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

可是秦瀟月看著眼前雜亂的賬目，卻覺得自己的火星子都快要滅了。

也許是沈貴妃有意惡心自己，也許是她確實管理無方，眼前的賬目，記得是毫無頭緒，簡直令人有些火大。秦瀟月看了半天，實在是理不出個什麽眉目來，就將賬本放在一旁，對著眼前新挪過來的盆栽發呆。

“公主？”文羅端了一盆水進來打理盆栽，“公主累了就歇歇吧，別把自己憋壞了。”

“我沒事。”秦瀟月嘆了口氣，“不過話說回來，我對這帳是怎麽也對不明白，總感覺虧空特別大，但是又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大。”

“公主您別急，慢慢地總會捋明白的。”文羅勸道，“萬事開頭難，到後面就會好起來。”

“我知道，”秦瀟月說，“但是現在所有人都在瞅著我呢，我總得做出個樣子來。”

正在這時候，卓德走進來稟道，“公主，門外一群老太監跪著呢。”

“他們跪個什麽勁？”秦瀟月說道，“難不成是今年馬上就要放走的那一批嗎？”

“是，”卓德回道，“他們好像是來討遣散的時候固定給的那成‘柴火錢’。”

“那不都是每年都會給的麽？”秦瀟月扶著額頭，“告訴他們會發的。”

“不是，”卓德回道，“沈貴妃在的時候，把‘柴火錢’削去了三成，後來聽說您上來了，他們就想來集體求一下，看看能不能漲回來。”

“告訴他們別想了，”秦瀟月回道，“雖說這賬本我還沒太看明白，不過虧空是一定的，所以說這些錢，我們肯定沒法給。”

“但是公主，我總感覺，這回的事情沒有這麽簡單。”卓德道，“若是錢不給，他們可能會鬧起來。”

“什麽？”秦瀟月道，“為什麽？”

卓德還想說話，外面卻傳來一陣喧鬧聲，緊接著，一個老太監不顧前面卓順的推攔，闖進屋裏，沖著秦瀟月就開始猛磕頭，“公主，求求您體諒體諒我們老奴可好，幫幫我們……”

“公公，”秦瀟月站起來道，“宮裏的規定就是規定，我們也沒有什麽權利去改，還請您理解。”

“可是……”那老太監突然朗聲大哭起來，“我們這一批的太監很多都來自一個地方，家鄉又遭了災，若是再不多發點錢，我們可就沒活路了啊。”

“但是我真的是無能為力，”秦瀟月道，“若是有錢，我怎麽不會考慮給你們。”

說罷，她來到外面，對著那些長跪著的太監們說道，“各位公公，我也體恤你們給皇家做出的貢獻，但是現在皇家手頭實在吃緊，沒有餘錢給你們。”

下面的老太監一片嘩然，有些開始咒罵，有些則開始哭自己命苦，眼前頓時一片混亂。

秦瀟月看著這一片混亂景象，不禁有些不忍。她轉向旁邊的卓順，吩咐道，“把我庫裏那些餘下的銀子都拿來吧。”

“啊？”卓順驚了，“公主，眼下到了年關了，這些老太監是可憐，可是我們的日子也得過下去啊！”

“宮裏的撫恤金確實太少，”她嘆了口氣，“咱們不拿這些錢，無怪乎平日裏清苦些，但是也能過得不錯，這些錢若是給了他們，也能讓他們的生活多點保障。”

卓順聽罷，一聲未吭，帶著幾個小宮人去把銀子擡到了前面。那些太監看到這麽多白花花的銀子，不知道要幹什麽，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這些銀子是我自己的私蓄，”秦瀟月高聲道，“現在我把它們全部散了，雖說可能還是補不齊以前的數，但是也算是我自己的一分心意。”

一眾老太監們反應過來，不禁紛紛磕頭道謝，領了銀子歡歡喜喜地去了。秦瀟月見爛攤子收拾完了，正欲回房，文羅湊過來道，“公主，你不覺得這背後可是另有隱情？”

“我怎麽猜不到？可是那又怎麽樣？”秦瀟月淡淡地說，“那就讓他們放馬過來，是不？”

捋了三天帳，捋出來的結果簡直讓她想要撞墻。

秦瀟月從沒想到，這虧空居然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公主，現在怕是必須想個法子節省開支了。”卓德看著這賬本，不禁也是暗暗嘆氣。“若是任由靡費至斯，只怕是時間一長，您是要栽進去啊。”

“我心中怎會不知道。”秦瀟月回道，“要不這樣吧，今年過年的話，煙花爆竹什麽的就省著些少放點，還有各宮裏從上到下，過年期間，從今天起按份例各減兩道菜，大家都節儉些過年。此外，稟告一下皇父，由宮裏發給宗室子弟的紅包減少範圍，五服以外的子弟就不發了，這樣行不？”

“那我這就去辦。”眼見卓德退下，秦瀟月也站了起來。她走出屋裏，漫無邊際地在整個宮殿裏閑逛著。眼見進了小年，燈籠什麽的該掛也都掛起來了。以前，她看著這些東西，覺得就特別喜慶，可是現在，她腦子裏想到的卻只有這個的花費。

“哎……”她不禁嘆了一口氣，“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她正預備著打道回府，遠處卻傳來了一聲大叫，“大公子，你不要動我！”

“哼，當時如果不是你死皮賴臉地求著我妹妹讓她帶你進宮，你本來就該是我的通房！”一個男人囂張的聲音傳過來。

“可是大公子，我現在不是你的通房！”那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耳熟，秦瀟月湊過去看，險些嚇了一大跳。

這不是沈貴妃房裏的素珍麽？

可是她卻一點也沒有在沈貴妃旁邊的那股鎮定勁，面對那個錦衣男人，她的眼睛裏全是恐懼與驚慌。

那個男人究竟又是誰？

“你……不要過來……”素珍看著那個男人越靠越近，拔出了頭上的簪子，“你要是再靠近一步，我就死……”

“死去！你本來就是我家的狗！”那個男人似乎並不想後退。

“你……”素珍的聲音越來越弱，“你不要過來……”

秦瀟月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急中生智，她學著小太監扯著嗓子叫了一聲，“皇上駕到！”

“皇上！他怎麽會來這裏！”那個男人聽見這句話，迅速地拔腿就跑，“改天我再收拾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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