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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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回說過的話,話是這麽好收的嗎?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你讓水給我收一個看看,蘇然盯著那頭龍潛譽那毫不理會自己的目光,有些憤憤然。

只是,迫於形式,對著那一個“大本營”,她也無可奈何。

輕輕對著那個看著像是對方的頭微笑頷首致意,對著同時看向她的章嘉翊輕輕挑了挑眉,她便退回了章嘉翊的辦公室。

蘇然,我收回前段時間說的你傍大款的話。

想起龍潛譽這句話,她挺想吼上一嗓子,收什麽收,不準收。

章嘉翊就是大款怎麽了,自己就是傍上了大款怎麽了,我摔。不過就因為跟人家合作了各項目就把自己嚇得收回了自己狂拽的話,龍潛譽你當年那膽子呢,龍潛譽你那節操呢?摔。

想到最後,蘇然有些憤然,不知是生氣他曾經說過的話,還是生氣自己曾經同學了六年的人的變化。

惱怒地抓了抓頭,不太雅地輕輕踹了踹章嘉翊的辦公桌,卻意外地聽到了一聲脆響,猛地一驚,不會踹壞了什麽吧,這麽小的力度,章嘉翊到底購了什麽的偽劣產品,這麽不經踹。

相框的倒落在安靜的室內尤為明顯,尤其是掉到地上的那一聲脆響,很明顯地,金屬肯定沒有問題,卻不知玻璃有沒有碎。

蘇然彎腰,手才伸到相框的邊,突然想起,這個相框,自己在第一次到他辦公室的時候也曾見過。

當時,對於相框中的人物驚鴻一瞥,樣貌已經模糊,卻猶記得那一襲白衣黑裙。

白衣黑裙,記憶湧上,蘇然心尖卻猛地一顫,不經意地摸到相框的手卻頓了頓,深吸了口氣,明明不大的相框,此刻卻仿若重若千斤。

觸碰到相框的手指緊緊地握了握,再松開時,手心似乎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的汗意。拇指伸了伸,握著邊框,慢慢地將相框拿起。

玻璃似乎堅固異常,即便方才從一米的高度上摔下都沒有一絲的裂縫,這些,蘇然沒有註意,她只是看著相框中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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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小五的喜酒,你過不過來?我給你準備客房?”

楚逸的笑聲從電話那頭過來,壓都壓不住。

小五,徐雨君,大學四年,兩人頭對著頭躺了四年。那年,一畢業就殺到法國去,追逐著那已經消失了的情郎的身影,一直在歐洲輾轉著,八年了,終於還是回來了。

“去,請假都得去,這麽多年收著藏著,終於能看到妹夫的真面目了。”

“嘻嘻,那我給你準備客房,嗯,記得帶上家屬,畢竟收著藏著嘛,你也不遑多讓哈。嗯,這是老大的命令,必須帶上家屬。”

還沒等蘇然應答,那頭娃娃哭聲便破空而來,隱隱地還有一道溫柔的男聲輕哄著,繼而是無奈的聲音:“小豆子餓了。”

一聲“先掛了。”剛落,電話就這樣響起了冰冷的嘟嘟聲。

她握著手機,頭輕輕地搖了搖,帶上

家屬啊,收著藏著啊,當年,自己與章嘉翊的婚禮,大學宿舍六人,能來的只有楚逸與小六黃笑眉。老大出國當了訪問學者,錢清去支教沒有聲訊,小五尚在歐洲流浪著。

結婚三年,宿舍幾人偶然相聚,只是,家屬,這個似乎總不在聚會的議程上,如今,帶上家屬嗎。

蘇然返回書房,書桌後,章嘉翊翻閱著文件,眉毛輕輕皺著,修長的的手指骨節分明,握著筆不時地勾畫著,並沒有發現門口過來的人。

書桌上的白熾燈光亮,投射在書桌上,沒有平常燈造成的陰影,卻讓書桌旁的人顯得格外的柔和,沒有了他在辦公室中的那一份淩厲,柔和卻又認真非常,蘇然看著認真工作著的人不禁出了神。

“蘇然?”

擡頭,門口邊上認真地看著自己出神的人讓他不禁微微彎了嘴角,輕輕地對已經回過神來的人招了招手,直到她走進,他才帶著笑問了一句。

不出其然,被問的她有一瞬間的楞住,只是反擊來得非常快,“好看啊,章總,你說你這人,明明可以靠臉吃飯,為什麽要靠實力,你看,到哪天實力提不上去了,靠臉一樣可行。”

“既然這樣……”拉著蘇然坐到自己腿上,輕捏著蘇然的下巴輕啄了一口後,一字一頓,說得極具誘惑,“那我今晚,以身相許,嗯?”

被那一聲“嗯”說得心口一顫,蘇然穩住想要湊上來的臉,無奈間,只有以額頭與之相觸,略有些匆忙地開口,“等等。”

“等什麽,不是要我出賣色相嗎?”鼻子輕輕觸著蘇然的鼻子,輕含了一下蘇然的嘴唇,章嘉翊笑意加深。

嗯,靠臉吃飯,出賣色相,章總,這樣一針見血真的好嗎?蘇然被撩得有些氣短,在輕笑了一聲後,終於入了正題,“下周六有空嗎?”

“想去哪裏?”

“我大學舍友結婚,就是那個在歐洲流浪的,嗯,要求帶家屬。”

大學舍友,歐洲流浪的。

蘇然的交友圈並不大,也非常純,基本不會出了學校的範圍,從三年多前回到這裏,她身邊總是固定有那麽一批朋友、同事。

但是,相處久了,便會知道,她一直有一個好友圈,不在這裏,甚至見面也不多,卻在她心中占據了不可小覷的地位。

一如,一年多前,她的這個流浪歐洲的朋友的男朋友在德國出了事,她毫不猶豫拋卻自己飛德國;一年前,兩人在結婚紀念日去了他母親那度假,明明只有一周的假期,她卻在兩人離開時,果斷地讓他回了國,她繞道去了德國,只為見她的朋友。亦如,她口中的老大在遇到知識產權糾紛時,她為了這個事情,拋下了自己,與她的幾個圈子內的朋友窩到了國家圖書館查了大半個月的資料一樣。

她的那個圈子不大,且似乎永遠都排到了自己的前面,而自己似乎只在最初的婚禮上見過兩位後一直沒有接觸。

而,如今,自己似乎已經可以觸碰到她口中那個圈子的邊緣了。

“好。”輕快地回答了一聲,章嘉翊笑著拉近腿上的人,毫不猶豫地傾身向前,撬開了蘇然的嘴,攻城略地。

放任章嘉翊在自己身上四處點火,蘇然拉近他,輕輕地回應著,在對方驟然加深的眼眸中,慢慢地閉上的自己的雙眼。

白衣黑裙,白衣黑褲,那個年少的時光,原來自己一直以為的自己與章嘉翊的第一次相遇並不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面。

都道青石子是出色的畫家,油畫家。油畫,一個極具西方美術色彩的畫系,似乎與中國關系不大。然而,研究過青石子畫作的人都清楚,除卻後期那個已經走向了極端的人,前期和中期她的畫作中,融和了極具中國寫意色彩的畫作風格。

而這種畫作風格,一如那個編輯曾說的,或多或少受到了石老先生的影響。

其實,一如她的母親平和低調,很少人會采訪到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青石子,因而,也很少人知道,在她八歲以前,她追隨的一直是她的父親石老先生學習畫作。

世人都道石老先生只是一個學術出眾的國學大家,卻很少人知道,她的外公除了研究顯著,同樣地書畫俱佳。

一如她的母親石青有著青石子的落款,她的外公畫作也永遠只有落款——漱一居士。

石息霜是一個在文字、語言和考古學界的泰鬥,那一篇篇奠基式的文作讓他給人過於理性的印象。漱一居士卻是一個永遠神秘的落款,無論書畫在筆法、意境上在晚年都已經漸臻至境,然而卻很少有人將二者聯系起來。

很少有人知道石息霜書畫俱佳不代表沒人知道,很少有人將兩者聯系起來卻不代表沒人將兩者聯系同樣不代表沒有人,一如宋家如今的老太爺,章嘉翊的外公。

那時候,外公將章嘉翊介紹給自己時說的是自己的小友,就因為這一聲小友將自己導向了一個極端,自己一直以為章嘉翊不過是因為宋家的關系從而認識自己外公而已,卻不曾想過,這一個小友卻是外公為數不多的幾個書畫小徒弟之一。

章嘉翊跟從自己外公學習畫作將近十年,然而自己卻連印象都沒有。

在看到章嘉翊書桌上的照片那一刻尚只是疑惑,為何會有這樣的一張照片,然而,在看到另一張照片上那個童稚的臉龐前展開著外公送給每一個小徒弟的畫作時終於震驚。

難怪章嘉翊的書寫文字會給自己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原來這就是原因。

“你跟我外公學過書畫?”懶洋洋地窩在章嘉翊懷裏,蹭了蹭洗完澡帶著青草的清香的胸膛,她的聲音有些嘶啞。

輕拍著她肩膀的手一頓,手上移,拇指輕撫著她光潔的額頭,過了一陣,他的聲音才出來,“嗯,怎麽說這個?”

“我怎麽好像沒有見過你?”即便知道自家外公收了幾個小徒弟,也見過幾個,然而對於章嘉翊這個跟隨著外公近十年的人,不見過,似乎總有些怪異。

“我見過你。”

蘇然一句話剛出口,卻被章嘉翊突然側推正臥到了床上,剛想說話,嘴巴便被堵住了。

看著蘇然的睡顏,他往她的額頭印上了一吻,笑了笑,我見過你,不僅是見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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