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郡主要出家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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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一樣的甘心,甘心用她微薄的力量,要撐起女子的尊嚴。

這大概是最早最早的女權主義,我雖然不滿,卻沒有她這樣的勇氣,我自認任性胡鬧,仔細說來,其實沒有絲毫的建樹。

在我滿意的吃著她的烤肉讚嘆連連的時候,我絲毫不知道她對這個才見過兩面的我為什麽這麽的信任,我就是一直一直的自認聰明。卻很傻很天真的,鉆進別人一早下好的套子裏。

我完全被她的魅力征服,忘記了這個女人,和我最大的利益爭執,直到除夕那天的闔宮夜宴,我撐著小拐棍陪在宇文傛的身邊,我們的身後,就是挺著六個月身孕的餘碧晨。

文璃意外的出現在夜宴上,我還是傻傻的以為她只是因為公主的課業留在宮裏,不曾懷疑其他,直到酒宴半酣,父皇說出那些話。

☆、134 闔宮宴飲

闔宮宴飲,除夕守歲,宮中無論長幼,都會列席,這一日的宮裝,除卻妾室,也盡可全是紅色,但是正紅,唯有中宮皇後一人可著。

我是一件石榴紅的對襟窄袖上裳和一件碎玉海棠拖地長裙,外頭的披風如意雲紋領結,熏過鵝梨帳中香溫暖馨香,雲進香髻斜斜的綴上金絲流蘇五鳳釵,額前龍紋胎記上細細的貼上珊瑚花鈿,珠玉點綴,熠熠生輝,桃花妝輕施粉黛,唇紅齒白,顧盼生輝,我收拾停當的時候,餘碧晨一等已經在殿外等候多時,芙湘殿正門打開,跪立數十人,“太子妃千歲千歲千千歲。”

“免禮,”我揮手叫她們起來,“上攆吧。”

一行人入轎起行,往漱錦樓來,才入殿門,宇文傛已經落座,看到我們進來,就要來扶,我以為是餘碧晨孕態艱難,他來接的,卻不想扶住我的手,“冬日裏不適宜養傷的,瞧瞧你殘廢了多久。”

我慌張著就要掙脫,“有柔亦扶我的。”卻被他死死扣住,“我是你的夫君。”

我咧個去,別跟我說真的是真愛。

落座的時候才發現文璃竟然在座,她是臣子之女,闔宮的宴飲,難不成公主的先生,還有這樣的好處,宇文棠陪在他娘惠妃的身邊,悶頭飲酒,看不出喜樂,我克制自己不去看他,可是每次擡頭,卻總是有意無意的看過去,鐘靈啊鐘靈,你的豪言你的壯語呢?你真的是淪陷了嗎?

“嫂嫂,嫂嫂,一來就見你,真開心。”梔淺才進殿,就立刻撲過來,環視一周,“嫂嫂,那個穿鵝黃宮裙的女子是誰啊?從前是沒有見過的吧?”

我含笑不答,“淺淺,快去坐好,阿泰還等著你呢。”

“算了,說不定又是皇叔新納的哪一家美人,不管她,”梔淺在我桌上拿一塊糕點,質問宇文傛,“皇兄,嫂嫂怎麽還沒有好,你是怎麽照顧的?”

“都是我的不是,還望皇妹責罰。”宇文傛抱拳,又對我笑道,“瞧瞧,如今人人都只會心疼你了,也不看看我這個把月來是胖了瘦了。”

“你什麽時候瘦過?我又不瞎!”梔淺斜眼道,“算了,明天再來鬧你,我先過去坐了。”

梔淺才離開這邊,又轉頭撲進廬陵王妃的懷裏,一個勁的撒嬌去了,不久父皇也來了,免了所有禮數,“今晚大家盡情玩樂,不用矩著,皆是自家人,一起團團圓圓過年才是正理。”

皇後臉色慘白,那塗了的胭脂也就想浮在冰霜上的一層糖份,片刻溶解,來了沒多久就離開了,那一票的美姬愛妃,立馬拖了韁,一個個的往父皇懷裏鉆,我看著覺得逗趣,嘻嘻哈哈的笑出來,“太子爺,你瞅瞅,咱們父皇才是老當益壯。”

宇文傛幾乎沒有笑點,立刻哈哈大笑,這魔性的笑聲把所有人目光都引在我們這邊,父皇也問,“傛兒是有多好笑的事情啊,說來大家聽聽。”

☆、135 婚定除夕

“不過是鐘靈講了個笑話而已,沒有什麽。”宇文傛止住笑回答,“這丫頭現在知道的事情也多了呢。”

艾瑪,你這麽不牢靠,又把我賣了,好在父皇的話頭根本不在這上頭,“老大這夫妻恩愛好些年了,眼瞧著老九都成婚了,可是老七老八,怎麽還沒有一絲動靜啊?”

宇文侻起身道,“兒臣定要覓一心上人才好,也像皇兄一樣,夫妻恩愛,白首同心。”

宇文棠已經有些醉意,抱拳道,“兒臣浪蕩慣了,還不想有人矩著自己,過兩年也不晚。”

“棠兒這話說的不老實,不想有人矩著,怎麽還日日的往誼春軒跑?”惠妃笑著打斷,“皇上,你可別偏心,這麽好的日子,便也把棠兒的親事定下吧。”言罷,目光所指,便是文璃那邊。

我定定的看著,手裏的杯子再也抓不穩,落在桌上時,濺出好多酒水,柔亦立刻扶住,“主子,你是不舒服嗎?”

“沒有,沒事。”我擺手叫她下去,垂下頭怕別人看出我的不妥,豎起耳朵,生怕丟掉哪一處響動。

“哈哈哈,果然惠妃最知朕心,棠兒也不小了,不羈這些年,是該有個人管一管,若不是女帝師,還不知哪個女兒家有這本事,文璃,你說是不是?”父皇執杯離座,徑直走向文璃的桌前,“朕這個兒子可不那麽好管,你可要上心。”

“父皇......”宇文棠想要分辨什麽,卻被文璃的聲音打斷,“謝皇上成全,文璃自當盡心。”

三個響頭,聲聲入心,我靜靜的聽著,聲聲心碎,卻多麽希望,他會拒絕。

“謝父皇。”宇文棠的聲音,停了許久,他終於還是欣然接受。三個字,聽不出喜樂。

他說,謝——父——皇。是歡喜雀躍的嗎?還是迫不及待?

“恭喜八弟,恭喜文姑娘。”

舉杯相賀,我是第一個,水酒入喉,我吞咽的太快,嗆在喉頭,再也咽不下去,卡在哪裏,憋出了滿眼的淚水,“喝的太快,眾位見笑了。”

宇文傛要來扶我,被我輕輕推開,“父皇,鐘靈不甚酒力,出去緩一緩吧。”

“把醒酒湯送到偏殿去,你緩一緩再過來。”父皇笑著,“一直這麽個勁頭,還是沒長大。”

沒長大麽?

怎麽宇文棠那三個字出口,我覺得自己老了許多呢?

叩謝皇恩,我轉身出殿。未走幾步,便笑起來,伴著哭腔,劃破夜空。

“太子妃,你這是怎麽了?”姑姑緊緊扶著,“再怎麽樣,也該克制的。”

克制?原諒我,我尚且學不會,“姑姑,你說,是我嫁進皇宮是錯,還是愛上他,是錯?”

“鐘靈,你沒有錯,天意弄人,您和任何人,終究是沒有結果的。”姑姑扶我在石階前停下,“吹吹風,清醒點我們就回去。”

清醒些吧,我合上眼臉,任北風肆虐,宇文棠,我們終究也是錯過了吧。

我只希望,你是真心愛著文璃。

我只但願,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136 佳偶天成

這*還有許多的故事,點點滴滴,有婉轉的歌喉,有曼妙的舞姿,有大珠小珠落玉盤的琵琶,可惜,都沒有落入我的眼。

宇文棠歡喜的接受所有人的祝福,文璃在他身側,也終於有了小女兒家的羞澀,我遠遠的看著,一杯一杯的酒水,從未斷絕,觥籌交錯間,宇文傛握住我執杯的手,“不要再喝了。”

“心裏又不快事,借酒澆愁也是有的,是吧?姐姐?”餘碧晨總是一針見血,我看著她,笑了,“妹妹總是這麽見解獨到,難為你,挺著肚子還這麽操心。”

餘碧晨就要反駁什麽,宇文傛生生打斷,“你曉得什麽?如今也越發多嘴起來。”

“臣妾就是看姐姐不開心,想問問她有什麽傷心事而已,殿下何必生氣。”餘碧晨撅嘴賠不是,宇文傛的目光,卻一直落在我的臉上,“鐘靈,你是怎麽了?”

“有什麽呢?什麽都沒有!”我舉杯相賀,“太子殿下兒女雙全妻妾滿懷,臣妾歡喜!”

滿杯入喉,許是我瞎了,若不然怎麽會看到隔著人海宇文棠望過來的關切眼神呢?

“鐘靈,你醉了。”

“醉?殿下錯了,酒不醉人人自醉,是我的心醉了。”我大笑著撲進宇文傛的懷裏,“傛哥哥,你喝啊,你陪我醉好不好?”

“帶她到偏殿醒醒酒,別叫人看出端倪來。”宇文傛吩咐姑姑,“你親自看著。”

“不消,不消,我自己出去走走就好,我們去看花,看蓮花!”我笑著起身,天旋地轉,頭頂的紫竹燈籠也飛速閃爍著,忽明忽暗,忽遠忽近,難道是地震了嗎?我用勁甩甩腦袋,卻沒有絲毫變化,“姑姑,你怎麽長了四只眼睛?”

“主子,是你看花眼了,奴婢這就陪你去看花,看蓮花!好不好?”柔亦扶我離席,走到殿門口,她輕輕擁住我,“主子,你這樣,奴婢們看著心疼。”

心疼?我是心疼,可是他呢?他會疼嗎?

我甚至天真的以為,他也許,是喜歡我的。

他的並沒有那麽愛的人,會是我!

腳下一個踉蹌,我就要撲到在石階上,柔亦的驚呼聲裏,卻有一雙手將我扶住,宇文棠嗎?精細歡呼裏回頭,卻落入阿泰的懷抱,“鐘靈,你不要難過,我在,你要知道,我一直都在。”

“怎麽是你?”我不由分說把他推開,“你放開我,你走開點。”

“鐘靈,你可知道,你這樣我會心疼。”他握著我的肩,“若有什麽氣,你對我發就好。”

柔亦擋在我身前,“九爺自重,太子妃,是您的皇嫂。”

“嫂嫂?”他苦笑著還想說什麽,卻被趕來尋他的梔淺看著,“泰哥哥,你怎麽在這裏?”目光所及,是站立不穩的我,“嫂嫂,你是喝多了嗎?”

“無妨,主子是喝多了酒出來醒醒,恰好王爺經過,關心幾句。”柔亦言罷扶我離開,“奴婢告退。”

梔淺沒那麽多疑心,囑咐柔亦好好照看我,立馬歡喜的抱這阿泰的胳臂回去,“哥哥,方才的那個舞步,你見了嗎?好好看的。”

他們的背影我尚且看的清,我同宇文傛,阿泰同梔淺,宇文棠同文璃,我們三隊,看似佳偶天成,內裏,誰說的清楚。

我在偏殿沈沈睡去,夢裏,沒有這許多的糾葛。

☆、137 噩夢醒來

北風卷積著烏雲,大片大片的飛雪隨呼嘯的山風在我身畔飛旋,拍打在我的臉頰,手臂,刺骨的疼痛,身上是稀薄的單衣,飛紗被這鋒利的飛雪道道刺破,我幾乎是*著,在這荒蕪的山路上蹣跚前行。

跌跌撞撞,用盡全力呼喊,可是這條路,總是走不到盡頭。

前路惶恐,退路可怖,我在原地掙紮著,卻再也邁不動步子。

“鐘靈,鐘靈——”遙遠的,飄渺的呼喊,勾人心神,在這無邊的昏暗裏給我唯一的希冀。

“是誰?是誰?是誰在這裏?”我奔跑起來,飛快的向那聲音跑去,不曾遲疑。

“鐘靈——鐘靈——”那聲音愈來愈倉促,愈來愈急不可耐,我拼盡全力,終於,來在山巔。

一個男子的背影,很熟悉,我總覺得似曾相識,好想有一天,在山花爛漫的時候,我也這樣用力的追尋過他的腳步,他終於回過頭來,那眉眼未及我在飛旋的雪花裏的看的真切,就*下去,在我眼前,萬劫不覆——

我卻不知為何也墜下去,飛快的——

如折翼的蝴蝶——

“啊——”我驚叫著醒來,金紅的*帳,雕著芙蓉的紅木屏風,握著我雙手的柔亦,熟悉的一切,沒有飛雪,沒有他!

“鐘靈,你醒了。”姑姑揉著眼睛爬起來,“昨夜那麽熱鬧,都吵不醒你,真是酩酊大醉,大年初一,美人們都等著問安呢。”

“主子是做噩夢了嗎?”柔亦的神情緊張,“*手都是冰涼的,一直緊緊攥著,讓奴婢好擔心。”

“我夢見,我掉下了懸崖。”我揉揉昏沈的腦袋,“而且,上次夢裏那個白衣男子,他也墜了下去,這樣的夢,是不是很奇怪?”

“夢和現實總是反的,夢見自己墜下懸崖,那必定就是平安無事了,年節下這樣的夢,可是好兆頭。”姑姑避開男子的事不提,扶我起來,“喝點熱湯,緩一緩再起身吧。”

我捧著熱湯的時候,心裏才總算安定下來,眼角餘光,看到了玉枕旁的紅色荷包,“姑姑,那是我的福袋?”

“你睡得死,就給你留下了。”

我拍著腦門懊惱不疊,就算是睡,也該把這事忙完啊!竟然把這樣的大事都忘記了呢。

楚國的女兒,年節下,一定要懸系福袋祈福的,從我入宮的時候起,年下守歲後我總是系上福袋再歇的,今年怎麽就遺漏了呢?

“快起快起,趁著還未過午時,快去把福袋系上。”我掀被子跳下*榻,踢踏著鞋就要梳妝,姑姑忙著攔住,“美人們還等著請安呢。”

“散了吧,散了吧,我安的很,不用她們惦記。”指著小路子出去痛傳,“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不要來打攪我。”

轎輦備下,整整衣冠,我帶上福袋就出門去,“結網林,結網林,一刻也不要耽擱。”

手中的福袋年年繡的都一樣,在寺裏開過光在佛堂裏供上四十九天,再送進宮裏來,寓意龍鳳呈祥,我從來沒有仔細打量,許是天意,耽擱了福袋,揭開又一處我不得解的謎題。

☆、138 蠟丸的秘密

我總是害怕耽擱時候,一個勁的拍著暖轎叫他們走的快著些,手裏的福袋都要被我捏的變了形狀,我只是擔心福袋不似那般紅艷好看,所以才細細的捋平它的紋理,再系好絲帶,可是我摸來摸去,那福袋裏,總是有個疙瘩,怎麽也捋不平的。

“姑姑,福袋裏面一般是裝著什麽的?”

“佛家用物,是填充了荷花香花和絲綿的,沒有旁的東西。”姑姑在轎外輕聲回到,“這是給宮裏年下祈福用的,無人敢不上心。”

“那是誰做的呢?”

“一般都是寺裏的姑子吧,需要她們做出來,才有真意。”

我等不及解開這個疙瘩的謎團,香花?絲綿?那怎麽會有這樣堅硬的疙瘩?隨身的荷包裏掏出針線,接口處慢慢挑開,果然,不會是什麽靈丹妙藥之類的吧?

再不濟,是一顆絕情丹也好。

好歹,讓我忘了他!

粉色的小圓球在那一堆絲綿裏探出頭來,怎麽會是蠟丸?難道有什麽竊國大計,要憑此傳遞消息?或者說,有什麽穿腸肚爛的劇毒?挨著就死,擦著就傷?

“停轎!停轎!”我打算喊姑姑柔亦立刻商議,可是這東西落在我的手裏,一定四處都是監視埋伏,說不定哪裏就會飛出飛鏢暗器,直取我的小命。

“主子,怎麽了?”柔亦打了轎簾,卻被我飛快的掀下去,“回宮回宮,快點回宮。”

這時候,哪裏,也沒我的烏龜殼子安全。

以蠟丸為圓心,以我為半徑,中間這條直線這分別是小路子,柔亦,姑姑,我們都為敢於,不!是甘於第一個吃螃蟹的小路子加油打氣,“小路子,這驚天大案就掌握在你的手裏。去吧,我們是你的堅強後盾。”

“主子,我怕!小路子還年輕,還不想死。”小路子伸出去的手各種打顫,幾次躍躍欲試,但是還是退回來,看的我這心情都跌宕起伏的。

“沒事,萬一你出事了,可是護住有功,一定也給你個爵位坐坐,也世世代代坐下去。”柔亦給他打氣,“上吧,沒事的。”

“姐姐,小路子人都死了還惦記著坐什麽爵位啊?再說,我都這樣了,哪來的後代?”小路子都要嚇哭了,猛的把柔亦推出去,“姐姐,你見多識廣,你來看。”

“姑姑,你知道的多,你來!”柔亦反應迅速,立刻藏在姑姑身後,“姑姑,有什麽事,我都陪著你。”

姑姑面露難色,不過還是自持身份,不跟他們見識,只是伸出的手就跟蝸牛爬一樣,不知道何年何月才夠得著,我伸長了脖子等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嫂嫂,你們在看什麽啊這麽入神?”梔淺沖進來,不等我們回話就看到那個小東西,“什麽玩意?可以吃嗎?”

他們仨傻在當場,我還來不及阻攔,她就張嘴咬了下去,“呸——真難吃!”

蠟一定是不好消化的吧!

不過謝天謝地,真面目總算是露出來了,一個字條而已,造出這麽大的事!

只有兩個字,“錦瑟!”

☆、139 錦瑟(上)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惷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我將這詩文一字不差的抄寫下來,“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姑姑反覆誦讀,“是這姑子,在惦記她從前的*嗎?”

“可是這情義,也不該寫到送入深宮的福袋裏面,除非,她的這個*,就在深宮!而且,一定是有資格可以系上福袋的人!”我這一刻真的以為自己就是當代包拯,只差黑臉和月牙了,得意的丟掉字條,“去查,看看別的福袋裏是不是也有!”

小路子得令出門,姑姑囑咐,“你偷偷的去,若是有人問起,就說太子妃的耳墜丟了,命你去尋的。”

“姑姑放心,奴才機靈著呢。”小路子叫了幾個小太監同行,幾個人不動神色走了以後,梔淺才道出另外的疑問,“就算找到另外的字條,我們又怎麽確定是哪一位姑子做的呢?”

她說著撿起被我丟在地上的字條,“也許這紙質另有玄機呢?”

仔細端詳,我是瞧不出一點不同,看姑姑的深情,估計也瞧不出什麽來,“宮裏哪些人能分辨紙質,叫他過來吧。”

“尚宮局主管宮裏吃穿用度,必然有能人,可是這樣問過,恐怕這消息也就瞞不住了。”姑姑思量左右,“還是不問的好。”

“不是有博古通今的女帝師嗎?叫她來看,我也正好看見她本事。”梔淺不知我們中間的內情,立刻便叫羽格去請,“就說年下一起喝酒取樂的,”

我因為昨夜的婚約,本來是不想見的,可是若是不見更顯得我做賊心虛,也只好由著她,只盼文璃出宮回家,免了這一次的相會。

愛情叫人盲目且自私,我有那麽一刻會想,她別日日出現在宇文棠的眼前,那麽那個魔王是不是就會多一些時間想到我?

幾百年以後有一個叫墨菲的外國哥們說,如果一件事情有極小的可能會變壞,那麽往往它一定會變壞,這句話無一不應驗在今天的事情上,我期盼她出宮,她非但沒有離開,反而是和宇文棠一起來的。

四目相對,他極其淡然,我無法淡定。

後來我才知道,他的內心也同我一樣波濤洶湧,這個時候,他也不肯放過任何可以見到我的機會。

“聽說太子妃設宴,那我怎麽敢不來呢?”文璃笑著挽住宇文棠的胳臂,盈盈雙目無限情,“八爺,你說呢?”

“相似許久,從來沒有受過你的款待,我自然要補回來。”宇文棠自己坐了,“有什麽好酒好菜的,別藏著掖著。”

梔淺笑的合不攏嘴,眼漂著文璃道,“八哥一向自許*,怎麽也有今天?不羞!”

“你不也混在我們當中這許多年,誰瞧出來你看上我們老九!不羞!”宇文棠呵呵笑著,一如以往,目光甚至從未在我身上停留。

☆、140 錦瑟(中)

紫冠扣發,幾縷青絲在鬢邊輕揚,神情一如往常的不羈,笑言下,看不出心事,文璃淩雲髻不飾朱釵,一身青色雲紋縐紗袍,氣質美如蘭,才華馥比仙,一雙璧人,也許,從來,我都是配不上他的。

統管京城兵馬,桀驁不馴,卻敢作敢為的宇文棠,也只有萬裏挑一的女帝師可以相配。

我笑著擡頭,把要流出來的眼淚統統倒回心裏去,“柔亦,去備下酒菜,去太子爺那邊,取上好的竹葉青來。”

“嫂嫂還記得八哥最愛這口,真是嫂嫂最貼心。”梔淺笑著擁住我的肩,像是對文璃挑釁,“青梅竹馬,倆小無猜。”

她的挑釁毫無根據,她只是想告訴文璃,要跟她八哥在一起,沒那麽簡單,可是卻拿我做了幌子,青梅竹馬嗎?那我為什麽會是別人的王妃?倆小無猜嗎?我們的友情圈子,哪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笑著擺手,“只是老朋友而已。”

對,只是老朋友而已。

“從前沒人管束,他的喜好也要勞你們記得,可是以後,臣女一定記在心頭,那時候,也要喚你一聲嫂嫂呢。”文璃笑著看我,她說,“臣女”,她說,“喚你一聲嫂嫂,”我何德何能?

宇文棠擺頭看著窗外,留給我們耐人尋味的後腦勺,好像這些小爭鬥,與他無關。

“聽說文璃姑娘享譽盛名,博古通今,今天我有一張字條,出自佛門,只求文璃姑娘能從中看出一二。”梔淺從我手中把揉的不像樣子的字條遞過去,“請。”

文璃接了字條,反覆摩挲,迎著光觀測其中紋路,又在鼻翼下輕嗅道,“有蠟油的氣味,是裹在蠟丸裏的嗎?”

“是。”

“這字條看似沒有出處,可是細查,紋路裏,隱隱有桃花的紋路,這紙也不是沒有出處,眾人皆知,唐詩是一個極為輝煌奪目的時代,承載這宗詩文的載體紙張便是詩箋,名目繁多,五光十色。唐代制紙工藝首推巴州,而蜀中箋紙又以“浣花箋”首屈一指。浣花箋又一名“薛濤箋”,又名“松花箋”。相傳唐元和中年,元稹使蜀,營妓薛濤造十色彩箋相贈,稹於松花箋上題詩寄陶。“浣花箋紙桃花色,好好題詩詠玉鉤”句,可見薛濤箋為當時詩人所樂道。薛濤字洪度,隨父流落蜀中,遂入樂籍,工詩。韋臯鎮蜀,招令侍酒賦詩,稱為女校書。暮年屏居浣花溪。薛濤箋是“以芙蓉等為料煮糜,入芙蓉花末汁,或當時薛濤所指,遂留名至今。其美在色,不在質料也”。這時的箋紙,已有名家自制之開始。而我們手中的這張,雖有蠟油的氣味,卻暗含隱隱的桃花芬芳,可見是以桃花代芙蓉,這女子可以做出這樣的花筏,可見其的才第,也絕不次於當年的薛濤。

桃花?桃花林?

靜川!

我和姑姑面面相覷,神情已是了然。

☆、141 回家?我要出家

遺世獨立的,出塵出現的那個女子,她的心思,她的秘密,因為這一句“錦瑟”,好似迷霧重重中,我終於邁出第一步,我的好奇心,亦或是我對這個女子的鐘愛,叫我不能不放手,宇文棠在兩壇竹葉青之後爛醉如泥,文璃扶著他亦步亦趨,相互扶持著離去。

梔淺因為“薛濤筏”的典故,對文璃佩服的五體投地,一句句八嫂叫的親熱,她的小心思我怎麽不懂,阿泰一直是博思好學的,她不思進取好多年,也終於想在思想層面追上自己的相公了。

她纏著文璃寸步不離,跟著人家離開的時候卻在我耳朵邊嘀咕,“這個女人不簡單,我一定要打入敵軍內部,殺她個戳手不及,咱們八哥,哪是隨便一個女人就勾搭的?”

好一個,竟然學會曲線救國?我才不管她是真投誠還是臥底敵軍,與我而言,有何區別呢?

他要結婚了,娶的人,不是我!

我有什麽好難過的呢?從一開始,就註定,不會是我!

我愛的人輕輕松松就愛上了別人,歡歡喜喜就要迎娶別人,可是我,就連難過和悲傷都沒有資格,多麽可笑?

我一直在殿門目送他們離去,直到他們的身影再也望不到,我的身子哄然倒塌,柔亦說,從來都不知道,一個人的身子真的可以軟到那個樣子,突然就沒了骨架,就像一攤血肉,模模糊糊的,蒙住了我的心智。

“姑姑,我要回家!”

“主子,這裏是東宮,就是您的家。”柔亦扶著我進殿,“主子,您好歹清醒些。”

“這裏就是我的家嗎?”這觸目的富麗堂皇,這觸手的冰冷刺骨,真的是我的家嗎?

從前,有他們會護著我,可是如今呢?

將臉埋在自己的懷裏,“姑姑,我要回巴州老家!”

“太子妃說什麽傻話,除非休妻,否則再也回不去的,若是在皇宮裏,便是休妻,也是冷宮安置,永遠也出不去的。”姑姑擁住我,“鐘靈,不值得的,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回不了家?那我要出家!”我賭氣這麽說,可是立刻靈光乍現,出家?對,我要出家!在崇華寺我就可以研究跑路,只要離開這個鬼地方,天下男人那麽多,還不是隨我選?

“主子三思,奴才們最該萬死!”一句“出家”,芙湘殿一屋子大大小小花花綠綠跪了滿地的人,響頭磕的七零八落,有真有假,我才懶得搭理這些,“姑姑,通知父皇,我要去崇華寺為母後祈福。”

換個沒有與他相關的地方,也許我會很快淡忘呢?

而且那裏,是靜川在的地方,就算要走,我也一定要清楚她的良人是誰,宇文棠的紫玉冠帶我看的很清楚,同畫中一模一樣,而且姑姑也說過,凡皇子用物,其他人等皆不得僭越,所以這*,一定在十三位皇子之中,而且那些未成年的小屁孩去掉,只有這九位有嫌疑,我摩挲了半個月的崇華寺地形,可別浪費,這一次出宮,金銀細軟,一樣也別丟下。

☆、142 同行不能同心

大年初二就離宮祈福,估計這樣孝順的太子妃也是感天動地了,宇文傛沒有來送,他的娘親已然在病榻上動彈不得,餘碧晨的胎也已經要到七月裏,宇文傛照料不開,破例請了餘碧晨的母親,鳳王妃進宮照看,若是這個女人不進宮,我不會受難,靜川不會枉死,她也許真的可以熬到我私逃出宮後順理成章的登上後位,可惜她太迫不及待,卻死在自己手上。

不過如果沒有這些刀光劍影,我和宇文棠,也許會忍耐這份心意,各自老去,她是我們的紅娘,只是紅線牽的要命了點,這些都是後話,現在漫山積雪下,我的馬車在山道上打著滑,寸步難行。

“主子,這冬天的雪陸陸續續下了好幾場,如今只能等著奴才們把山路清理開些,我們再走了。”姑姑下車探看後回來報我,“雖然有細細的小道供上下山通行,可是我們的馬車大了些,到山頂怕是要到晚上了。”

“好在我們為了躲什麽進宮的王妃早早的離宮了,若不然,今晚就要困在這山上了。”柔亦哈著暖氣窩窩手,“這山上好冷,要凍壞人的。”

“既然有步行上山的小道,不如我們走上去,再差,到午後也就上去了。”我掀簾跳下馬車,“小路子,你們在這裏開道,我們先上去知會寺裏的人一聲,叫她們也出來幫忙,這樣也快些。”

“哎呦主子,山高路遠,萬一凍上了凍壞了奴才們可陪不起,再說這山路上有什麽山蟲虎豹,奴才們也擔不起。”小路子作揖不疊,“主子乖乖坐著等著就是奴才的福氣了。”

我無奈,就要上車,就聽見馬車後的勒馬逐步聲音,“籲——”,馬蹄聲才落,我探出頭去,好死不死,不想見的人,偏偏又冒出來,“你來做什麽?”

我希望他說送我,好叫我知道自己不是那麽不值毫分,又希望他只是碰巧路過,好斷了我對他所有的念想。人總是矛盾的貪求,誰都不能置身事外。

“母妃手抄了經書,要我今天帶來崇華寺供奉,再替她求個簽回去。”宇文棠翻身下馬,“怎麽?走不了了嗎?”

果然,不會是為我。

心裏苦笑,怎麽會是為我?

“八爺不知,這路上盡是積雪,只有一條一人通行的小道,這馬車上去實在萬難,奴才們打算把這積雪鏟平一些再出發,八爺打馬上山,估計也難。”小路子話未答完,就見宇文棠面露難色,“等著路通上山,怎麽也到夜裏,這佛門重地,怎麽容得下本王男子之身?況且,本王連夜返回更是艱難,罷了,”他取了包裹走上前來,“只好順著小道走上去,或許還來得及。”

他知會隨行的仆從,“看好馬匹,一會兒套在車上帶上山頂,屆時回宮也快些。”

“可是一個人上山,萬一有什麽......”他未說完,我便跳下車去,“我同你隨行。”

不待姑姑柔亦辯駁,我便漫步向前,同你在一起,多一秒,也好!

☆、143 滾落黑洞

“為什麽要突然出宮?”離了眾人視線,他突然問我,“是不想在宮裏呆著了?”

我不說話。

“皇兄對你不好嗎?”

我依舊不說話。

“還是餘碧晨和東宮那幫女人給你氣受了?”

我還是不說話。

“不說話是幾個意思?”他轉身看我,“怎麽突然話這麽少了?不像你。”

“不說話就是沒有意思。”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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