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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節 有苦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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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聖王不習慣睡懶覺,早早起來開始幫大少收拾房間,大小酒瓶共計掃出了六十八個,在床底下更是翻出臟衣臭襪無數。難道大哥還沒有女朋友嗎?這在他簡直是不可想象的。當年的戰神不只是武力無敵,花前月下也極盡風流,就連名動千古的美人洛河女神也是對他另眼有加。

莫非大哥是轉性了?修羅聖王苦笑一聲,準備去開洗衣機,門鈴響了,有個女子的聲音叫道:“趙教練,你在嗎?”他連忙變成兩兄弟的模樣,笑著開了門。

來的正是谷幽蘭。她那晚在家苦等大少不著,打電話也是一個女人接的,心中難過得不知如何是好。本打算再也不理他了,但一閉眼就想起他的模樣,怎一個相思了得?所以今天一大早就找了一個借口親自前來。一見屋裏有兩個陌生人,雖然長著一樣的臉,表情卻是截然不同,嚇得她登時驚叫一聲,然後羞紅了臉緊張地問道:“你們是趙教練的朋友嗎?我來找他商量一點事。”

何炯笑著指向裏屋,說道:“我大哥還在睡覺,不到十點不會起床的。如果你有急事,就自己叫去,我可不敢打擾他。”谷幽蘭點點頭,推門而入。

大少睡得正香,突然感覺不對,睜眼一看,只見一個谷幽蘭正手托香腮呆呆地凝視著自己。他趕緊坐起來,笑道:“谷老師,早上好。”

“也不是很好。但能看到你,卻還不壞。”谷幽蘭頑皮地笑了笑,就象一個孩子。一時間臉上容光煥發,實在是動人得很。大少眼睛又直了,輕聲說道:“你好美啊!”

“是嗎?乖孩子,為了你真誠的讚美,阿姨我大發慈悲賞你一個吻。”谷幽蘭輕輕地在他額頭吻了一下,然後起身笑道:“趙教練,不和你開玩笑了。今天院裏要我到天培中學去執法市高中籃球聯賽總決賽的最後一場,他們已經打成了三比三。因為還少一名裁判,所以我想邀你擔任,不知你有沒有時間?”

大少一聽在天培中學,高興地說道:“沒問題,但我要帶我的兄弟一起去,由他們給你做後勤工作,好嗎?”

谷幽蘭心裏一萬個不願意,但也不好說什麽,想起何炯兄弟的古怪面容,嚇得連連搖手說道:“那我可頂當不起,他們肯賞臉去玩就行了。我們早點走,好不好?”

坐在車裏,谷幽蘭談笑風生,好象已將那天大少爽約之事忘了個幹凈。當然,她並沒有那麽健忘,只是不願多想此事。能高興地在一起,何必多想無趣之事來敗壞興致?

大少見她身著裁判服,頭發盤在腦後,早上的陽光透過車窗靜靜地照在她白凈的臉上,平添了幾分嬌媚與活力,實在心動得厲害。他媽的,那天到底幹什麽去了?竟然忘記了和美女約會,真是罪不可赦。

來到天培中學,參賽的兩只球隊已經開始在場上熱身。一支球隊是天培中學校隊,另一支是東華師大附中校隊。看隊員們做熱身的狀態來看,應該都有一定的競技水平,要想贏下比賽主要看他們教練怎麽臨場指揮了。

東華大學附中的教練是個五十幾的老者,臉上沈靜,氣度從容,但大少一眼就能看出他臉上隱隱有一絲焦慮之色。而天培中學的教練一直沒在場上,不知是什麽樣的人物?時間快到了,天培中學突然臨時派來了一個女體育老師來指揮,說是範教練已經辭職。

卻說天培中學昨晚全校師生都被嘯聲驚醒,然後他們就發現也有一個嘯聲就從教師宿舍裏發出。半夜三更鬼叫,影響師生睡眠,這還了得?天培中學的校長是一個五十不到的女學者,以治學嚴謹著稱,這件事豈能放過。經過她反覆調查,確定嘯聲是體育老師範強所發,於是叫人找來範強,準備好好地批評教育。年輕人,少不更事,不教育還了得?

這個範強可是個大名鼎鼎的人物,兩年前還在CBA火箭隊司職大前鋒。在他的職業生涯的五個年頭裏,每場得分過20,籃板超十,連續五年入先全明星陣容,兩次榮獲CBA最有價值球員。正當美國NBA籃球聯盟中的亞特蘭大老鷹隊與他商談加盟事宜時,一次意外的車禍使得他早早地離開了賽場。女校長素聞其名,在他掛靴後聘請他做本校籃球隊教練。

範強一時糊塗了,他根本不記得昨晚的事,因為他昨晚心情不好一個人喝悶酒喝得人事不知,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宿舍樓天臺上。

女校長見他吞吞吐吐,說不出所以然,勃然大怒:“你身為教師,首先就要身正為範。但你做事亂七八糟,又不思悔改,如何可以教書育人?”

範強素來深受學生愛戴,此刻聽了,心中火起,不由桌子一拍,怒道:“我大好男兒,豈能由你如此教訓!老子不幹了!”嚇得那個女校長戰戰兢兢,不敢多話。

他媽的,這份工作是沒了,還是早點去找工作要緊,要不久病在床的老母親哪來的醫藥費?一路想著到了宿舍,剛把所有的東西收拾好準備出門,十幾個學生大叫著闖了進來。原來一大幫學生到處找他,最後找到這裏。

範強見到學生焦急的模樣,才記起今天是球隊決賽。他狠狠地一拍腦門,如飛般地向球場跑過去。此時比賽已打到了第二節只剩5分鐘,但自己的球隊已經落後了16分之多,按實力來說不可能有這種差距的,他連忙叫了暫停。

谷幽蘭突然看到一個高大健壯的男人滿頭大汗地跑到場邊叫暫停,連忙跑過去問個明白。此時全場歡呼,球員們跑過去把範強舉起來拋上了天空,高呼:“教練來了,我們必勝!”“天培必勝!”“範強必勝!”啦啦隊也開始表演熱烈的舞蹈,歡迎教練的回歸。

隨著一聲哨響,比賽正常進行,但主隊一方的教練已經換成了範強。隊員們本因教練遲遲不到而心事沈沈,現在見到教練回來,自信頓時恢覆,精神大振,特別是那個得分後衛,有如神助,在第二節最後五分鐘三分球五投四中,搶斷對手三次。球隊防守上更見功底,那個兩米左右的中鋒在籃下奮勇拒敵,把對方殺到籃下的投籃狠狠地封蓋了兩次。

中場休息時,天培中學只落後了三分,士氣更加昂揚,學生們圍住範強,亂七八糟地說些笑話,就是不見範強布置什麽戰術。那個表現突出的得分後衛竟得意洋洋地和範強吹起了泡妞心得,讓在旁的大少哭笑不得。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學生,又怎麽會有這樣的教練?簡直亂套了。現在的學生,大不一樣了,他笑著搖頭走開。

第三節開始,對方采取了全場緊逼防守,但依然阻止不了天培中學潮水般的攻勢,很快就被超出比分。那個老教練無可奈何地擦汗,嘆氣,心中對範強又愛又恨。原來範強從十二歲起跟他練球,一真到打CBA聯賽。看著範強指揮應變的招數,無一不是跟著自己學的,只有一招不是,那就是統治比賽的能力。端坐在場邊的範強,仿佛是整個球場的主宰,這種氣勢是他天生就有的。

比賽結束了,大少暗暗吩咐何炯兄弟去找範強試探底細,然後和谷幽蘭一起參加頒獎典禮。

頒發獎杯的是一個副市長,長得肥頭大耳,肚大無腰,說話官腔十足,倒有幾分威嚴。範強在隊員們的簇擁下上臺領獎,但舉手投足間,竟自露出一絲怯意,和那個肥頭大耳的副市長握手時神情緊張,表現得手足無措。見一個小小的副市長也如此膽戰心驚,他也會是昔年威風凜凜力拔華山的大力神王嗎?大少心裏嘆了口氣。

谷幽蘭見大少神情,以為他在心裏嘲笑那個形態不佳的副市長,就在旁邊打趣道:“如果我國堅決實施優生優育的政策,這位市長大人只能去孤兒院領養後一代了。”話說得有點刻薄,但她為了討心上人歡喜,也就隨口說了出來。

旁邊一個女生聽了,忍不住笑出聲來,說道:“這個市長可是個色狼,有一次在我們學校吃飯時老是盯著一個漂亮女老師的胸部看,害得那個女老師飯都沒吃幾口就走了。但他竟恬不知恥地在工作會議上點名批評那個女老師,說她目無領導,狂妄自大。那個女老師可苦了,被停發一年獎金,教育系統通報批評。”

谷幽蘭聽了,心中不快,拉了拉大少,說道:“我看到這人很不舒服,我們到校園裏走走,好嗎?”大少生平最恨的就是這種官場上的垃圾,高呼萬歲地和她離開了頒獎現場。

市重點中學風景還真地不錯,人行道旁盡是常青的樹木和草地,兩人在人行道上走了一會,來到一片僻靜的草地上坐下。看著滿地的春色,欣賞著身邊的美女,大少似是醉了。

谷幽蘭好不容易才有和大少單獨相處的機會,此刻見他神情愉快,於是偷偷地伏進大少的懷裏。草地上還有幾個學生模的人在看書,但她管不了那許多了,因為機會稍縱即逝,不可再追。

大少美人在抱,心中大樂,忍不住輕輕地在她臉上吻了一吻。谷幽蘭擅抖了一下,悄悄地閉上眼睛,嘴唇微微翹起,慢慢地迎向大少。

中午的太陽正照在谷幽蘭的臉上,純情而聖潔的表情讓大少無限心動。他愛憐地幫她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然後吻住了她的唇。一剎間,谷幽蘭只覺得天旋地轉,在無邊的幸福裏她迷迷糊糊地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追尋了很久的愛情。

何炯兄弟走出校門後,一直在面對著校門的咖啡店喝咖啡。雖說平時讀書不多,但到了學校不自覺地受到了校園文化的薰陶,所以兩兄弟一致決定不喝酒改喝咖啡了,先做一回斯文人再說。

等了很長時間,才看到谷幽蘭的車開了出來,隱隱約約地看到他們的大哥滿臉春風,不用說,這個美女又上鉤了。兩兄弟齊齊地嘆了口氣,大哥還是象五千年前一樣,艷福齊天。

天黑時分,校門口走出個2米左右的漢子,何炯兄弟立時放下咖啡杯,遠遠地跟了上去。

由於辭去了工作,範強心裏難過得很。他以前在CBA打球時掙錢很多,但家有老父母長年臥病在床,又有幾個兄弟姐妹要照顧,加上自己天生是花錢如流水,所以手裏積蓄無多,現在全靠這點工資維持老母親的醫藥費。他想起兄弟範烈,準備找他借點錢。自從兄弟結婚後,就很少和他這個大哥來往。也許是弟弟工作太忙吧,範強也不是很在意。

範強沒有打車,畢竟口袋裏的錢不是很多,而且兄弟住得也不很遠,說不定還能趕上他們吃晚飯呢。他心裏有種想和兄弟喝一杯的沖動,因為兄弟倆很久沒一起喝酒了,他很想念以前和自己兄弟喝酒的感覺。

來到兄弟家別墅前按了門鈴,好久門才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充滿警惕的老女人的臉。範強笑道:“我是範烈的大哥。”

聽到老傭人的通報,範烈高叫著大哥奔了出來,兄弟倆緊抱在一起。

範烈身材瘦長,但和大哥一比卻差了一大節,正在一家電腦軟件公司做首席技術工程師,好久不見大哥自是高興。兩人一起進餐廳,坐下來準備喝兩杯。

餐桌上坐著一個氣度高貴的老婦人,她微笑著看著範強,示意範烈介紹。範烈笑道:“媽,他就是我大哥範強,就是那個在CBA裏榮獲二屆最有價值球員的範強。”

老婦人用手擡擡鏡框,微笑道:“就是那個範強啊?以前很不錯,幾年前大街上都是他的手機廣告呢。現在怎麽沒有消息啦?”

範烈臉色變了變,沒有出聲,只管招呼哥哥在自己身旁坐下。倒是範強見多了,和老太太說了幾句閑話。兩兄弟正在喝酒,一個濃妝艷抺的女人走了進來。範強見了,忙叫了聲“弟妹”。

那女人就是範烈的老婆曾柔,在一家外企擔任公關部經理。她初見範強,心裏登時打鼓,這個大名鼎鼎的大哥很少和自己一家有來往,今日怎麽有空來了?於是問道:“大哥,你今日怎地有功夫來看我們了?”

範強一生沒撒過謊,於是脫口說道:“我已經辭職了,現在手裏有點緊,想向弟弟借一點錢,所以就來了。”

曾柔笑道:“我們也很不容易啊,家裏開支很大的。傭人啊,車啊,小孩的費用啊,我們自己都應付不過來呢。如果說只是幾百塊錢的事,我們還可以湊和著想點辦法,多了可不行啊。”

範強一聽,火大了,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範烈陪笑道:“小柔,我上個月不是交了五萬獎金給你嗎?就在那裏面拿點錢給大哥,反正他也不是找不到工作,很快就可以還你的。”

曾柔冷笑道:“你不知家裏的開支有多大嗎?那些錢我早已用完了。”

範強站起身,也不看兄弟一眼,大步走出了別墅。自從結婚後,他弟弟就好象變了個人,再也不是那個喜歡趴在自己背上胡鬧、一喝酒就臉紅的那個質樸少年了。也許女人真不是好東西,連骨肉之親也能巰離,他悻悻地想。

樓上傳來激烈的爭吵聲,但這已與他無關,他堅決不想影響兄弟的生活。只要範烈願意這樣,就讓他們這樣過吧。走出別墅,心裏感嘆良多,這座別墅可是他送給兄弟的結婚禮物啊,如今倒成了兄弟倆變成陌路人的見證了。

在昏暗的林蔭道裏慢慢行走,他心裏盤算著如何渡過眼前的經濟危機。哦,還不能告訴媽媽,否則她又要擔心了。想著想著,他心中愁苦更甚,但有誰能明白?只有他一個昂藏七尺男兒自己清楚啊!

就在他想得出神時,路燈全暗下來,一時間他看不清任何事物,只得停下腳步。正想點支煙,一股強烈的殺氣傳來!

範強冷冷地繼續點煙,自出長大以來,他為了保護一家老小,不知打過多少次架,心裏素質絕對一流。火光亮了起來,他看到了一張恐怖的臉,那是一半愁眉苦惱、一半喜氣洋洋的臉,在飄動的火光下格外的詭異。

殺氣越來越重,直壓得他透不過氣。他不願再等下去,手中剛點好的煙蒂擊向那個陰陽臉。

陰陽臉條件反射般地微微閃身,就在此時,範強揮拳出擊。他等的就是敵人動,一動必亂,一亂必中,這可是他臨敵的重要心得。

但很快他就知道失算了,因為他的拳頭要本沒有碰到那人的一點衣角。他大吼一聲,頭也不回,反腳向後踢出。憑直覺,那人就在身後,只是不知他是怎樣閃到身後去的。

全力踢出的一腳也落空了,範強心知遇上了勁敵,所有在大小惡鬥中培養出的格鬥技巧全部激發出來。他也不轉身,縱身而前,半空中身體轉了個方向。這下他傻眼了,那個陰陽臉竟已消失不見。

背後一只手掌輕無聲息地放在他肩上,他立時感覺如老牛負車,動彈不得。那只手還在不停地施加壓力,仿佛想把範強壓倒在地。

範強頭上熱汗橫流,腰也慢慢地彎了下去。看著越來越近的地面,範強心裏狂怒不已,一股傲氣湧上心頭,拼命地反抗著越來越重的手,慢慢地直起腰來。

只聽得一聲輕笑,那只手又慢慢地輕起來。陰陽臉看著範強憤怒的眼神,笑道:“兄弟,我明天來找你。”突地長嘯一聲,轉身離去。

修羅聖王心中歡喜,但他並無十足把握,因為當年他三弟的同門師兄弟特別多,雖說法功可以看出來和三弟同源,但卻不一定就是三弟。他要請大哥一起來決斷,萬萬不可弄錯了。連兄弟也認錯的話,面子還往哪裏擱?

範強坐在地上,半晌方起。他這一生從未遇到如此可怕的對手,此刻想來實在是心有餘悸。什麽時候得罪了這樣的高手?他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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