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姨帶著我進了宅子的小門，我向四周望了望，一切都是那麽熟悉，我忍不住淚流如雨，阿姨見了也傷心地跟著流淚……

“白衣，你媽媽呢？”她問。

我搖頭：“我找不到她，幾年前她就已經回來了……”

“那你沒有嫁人嗎？你丈夫呢？”阿姨不無吃驚地看著我，“難道這麽遠的路是你一個人回來的嗎？”

“我丈夫……”我低頭抱著盒子說不出話來。

“我可憐的孩子……”阿姨見狀把我抱在懷裏大哭。

晚飯時阿姨做了很多當年我愛吃的小菜。

“好吃嗎？”她坐在對面看著我的吃相。

“好吃！”我象孩時一樣對著她笑。

她背過身去，偷偷地擦了擦眼睛，“吃完了就去洗澡，水我已經弄好了。”

我嗯了一聲，淚水又湧了出來，阿姨看著我出生看著我長大，熟悉我的一切。

“白衣的頭發還是那麽好！”阿姨把洗發水倒在手心裏揉在我的頭發上。然後哼起了那熟悉的小調。

我象小時候一樣安靜地躺在水裏。

“阿姨，這座宅子的新主人是做什麽的？”我輕聲問。

“白衣，”阿姨沒有理會我的話，“今天是十五，你看月亮有多亮！”阿姨開心地說，“每月的十五我都盼著見到你和夫人……”

果然是月光如水，我來到當年吹簫的地方，靜靜地望著月亮吹了起來。月還是當年的月，可是人呢？我回頭淚水朦朧，我的父親呢？母親呢？白衣回來了！

我在心裏大聲呼喚著：你們的白衣回來了……

我熟悉這裏的一草一木，順著青石小路，我尋找著那歡樂的童年，父親的大手、母親的懷抱；錚亮的皮鞋、雪白的裙子。我們一家人在這條小路上留下了多少溫馨的話語、開心的笑聲……

廚房的小窗半開著，東兒呢？他在哪裏？想起當年依依不舍的東兒，我好生牽掛，他過的好嗎？

月光下，樹應綽綽。

“媽媽。”我的耳邊有人呼喚著。

我擡頭，月兒正圓，無聲地掛在天際。

他還會記得我嗎？我想。

“媽媽。”那個聲音又在我耳邊響起，是如此的清晰！

我怔住，回頭。

月光下，一個高大的男人正站在不遠處。

“你……”我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了，是真是幻？

“我是東兒……”他哽咽地說著大步走了過來，一下子抱住我。

“哦…東兒，真的是你嗎？”我遲疑著抱住他，“我是不是在做夢啊？”我喃喃自語。

“真的是我！真的是我！”他開始象孩子一樣大哭。

真的是他！那個男孩！他的哭聲還似當年那樣婉轉而帶有節奏。我開心地笑了……

“東兒……”不知過了多久，我遲疑著望了望四周。

“媽媽，”東兒見了忍不住哭中帶笑地叫了一聲，“我是從大門堂堂正正地進來的。並不是翻墻跳進來的，再說您看我這體型也沒當年那本事了……”說完天真地做了個鬼臉，那模樣亦如當年。我見了不禁又是傷感於懷。

他帶著我進了樓裏，來到當年我的居室，讓我詫異地是所有的物品幾乎都未曾動過，往事猶如昨天歷歷在目。

“這個房間我每天都要親自打掃的，盼著有一天媽媽能夠回來……”東兒的聲音很輕，俯身把白色的床單細心地撫平。

“謝謝你東兒……”我只覺喉嚨發緊。

“媽媽，”東兒擡身握住我的手 ，“以後就留在這裏，不走了是嗎？”夜色下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閃爍著懇切的目光。

我緩緩地點了點頭。

“謝謝媽媽！”他激動得抱住我。

我伸手拍著他寬大的後背，竟然有些力不從心！東兒真的長大了，我黯然長嘆。我也不是從前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了……

“江東，聽工人說今晚你回來了！”一個女人喜悅地出現在門口。

我擡頭，四目相對之下彼此都吃了一驚。好熟悉的面孔！我暗想，卻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媽媽一定認得她，”東兒似笑非笑，“她辛趺覽觶茄鈁睦掀擰

“劉美麗？！”我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打扮時髦的貴婦人，“你……”我有種不信的感覺。

“你好，白衣。”眼前這個貴婦不自然地打著招呼，“好久不見。”

我愕然。

“她現在是我老婆，”東兒嘿嘿怪笑著，“他們楊家沒有本事養女人，只好送到我這來了。”

劉美麗慘白著臉偷眼看了看東兒。

“你好，美麗。”我熱情地伸出手去……

一早起來，東兒早已等在門外。

“媽媽是不是昨晚沒有睡好？”東兒拉住我的手目光裏充滿了關切。

“很好。”我理了理垂下的長發。昨晚因為見到了東兒，心裏覺得開心，一直睡不著，早上起來兩眼有些發紅。

“嘿嘿。”東兒爽朗地大笑，“我昨晚也沒有睡好，想著媽媽回來了，心裏就激動得睡不著……”他扶著我的肩走進餐廳。

“白衣早上好！”劉美麗已然坐在那裏。

我點頭：“美麗早上好！”

我在她對面坐了下來，東兒也挨著我坐下。

“我要把媽媽介紹給我所有的朋友。”吃飯的時候東兒的臉上始終掛著開心的笑容。

“這樣不太好吧。”劉美麗一怔，停了下來。

“有什麽不好？”東兒冷眼看著她，“兒子介紹大家認識自己的媽媽，有什麽不好？”

“從年紀上講，會被人家笑話……”劉美麗遲疑著說出自己的想法。

“你懂什麽！我很小的時候就認她是媽媽了，別人怎麽看那是他們的事，我只要外界知道白衣是我江東的媽媽就行了。”東兒表情冷酷，言語間帶著不能言喻的那種霸氣。

“東兒，”我看了看東兒，又看了看低頭不語的美麗。他們爭論的話題我是不關心的，但東兒這種態度讓我有些擔心，“你好象是希特勒！”

東兒楞了一下，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撲哧一下笑出聲來：“媽媽，我哪裏象希特勒啊？”

“你就是希特勒！說話象個冷酷的小黑熊！”看到他那死禁的樣子，我忍不住也笑，心情仿佛又回到了孩提時代般無拘無束。

“是你那個小熊嗎？它可曾經是我的未婚妻呀，您老人家親選的兒媳婦……”東兒舊事重提。

“我的小熊是白色的。”我忙辯解。黑白不分怎麽能行？東兒倒底還是個糊塗蛋！

“明明是黑的嘛！”東兒固執的叫。

“是白色的，真的是白色的！”一時間我因為不知道如何去證實自己的小熊是白色而感到焦急。

“你仔細想一想，我們給它洗澡時，你還誇過它的毛白得象你家的白面粉。”我提醒著他。

“嘿嘿，”東兒詭秘地一笑，“那就算是白色的吧。”

“為什麽算是，本來就是！”對於東兒的答覆我大為不滿。

“為什麽看不到阿姨？”吃著可口的飯菜，我忽然想起一夜未曾見到的阿姨。

“阿姨回房間去了。”一直默默地坐在那裏呆望著我和東兒的美麗接口道。

“哦”我悵然若失，阿姨不在身邊仿佛失去了依托。

聽了她的話我詫異地擡起頭：“美麗為什麽這樣說……我們怎麽會成了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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