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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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來出莊辦事,我自由了不少,當下跑到嫏寰塔找古鶴,不,找書。對著一地亂書,嫏寰塔主人氣極敗壞,我不理,終於他無奈了,好聲好氣問:“飛天,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要找什麽?我幫你找還不行嗎?”

我隨手扔下十來本書,古鶴跳著躲開,我氣喘呈呈地抹了把臉:“查飛天訣,為什麽沒有飛天訣的書?”

“不是已經知道一個了?”

我沖他擲過去一部書,古鶴廣袖一卷穩穩將書送到一邊。我柳眉倒豎,“禦風馬根本不給我面子,它怎麽著就是不哭!”

古鶴很不給面子地笑起來,邊笑邊道:“這種事自然不那麽容易,你太急躁,只會事與願違。”

他懂個屁,我急,事到如今也才知道飛字代表的是個什麽東西,倘若不急,到死我也回不去。

“古鶴,你不是天文地理無所不曉?”

“言過其實了,不過知道些該是我知道的。關於飛天訣,我知道的並不比你多,你為何不去找系鈴之人問個明白?”

“一笑老怪?”我冷笑,“算了吧,那老怪巴不得越攪越亂,天下大亂他最高興。”

還清楚記得剛來這時我揪著他胡子威脅他淩晨出怎麽回去的辦法時,他樂顛顛報出飛天訣三字那會狡詐的眼神,白癡都知道他在擺局玩我。

古鶴註視我半晌,“別找了,世界上根本沒有記載飛天訣的書,所謂飛天訣不過是將三件物事擱在一起的說法。”他將我拉下梯子,“還是靜下心來想想。”

古鶴說的沒錯,可是我就是靜不下心去細細思考,自從見了越綾兒生不如死的樣子,這絕塵莊總讓人心驚肉跳。

“古鶴,食心符到底是什麽?為什麽一提食心符你們全那副樣子?”

古鶴臉色一凝,“食心符是種詭咒,一個人心底暗傷越多,這種食心符的力量就越大,直到心碎而亡。”

“鳴凰島的人太恐怖了。”

“鳴凰島的毒絕塵莊根本不放心上,能施食心符的人不會那麽簡單。”

我一頭霧水,不是鳴凰島那又會是哪一家?絕塵莊也太會招惹是非了吧,真不會廣結善緣。

古鶴在一旁笑,“飛天,你放心,沒有誰會把那天下無雙的食心符用你身上。”

這話居心叵測,不過安心不少。

“不是鳴凰島下的毒?”

“越綾兒是莊裏數一數二的弟子,能在她身上施符的人,鳴凰島找不出一個。何況鳴凰島雖以使毒著稱,但食心符他們沒資格使用。”

古鶴眼中銳光稍縱即逝,嚇了我一跳。這人平時謙和,偶爾深沈,感覺頗可怕。

“你知道是誰下的毒?”

古鶴瞟我一眼,燦爛地笑起來,“我給你個更快尋齊飛天訣的法子。”他突然轉移話題。

我聽到可以快速找到飛天訣,由裏到外一陣興奮,雙眼騰的發光。

“即使師父不會告訴你。你可以去找大師兄啊,大師兄興許知道。”

我頹喪地耷拉著頭,“一笑老怪再三警告不許讓勒風知道,否則他會把我喀嚓了。”我用手抹脖子,“他說的一本正經,到時真把我給那樣了,誰負責啊?”

雖然對這個人恨之入骨,但多少是很怕很畏懼的,天曉得有那種本事的人,有什麽不會做不敢做。

古鶴揚眉,頗訝異。

我往桌上一趴。“不過,老怪只說不許讓勒風知道飛天訣,所以幾天前我去找勒風……”

“你已經去找過大師兄了?有什麽結果?”

“我想問問他禦風馬的事,因為你們都告訴我他對這類玩藝很有辦法,所以我就想去請教他禦風馬怎樣才會哭,單問這個勒風肯定沒辦法知道我的用心吧?”

古鶴撇嘴,“結果呢?”

我雙手一攤。“他根本不給我問這問題的機會。”剛要問這個,勒風就招來禦風馬讓我乘上去兜風,害我興奮得把自己是誰都快忘了。

古鶴失笑,我正想痛斥此人沒有同情心,驀地發現窗外一片瑰麗雲彩。古鶴也發現了,斂了笑臨窗遠眺。我擠過去學他凝目遠望,這一望可不得了,只見雲彩後十幾個人正往山莊降下,這十幾個皆氣宇軒昂,衣袂招展,禦劍而來。

“他,他們是什麽人?”這麽氣派的陣仗,好威風,好氣派,尤如天外飛仙,把我看得激動不己。

古鶴冷笑,“飛天,絕塵莊有貴客到了。”

一笑老怪站在鳳棲殿鳳凰石上,那十幾個人一落地笑向老怪抱拳施禮。我瞅見回莊的徐來,立刻跑過去。

“徐來,你回來啦?他們是什麽人?好神氣。”

徐來一笑,“是仙客鄉的使者。”

仙客鄉是什麽東西?我去問古鶴。

古鶴漫不經心走向上方,“一個有資格與絕塵莊互別苗頭的地方。”

那又是什麽地方?我見古鶴已登上鳳凰石,只好回頭再去問徐來。

“絕塵莊在雲霧裏,仙客鄉在深海底,我們擒天他們鎮地,自古以來因各有使命而少有分爭,不過這次的食心符,卻不得不彼此見個面了。”

原來是為了食心符!難道古鶴所說的,有資格擁有食心符的人就是指這群人?

“自從五年前貴莊紫漠姑娘中食心符而死,宮主已將所有食心符銷毀。”領頭的男子有禮開口。嗯,我對這人很有好感。“因此徐來一入仙客鄉對宮主說明來意,宮主立命我等前來一探究竟,莊主,可讓我見見中毒的姑娘?”

一笑老怪喚來傳令使正欲下令,一聲清音傳來,“我已經來了。”

越綾兒由七心女扶著走上鳳凰石,仙客鄉的人一見越綾兒,訝異不己。越綾兒蒼白的臉染上一層譏誚的冷笑,“右護法,又見面了。”

領頭男子露出奇怪的笑,“怎麽是你?”

越綾兒笑到咳嗽,“五年前我入仙客鄉盜食心符,今天被食心符所咒,右護法,還不明白?天理循環,因果報應呀。”

“果然是食心符?”

越綾兒疲倦的點頭,右護法不卑不亢看向一笑老怪,“仙客鄉確無食心符,這世上應當再無食心符,除非……”

“徐非仙客鄉有人依食心符配方重制。”古鶴接話。

右護法搖頭,“應該不會,食心符這等詭咒配方,仙客鄉唯有宮主知曉。宮主是絕不會悔約重配食心符。——冒昧問一句,近來絕塵莊可有敵視者?”

“是有,但絕不會擁有食心符。”

右護法挑眉,“是什麽人?”

“南國鳴凰島。”

老怪向著右護法點頭,右護法眉頭皺微擰。古鶴盯著他,“右護法怎麽說?”

右護法面露難色。

玉喬在下方喊我,我便拉她一把,讓她嬌小的身子從人堆裏解脫出來。她坐到我身邊,望出去。

“哇,這兒看過去真明白。”

我得意。見她一臉興致勃勃,便道:“餵,今天輪到你替也舞取藥,別忘了。”

玉喬哼一聲,不悅道:“要你提醒!我早替也舞拿好藥了。也舞見我高興得很,飛天,說來說去,也舞更喜歡我。”

“呸,見到你高興是客氣,見到我高興才是真心實意。”

玉喬沖我皺鼻子,“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噢,說你自己吧。”

……

我們倆個人趴在樹上嚷來嚷去吵來吵去。下方觀望的人沖我們猛打噤聲手勢,見我倆不受教,拔劍以對,才算鎮住局面。我倆互瞪一眼各自扭開臉去。

那邊右護法正為難,他的下屬中有一人在他耳邊私語,右護法臉色驟變。問那人:“果真?”那人點點頭,右護法怔了半晌,看向場上的人。

“我有個猜測。”

所有人見他面容尷尬,都有疑惑。那廂一笑老怪卻哈哈一笑,“右護法盡管猜,我們隨便聽聽,反正也沒別的事做。”

“聽說,”右護法堅澀地在那笑,“聽說貴莊是因拘婚而與鳴凰島交惡的?”

“這個你也知道?”一笑老怪瞄了眼一側的勒風,對右護法笑道:“老夫的大弟子風頭太健,害人家千裏迢迢尋訪而來,偏偏他又無心婚嫁,只好辜負人家一片好心好意了。”

右護法清清嗓子,“莊主或許不知,鳴凰島與仙客鄉還有幾分因緣。”他吸口氣,提起精神面對眾人探詢的目光,接著講下去,“我們宮主在三年前尋回了遺散多年的女兒,莊主或許略有知曉。”

一笑老怪頷首,“確知一二,怎麽?”

“小宮主認祖歸宗前曾是,曾是鳴凰島的弟子。鳴凰島向貴莊大弟子求婚,為的是島主之女,我們小宮主與鳴凰島島主之女情同姐妹,也就是說,”右護法在那煎熬著,“也就是說,倘若一方受辱,另一方也許,我猜測,會出手相幫。”

古鶴真是壞蛋啊,右護法這樣可憐兮兮,他還搖著扇子悠閑問他:“你們小宮主知道如何配置食心符嗎?”

“宮主極寵小宮主,恨不能講畢生功力所知盡數授於小宮主,因小宮主自小在鳴凰島,對毒興趣尤深,幾乎將宮主所藏盡數通讀……”

古鶴冷笑,“請問護法,你們的小宮主現在何處?”

右護法汗顏,“小宮主,一個月前不知所蹤。”

一直不啃聲的勒風笑了,“真巧。”

右護法惘然地望著眾人,古鶴解釋給他聽:“一個月前,鳴凰島大攻絕塵莊,你們小宮主或許也是其中一員。”

右護法臉色更難看。

勒風對玄平道:“聽說最近玄院那邊平白無故少了些草藥?”

“都是少量珍稀藥草。”

“配置食心符據我所知,天下只有絕塵莊和仙客鄉有齊全的藥材,如果她不是在仙客鄉配出食心符,那就得在絕塵莊搜羅配方了。”

勒風笑咪咪對汗如雨下的右護法說,“你們的小宮主看來早在絕塵莊作客了。”

一串清脆掌聲由人堆裏傳來。我一把揪住玉喬,“她怎麽在這?”

玉喬也震驚,“我見她睡下才來這邊的,我……”

她緩步走上鳳凰石,目光一掃眾人,大有居高臨下的意思。

“是我,怎麽樣?”

右護法卻道:“她是誰?”

邊上莊裏人低呼:“也舞姑娘!?”

勒風對右護法說:“她就是你們的小宮主。”

右護法直勾勾盯著也舞,難以置信。也舞一笑,雙袖擋臉,一陣綺光環繞。待素袖放下,立於風中的是另一個人。

我反手抱住樹桿,玉喬抱住坐著的粗枝丫,大家瞠目結舌。

右護法終於緩過神,“小宮主!!”

小宮主撇撇嘴,“你的眼光真是差到頂點,就算我用了易容術,你也不至於沒感覺呀。虧我自己跑出來,徜若呆會他們讓你搜莊,見了我,還不曉得我是誰呢,丟人!”

小宮主罵完右護法,轉身沖一笑老怪笑,“絕塵莊果然名不虛傳,我以身試了十八種鳴凰島奇毒,居然沒一種難得倒玄平,原還指望有個一兩種解不開,便用這種絕塵莊解不開的毒對付你們,居然只用三天就悉數化解,害我只好自己想法子了。我也不想一出手就用上食心符,不過後來發現,一般小毒你們根本沒放眼裏,既然如此,就讓你們好好長一下眼界。哎,失策的是,你們居然早見過食心符,也清楚只有仙客鄉才有,害我露了馬腳,只好出來。”

一笑老怪似要發作,小宮主輕一擺手,“莊主,不要怪我心狠手辣,這事是你們欺人太甚,鳴凰島不過是來求婚,卻讓這女人打成重傷,情何以堪?我只不過還以顏色罷了。”

古鶴冷笑,“小宮主這顏色還得可真不算輕啊。”

小宮主想了會,走到越綾兒跟前,“綾兒姐姐,算我對不起你。現在,我以鳴凰島身份向你陪罪,你要怎樣都成,與仙客鄉無關。這事與仙客鄉無關!”

越綾兒冷笑,“你知道我耐何不了你——仙客鄉的小宮主。”

小宮主笑得天真,“謝綾兒姐姐既往不咎。”眼角示威地斜睨一笑老怪。

老怪嘆口氣,“又一個鬼精靈。好了,既然這樣,那這事就當沒發生過,老夫可沒功夫跟仙客鄉反目成仇。”沖右護法說,“跟你們宮主說是一場誤會。”

右護法自知理虧,只要不追究,什麽都成,立刻惟命是從,轉頭對小宮道:“屬下護送小宮主回仙客鄉。”

小宮主一擡下巴,“誰說我要回去的?現在我要以仙客鄉小宮主身份留在這當貴賓。莊主,絕塵莊該不會拘客吧?”

一笑老怪裝著笑臉,“自然自然。”轉頭對徐來下令,“為小宮主挑間好宅子,她願住多久就讓她住多久。”

徐來剛要領命,小宮主卻道,“我不住霞居。”

徐來問:“那要住哪一處?”

小宮主笑盈盈的眸子睞向勒風,“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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