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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郡主要出家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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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跪在榻前大哭不止,“都是奴才的不是,照顧不了主子!”

我不理他,又一鞭子抽下去,卻結結實實的打在皮肉上,我擦了眼淚再看,才知道抽在姑姑身上,她已經疼到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忍是推開小路子,“不幹你的事!你們都下去!”

“姑姑,你沒事吧?奴婢叫太醫過來看看。”小路子跪著哭求。

“不必,這點傷痛,我還受的住。”姑姑要她們都下去,才從我手中奪下鞭子,“鐘靈,你是在為別人折磨自己嗎?”

“我沒有,我為我自己!”我擦幹眼淚,還嘴硬著。

“那為什麽見不得那幅畫,見不得那個人!”姑姑板正我的身體,“鐘靈,你知道嗎,你在自掘墳墓。”

☆、125 小路子的詭計

陽光打窗格裏灑進來,細細碎碎的斑駁的打在前殿的地上,除了那一處,其他地方,暗暗的,好像猛獸永遠蟄伏著,等著哪一瞬,就會沖出來,將我們撲倒。

火盆冒著絲絲縷縷的,透亮的暖流,那麽用力的燒著,可是卻也暖不到哪個人的心裏頭。

我默默的苦笑,“墳墓?姑姑,如果我一輩子就這麽活著,頂著太子妃的帽子在這個四四方方的院子裏活著,住在這個陽光都打不到的角落裏,在傷害和爭鬥裏過一輩子,哭了笑了,都要克制,傷心難過,連同一個分享的人都沒有,睡在一個不愛的人身邊,喊他夫君,這裏和一個墳墓,有什麽區別?姑姑,你說,有什麽分別?”

“你還活著,命最重要。”姑姑眼眸低垂,看不出哀樂,“你這樣,害的何止自己。”

我不懂她這話的深意,我直接的以為是她害怕再被我連累,心裏真的是冷透了,“沒關系,要頭一顆,要命一條,我還不至於死都要拉一個墊背的。”

她很傷痛,很難過,還想解釋什麽,被我揮遠,“姑姑,不要再說了,我想靜一靜,你出去。”

“沒事,等你心情好一些再說。”她揉著自己被抽疼的肩膀躬身,“太子妃娘娘,尚宮局那邊送來了年下需要的物件,說太子妃先挑,要不要叫她進來?”

我對她的傷痛視而不見,心疼,才是真的疼,“你和柔亦看吧,我沒什麽喜歡的。”

她退下,連一聲嘆息也輕輕的,我丟了馬鞭,躺著跟所有人較勁,不論是誰來,都想著姑姑那句連累,“沒事,我不連累你們,憑著我餓死氣死,都不要來管我。”

“主子是跟誰較勁?奴才們哪個得罪了你,跟奴才說,奴才就用主子的馬鞭,抽的他們滿地找牙,抽的他們大過年的也屁滾尿流,褲子都穿不上好不好?”小路子在我塌前各種插科打諢,“主子,你看看奴才,你好歹看一眼,奴才辛辛苦苦長了這麽多年,就是為了給主子多看一眼的,主子,求您了好不好?”

我不理他。

“主子,主子現在不說話憋的不難受嗎?不吃不喝忍的不難受嗎?你瞧瞧外頭送進來的年糕,你瞧瞧咱們宮裏腌了一年大大火腿,你再看看這冒著油飄著香氣的大肥鵝,要奴才說,就算別人都氣死了,主子也該活奔亂跳的,吃的白白胖胖的,為了他們的錯委屈自己個,主子好像有點傻。”他端著一只大鴨腿在我面前溜達,“主子,你聞聞這味道,哎呦呦,這絕對是鴨中之王,哪一個都比不了!”

他說的好像有些道理,我心裏默默的想,但是還是不要這麽快就原諒他們,只是肚子好像有點掉鏈子,咕嘟咕嘟已經開菜了,我這邊還沒有動筷子。

“主子還是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就這麽想不通?”他連連搖頭,向柔亦偷偷交代,“柔亦姐姐,看來主子是真的生氣了,確定是不吃不喝要絕食了,那這些吃食都撤了吧,咱們幾個吃點冰糖葫蘆墊一墊肚子好了。”

冰糖葫蘆?哪裏來的冰糖葫蘆?

☆、126 冰糖葫蘆裏的哲理

我的神經剛剛挑起來,就立刻自己壓制下去,才不中你們的殲計。

不就是一個冰糖葫蘆,我就不信自己過不了這道坎!我閉著眼睛暗自發誓,絕不低頭,絕不!我鐘靈,是很有志氣的太子妃,不是你們這些小東西猜的透的!

就聽“哢嚓——”一聲,冰糖被咬碎了哦!伴著細碎的糖渣,那甜甜的味道馬上就融化進嘴,酸倒牙的山楂果兒也絕對不能丟下,一定要一起在嘴裏細細品味然後吞下,那酸甜的味道,這世上什麽吃食都是比不了的!

“哎呦,這個酸,柔亦姐姐,真的好酸。”小路子得意的笑。

“我這個甜的很,山楂果兒也好大,真的好吃!”柔亦滿意附和,“我們真有眼光,挑了最好的兩枝。”

“都是主子的主要好,挑了籽再吃,連吐核都不用了,真是太好吃了。”小路子嘖嘖嘴,“要不是主子不吃,我們哪有這樣的口福。”

“別說別說,主子聽見就不好了。”柔亦裝模作樣的噓一聲,“別叫她知道。”

“我問過的,是她自己不要吃的,我們放心大膽的吃。”小路子笑著揚了聲線,“要不咱們再去問問?”

這倆人摸到我的*頭,“主子,皇上送給你的冰糖葫蘆,主子要不要吃一口啊?”

“要不要啊?主子,你要不要嘗一嘗呀?”柔亦故意在我眼前擺弄她手裏的冰糖葫蘆,“主子,你好歹看一眼啊!怕什麽?”

我大睜的眼睛在那誘人的紅色上面打轉,終於忍無可忍,“說了不吃不吃!你們是聾了嗎?”

可是,伴著這句斬釘截鐵的嘶吼,我的口水傾盆而下,流了滿滿一胸口!丟死個人!

“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嘛!”小路子一副殲計得逞的模樣,“主子,你再橫一個啊!”

柔亦笑的直不起腰來,“主子,主子,你口水好多!”

“廢話,誰吃山楂不流口水?”我直接奪了他倆手裏的冰糖葫蘆塞到自己嘴裏,“都給我拿進來,誰再動我的冰糖葫蘆,我跟她急。”

“那肥鴨要不要?”

“要,憑什麽不要,剛好吃膩了山楂拿它消消食,快給我取!”一腳踢在他屁股上,“動作快點兒!”

柔亦擦著我胸口的水跡,“主子,怎麽突然又要吃啦?不是說好絕食的嗎?”

“為什麽絕食?白白便宜了你們?哼!”我咬一口山楂蹬她,“白白便宜了他們?”

這一通鬧就被一枝冰糖葫蘆巧妙的化解,裏裏外外,姑姑對我那麽盡心盡力,從來沒有怨言,我真的誤會了她,誤會了跟我親近的這些人,晚膳的時候,我給她夾了好多菜,“姑姑,你吃。”

她溫和笑笑,“你想通了!”

有什麽想不通的,我喜歡他,可是他卻看不上我,那他的眼光就已經配不上我了,宇文棠,失去他,有什麽大不了的!

我低頭扒拉米飯,可是為什麽,我還是會心疼呢?

沒關系,我們都在變,可是有些事,就像我愛吃冰糖葫蘆一樣,還是沒有變。

☆、127 不再響起的鈴聲

飽飽的睡一大覺起來,下了好多天的雪,這幾天一直都陽光明媚,冬日暖陽靜靜的打下來,叫人滿足,我叫人把我挪到外頭花榻上,曬著日頭趴在窗臺上聽外頭雪化的聲音,滴答滴答,還拖著清脆的尾音,那麽有節奏,那麽好聽。

“嫂嫂,嫂嫂,你怎麽又病了啊!”梔淺笑著打了門簾進來,“說說,又是在哪顆樹上掉下來了?”

我歡喜的想跳起來,可是心有餘腿不足,最後給她大大的熊抱,“梔淺,你終於來了,我都要悶死了。”

“公主們不過來嗎?”梔淺笑著在我身邊坐下,“年下不是要相互問安的嗎?”

“有餘良娣呢,她們才不來我這裏討沒趣,我們從來不對眼的。”我扒拉她的衣襟,“這麽早就換下艷紅的衣裳啦,可還是新娘子呢。”

“泰哥哥喜歡這些,他要人給我做的。”梔淺含羞低頭,“嫂嫂,這樣好不好看?”

“好看,我們梔淺怎麽樣都好看。”我拉著她的手,滿心歡喜,阿泰這樣的對她好,我是真的滿足。

“謝謝你的年糕和果脯,我也留了一樣好東西給你哦。”我笑著叫柔亦把我準備好的東西帶上來,西域進貢的冰絲錦,用胭脂紅梅細細染就,裙擺各處金線細細密密的綴上金鈴,行動處,叮當作響,悅耳動人。

“我專門給你留著的,新娘子穿上這樣的裙子才漂亮,還有這些鈴鐺,你一定喜歡,”我說到這時,才發現她今日的衣襟上沒有綴著鈴鐺,就連她的發釵,也沒有叮當作響的金鈴,“淺淺,你的鈴鐺呢?今天怎麽沒有戴著?”

“其實,其實,”她吞吐著說不下去,“嫂嫂,阿泰覺得這些鈴鐺聽著煩人,我一天的在府裏走來走去,他都沒有辦法安心參看文書了。”梔淺眼神很是飄忽,像是在躲避什麽。

“他怎麽可以這樣?你打出生就帶著鈴鐺,你那麽喜歡,這些年我們每每看到各式各樣的金鈴都會給你留著,怎麽能因為他一句不喜歡就去掉了呢?”我表示不解,“淺淺,你就這麽聽他的話?”

“嫂嫂,其實我戴了好多年,也聽著煩了,既然他不喜歡,我不戴就好了。”她無奈的笑笑,目光卻堅定不疑,“嫂嫂,我知道他心裏也許有別人,可是我不怕,我慢慢改的,慢慢變成他喜歡的那種女孩,會變成他唯一喜歡的人。”

我該怎麽告訴她,他心裏的那個女孩,不是別人,就是我呢?

我該怎麽告訴她,如果她變成他喜歡的女孩,那麽他喜歡的,不還是那個女孩嗎?她依舊只是一個替代品而已。

愛情真的叫人盲目。

我沒有再說什麽,笑著把錦盒給她包起來,“裙子還是給你留著吧,萬一你那天很想聽到鈴鐺的聲音,萬一你哪天想到了我,都可以拿出來看看啊!”

她坐了一會兒也就離開,那端莊的背影裏,我沒有看到梔淺的影子,她為了他,已經忘卻了自己。

☆、128 女帝師文璃

“柔亦,你會為了自己喜歡的人,而想要變成他喜歡的模樣嗎?”晚膳時,我這樣問柔亦,有時候,她的想法很有價值。

“主子是在問郡主,還是問自己?”這丫頭,知道太多內情,什麽實話都往外擼。

“我是在問你!”一個眼神飛過去,叫她自己體會。

“奴婢以為啊,其實愛情嘛,就是要相互妥協的,就像一個人,他總是有缺點的吧,可是你若是喜歡他,必定連他的缺點也要一並包容,那他為了你改正他的缺點,也無可厚非,所以沒有對錯,關鍵是你願不願意,他值不值得。”柔亦說完,悄悄在我耳邊低語道,“主子,其實,那天在暗香園的人,奴婢已經查到了。”

我沒有打斷她,也沒有要她說下去,安靜的喝完自己碗裏的碧螺羹,想起那天他說過的話,“我們都沒有那麽愛吧。”

我沒有那麽愛,所以才不願為他改變一點嗎?

我沒有那麽愛,所以小小的碰壁以後就不再努力了嗎?

柔亦沒有等到我的回答,自顧自說下去,“是吏部尚書文斯昶的女兒,文璃。琴棋詩書無一不通,更是大肆新辦女學,為京城女兒授業,在京城也是享譽盛名,皇上稱讚為女帝師,這些日子已經讓她進宮為公主授業,我們那天會遇見,也是因此吧。”

“女帝師?”我念出這三個字,好高的評價!

“她是住在宮中?”

“在誼純軒授課,故而也住在那裏。”柔亦躬身,“要不然,奴婢請她過來?”

“不用,我去看看。”扶著小路子的手支著傷腿起身,文璃,女帝師,我的確應該拜會,也許,也該學點什麽。

冬夜寒風自然凜冽,我在暖轎裏聽著外頭來來往往宮人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年節下,沒有哪裏不忙碌,誼純軒孤燈寒影,風聲遠遞來一絲琴音,絲絲縷縷,不甚真切,偶有斷絕,料想,是她。

我的暖轎在宮門外停住,小路子趕去通傳,“文姑娘可在?”

琴音停住,“文某冒昧,不曾迎接遠客。”我遠遠看著,她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不知太子妃漏夜前來,有何見教?”

她自認“某人”,一句“見教”,也絕不是楚國女兒該有的禮數,有的只是男子的豪氣,可是我一點也沒有不喜歡她的無禮,這樣高傲清冷的女孩,無論是誰,恐怕都會被她的魅力折服。

“文姑娘打攪了,因為太子妃傷了腿腳,不方便走動,可以請姑娘到近前一見嗎?”姑姑揚聲道。

娉婷起身,迤邐落步,行動間,都叫人離不開目光,可是走到近前,才發現,相貌,略平常了些,不過仍獨有氣韻,旁人望塵莫及。

“見過太子妃。”她朗聲問候,卻不行禮,“皇上免了我所有禮數,太子妃妃見諒。”

“聽聞文姑娘盛名,特來拜會。”我笑著回話,卻被她聲聲打斷,“太子妃若是長了眼睛,就別從別人的口中認識我,謠言止於智者,太子妃也太荒唐了些。”

不由分說,合上宮門,“今日夜深,不易留客,明日誼純軒授課時,有緣再會。”

☆、129 偶有改觀

“橫什麽橫,我家主子還沒給你臉色看呢,你反倒來勁了!”小路子一臉鄙夷,“主子,奴才掀了她的宮門叫她見識見識!”

“算了算了,頂著風口,叫人笑話。”我示意他退下,“文姑娘,我們明日再見。”

到我打了轎簾走過宮門口犄角,也沒有聽到她的回應,琴音卻依舊飄出,不急不緩,不緊不慢。

“這人久負盛名,卻是這樣沒有德行,也是名不副實,白白浪費了人們的吹捧。”柔亦在轎外憤憤不平,“就是宮裏哪位貴妃,哪位娘娘,也不敢給主子閉門羹。”

“越是享譽盛名,便越會誤入迷途,做人,還是低調些好。”姑姑感嘆,“看來許多的遷客騷人,也不過徒有其表罷了。”

你可以高調,但是,別嘚瑟到跑調!是騾子是馬,咱們明天見分曉,不過因為她這個刺激,我挑燈夜讀,和姑姑選了許多難題,文璃姑娘,閉門羹,咱們可不是白吃的。

我鐘靈受的氣,從來沒有咽下去過。

公主授課時在辰時,我早早等在誼純軒門口,幾位小公主弱弱退到身後,“皇嫂好。”

也不怪她們,那些跟我叫板的女人一個個的嫁了,就剩下這些還沒及屛的,我本來也不好惹,何況她們還沒有長成,在我的欺壓下過了這麽多年,一早的嚇破了膽。

“免禮。”我連轎簾都懶得挑,打著哈欠回話,“柔亦,還沒有開門嗎?”

“主子,文姑娘辰時開門,從不耽擱,也不過一會子的功夫,等著就好了。”

“昨天就囂張的什麽樣子,今天還擺著臉色不開門,什麽玩意。”小路子依舊不滿,好在姑姑沈得住氣,直接指他到隊尾候著,“你說了好些話,叫那些不知事的聽了,還以為太子妃多麽不屑文姑娘,沒得給自己主子抹黑。”

“奴才知錯。”小路子也不馬虎,直接給了自己兩個大嘴巴,退到隊尾,就聽“嘎吱——”一聲,宮門應聲而開,“眾位公主,請入學。”

柔亦打了轎簾,她和姑姑一左一右,扶我下轎,她看著我笑道,“太子妃原來這樣好學,倒是名不副實啊!”

“若是你有一雙眼睛,就別從別人的耳朵裏認識我。”現學現賣,我鐘靈的嘴可不是吃素的。

“文某食言。”她行的卻是抱拳禮,“太子妃海涵。”

“無妨無妨。”我今日仔見的她,除卻清冷,神情裏的清爽和堅毅,我從來沒有在女子身上見到,那一雙丹仁眼,也不似一般女子的眉眼如絲,亦或是這個年紀的明媚皓目,略施粉黛,不失禮,卻不艷俗。

一頭烏發盤於腦後,只一直青銅梅花簪子扣住,幹凈簡單,全然不似嬌滴滴的名門閨秀,昨天的那些不快也大減,真不知道,她還會給我哪些驚喜。

書房坐定,我坐在最末,看著前面釵釵環環搖搖晃晃,奇怪的是,就連皇子們書房也是有隨侍的書童的,可是這些公主們,卻連一個侍婢都不曾侍立左右,反倒我一左一右兩個宮女,有些突兀。

“第一日授課時就說過,公主不該因為偶然的出生便自比天高,趾高氣昂,故而去了所有人的隨侍,而今日太子妃亦該從先例,只是她腿疾未愈,因而寬容,望眾位理解。”她剛進來,便站在講壇申明。

原來,也不是那麽不近人情嘛!

☆、130 難道有關愛情?

我以為講的會是四書五經一類,老生常談,沒一點意思,最多,也該是講講《烈女傳》,翻了千千萬萬遍的東西,更沒趣。

誰知她今日所講,卻是獨孤伽羅,我尚不知是一號什麽人物,歪頭問姑姑,“獨孤伽羅?是什麽人?姓獨還是獨孤?伽羅是什麽鬼?”

“獨孤伽羅,隋朝隋文帝的皇後,值得一提的是,隋文帝終其一生,唯有這一位皇後,未納過一位侍妾。”姑姑耳語給我,“她講這些,也無非是要講女子位高權重吧。”

“獨孤伽羅,相比各位公主有所耳聞,但不知哪位公主有獨到見地?”她合掌而立,等著下文。

“獨孤皇後十四歲嫁給大將軍楊忠之嫡長子楊堅。同年父親政鬥失敗被殺,家道中衰,楊堅亦遭權臣猜忌。獨孤伽羅保持低調謙恭作風,以期為夫消禍;周隋交替之際,親自勸勉楊堅定下立隋大計;之後拜為隋王妃、隋王後;隋朝開國乃為皇後。獨孤皇後深度參與朝政,於開皇之治功不可沒,宮中並尊帝後為“二聖”。隋文帝和皇後夫妻恩愛,“誓無異生之子”,共誕育有十個兒女。仁壽二年八月崩逝,在位二十二年。隋文帝不能忘情,迷信皇後升化為妙善菩薩,並親自為其送葬;又營造天下最盛佛寺為皇後祈福,臨終前企盼和愛妻“魂其有知,當地下相會”。仁壽四年七月文帝病逝,十月帝後合葬太陵,皇後謚曰“文獻'。次子即位即隋煬帝楊廣。”雯婷公主安靜的很,但是閱覽群書,素有名氣。

“那公主以為,獨孤皇後,因何享譽如此盛名?”

“她素有謀略,為隋文帝左膀右臂,若無獨孤皇後,絕無隋朝。更無盛唐。”雯婷公主對答如流。

“因何,她會是隋文帝左膀右臂?”文璃笑著反問,“只是因為素有謀略?這天下,有謀略的女子怕是不少,武則天怕是這天下當之無愧最有謀略的女人,為何,她的愛情,比不得獨孤皇後?”

“這個......”雯婷公主面紅落座,“請先生賜教。”

“那,可有別人有其他意見?”她掃視一周,等著別的回答。

“也許因為她得*!”

不知哪裏來的聲音,怯怯的,很快消逝。然而她還是聽到了。“得*嗎?烽火戲諸侯為博美人一笑算不算得*?金屋藏嬌算不算得*?飛燕合德獨霸後宮算不算得*?那為何,這些美人,也不配一生一世一雙人呢?”

“因為他們相愛,她的所有心意都只給他一個人,他的一切也只為她一個人,愛情的世界裏,本不該有第三個人。”我站起來,“文先生,這樣講,可對?”

她沒有回答我,只是笑著問眾位公主,“你們以為如何?”

“丈夫納妾,有時無關感情,試問這天下的男人,哪一個不是三妻四妾?便是嫂嫂這樣說,皇兄的宮裏不也是前前後後美人絡繹不絕的嗎?”依婷公主已經十四歲,懂得的也多過旁人。

“若是女子不過是他們拿來攀比的工具,那麽你,願意做這個工具嗎?依婷公主,若是你不是天子驕子,你以為,會有幾個男人明媒正娶,把你立為正妻呢?若是這樣看來,怕是你們都比不得太子妃,論才,論貌,論身份地位,她都不是上等,為何,太子到如今,最呵護的,還是她呢?難道,無關愛情?”

難道,有關愛情?

一個猥瑣大叔和無知幼女的愛情?

☆、131 獨一無二的我們

可是我選擇沈默,依婷公主這樣說話,完全是在說我言行不一,沒有給我半點面子,反倒是文璃這話,是在維護我,我對她微笑示意,然後打算起身離開,卻被她攔下,“太子妃請到偏房歇息,稍待片刻,可好?”

我不知她為何相邀,仍是點頭應下,很奇怪,她該是我的情敵,還是這樣一個討人嫌的性子,我卻厭惡不起來,那樣堅毅眼眸的人,總不會太壞。

我很喜歡看人的眼睛,賈玥暴戾,餘碧晨萬千嬌柔下的眼睛總叫人看不穿,她的城府那樣深,我們都看不透,想到餘碧晨,我突然想到桃花林裏的靜川,她總是很冷很冷,可是眼眸裏的傷痛,我也看得見。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眼睛,總是不會騙人的。

偏房是她的小居室,很小很小,一架紅木屏風隔開,裏間是簡單的一處下處,外間唯有一桌一椅,幾本散落的書卷,還有寫了幾個字的宣紙,“知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我疑惑看向姑姑,她笑道,“出自《白頭吟》,是說女子知道男子對她三心二意,所以前來訣別。”

“所以文璃姑娘,也是容不下自己的男子戀上其他女子的了。”我笑著看過,站著等她,可是腿腳卻實在不給面子。

“主子,你坐著等。”小路子跪倒在地,要做人椅,宮裏好多主子都這樣歇腳,可是我卻看不慣,也從來不這樣,自己挪到椅子上坐了,“沒事,我坐著等就是。”

“主子不奇怪嗎?她只身進宮,連一個侍婢都沒有,昨兒我們見的時候也是唯有她一人,今日也是,就連開啟宮門,也是她親自去。”柔亦道,“這用度也樸素的過分。不像一點點官家小姐。”

“她的舉止也不像,有什麽奇怪?我的舉止,也不像東宮之主啊!”我笑著叫她們回宮等著,“估摸著她也不喜歡你們這麽多人圍著我一個,還是回宮等著吧,留下姑姑在暖轎裏等著就好。”

“不要,她那麽不好相與,萬一欺負主子呢?主子身上可是帶著傷的。”柔亦撅嘴,“奴婢不回去,奴婢要等著主子。”

“那柔亦留下,奴婢回宮等著。”姑姑知道我的意思,可是不想跟柔亦點破,她躬身道,“奴婢告退。”

文璃過來的時候裝了暖瓶給我,“這裏不比東宮暖和,萬一你的膝蓋受不了呢,敷一敷,也許好一點。”

“謝謝。”我接過,卻被她喝止,“你如果還這樣客氣,就不要用我的東西。”

“可是不說這話,很無禮。”

“有什麽無禮?我真心待你,你真心接納,何來無禮之說?那些禮數都是騙傻子的,越是偽君子,越是道貌岸然。”她直接在桌上坐了,“留你等我,也是為昨天的事情陪個不是,我最煩這宮裏的女人輝宏浩大的排場,卻忘記你是帶傷的人。”

“不知者不怪罪,再說,你真心待我,我真心接納,何來賠罪?”我笑著看她,“文璃姑娘這個個性,宮裏怕是沒有第二個。”

“天下怕是也沒有第二個,我同你一樣,都獨特的很。”

☆、132 文璃道明生世

她盯著看我額前的龍紋,“原來這樣的像,我還沒有見過這樣獨特的胎記呢。”

“自然沒有第二個,若不然,現在站在我眼前的,就絕不是我了。”我笑著回答,“你也說了,我們都獨特的很。”

“這天下每個人的獨特的很,你們相貌再相似,也有一處紋理不同,你們性情再相同,也不會有一時同苦同樂,每個人都獨特的很,你不覺得嗎?”她笑著問我,“請你用膳吧,想要吃什麽呢?”

“隨便什麽吧,叫禦膳房送點小菜就好。”我摸摸肚子,一個上午過去了,的確有些餓。

“我這裏怎麽會用禦膳房的膳食,罷了,今天給你吃個新鮮的吧。”她捂上披風出去,不一會兒進來,卻是一條凍羊腿,和幾塊凍了許久的肉塊,“我的事情從不要別人幫忙,既然請客,也是我做給你,那邊的那些銅架子,等我搬過來。”

我對她這些行為很是感興趣,這個文璃做的事情,總是新鮮有趣。立馬屁顛屁顛的想要摻和,“你腿腳不好,一會兒刷刷油水也就是了,這些事情,你幹不了。”

不消片刻,就見她裝好銅架,又把炭火盆搬來,舉著匕首開始破肉,用兩條銅桿穿過羊腿,丟到銅架上,那羊腿消水嗤嗤的掉到火盆裏,一縷一縷的青煙撲出,好像炮仗一般,我看著真是嚇的不清。“文姑娘,你護著著點,萬一燙到自己呢?”

“天天這麽折騰,早就習慣了,她給我遞上油刷,“隨你折騰,來回翻動就好。”

我樂呵呵的參與其中,看她把凍肉一片一片的砍下來,串成簽子握在手中翻烤,“以前到處走的時候,經常在荒山野嶺裏,打些野味充饑,如今練就一手烤肉的好本事,倒是意外的收獲。這塊鹿脯也是今秋的收藏,擱在冰水裏帶回來,如今凍成這幅德行。”

“到處走?荒山野嶺?文姑娘到過許多地方?”我真沒想到,她竟然可以到處亂走,吏部尚書的女兒不是應該鎖在屋子裏哪裏都不去的嗎?

“叫我文璃就好。”她笑著感嘆,不無傷感,“娘親去的早,被逼無奈,我也是萬裏尋親的一員呢。”

這是又一個女兒的故事,比水月還要叫我難過的故事,可是她在這些傷痛的經歷裏,越戰越勇,成就現在天下聞名獨一無二的女帝師。

她的娘,是揚州城紅樓馨香園裏的花魁。

說的好聽,是花魁,說的不好,就是妓。(汀蘭備註:古時候的娼妓,其實是分開的,娼,才是我們今天所理解的小姐,妓,就是賣藝不賣身有才情的紅船女子,所以,李師師,陳圓圓都是名妓,沖冠一怒為紅顏是很值得的。)

她的爹,就是如今的吏部尚書,十七年前,只是一個落魄公子。

她的一首詩作在揚州城聞名已久,卻無人能和,直到落難的文斯昶為了幾十兩的賞銀另作一首相和,才子佳人,一見鐘情。

她知曉自己懷上他的孩子,可是三年會考,他決不能錯過,隱瞞實情送他進京考取功名,十月懷胎生下文璃,卻沒等到他榮歸故裏。

她以為他已經死去,以為文璃是唯一後人,畢生才情都教會這一個女兒,十五年後重病而亡,而文璃在下葬母親後途徑文斯昶故裏,才知道他如今何等的尊貴無上。

她的娘,不過是這個男人的墊腳石。

她,也不過是這個男人多餘的羈絆。

☆、033 很傻很天真

火苗在油脂的滋潤下瘋狂的跳躍,我無法理解十七年的苦守的堅信,最後換來的是這樣一個結果,文璃是笑著的,越是笑著,心頭越是疼痛吧。

“我們娘兩很好笑是不是?我們甚至都在揚州給他立了衣冠冢,甚至年年清明都會去祭拜,我娘到死,都戴著他留下的那撮頭發,結發為夫妻,原來在別人的心中,完全不重要,不,是完全輕飄飄。”她撒一把鹽粉在烤肉上,揮灑間,滿滿都是心碎。

“那你為什麽還要苦苦找到他?那現在為什麽不揭穿他?”雖不願揭人傷口,可是我還是不解。

“我只想找到他,告訴他我娘的事情,叫他知道,叫他記得,叫他愧疚,叫他追悔一生,我娘已經沒有了,我不能這樣饒過他。”她淡淡笑著,“計劃終究是計劃,可是等我趕到京城,才曉得,我的娘親,原來才是第三者,他不止負了我娘,還欺騙了另一個女人這麽多年,她終究是幸運些,她有名分,有一雙兒女,都比我年長,我無話可說,無言以對,她那麽善良,領我回府,給我一切,甚至,不在乎我的身份,執意要我進族譜,給我文家二小姐的身份,我怎麽能狠心,奪走她的丈夫,毀滅我哥哥姐姐的父親?”她無奈苦笑,“況且,他要是就這麽毀了,我娘,也不知會怎麽難過呢,畢竟,她那麽愛過。”

“從那一刻起,我就告訴我自己,女孩,也決不能只是為他們活著,為了他們,甘於平淡,甘於忍耐,我娘為了他從冬雪烹茶甘心柴米油鹽,我大娘為了他甘心隱忍,甘心接納,到頭有什麽是自己的?”她笑起來,眼裏的霧氣卻越聚越多,終於淚落,“所有人都在笑我的不羈,瞧不起我的特例獨行,我就是不服,為什麽男子可以詩書博弈,我們只能女紅針黹?為什麽他們可以揮斥方遒,我們只能俯首看家?為什麽他們可以三妻四妾,我們就要忠貞如一?我就是不服!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女子,也絕不茍活!”

我緊緊的抱住她,這個女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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