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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神秘人·補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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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男人們的房間很晚都沒有安靜下來。

“平時都是有賽琳娜侍奉在旁的,而愛維絲小姐今天一個人住,也不知道能不能習慣。”加利突然記起了之前那個一直和大小姐一起呆在馬車裏的小侍女,“像她這樣的大小姐,平時恐怕什麽事情都用不著親力親為的吧。”

坎奇用鼻子哼哼兩下:“不勞您假惺惺了,她參過軍。”

“說到這個。”加利立刻開始八卦,“我親愛的大爺,你們兩個是怎麽認識的?”

“不要叫大爺!”坎奇一腳吧爬上他床的男人踹下去,“我見到她,她見到我,就這麽認識了——你還想怎麽樣?”

“就一眼?”加利翻身上了自己的床,“沒有擦出什麽驚天動地的愛的火花?”

“你以為是騎士小說嗎?”坎奇反駁道:“其實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倒是蠻狼狽的。我那個時候剛剛被卷入了一場戰鬥——你知道就我這樣的,被卷入戰鬥可沒什麽好下場。”

“確實。”加利同情地點點頭。

“後來就碰上她了。”坎奇聳聳肩,“美女救了廢物,其實就是這樣可笑的事情。”

弗朗哥捧著一杯茶:“其實也算蠻個性的。”

“那是。”坎奇惡狠狠地說。

加利還準備說些什麽,卻被一陣地動山搖打斷了。

弗朗哥瞬間把坎奇從床上扔下來,匍匐在地上,等待這陣晃動過去。加利半跪在床腳邊,一手扶墻,一手將他的大劍抽了出來。和那個要被女人救的廢物不一樣,到了他們這個等級的人,就算這個不過兩層樓高的小旅館真的坍塌,也未必能夠傷得了他們一分。

晃動持續了大概整整十分鐘,半當中大小姐就沖了進來,竟然行若無事,穩穩地站在這劇烈的震蕩中。

“怎麽回事?地震嗎?”坎奇高聲叫著。

“不,不像,有很強大的死亡氣息從地底洩露出來,所以才造成了這種地表強烈的反應。”大小姐扶起坎奇,一邊註意著周圍氣息的變化,一邊回答說。

“伯爵小姐。”等晃動緩和下來,開始不太明顯之後,弗朗哥開口了:“您可知道這個鎮子的地下,是不是埋過什麽人?”

愛維絲看了他一眼,終於點點頭:“有,坎奇應該也知道。”

坎奇苦笑著點點頭:“我當然知道,這就是我當初不願意到這個鎮子來的原因。這塊土地的下面,是萬人坑——當年聯盟軍的俘虜,被殺死並且埋在了下面。”

“剛才那種伴隨著死氣的震動,只有可能是在大面積召喚死屍。”弗朗哥說。死靈法師能夠召喚人的靈魂作為亡靈作戰,也可以控制失去靈魂的屍體,制作成無意識的僵屍或者是骷髏幫助亡靈們作戰。

愛維絲補充說:“當年的俘虜是我監察他們執行死刑的,愷撒對待俘虜的方法並不是絞刑,而是割斷喉管然後拋進挖好的戰俘坑。”言下之意就是,這些屍體的骨頭不會受到什麽大的損傷,要作為骷髏或者僵屍——很合適。

就連最不清楚狀況的加利的臉色也有些變了。

震動完全停了下來,門外的人們開始喧鬧,不停的有人在那裏叫著:“亡靈!這是亡靈作祟啊!”

“看來我明天一定要去一次路卡利安山谷了。”愛維絲說。

第二天一早,大小姐換下那一身珠光寶氣的貴族衣服,穿著皮甲就出了門,當天晚上也沒有回來。

又是整整一天,傍晚的時候,愛維絲的身影終於出現在旅館內,看起來並不疲倦,但是顯然也不怎麽輕松。

“怎麽耽擱了這麽久?”坎奇是最了解愛維絲能力的人,他並不擔心她的安全,但是就連她都耽擱了這麽長的時間,那麽路卡利安山谷裏面的亡靈究竟如何實在是讓人有些想不通。

愛維絲也不管身邊還有兩個人,笑著輕輕在坎奇的唇上印了一下,聊以安慰:“我沒事,先交換一下情報吧,親愛的?”

坎奇摟著大小姐的腰,難得紳士一次幫她擺好了凳子,倒了水:“周圍的原著居民和那些自由冒險者們之中都流傳著不同的亡靈傳說,但是最多的都是關於最後戰役的傳聞。”

“那些傳聞可就沒什麽好聽的了,這些所謂的原著居民其實大多是戰役後移居而來的,他們對於最後戰役的了解,可沒有我們來得多。”愛維絲笑著坐下伸了個懶腰,“其他的還有什麽?”

“有人看見過形跡可疑的家夥在亡靈出現之後不久進入了路卡利安山谷,他穿著很大的黑色鬥篷所以看不清楚究竟是什麽樣子的,但是所有見過他的人對他的印象都很深刻,因為這個男人總是渾身帶著一股黑氣,讓人看著就害怕。後來那個男人從山谷中出來過一次,通過神殿的傳送陣回了帝都。”

“愷撒城?”大小姐一楞。

“是的。”坎奇點點頭,“因為這個家夥實在是太特殊,所以神殿的人對他的印象非常深刻,他向我再三保證,絕對不會記錯的。”

“然後呢?”

“後來大概在十天之後,那個男人又回來了,不過這一次不只是他一個人,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大概二十四五歲的貴族少年。”坎奇頓了頓,似乎是想要組織一下語句,又繼續說,“那個貴族少年似乎趾高氣揚,隨意地指使那個黑袍的男人,而後者並沒有表現出什麽不滿意的神色。”

“能查得出那個貴族是誰嗎?”加利問。

坎奇搖搖頭:“路卡利安的居民大多不會出這個鎮子,更別說認識帝都的貴族了。而且這麽年輕的年紀,應該是哪個大貴族的嫡子,而不是整日出現在公眾面前的知名貴族。”

“這個年紀的貴族子弟,我倒是知道一個在七八天前出了帝都就再也沒有回去過。”那個時候加利三人跟著商隊正往邊境走,只有愛維絲一個人留在了帝都南帝斯家。

“總覺得你這個語氣說出來的人,我們一定也是認識的。”加利苦笑著說。

“確實。”愛維絲喝了一口水,“就是普魯夫,宰相家的長子,普魯夫。”

“不過現在還不急於下任何結論,我和普魯夫也熟悉,這個家夥不是那種能夠驅使一位亡靈法師的人。”大小姐補充道,“所有的一切還是要到見到他或者他們了我們才能夠定論。坎奇,你繼續說,剛才似乎沒有說完吧?”

“是。”坎奇聳了聳肩,“就在那兩個人出了神殿之後不久,立刻又追出來了一個人,大概是六十歲左右的年紀,神殿的侍者說那是一個非常正派的人,身後背了一把大劍。據他的形容,那把劍可能超過兩米。”

“兩米長的大劍?”加利叫了起來。

坎奇點點頭:“看來你也想到那個人是誰了,我當年還在南帝斯家的時候,帕姆奇大叔就是老爺子的貼身侍衛,對於老一輩的軍人,他的大劍和愛維絲的雙刀一樣出名。”

聽到這句話,弗朗哥也想起來,第一次去南帝斯家的時候前來邀請他們的那位讓他覺得不簡單的老人,在這一次南帝斯家族的災難中並沒有出現過。

“原來是跟來路卡利安山谷了……怪不得,帕姆奇爺爺可是九級強者,要是當時他留在愷撒城,陛下應該也沒有這麽大的把握直接叫人圍了南街區。”加利苦笑著搖搖頭,“可是他跟著那兩個人做什麽?”

“天曉得,我們所能知道的就是,路卡利安山谷裏的亡靈應該就是那個黑袍的男人弄出來的沒錯了。”坎奇又問愛維絲,“我這裏的情況大概就這麽多了,你那裏怎麽樣?”

“當然是有了結果才回來的。”

大小姐剛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拳頭大的晶體,剛剛將一個小缺口對準了墻壁,弗朗哥就認出了這個稀有的小東西:“記憶水晶?”

“沒錯,是記憶水晶,我所看見的那些東西光用語言大概沒法形容,只好想出這種辦法來了。”大小姐向水晶中輸入魔力,一道白色的光芒從那個缺口中射了出來,在白墻上形成了大約長寬都是兩米半的大屏幕。記憶水晶可以攝像錄下所看到的東西,只要輸入的魔力足夠,可以不斷地記錄,不斷地反映在屏幕上。

墻上首先映出的是一篇灰紅色的巖土,確實就是路卡利安山谷內部無疑。天空中的雲朵變化很快,應該是愛維絲正控制著水晶越過這段沒有任何事情發生的時間。

屏幕上的天色很快就黑了,但是月光很亮,亮得足以看清楚地上偶爾才有一顆的小草。當月亮升到頭頂正上方的時候,路卡利安山谷的土地,松動了。最先看到探出來的是一截手骨,扒拉了兩下,腕骨和兩根組成小臂的骨頭也露了出來……漸漸的,第一只骷髏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然後就是第二只,第三只,伴隨著和前天晚上一樣的大地的震動。

再然後,成千上萬的骷髏擠滿了屏幕。

“戰神在上……”加利驚嘆道,“聽說和這麽看到,果然感覺是不一樣的。”

“我昨天晚上可是就在樹上看了一整晚。”大小姐聳了聳肩,“惡心死了。”

屏幕中的骷髏數量變化開始減少,大概是都鉆了出來。有些骷髏是少了一條腿或者一只胳膊的,也有一些從腰間斷裂,甚至還有連頭骨都已經殘缺了的。

“這個地方曾經是戰場。”大小姐解釋說。

骷髏們似乎有人指揮,一個個列隊開始前行,雖然記憶水晶聽不到聲音,但是用腳趾頭想都可以想象得出那種骨頭和骨頭相擊“咳嚓咳嚓”的,磕磣人牙齒的聲音。

這個時候,異變突生,又有一隊骷髏出現在了屏幕中。唯一不同的是,這些骷髏的眼中有著靈魂之火,擁有靈魂的骷髏都是擁有簡單思維的骷髏。

“也是那人召喚的?”弗朗哥問。

“不像。”坎奇回答,“加利覺得呢?”

“我也覺得他們不是一票子貨色。”加利畢竟出身軍人家庭,這點東西還是看得懂的:“新出現的骷髏明顯列隊整齊,和那些列隊用了十分鐘還沒有完的破家夥不同,他們似乎……似乎就是軍人,出現在這裏與其說是巧合,更像是皇家衛隊知道有流寇竄到愷撒城外時候跑出來圍剿他們的那種感覺。是了,他們在巡視,然後剿滅一切除了他們以外的危險力量。”

巡視?弗朗哥帶著疑惑轉回去繼續看著屏幕上的發展。

不過接下來的情況,除了已經知道一切的愛維絲,這簡直有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

☆、番外四 科裏亞的童年

科裏亞身為南帝斯這個元帥家族的嫡長子,從小就是個嚴肅的孩子。

在當時身為將軍的父親和財務大臣女兒的母親的教導下,他很小就懂得應該如何記住一切對他而言有用的東西。可能是因為良好的基因,他什麽都學得很快,在他四歲那年,下人們就都喜歡上了這個雖然常常一臉嚴肅,但是待人溫和有禮,好學上進的少爺。

“父親,我為什麽要學習?”他有的時候會這麽問。

當時還是將軍的父親回答說:“為了你自己將來的一切,為了我和你母親,為了整個南帝斯家族,為了這個帝國。”

僅僅四歲,科裏亞已經有些明白將來等長大之後,自己肩上擔子究竟會有多重。

所以他更加努力地學習和鍛煉,在下人和親屬們的讚揚聲中嚴於律己,雖然武技因為年齡的限制沒法獲得太大的成就,但是他的學識很快超過了一些年紀比他大的旁支子弟。

日覆一日,直到有一天,大概是他六歲那一年,他們家族迎來了一個新的成員,作為嫡長子的他,竟然在這一天多了一個比他大了幾個月的哥哥。

聽說這個哥哥是父親在外面撿來的。

不過一向對別人很有戒心的母親倒是沒有為難這個養子,很久之後科裏亞才知道,這位大哥不但拒絕了南帝斯家的姓氏,而且他的體質特殊,無論是魔法還是武技,就連最小的成就都註定了達不到。

有的時候科裏亞真的非常懷疑父親將這個混吃等死的少年撿回家來的用意是什麽,明明一個魔武廢人如果生在普通窮人家,一定會被當成奴隸賣掉,能夠進入南帝斯家生活簡直就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如果是我——科裏亞想——我一定會用盡一切機會學習知識,就算沒有強大的力量,至少也可以擁有學識,途徑學院成為文官。

事實證明,科裏亞是個好孩子,但是他大哥不是。

上課睡覺下課消失,除了吃飯的時候很少能夠見到這個少年安安分分地呆在那裏,家庭教師們也對這個不好好聽課的家夥沒有辦法,畢竟名義上他是南帝斯家的兒子。

終於有一天,科裏亞忍不住了,那一年他八歲。

“大哥。”他抓到一下課又準備偷偷溜走的迪亞,用一種很認真的神情看著他:“我曾經問過父親,為什麽要學習。”

到了這個家之後,迪亞其實並沒有和科裏亞說過話,顯然對於這個“弟弟”會突然拉住他感到詫異。

科裏亞繼續說:“父親說,為了我自己的將來,為了父親和母親,為了南帝斯家族,為了這個帝國。你是我的大哥,我不知道你以前是誰,但是現在你是南帝斯家的人,沒有這個覺悟的你,難道不會覺得羞恥嗎?”

迪亞沈默一會兒,突然用更加認真的神情看著弟弟:“每一個人都有背負不同的命運,科裏亞,你將來是將軍,是元帥,而我有我的責任。”

科裏亞突然覺得自己怪罪了他的大哥:“那是什麽?”畢竟只有八歲,科裏亞沒有想到自己已經掉進了陷阱裏,他的大哥顯然已經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他。

“有很多啊,比方說游遍大江南北啦,看遍天下美色啦,吃遍天下美食啦……”

從此以後科裏亞再也不想和他的大哥談論任何學習方面的事情。

這種情況直到他十歲那年才有所好轉。

那一年大哥從外面帶回來了一個比他的年紀還要小一些的女孩子做貼身侍女,從此之後就安分了,雖然上課依舊睡覺,但是卻很少再溜出家門,所以科裏亞在鍛煉的時候,還經常能夠看到他大哥的身影。

南帝斯家族的孩子不但要學習武技,而且還要學習魔法理論,但是無一例外,南帝斯家的人魔法理論之差都令人發指。

科裏亞也已經不是第一次因為這個被罰站在外面了。

“喲,小子,這麽盯著魔法陣看是看不出什麽來的。”科裏亞的身材和他的大哥一樣,但是卻總是被叫做“小子”而沒有還嘴之力。

“但是我想不出來,這個魔法陣為什麽能夠提供魔法師冥想的時候魔力恢覆更快。”南帝斯家人學習魔法理論更多是為了知道在面對魔法師的時候應該怎麽攻擊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其中對於魔法陣的學習可以說占了大多數,不過這種純理論的東西,對於以武技見長的南帝斯家確實有些麻煩。

迪亞難得沒有笑話他,只是看著科裏亞認真思索的表情許久沒有說話。一直到連科裏亞都快放棄了,他才突然掰下一根樹枝,在地上的魔法陣上指指點點:“我只說一遍。”他說。

不過他說的很淺顯,就連科裏亞也聽懂了。

“大哥,你說的要比老師都清楚多了。”老實的小科裏亞立刻開始崇拜起這個哥哥來,他終於明白為什麽大哥可以上課從來不聽而父親不會責罵,那完全是因為這些東西他都已經懂了。

“比老師說的清楚多了?”迪亞的臉色有點古怪,“他平時是怎麽上課的?”

科裏亞將上課的情形為這個從來不聽課的大哥形容了一遍,換來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三天後,這位五級魔法師就逃也似的從南帝斯家消失了。原因是因為這位魔法師大人不知道為什麽大清早被人剝成了光豬扔在中央廣場,還被人從後面難以啟齒的地方插上了一支白色的小旗幟。

這一回,科裏亞是真真正正崇拜上這位大哥了,只是他處理事情地方法有點……

後來隔三差五,南帝斯家就會有家庭教師因為各種各樣的可笑原因主動從南帝斯家辭職不幹,所有人都對那個調皮搗蛋的南帝斯養子表示了深惡痛絕的憎恨。而只有小科裏亞明白,這些被動出了醜的老師,都是把他當成小孩子隨意糊弄的家夥,勾搭家中侍女的家夥,還有那些來到南帝斯家本來就是居心不良的家夥。

那個年代,小科裏亞是真的把那個大哥當成偶像一樣來崇拜的。

直到他想到這位魔武廢人一樣的大哥究竟是怎麽樣打倒一位五級法師這個嚴肅的問題的時候,他已經十二歲了。

“我當然做不到,不過負責敲昏那個家夥的不是我,後面的事情才是我做的。”不良少年指了指一邊泡茶的貼身侍女,就是兩年前他帶回來的那一個,有著茶色的頭發和褐色的眼珠。

“她很強大嗎?”小科裏亞問。

“是啊。”不良少年目的不明地點點頭。

“可以讓她和我練習嗎?”小科裏亞的眼中已經燃起了充滿鬥志的火焰。

“我想沒問題。”不良少年奸笑著叫來了一邊把所有對話聽到耳朵裏的埃米利,然後小科裏亞就輸了。

輸得很慘。

“你確實很強。”小科裏亞在這個哥哥的教育下,對於南帝斯家的人依舊坦白得讓人覺得有些傻了,這實在是難得。

“我可以讓你變強。”不良少年笑得更加奸詐,湊過去對著弟弟傳授一些不太人道的鍛煉方法。

小科裏亞竟然真的相信了,而且第二天就溜出南帝斯家,去找大哥口中的“可以鍛煉武技的獅鷲”了。

那一次他差點死在獅鷲的手上,不過被一直偷偷跟在他身後的埃米利救了。

“別恨他。”埃米利雖然比科裏亞還要小一些,但是當她拍了拍他的腦袋的時候,他如同站在兄長面前那樣根本沒有反駁的力道:“他只是希望你能夠強大,強大到當我們兩個都離開南帝斯家的時候,你可以保護這裏。”

小科裏亞並沒有恨他,只是他終於懂得了,大哥嘴裏的話,不是每一句都能夠相信的。

埃米利成了小科裏亞的陪練,而迪亞時不時會把科裏亞差遣來差遣去,不少危險的任務就是由這個還算年幼的孩子完成的。當然,小科裏亞的武技磨練地越發純熟,他的強大雖然比不上埃米利,但是和那些旁支的哥哥們比起來已經小勝一籌。

越來越有繼承人的樣子了,迪亞很滿意。

十五歲的時候,小科裏亞被他的大哥偷偷下藥扔到了女人房間裏——後面的事情可想而知。

十七歲的時候,小科裏亞訂了婚,但是在訂婚夜那一晚,他被他大哥灌醉了反鎖在自己房間,然後他大哥就跑去和自己未婚妻絮叨了一晚上——當然是在埃米利的監視下——主要談論自己從六歲到現在十年間所有的醜事。

“作為一個合格的丈夫,要讓你的妻子了解你的過去,我親愛的弟弟。”

“那嫂嫂知不知道你的過去?”小科裏亞終於忍不住諷刺這個讓他在未婚妻面前擡不起頭來的大哥。

“她當然知道。”迪亞很認真地舉起手,“我對天上的神明,對我所信奉的智慧之神發誓,她就連我小時候幾歲尿床都知道。”

“她到底是為什麽會喜歡上你的……”科裏亞□□道。

“連我都不知道,我怎麽告訴你?”埃米利在一邊聳了聳肩。

二十歲的時候,科裏亞跟著大哥參了軍,但是被分配到了不同的隊伍,大哥去了邊境,他則留守皇城。

二十二歲的時候,他成功進了禁衛軍,大哥成為了萬夫長。

二十四歲的時候,他成了陛下的禁衛隊長,大哥已經是將軍。

二十七歲的時候他被外調,去了他曾經夢寐以求的邊境,成為了鎮守西南的將軍。

二十九歲的時候他成了婚,妻子就是十二年前訂婚的那個貴族女孩,她對他的了解讓他覺得世界上沒有一個女孩比她更適合做他的妻子了。

但是大哥早已經不在了——四年前在最後戰役後,失蹤了。

看著睡在身邊的妻子,科裏亞突然很想哭。

——對不起,大哥,你和嫂嫂離開了,我卻還是害怕我沒有這個能力保護南帝斯家。

一直到五十四歲那一年,他看到那個和自己當年差不多大的兒子一起走進來的,曾經在自己面前否認了他的懷疑的年輕人,終於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個從小就滿口沒有一句真話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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