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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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站在教室後門口看著手機,他往外一步朝遠望了望,狹長走廊暗得無光,只有盡頭一扇窗投進來幾縷亮色。

他剛準備撥個號問問,對方在這個時候出了動靜。

“門壞了,我出不去。”

“哪兒?”

這一問後那邊沒了聲響,等半晌都沒等來什麽回覆。

秋恬已經收拾完東西走到他邊上,秦野打過去,沒通,蕭司手機已經關機。

雖然這地方看上去陰森森,透著股寒意,跟所有校園靈異事件發生地一樣叫人發毛,不過這關一直以來都挺正常,照著這個世界的設定,科學至上,一般來講,是不會冒出什麽牛鬼蛇神的,秦野也一直淡然。

畢竟這人就算真遇上牛鬼蛇神也不見得有什麽好慌。

以此類推,那個自詡在其他游戲排名前幾的,照理也出不了什麽問題。

秋恬:“怎麽了?”

秦野:“沒事,你先回去。”

剛剛無波無瀾進樓領路面不改色的小姑娘頓了頓,隨即往秦野身邊靠了靠,表情語氣統一上線,垂著眼睛小小聲:

“不行,我怕。”

“?你怕得是不是有點晚了,怎麽剛不見你皺個眉。”

“對的,我反射弧比較長。”

秦野哂笑一聲。

“那確實,看做題速度,可以理解。”

“……”

秋恬:突然有種“我罵我自己”的錯覺。

兩人還站著,走廊盡頭忽而響起陣咚咚聲,秦野本打算自己在這樓裏搜一搜,秋恬愛走愛留隨她自己定。

現在看這情況也不用搜,大概率在盡頭那沒跑。

秦野朝聲源走了過去,到一半時聽見了那個熟悉的聲音,可能正在暗罵什麽。

隔著門隱隱約約,不清不楚。

這是個洗手間,咚咚聲從裏頭傳出來,挺悶,是撞門後發出的動靜。

秦野正準備擡手敲門,提醒裏面那個往後退一退,他好從外面破進去。

但還沒靠近兩步,那牢牢咬合卡住的門鎖忽而松動了一下,接著門被猛地撞開,帶起一陣風,裏面那個還沒緩下力道,被慣性拉著往前猛沖,直直朝秦野那撞。

站在正對面的秦野反應還算快,後撤一步順勢一接,走道狹窄,兩邊距離很近,蕭司那股沖力大,秦野背後撞墻才緩下來。

秋恬站得不近不遠。

從她那個位置看,那兩個男人就像是抱在了一起。

一切事發突然。

秦野背撞墻之後微微皺了皺眉,好在也不是碰得特別厲害。

剛剛撞開門沖出來的還貼在他跟前。

蕭司出神半秒才回過神。

“所以說,我是真他媽討厭這種地方。”他說完一停,“一進這種樓就沒什麽好事。”

“我只想知道你打算什麽時候從我身上起開。”

“不想起開,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

秦野掃一眼被強行破開的門,“你需要安慰?”

蕭司雖然看著臉色不太好,但也不至於因為這事情哭哭唧唧,純屬想耍耍無賴。

“我可太需要了。”他說完手往上一搭,下巴壓抵在秦野肩頭,“以前也被關過,當時還小,很皮但沒現在這麽莽,撞不開門叫不來人,跟這地方差不多,廢掉的教學樓,關了兩天兩夜。差點沒凍死我。”

秦野站在那沒說話,但也沒立馬推他,配合地等他把悲慘往事交代完了才擡手壓著肩膀把人搡開。

“自己往這跑能怨誰。”

“我就是上個廁所,誰知道風一帶,門給關了,還死活打不開,後來手機也沒電,本來還想給你打個電話。”

蕭司說完試探著看向秦野。

“你是不是覺得我在編?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也沒說是假的。”

“那你怎麽這麽平靜。”

“怎麽,我還得呼嚕呼嚕你毛哄哄你?”

“可以有。”

秦野笑笑,“我看你活蹦亂跳挺好。”

“那不然呢,我還得哭嗎,要是哭了你願意安慰安慰我那我倒也願意。”蕭司挑弄著說完,掃眼周圍。

“待在這我是真不太舒服。你這個冷酷無情的男人,我賣慘都無動於衷。”

蕭司說完又去摸煙,指尖帶了一點微不可察的顫,秦野伸手攔了攔。

“到外面抽去。”

雖然不是有意觀察,但這麽些時間相處下來,秦野也看出了點門道,蕭司雖然總是罩個笑殼子,但也有故做無謂的時候,一焦慮,煙不離手。

所以他一點不懷疑這人嘴裏的過去。

蕭司:“你們結束了?那可太好了。”

秋恬見他們準備走,沒說什麽話,沈默是金。一路小跑跟在了後頭。

秦野靠前,蕭司隔了半步。

他望著秦野的背影跟黑發,無端就覺得在這裏也沒多不安,這人好像天生就背著“靠得住”三個字。

剛剛那一沖一接,他心頭有落一拍,風聲過耳,滿面都是他身上的味道,很淡,很清冽。

蕭司:“秦野,你有沒有什麽怕的?”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脫口而出一句問,可能單純好奇,也可能想更了解他一點。

對方沒怎麽猶豫,開口就答:

“沒有。”

“怎麽會沒有,人多多少少有怕的,你這麽絕對我還真不信。”

“那你別信。”

“……”

蕭司啞口無言,頓幾秒:“你就沒什麽童年陰影?”

秦野想了想,難得沈默。

有些人的過去本身就是一個大型陰影,童年是什麽,沒感受過。

三人之間突然寂靜,秋恬跟蕭司整齊劃一望向秦野。

蕭司:“當我沒問。”

從實驗樓離開後秋恬回了寢室,A大原先的熱潮已經過去,這會兒少了不少人。

秦野跟蕭司原本各回各家,互不搭界。

可那個浪蕩的非要跟著秦野走,甩都甩不脫。

拉拉扯扯不像樣子,秦野無可奈何,叫蕭司上了車。

他沒坐副駕駛,坐在了後座,這個位置可以透過反光鏡看秦野那雙眼睛,就像最開始那樣,只不過坐車開車的換了換。

秦野準備回家,在半路上停了停。

“你自己回去,叫司機,打車,隨你。”

“我就不能搭個順風車?”

“我們不順。”

“怎麽不順,你去哪我去哪。”

蕭司覺得自己不像賭徒,有些人可能會盲目自信,覺得能把秦野開出去,但他看得出來,這位壓根就沒動心的意思。

他不主動,只是待在那裏,有人自己就會撞上去,比如他。

嚴格來講,更像吸。毒,容易上癮,什麽時候栽不知道,但確實刺激又快樂。

秦野在蕭司說完那句後也沒給什麽表示,佛而淡然,一切隨緣。

罷了,不過是車上多個人,也沒什麽大不了。

回到住處後秦野下車上樓,揶揄散漫給了一句:“終點站到了,少爺,玩夠了走。”

蕭司:“那也得有人陪我玩。”

“自己外面找,你不是挺在行。”

這話裏諷意比較重,蕭司聽完頓了頓。

“對外面的沒興趣,現在口味比較挑,就像吃吃看你這樣的。”

秦野壓根沒理,徑直路過他去了廚房。

作為一個大總裁,理應睡大床,吃大餐,天天廚師小女仆圍著轉,然而秦野喜歡清靜,這會兒偌大別墅除了他們空無一人。

秦野準備去弄點吃的,蕭司忽而叫了他一聲。

“秦野。”

“嗯?”

剛走出兩步的低聲一應,下意識回頭。

蕭司對上他視線,忽而笑了笑,不是浮在面上的那種笑,有點柔,跟平常不太一樣。

“沒事,叫你一聲。”

這個情景生活氣息很重,是他沒想過的東西。

蕭司作為一個不可一世成日只知道瀟灑揮霍的二世祖,沒幾兩真心,也沒什麽東西能拴住他。

可現在就是那人普普通通的一個回眸,他忽而想從花柳上落下來,紮進土裏,擁有自己的油鹽醬醋茶。

秦野在莫名其妙回頭對視後又轉身向前。

他從冰箱拿了些菜,炒了三兩盤,末了才想起來自己剛剛沒煮飯,索性下了面條,轉念一想外頭還有一個死皮賴臉不肯走的,又多弄了一碗,加了兩個雞蛋。

蕭司給手機充上了電,把大廳電視打開後窩在了沙發上,像是自己家,甚至比自己家用得還順當。

廚房刺啦在響,能聞到一點飯菜香,電視機裏放著毫無營養甜膩膩的肥皂劇,男女主角正在念臺詞。

整個場景都透著暖融融的氣氛。

蕭司也算獨來獨往,在花色場子裏吃得開,玩得盡興,要什麽有什麽,嗨到深更半夜淩晨三點。一天行程無比充實,但又很空。

從來沒像現在這樣,整顆心都好像被撐滿。

秦野把東西端出來放桌上的時候蕭司還有些出神,做飯那個多加了一副碗筷。軟沙發裏的蕭司往那一看,眼睛一彎,眼底含笑,那點魅不比姑娘差。

“秦總,其實我本來打算走的,既然你還留我吃飯,那我就不客氣了。你看你還給我下面吃,我也不是不懂這意思,有些事,我們直說就好了,沒必要拐彎抹角的。”

秦野在那聽完這番言論一哂,擡手端起一碗就往垃圾桶去。

“你還是走吧。”

蕭司沖過去猛一攔,“浪費糧食可恥。”

“你比較可恥。”

“我可恥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要習慣。”

“習慣幹什麽,我還跟你過日子?”

“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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