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關燈
形式性地由壽星發表一通百歲感想,再由各掌門弟子獻上壽禮,在一片雷同的恭賀聲中,一笑老怪笑納笑納,不亦樂乎。

等到終於宣布開宴,我那個興奮呀,埋頭苦幹。正忙,一個傳話使走到跟前機械地傳令:“來儀閣徐來門下弟子飛天,師父有令,殿前說話。”像不像聖旨下?簡直恐怖地相似。我丟下雞翅膀擦手出席。

這時有我什麽事?

正殿氣勢堂皇,十八位掌門師兄師姐分列兩旁,正前方偌大紅底金壽字下坐著白眉似仙的一笑老怪。大師兄勒風右下首首位,左側首位很面生,是個成穩淡定的師兄,我在右側第五看到了徐來,正要撲上前去招呼,讓他一個眼神逼回原地,委屈地撇撇嘴,看向一笑老怪:“找我什麽事?”

一笑老怪從座位上起身,對眾人道:“這個丫頭,就是我今年初新收的弟子,名喚飛天,大家認識認識,是徐來門下。”

師兄師姐全看著我,我頭皮發麻,上上下下看看,還好,今天穿戴清潔整齊,頭發也重梳過一遍,就是不知道方才大啖美食有沒有在臉上留下痕跡,抹抹臉應該來得及掩飾。這幫元老雖說不是初次見,但終歸是首次正式認識,留個好印象,以後多多照顧。

一笑老怪由大師兄勒風起,逐一介紹,我聽過也就算了,挑重要的記下一二,好歹知道左一那位便是玉喬的掌門師兄,那個出家人水涵空。看上去一團死氣沈沈,難怪玉喬說起時會露出自卑之態,換了我,也受不了呀。

即來了正殿,我幹脆擠在徐來身邊不走了。這兒就是不一樣啊,酒菜更為精致,像我這樣滴酒不沾的人都感覺酒蟲爬出來了。那個陰魂不散的玄平不懷好意地嚇我酒裏有毒,女孩子喝了會五臟俱焚,害我最初只能望酒興吧,結果小玉龍她們喝半天也沒事。

“飛天,別喝了。”徐來最後不得搶掉酒壺,我頭微暈,心口有朵火花在燒。

“我好象醉了。”乖乖趴在桌上準備休息。驀然一朵碎花掉在臉上,平白無故的,正殿裏飄起花瓣來,大門外一陣陣的風捎來飛花,也捎來了優揚鈴聲。

“鳴凰島十二月女前來賀壽!”

一個清越宏亮的聲音隨風而來,隨之,十二個衣飾華美的年輕女子飛入正殿。一出場,便罩住了局面。領頭的是個紫紗蒙面全身珠光璀燦的女子。

“十二月女祝絕塵莊聖者萬壽無疆。”女子婉約一福。

老怪笑呵呵,“老夫與島主素未謀面,沒想到名震南國的鳴凰島島主會有這份心。”

紫衣女子面紗外的眼盈盈含笑地一掃全場,“咦”了聲,“貴莊大弟子怎不在席?”

老怪仍是那副笑呵呵樣子,“老夫的大弟子不是全在?”

紫衣女顰眉一笑,“莊主難道不知三個月前貴莊有位膽識過人的弟子,未經允許擅闖本島藏書樓,不但窺我島秘書,還破了三十二重機關暗道,且全身而退……”

“呵,有這種事?”

紫衣女目光如炬,“如若不信,何不叫勒風少俠出來與我對質?”

“勒,勒風?”一笑老怪目如銅鈴,左右一顧,“勒風呢?你們誰見勒風了?”

大師兄平空消失,風滿樓小玉龍說:“大師兄一柱香前己出正殿。”

老怪吹胡子瞪眼,“他去哪了?這小子連老夫的大壽都這麽不給面子,快派人去給我找來!”轉而換了副嘴臉,“管教無方讓姑娘見笑了。那個,勒風擅闖寶島,又看了秘書,還那麽不小心破了三十二道機關,實在是實在是太不給島主面子了。不過話說回來,島也闖了,書也看了,機關也破了,這事都這麽著了也沒辦法了。不然姑娘想個法子補救,只要是莊裏辦得到的,一定再所不辭!要怎麽著都行呀。”

這哪是愧疚話,看老怪雙眼發光的樣,他簡直巴不得事情鬧大。我憋不住哈一下笑出來,被徐來蒙住了嘴 ,只好悶笑。紫衣女瞟來一眼,覆又看向老怪,老神在在道:“法子島主己想好,只要莊主答應,島主自當盡棄前嫌。”

老怪邁前一步,一臉靜候下文的好奇。紫衣女緩緩向後退,她一動,後面十一人也作同樣舉動。紫衣女眼神剎時嫵媚攝魄,手臂向空中舒展,身子向下福,腳輕輕一跺,環佩叮當,居然舞起來。後方十一人在她的領導下,也跟著翩翩起舞。轉眼,整個大殿彩衣旋飛,暗香飄搖,如詩如畫。

一曲舞畢,紫衣女傲視老怪,“莊主可識此舞?”

老怪擊掌,“精彩精彩。實在是精彩。”

紫衣女星眸灼灼,“此舞名喚凰求鳳。聖者,我奉島主之命前來求婚。”

一語掀起千重浪,“求,求婚?!”眾人嘩然。

這麽火爆高潮疊起的場面走開實在可惜,可我中了邪,或者說被鬼上身。只覺胸口那團火燒遍全身,熱得難過。徐來搖頭嘆:“誰讓你不學乖呢?”他向玄平求情,我才幡然醒悟又著了妖醫的道。

“喝酒傷身,不聽勸告自作自受。”玄平幸災樂禍,看在徐來面上才說:“去寒影潭泡一個時辰就解惡火了。”

於是,縱然不願錯過正上演的好戲,我仍不得不在這黑夜去泡冷水。徐來走不開,便讓同門師姐相陪,師姐忍俊不禁:“飛天好本事,被玄平整這麽多回還沒學乖。徐來師兄為你,頭發都快白了。”

我該怎麽向大家解釋,這一切全是玄平惹上我?那人自打第一次救我起,便以救活我再整得我半死為人生一大樂事?

寒影潭四面環林,遍植桃花,正值桃花落枝時節,水面飄滿花瓣,遮去了水中瑰麗星空,師姐疊好我褪下的外衣後回來儀閣打點一些事情,於是,皓月星空下只剩我一人泡在水中與奇寒奇熱交戰。

桃花清香撲鼻漸讓人昏昏沈沈,突然傳來一陣水聲,來不及去想象可怕畫面,花枝橫斜處,大片花叢陰影裏走出一人,水面蕩漾層層波紋拍打肌膚,月光下,那人長發垂散膚泛銀輝似神似妖,驚心動魄。我緊閉上眼,緩緩地悄無聲息地埋進水中。應該,不會被發現……

“居然還有人。”一陣涼爽的風橫掃水面,我還不及潛入水中,翻騰的桃花水已讓我不能自持左右搖擺,慌亂中被灌了幾口水,身體裏的火熱一遇冷流迅速亂沖亂撞,肌肉一陣一陣地抽搐。正當冷熱交戰不休,背上逼來一股暖流,進入四肢百骸鎮靜了裏面的混亂。

“好象不是第一次惹上玄平了吧?”那聲音夾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轉過身來,反正不該看的你都看了,還怕什麽?”

我不得不轉身,“那個,真是巧啊。”好吧,既然他不介意被人看光光了,那我也不必為他臉紅。

“是很巧。”大師兄橫臂胸前睨我。

一個雲英未嫁只穿單衣的女孩子見到一個俊美無儔光著身子的男人,並且在水中只隔一臂之遙,正常反應該怎樣?尖叫?暈倒?

“那個,大殿來了十二個姑娘,他們好象想找你商量個事。”怎麽辦,我不想尖叫,也暈不了。

“噢?”他挑挑眉毛,性感地一塌糊塗。

“是好事,而且,師師父也在找你……”電得我有點口吃。

大師兄點點頭,向我微微一笑朝岸上去,“好姑娘應該閉上眼睛。”

切切切,現在拿這個來壓人了。只敢心裏騷一下下的我只好閉上眼,待睜開時大師兄已經穿戴整齊地蹲在岸邊。

“這是什麽?”他從地上撿起一件東西問我。

“噢,徐來給我的玉哨。”

大師兄拿著玉哨註視我片刻,“你從來都是這樣子?”他問得如此不按常理如此突然,弄得我一片霧煞煞。“漫不經心,理所當然。”

我錯愕,呆掉。

大師兄握著玉哨直起身,“明天來風滿樓取。”他離去前突然不懷好意道:“知道嗎?穿男裝比不上穿女裝漂亮,但穿女裝絕對比不上你現在這麽……”

遠處傳來腳步,大師兄眼中劃過一道光,身形開始開始飄浮。

“秀色可餐……”

腳步聲越發近了,師姐著著我,“飛天,感覺好多了嗎?飛天!?”

我捏住鼻子顧不得師姐詫異眼光,埋頭入水。

回到鳳棲殿,十二月女對大師兄的陣仗已擺好,氣氛接近緊繃,隨時會來場風雲色變的惡戰,看來買賣不成啊,仁義不在啊。

“嗡。”琴弦低音波動由門口橫掃入殿,背對大門的那幾個女子來不及閃身,除出紫衣女全數跌倒。音波沖過十數人威力依舊,直逼正前方的一笑老怪。大師兄只手氣定神閑向前一拂,化了音波攻勢,漫不經心舉目望去。

洞開的殿門外飛入兩丈白綾,勢如蛟龍繞梁而去,白綾後是位女子,姿態輕柔地落地,全身的衣裳無風自動,梁上白綾緩緩飄落於她身側,但見她兩手一抽,白綾悠悠掛上手臂,她儀態萬方傲立廳堂,審視著腳邊的人,淡淡道:“風棲殿哪容你們放肆!”睥睨的眼神,目空一切。

她越過目瞪口呆的一叢人,筆直走到一笑老怪身前,盈盈下拜,“綾兒賀師父大壽,送上血龍鞭以示心意。”

這女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