重重挨了一拳,當我披頭散發的跟個抖雞一樣,站在我媽面前時,我媽氣的直嘬牙花子:

“男孩子好抖,打個架很正常,你說你一個女孩子還學會打人了。啊,你看看你,像個什麽樣子。”

“行了,別說她了,小朵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白宇奶奶顫悠悠的走過來,心疼的撫了撫我的頭發說。白宇奶奶身上,包含了所有老年人該有的美好特質,我們這些孩子,沒有一個不敬重她的,每次我們惹了禍挨罵,她都會顫微微的走來勸解。

“怎麽了啊,這麽熱鬧,剛才不是還在家好好的嗎?”大媽還沒進門,就扯著嗓子說到。

“你看看她,啊,看看她這個樣子,倒現在跟個抖雞似的”我媽指著我說。

“為什麽打架啊”大媽看到我的樣子後,忍不住哈哈笑起來。

“你還笑,要不是王彪說是她先動的手,我都不信,你說什麽仇恨啊,非得打人家,要不是小宇和小偉過去,還不指定被打成啥樣呢”我媽毫不留情的搓了搓我的腦門說。

“不怪我姐,都是王彪搶了我們東西,還罵。。”老三本想替我爭辯,沒等他話說完我就打斷了。

“搶東西,還罵我,我不能讓他欺負!”

“瞧把你能耐的”大人們一看我和老三也沒啥大事,就各自回家了。這場鬧劇也就在大人們的無奈,我的疼痛中慢慢散去了。

那天,我為什麽打斷老三,沒讓他說出是因為王彪罵了白宇我才動了手,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在看到白宇奶奶顫悠悠的身子朝我們走來,在她看到白宇後原本擔憂隨即轉換成欣慰的眼神時我於心不忍。

我想程偉哥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每次都替白宇打掩護,而白宇也是因為最後那個欣慰的眼神,才討厭我去告狀吧。

因為這事,白宇狠狠的罵了老三,白宇說:一個男人還讓女生保護,丟不丟人。

現在想來,老三現在之所以這麽受女生歡迎,應該是從那時候開竅的吧。而我也因為那一仗成了街頭巷尾的名人,誰都知道,維小朵這個女孩,個子雖然小,但可不是好惹的。

第二天,當我頂著嘴角的淤青,耀武揚威的走到白宇面前想顯擺下自己的豐功偉績,證明他不帶我玩是多麽錯誤的決定時,他破天荒的沒有打擊我,只是對我笑笑。

“哥,白宇今天這是怎麽了”我看了看旁邊的程偉疑惑的說。

“白宇問老三你為什麽打王彪了,老三很詳細的告訴了他”程偉哥看著走遠的白宇對我說。

那會兒,我看著白宇竟有些莫名的心疼,就像那天對白宇奶奶的那種於心不忍。

“不過,白宇早就習慣了!你現在知道他為什麽總是會打架,而我們誰都不願意讓你去告狀了吧”程偉哥說。

那天,是我第一次認識到一個不一樣的白宇,看似放蕩不羈的他,骨子裏也有屬於自己的不想讓人知道的小秘密。

那天之後,白宇跟我較勁的情況不多了,寫作業的時候我吵,他就當沒聽見,放學回家也不嫌我慢了,一起分享零食的時候,我故意要吃他那個,他就乖乖的讓給我。

當然他的轉變不只有我感覺到不自在,偶爾無聊的大人們也會說:最近怎麽這麽消停了。我心裏一邊埋怨老三那個沒長腦子的家夥,一邊想著法的改變現狀。寫作業我吵他裝沒聽見,我就更大聲的在他旁邊唱歌,有時還故意在他耳邊來一句,他也只是默默看我一下,無奈的往旁邊挪動一點。

他不搶我零食,我就搶他零食,吃一口感覺不好吃了,就拿出來再還給他,他則只是安靜的接過去,放在一邊。在我即將黔驢技窮的時候,終於有一天,在我從他手裏搶過棒棒糖吃了一口再還給他時,白宇爆發了:

“維小朵,你是要上天啊”

白宇冷不防的一句,把我們都嚇一跳。我的棒棒糖在驚嚇中葬送在地上,我可只吃了一口。

“你才要上天,賠我棒棒糖!”我不依不饒的拍打著白宇。

“哎,剛消停兩天”老二無語的看著我倆,一副好日子到頭了的神情。

棒棒糖沒了,但是我和白宇又回到以往的狀態,這才是我們幾個應該有的樣子,雖然吵鬧,但是輕松自在。後來為什麽會喜歡白宇,我覺得我可能骨子裏潛藏著受虐傾向,要不然說不通啊!

只是,當我再拿告訴他奶奶來要挾他時,已經完全起不到作用,我對他唯一奏效的牽制辦法,被我一巴掌給打沒了,後來的日子我只能任由他欺負,白宇像是大仇終得報一樣,對我變本加厲。

“媽,媽,白宇把我白裙子塗上顏色了”

“誰讓你穿白裙子出去的”

“哥,哥,白宇把我碗裏的肉夾走了”

“沒事,吃我的”

“哥,哥,白宇把我文具盒藏起來了”

“來,先用我的”

在我經歷了幾天慘無人寰的待遇之後,我終於逮著一次機會,好好發洩一下積攢了很久的怨氣。趁著白宇出去上廁所時,我偷偷的把他的鋼筆液擠在他剛寫完的試卷上,在他回來之前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溜走了,不出所料,我前腳剛出門就聽身後傳來一聲咬牙切齒、震天動地的怒吼聲:

“維小朵,你個瘋子!”

我都能想到他當時的樣子,幸好溜得早,要不然晚上得做噩夢!

“維小朵,街坊鄰居可剛消停沒兩天啊。你們能不能行行好,別一天到晚的跟個抖雞一樣!”一進大門就聽見廚房裏傳來我媽的訓斥。

“我可什麽也沒幹,就是給了他個機會重新溫習功課的機會而已。”

其實,我心裏明白我得意不了多久,就白宇那有仇必報的性子,指不定憋著什麽餿主意進行報覆呢,所以後來的日子,我過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一個不小心重了他的奸計!

不過白宇出乎意料的安靜,看到我防賊似的盯著他,躲著他走的時候,他總是一臉不屑的看著我說: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少爺不跟你個女娃娃計較。要不是我了解他太深,就他這一本正經的樣子,我還真就相信了。不過俗話說的好,正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還就低估了他。

“維小朵,剛才我回來遇見小宇,他說他家廚房進老鼠了,你把這個老鼠夾子給他送過去”一天早上,我媽買菜回來對我說。

一個老鼠有什麽怕的,還非得用老鼠夾子!不過,母命不可違,我還是乖乖的拿著老鼠夾子去了對門的白宇家。剛進去就看到白宇站在廚房門口的凳子上,一臉恐懼的看著廚房,旁邊的程偉哥要進去幫忙,卻被白宇死死的拽著。白宇看我過來就像是見了救星:

“維小朵,你快進去看看,裏面是不是一只老鼠”

我當時不僅鄙視了他和程偉哥,還冷嘲熱諷大言不慚的說:

“一個老鼠,把你們嚇成這樣!丟人不丟人!”

說著也顧不得程偉哥眼神裏表達的是什麽意思,直接朝廚房走去。

“哪有東西啊!”我轉了一圈也沒發現有什麽異常的。

“你掀開鍋蓋,我聽見鍋裏有聲音了,剛才還吱吱叫呢”白宇說。

現在想來,我都覺得在白宇面前我就是一個班門弄斧的小醜,跟他的陰險狡詐比起來,我就是一朵小百合,幹凈的一塵不染!

當我掀開鍋蓋的一瞬間,頓時魂飛魄散,裏面哪是什麽老鼠,是我迄今為止最害怕的、最惡心的東西,蛇!

我“啊”的一聲慘叫,扔下鍋蓋就往外跑,然後緊緊的抱住門口的程偉,語無倫次的指著裏面喊;

“哥,哥,是,是,是蛇,裏面,有有蛇”

在我驚魂未定時,站在凳子上的白宇哈哈大笑著跳下來,得意的看著我:

“是誰剛才牛氣哄哄的!小樣兒,跟我抖!知道什麽是知已知彼,百戰百勝不,就你這修行,回去好好修煉幾年吧”

“白宇,你大爺!”這是我在腦子裏閃過的一萬種罵他的話裏,挑選出的最不能泯滅我教養的一句。

“好了好了,別怕了,蛇是假的”程偉哥在一旁笑著安慰我。

“哥,你也他一起欺負我”我賭氣松開環在他身上的手。

“天地良心,我剛才明明給你使眼色了啊”程偉哥委屈的說。

白宇欺負我從來就本著絕不手軟的態度,但我沒想到他也能不惜血本,在我們十幾歲的年齡段,每月的零花錢也就夠買幾個冰棍兒,哪還有富裕的買條假蛇來當道具,所以既然財力和腦力都比不過,再之後的日子裏我也只好忍了,畢竟上了初中後,我這不會騎自行車的半殘人員,還得指著他們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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