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節 神秘怨魂

關燈
已經很久沒回自己的住處了,大少有點懷念自己的窩,決定去東華大學前回家一趟。但走到院子門口時,他簡直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

院子裏人聲喧嘩,每個人都坐在一張小板凳上,開心地談論著什麽。要不是他看到門上貼著他親手寫的“福”字,他還真不敢走進去。

他心裏火起,喝道:“老不死的,快給我滾出來!”

一個白發老者霍然站起,上前笑道:“原來是大少回來了,歡迎歡迎!”

大少怒道:“我自己的家,要你歡迎個屁!還不叫他們都出去!”

眾人不解,紛紛說道:“這年青人真是不懂事。我們在這裏求醫,你胡亂叫些什麽?”

“快快出去,不要打擾神醫施展回春妙手!否則我們可不客氣了!”一個病態老頭捊起袖子,露出幹瘦的手臂,厲聲叫道。

看著那病老頭的囂張模樣,大少哭笑不得,莫非來了個黑社會的老祖宗?怎麽看起來不象啊。他斷定這個老頭退休後無事可幹就迷上了香港警匪片,要不一大把年紀了說話怎麽象個小混混。

穿山甲賠笑道:“大少不要動怒,他們都是向我求醫的。現在醫院裏看病太貴,而且有些疑難雜癥治不好,所以來找我的人還真不少。對不起,明天我就讓病人都到院子外面去,今天就算了。啊!”穿山甲慘叫一聲,差點昏倒。大少手裏捏著幾根長長的白胡子,冷笑著走進屋裏。

走到屋裏,他傻眼了。自己的床上桌上全是藥草,就連馬桶蓋也放了一塊大匾,上書“妙手回春”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這是開醫院了,他叫苦不疊,把床上收拾幹凈,然後倒頭便睡。

天色很晚了,穿山甲才把他叫醒,原來已到吃晚飯的時候。

飯菜很不錯,但絕不是穿山甲做的,因為穿山甲做不出這樣可口的飯菜。大少盯著穿山甲看了半晌,一言不發。穿山甲緊張起來,誠惶誠恐地問道:“飯菜還好嗎?這是一個病人幫忙做的。他以前是中南海的大廚,手藝很好的,聽說美國總統來訪時也是他親手做的菜呢!”

大少笑了笑,說道:“味道還行。看來開醫院挺不錯啊!不知你賺了多少錢?”

一提到錢,穿山甲緊張得汗都流了出來,苦笑道:“我一般只收成本的,很少賺人家錢。本來嘛,救死扶傷,是我輩之重任,哪能借此賺錢呢?”說著又抹了一把額頭滲出的汗水。

大少見狀,拍拍他的肩,笑道:“放心好了,我不是要分你的紅,只要你能真的治得好人家的病好就行。只是……”

穿山甲越發汗如雨下,心中大叫命苦,自己好不容易想做點善事,卻料不到這個吸血鬼又要敲詐了。這如何是好?他五千年的修為,畢竟非同凡響,於是擦了擦臉上的冷汗,說道:“大少,這場地費嘛,總不會讓你吃虧的。每月我拿出一千塊給你喝酒,好不好?再多可沒有了。我收錢很便宜的,有付不起藥費的病人還得我自己墊錢,不信你可以明天去問他們。”

大少知道穿山甲不敢說假話,於是不解地問道:“你什麽時候轉性了?以前你不是連我的錢也敢騙嗎?”

穿山甲苦笑道:“自從逃過天劫之後,我就想通了,就當自己死了一回。騙些錢財又有什麽意思呢?還不如做點好事,也好對得起你救命之恩。你當初救我,難道不是想讓我用一技之長造福人類嗎?”他這一頂高帽給大少戴上,還真管用,讓大少欲言又止,只得低頭吃飯。

睡到半夜,大少突然把穿山甲叫醒,說道:“有了,你明天挑幾個有錢人,多收點藥費不就得了?我實話實說,一千塊的場地費是夠了,但我的精神損失費你也得補給我,要不我送你上法院。”

穿山甲醒來,聽到這句話,搖了搖頭,這人想錢想瘋了,竟然想得覺也睡不著,莫要進精神病院才好。他起來摸了摸大少的額頭,發現沒有發燒,才安心地睡去。盡管大少敲詐他時過於刻薄,但穿山甲還是恨不起大少。特別是幫大少洗衣燒飯時,他還情不自禁地把大少當後輩看待。不過他可不敢表現出來,萬一大少知道,他這根老骨頭可要散架了。

大少想賺錢?好吧,就配合他一下,免得他想多了腦子想出問題出來。由於下定了決心,很快就打起了呼嚕。這麽多天來他一直睡得很香,這可是以前沒有過的。看來人還是要多做善事,行善則心寬,心寬則少憂,少憂便多安樂。

第二天,大少容光煥發,親自上前接待病人,把公安局長林楓安排的差事忘記得一幹二凈,只等著有錢的病人上門。但直到第二天下午,他也未能如願。看來財運還是不夠好,他大感晦氣,準備不幹這行,明天就去東華大學去辦案。

正當他準備關門時,一個中年人走了進來,對穿山甲打招呼道:“老先生,您就是遠近聞名的神醫吧?我身體有點問題,想向您老請教一下。先生現在方便嗎?”

來人穿戴整齊,手上戴著一個藍寶石戒指,看上去家境殷實,大有可圖!大少心裏叫了聲好。真是蒼天有眼哪!今天終於碰上一個有錢人了。他不等穿山甲回答,笑道:“先生請坐,這位就是遠近聞名的神醫,而且剛好有空。”

穿山甲暗嘆一聲,心想此人定難幸免。自從被大少敲詐第六次之後,看到大少誠實的笑容他就明白大少心裏的真實想法。

穿山甲坐下來,為中年人把了把脈,眉頭皺了起來。倒不是他裝腔作勢,而是他真碰上了怪病。他靜下心神,讓自己的意念慢慢地沿著病人的脈絡游走,好一會功夫才睜開眼,問道:“先生是否總覺得心悶氣短,一激動起來就更加厲害,還伴有心絞痛?”

中年人大喜:“老先生說得極是,我得這病已有三年,總是不能根治。不知先生有何妙法?”

“且慢。每到陰雨天,你的心疼但更加厲害,有時痰裏還帶血絲?”

中年人狂喜道:“正是。老神醫真是法眼如炬,佩服佩服。”

病人已經五體投地了,如今騙錢總該方便多了吧?大少暗暗得意,心想這老妖精還真了得,沒幾天功夫就把堂堂趙大經理的本事學了個八成。

穿山甲沈呤片刻,說道:“治是能治,但這藥物極是難尋,而且要服用三個月才能根治。”

“如此,就請老先生盡心費力,只管配藥,診金倒是無所謂。先祖世代勤儉,所留財產頗豐,不至於沒有這看病的費用。”

大少心裏一喜,笑道:“神醫明天就可以配藥,只是這藥很貴重,且要到深山老林裏去尋找,費用不是常人可以受得起的。先生這麽一說,我們也放心了,明天上午,煩請先生帶好第一期的診金過來,老神醫立即著手配藥。早點治好病,早點放心。”

中年人看了大少一眼,向穿山甲問道:“不知第一期的診金要多少?”

穿山甲看了看大少,大少不說話,微微背轉身,左手在背後伸出了一個指頭。

“一千?一萬?還是十萬?”穿山甲心裏沒底,他以前雖說騙些小錢,但還沒上過一千的,但看著大少無比真誠的笑容,他知道一千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的,十萬又太多了,於是說道:“第一期的診金也不多,一萬就可以了。至於以後,那還真地不知道。先看看效果,明天吃了第一次藥再說吧。你明天上午早點來,我晚上會給你把藥備好。哎,第一劑藥還方便,以後的就難啦。”

“好,我現在就可以寫支票。你們放心,我給你們寫的是現金支票,什麽商業銀行都可以拿的。”中年人拿出支票夾,熟練地寫好交給穿山甲,然後謙恭有禮地道別。

大少客氣地送他出門上車,正欲轉身回屋,突然看到一道紅光閃身上了中年人的車。大少雙眼如炬,明明白白地看到那道紅光竟是一個幼女的魂靈!雖說只是匆匆一眼,但那魂靈強烈的怨氣讓他禁不住打了個冷顫。這絕對是死去已有幾百年的怨魂!尋常人死後,魂魄就散了,只有蒙受了極大冤曲的人死了,怨氣不散,魂魄也就能長期地在人間存在下去。不過幾百年還不散的怨魂極是少見,這女童和患者祖上有什麽深仇大恨?

大少心裏七上八下地回到裏屋,穿山甲已經在研究藥物的配方了。果然是成了精的老妖怪,很快功夫他便與出了一張藥方。一個多月不見,大少發現這個老家夥學習能力倒也不差,寫的字就和老醫生寫的字一模一樣,反正大少是拿上放大鏡也認不出幾個來。

聽到大少說起剛才見到女童怨魂的事,穿山甲開心道:“你不是要賺錢嗎?等我治好他的病,你再給他抓鬼,我們賺個盆滿缽滿!”

大少搖搖頭,說道:“那要看他是不是個好人,如果為人不好,我懶得管這事。不過,好人哪會有怨魂纏身呢?”他沈默了一下,然後說道:“這人看來有問題,第二期藥診金你得收他十萬,記住了。”

總算做了一筆大生意,他也開始想起自己的正事來,準備明天就去東華大學看看。畢竟人命關天,不能為了自己一時快意而誤了大事。雖說他想多賺幾塊錢,但也不至於見錢眼開,掉進錢堆裏去。只是錢多一點總是好的,可以吃香喝辣,可以資助老羅的寶貝女兒上大學。想起老羅的女兒,心裏暗笑,兩年不見,不知那個醜得可愛的黃毛丫頭現在怎麽樣了?以前實在是有點醜的,至少談不上美麗。聽說她也在東華大學讀書,不知男朋友找好了沒有?這年頭大學生不找朋友,可是奇怪的事情。

睡覺時隨手拿起當天的晚報,發現了一篇文章,標題是<<再談飛天幫之事>>,署名依然是康繼祖。文章對飛天幫為害東華之事作了更加全面的敘述和評論,然後要求市法院對過去三年裏與飛天幫有關的案件立案重審,一定要做到嚴懲不貸,盡力追回國家流失的資產,以還廣大市民公道。大少看得直點頭,心想這康繼祖何許人也?竟能如此不懼權勢,隔三差五地找秦市長的晦氣,看來倒是一個很有正義感的人。東華晚報的主編們膽色也值得稱道。看來中國人越來越認識到輿論與媒體監督的不足,現在終於敢為輿論與媒體正名了。

誰說普通老百姓就沒有和權勢鬥爭的勇氣和能力?誰說媒體只是政府的跟屁蟲?那種民眾不敢說話的時代早就過去,而各類媒體的新聞報導自由和社論自由也已經得到了實現,報紙也不用天天挖空心思寫明星的花邊新聞了。寫某某女明星的胸圍多少、做過幾次隆胸手術、和幾個帥哥同時約會之類的事有多無聊?想必那些老記們也都厭了。

大少心裏很是舒坦,安安心心地睡下。不過,在睡著之前,他心裏老想著康繼祖這個名字。這個敢於兩次在晚報上聲討秦輝及秦照天的人,一定是個德高望重、不為五鬥米折腰的老學者吧。他心裏想著,慢慢地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起床後,他發現穿山甲已經讓病人服下了藥,正在發功治療,頭上白色的汗氣滾滾,看來這一萬塊也不是那麽好賺。中年人頭上冷汗一直不停地往下掉,讓大少不忍再看下去。

看看日頭,知道時候尚早,這人倒很怕死,真是越有錢越怕死!大少心裏暗笑,準備出門吃早餐。但他才走出幾步,就發現院子大門的門坎上坐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女童。就是昨天發現的怨魂!

他想不到這怨魂竟敢靠近自己,心裏有點惱火。好啊,我不招惹你,你倒招惹我了。他狠狠地盯了那怨魂一眼,打算把它嚇退。但那怨魂只是看了他一眼,給他讓開一條路,絲毫沒有逃竄的意思。

他好奇了,低喝道:“你膽子不小啊,竟敢在我面前出現,不怕我將你的魂魄打散嗎?”

那女童驚慌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看著正在流著冷汗的中年人,眼裏大有關切之色。大少心裏奇怪,難道這怨魂竟是保護這中年人而來?他決定試試,隨手拿起院子裏種花的花鋤,滿臉殺氣的朝中年人走去。

突然,怨魂小手一揚,一道紅光射向大少。破月刀感受到了殺氣,突然飛出,將紅光擊落,飛上空中,準備出擊。

大少輕喝一聲:“破月,回來!”破月依然回到他身上,消失不見。現在破月越來越好使了,不管何時,只要大少心念一動,它立刻現身。

怨魂臉露驚恐之色,但還是不肯退開,難道它與這中年人竟有很深的淵源,拼著魂魄消散也要保護他?他感到驚奇,但也放下了一件心事。自己事情多得很,這事就不用管了,於是笑著丟下花鋤,徑自走出了門。

隨意吃了點東西,他叫了個車直上東華大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