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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節 校園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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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大學校園面積寬闊,環境優雅,人行道旁不時有幾株參天古樹,古樹下有幾張石桌椅,三三兩兩的學生在樹下看書聊天。再次體驗久違的校園生活,大少的情緒突然變得緊張不安。他雖說天生大膽,堅強如鐵,但內心深處依然有一些情感脆弱得不能碰觸。

教學樓下有一排白玉蘭,遠遠望去竟似開滿了碗大的花朵,淡淡的花香在校園飄蕩,幽雅的空氣中充滿了戀愛的氣息。聞著熟悉的花香,大少塵封已久的記憶慢慢覆蘇,一些從來不願想起的往事就如發生在昨天,印跡竟是那麽地鮮明。

他不由仰天長嘆,當年和自己在一起在白玉蘭下散步的白衣裙的女孩如今在哪裏?老天為何如此狠心,只留下他一人獨自睹物傷情?看到雕謝在春風中的白玉蘭花瓣,想起那張清純的臉,他心情大壞。

此時此刻,洛城大學的白玉蘭也該開放了吧?他眼睛有點模糊,強自控制自己的情感。他不想在白玉蘭花前落淚,因為佳人在天有靈,一定不喜歡看到他這樣。

在白玉蘭樹下徘徊良久,他才收拾好心情,走到教學樓門口。正在左右觀看之際,突然眼睛一亮,原來教學樓前樹了一個很顯眼的廣告牌,上面大書“紀念黃家駒演唱會”,而且不僅校外有個專業的劇團來演出,本校學生也組織了一個樂隊同場比拼。

雖說黃家駒已經仙去了幾百年,但他的歌總是一代一代地傳了下來,就如和他同時代的張國榮一樣,兩人的大名已經被寫進了中國音樂近代史,大作世代流傳。在中國音樂史上,享有如此殊榮的歌手實在不多,家駒泉下有靈,大可心安了。

大少這下可想到調查的捷徑了,只有讓全校學生先認識自己,才能給自己的調查提供便利之門。他向來對自己的吉它彈唱水平充滿自信,想當年他在學校裏就憑這一手絕活吸引了眾多少女熱烈的目光。他心情終於好起來,隨手把葛長風給他的介紹信丟進垃圾箱。

問明了校影劇院的方向,他來到了影劇院。還不到吃中飯時間,有十幾個學生正在排練。大少在旁看了一會,覺得那個主唱演唱技巧和臺風都不錯,但讓人總覺得他的歌聲多了點賣弄,沒有黃家駒演唱時那種讓人感動的內在的東西。樂隊倒還湊和,有點Beyond樂隊的味道。大少走上前去,微笑著說道:“我叫趙大少,是你們的學長。歡迎我參加你們的樂隊嗎?”

學生們打量了他幾眼,鼓手問道:“請問學長,你能玩什麽樂器?”

大少不再多話,拿過一把吉它,開始彈唱起黃家駒的歌。才唱得兩句,學生們大喜過望,笑道:“太好了!比我們的主唱也唱得好,要不就由學長來唱吧!”

只是一個漂亮的女生問道:“先生,你唱歌真的很不錯,但你真是我們的學長嗎?我看你在說謊啊。”大少聽了,正不知如何回答,她又頑皮地接著笑道:“不過,說謊也沒關系,只要你唱得好就行。要不,我們先來排練一下?”

大少看著她笑了笑,然後拿起一把吉它,示意鼓手開始。

當熟悉的音樂響起,他全部身心融入到了歌詞所表達的意境中,加上他的嗓音本就有點黃家駒風味,吉它彈的又很專業,頓時給人一種家駒重生的感覺。

一曲唱畢,學生們心服口服,全體成員決定邀請他今晚來主唱。大少正中下懷,於是指點了一下那幾個樂手,大家滿懷信心要在今晚的演唱會上壓倒外來的專業樂隊。當他們認真排練時,大少無意中發現遠遠地坐著一個七歲左右的男童,正自怔怔地聽得出神。又是一個怨魂!看來自己想躲也躲不過了。

排練好後大家收拾東西準備去吃飯,當然是大少請客。經過那怨魂身旁時,那怨魂猛地看到了大少,立即起身,遠遠地避開,但還是慢慢地跟在眾人身後。

席間他仔細地審視了每位樂隊成員,好象沒有人是夭折之象,就懶得再想那怨魂之事。不過,他不經意間發現那個說他說謊的女生眉目之間有點熟悉,偏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她是誰?

那個女生註意到大少在觀察她,笑了笑,舉起酒杯敬大少:“學長,你莫非認為樂隊裏唯一的女生不夠漂亮?是啊,當年每個人都當我是醜八怪。”她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不愉快的往事,臉上露出氣憤的神情:“兩年前,有個自以為很帥的男人還捏著我的鼻子,說我長大後肯定嫁不出去。你猜我是怎麽回答那個男人的?”

鼓手小春說道:“哪個家夥有眼無珠?竟敢說我們東華大學的校花羅婭嫁不出去,他媽的真是不想活了!”他一直在追羅婭,聽了這話,簡直氣瘋了。

羅婭白了他一眼,接下去說道:“我回答他說,就是做老姑娘,也不嫁給你!”說完滿是戲謔地看著大少,模樣可愛之極。

大少一楞,終於明白過來,作恍然大悟狀:“原來你就是當年的醜八怪!早知道你會如此漂亮,當年我肯定不會說那種話。唉,悔之晚矣!悔之晚矣!”

原來她就是老羅的女兒,難怪有點面熟。他早知她也在東華讀書,但沒想到這麽早就碰到了她。看著羅婭得意的神情,他存心要戲弄她一下,撥通了老羅的電話:“老羅兄弟,你正忙著吧?不忙?好,我有一件事得和你說說。聽說你女兒在東華大學讀書,長得還很漂亮的?什麽?還是校花?好啊,我現在鄭重地向你提婚,你想要多少彩禮?什麽?自家兄弟,明著說話得了。真的不要彩禮?好啊,你不要掛電話,自己和她說清楚。”說完把手機遞給羅婭。

羅婭臉早紅得象秋天的西紅柿,沒奈何接過電話:“爸,你胡說什麽?我們在吃飯,你要過來?不要啦,都是年青人,你來幹什麽?BYE。”她很快把電話掛了,生怕老爸又說出什麽瘋話來。一說起大少,她老爸就自豪無比,深以這個朋友和領導為榮。鬼知道他會不會把大少的話當真?

大少嚴肅地說道:“羅婭同志,你都聽清楚了,以後你就是我未婚妻,不能再三心二意了。”

羅婭咬著嘴唇說道:“我聲明兩點。第一,現在都是自由戀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早就過時了。第二,我至今沒有找過男朋友,一心一意都談不上,更談不上三心二意。”

“那更好啊,我還是大有機會的。不是嗎?”大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眾人一齊大笑,有人取笑道:“小春,現在你可多了一個絕對可怕的對手。當然,這對手也沒有太多的出奇之處,只不過他是羅婭老爸的哥們,這可有點麻煩了。這個輩份嘛,怎生個算法,是大叔呢,還是大哥?”有人忍不住笑彎了腰。

小春緊張地問道:“學長,你不會奪人所愛吧?我一見到你,就知道你是一個品德高尚、英俊瀟灑的有志之士,絕對不是那種橫刀奪愛的無恥小人。來,小弟敬學長一杯,祝學長身體健康,美女成群!”

大少看了看他的緊張模樣,笑道:“小師弟說得頗有道理,只是……”他看了看滿桌的酒菜,長長地嘆了口氣。

眾人都是讀書人,豈有聞弦歌不知雅意之理?於是都以無比同情的目光看著小春,好象在看著一個身患絕癥的病人一般。

小春暗暗叫苦,但還是氣度恢宏地說道:“為了報答學長所作的巨大犧牲,本人決定今晚請客。來,學長,我給你再滿上,酒逢知己千杯少嘛!”只是喝酒時,他心裏實在疼得厲害,因為菜是他自己點的,都挑的是上價錢的菜。本想痛宰學長,沒想到竟是害苦了自己,一個月的生活費從此再無著落了。

吃好飯,大少搶著付了帳,敲學生的錢不是他的習慣,何況他看著小春也挺順眼,直讓小春感激得眼淚也要流了出來。

在小春的寢室裏休息了一會,然後樂隊的人全部集中起來。大少穿上小春特地給他借來的黑色的演出服,在屋子裏轉了幾圈子。只是他體型之雄壯威猛,哪有黃家駒半點弱不禁風的模樣?倒有九分象個來自戰國時期燕楚之地慷慨悲歌的殺手。

眾人看了,大笑,同唱起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覆回。有這麽悲壯嗎?大少不由顧盼自雄,大有不可一世的殺手模樣。正當他得意間,一個女子的聲音叫道:“張小春,你上個月借我的書看完了沒有?我急著用呢。”

大少回頭一看,突然哈哈大笑。原來來者竟是那天在公交車上偷了他錢包的漂亮女賊!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只不過這女賊竟是東華大學的學生,倒是怪事一樁了。

那女賊臉上掠過一絲驚恐,立即歡笑著天真無邪地走上前來,親熱地拉著大少的手說道:“原來是大哥啊,幸會幸會!不知你今晚有沒有空?小妹想請你吃頓晚飯,無論如何也要請大哥賞臉。”

“怎麽?學長才回來,就認識了我們東華大學的兩大美女,長此以往,如何了得?我們應該把學長立即逐出校門!太危險,太危險了!”小春大呼小叫著,於是眾人也跟著起哄,讓大少心裏頗有些得意:“美女?當年多著呢,現在算什麽!”

望著那可愛稚嫩的臉,他的心終於軟了下來,笑道:“好啊,只是今天不行,改天我來找你好了。”

聽得大少如此說話,那女賊放下心來,暗暗地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表示感謝,然後留了個手機號碼,告辭而出。

進場時演唱會已經開始,主持的是一個美艷無比的女學生,簡直有沈魚落雁之貌。看著那個美貌的主持,大少覺得很難得,名牌大學裏如此漂亮的女生實不多見。再細細看來,又覺得有點怪異,總覺得她有些地方不對,哪裏不對又說不上來。也許是見到她太美了,就算是一個異性,心裏也難免嫉妒吧。他自嘲了一番,她媽的,什麽時候心眼如此小了?

小春見大少專註地看著女主持,就對那美麗的女主持作了一番介紹。他實在是心有餘悸,巴不得大少立即去追,免得來搶羅婭。

女主持是校籃球隊隊長的女朋友,叫葉婉雲,一年級新生,其追隨者簡直遍地都是,但現在他們只能暗戀了,因為那籃球隊隊長項龍可是四肢發達、頭腦也精明可怕的角色。介紹完畢後,小春誇張地摸了摸大少的額頭,說道:“學長,你不會一見鐘情吧?”

外來樂隊先唱,第一首是黃家駒的《真地愛你》。從觀眾反應來看,應該說還不錯。特別是那個主唱,有點家駒的味道,外表形象相距不遠,瘦小而有點無奈,歌喉也頗具家駒的神采,但神韻還是遠遠不夠。

因為他只是把黃家駒的痛苦和失落淋漓盡致地發揮了出來,卻忽略了家駒精神的另一面,那就是對幸福堅定不移的向往和追求。大少有點氣憤,黃家駒的歌哪是如此唱的?

輪到學生樂隊上場了,女主持按照樂隊要求特地介紹了學長大少。學生們看到大少形象遠比先前那個主唱要健康陽光,加上又是自己的學長,自然掌聲熱烈。大少決定跟對手對著幹,所以唱的也是《真地愛你》。學生樂隊成員記住了大少的話,很快就進入了狀態,大少更是酒意上湧,悲從中來。

想起自己多年的努力仍是不見任何希望,想起天人兩隔的女友,想起剛剛認識沒幾天就舍身相救自己的狐貍精小木,想起一直支持自己深愛自己的母親,一股不甘放棄想奮力拼殺的精神油然而生。

“春風化雨暖透我的心

一生眷顧無言地送贈

是你多麽溫馨的目光

教我堅毅望著前路

叮囑我跌倒不應放棄

沒法解釋怎可報盡親恩

愛意寬大是無限

請準我說聲真的愛你”

大少在大學裏本就是校狂風樂隊主唱,再加上這幾年歷盡世間滄桑,心中不平、憤恨、躁動不安等多種情感交織在一起完全融入了歌聲中,深深地感人肺腑。樂隊成員受到了強烈的感染,個個把自己的水平發揮到了極至,一曲完畢,大少熱淚盈眶,全場默然無聲。

良久,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黃家駒,我們愛你!”“學長,我們愛你!”的叫聲響成一片。更有女學生送上鮮花,與大少擁抱。

女主持葉婉雲看著此景,心中若有所動,於是用她甜美的聲音風情萬種地挑動學生的熱情,然後走到大少身邊,正想開口說話,突然感到一股危險的氣息迎面而來,頓時臉色大變!她看了看大少的臉,一臉的真誠,正在和所有上臺獻花的學生擁抱,根本沒看她一眼。

場面很久才平靜下來,當葉婉雲請外來樂隊唱第二首歌時,卻沒人上臺,那個主唱自己跑過來請大少重新上臺演唱,他們想和學生樂隊一起彈奏,共同演出。大少也覺得這主意不錯,聲勢浩大,何必讓人家灰頭土臉地走人呢。於是大家一起上臺,在眾人的歡呼狂叫聲中,大少又唱了三支家駒的歌。這時,學生樂隊終於有人因酒精發作倒下。大少也因情緒顛狂,酒意不能自控,就在半醉半醒之間,他突然發現一個穿黑衣的女子,正在向他招手,嘴裏似在喊些什麽,但一點也聽不清。集中最後的理念,大少終於看清了那個黑衣女子,於是向她微微一笑,心安理得地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他似是到了一處安靜龐大的莊園。莊園裏盛開著不知名的鮮花,花香與小草的氣味交織在一起,讓人迷醉。正走到園中一棵參天銀杉之前,突然風聲大起,一只血色的碩大蝙蝠倏怱出現在他面前,手起爪落,直插進他的胸膛!他大叫一聲,霍然而醒。

一個黑衣女子急切地註視著他,一邊輕輕地給他擦拭臉上的冷汗。見大少遲遲不語,她才微笑問道:“大哥,你夢到了什麽?很可怕嗎?”

握住黑衣女子的手,大少才從夢中的恐怖中走出來。他當然不會把這種無稽的夢境放在心上,而且美女在望,老早忘了夢裏也曾嚇得冷汗直流。他坐起身來笑道:“沒什麽。只是,你怎會在這裏?”

原來黑衣女子便是天機大師的孫女李小麗。她在東華大學讀三年級,路過劇院時聽到有人在唱黃家駒的歌,歌聲滄涼悲傷,但卻有一種奮勇向上的精神在裏面,讓她聽了大為所動,於是走了進去,意外的發現唱歌的竟是這些日子來一直未能忘記的大少。為什麽是他?為什麽他總象是很早以前就與自己無比熟悉了一般?她聽著想著,竟是癡了。

李小麗沒說話,去浴室把毛巾洗好。看著鏡子裏滿面霞光的臉,她簡直不相信這是她自己。難道自己真是愛上了這個男人了?她嚇了一跳,迅速用冷水洗了臉,心裏說道:“不要這樣!我要等著那個人!”其實,要等的人是什麽模樣她也不知道,因為自小她就感覺這個世上絕對有一個人屬於自己,那個人才是她這一生要等待的男人。但那個人,就是眼前這個男人嗎?她搖搖頭,沈靜地走出浴室。

大少又已睡著了。這一次,他身穿獵裝手持弓箭到了一個景色優美的森林打獵。森林裏有一條小河,有一條梅花鹿正在喝水。看到大少過來,梅花鹿並沒有驚慌逃竄,而是溫馴地跑過來舔舔他的手。就在此時,林中出來一位身穿白紗裙的絕色美女,一看竟是晚會女主持葉婉雲。大少邀請她坐到小河邊的草地上,梅花鹿卻遠遠地跑開了。

葉婉雲風情萬種,媚態百生,把纖足放在清清的河水裏輕輕晃動。大少看著那雙雪白晶瑩的玉足,只覺得熱血上湧,魂不守舍。葉婉雲見狀輕笑,慢慢地靠在大少懷裏。美人在抱,大少哪還能克制得住心中的欲念,正想盡興溫存一番,那只鹿偏又跑了出來,不住地對著大少長鳴,一副焦急怨恨的模樣。

他覺得很奇怪,不自覺地放開了葉婉雲。葉婉雲勃然大怒,拿起大少的弓箭,一箭射中了梅花鹿。梅花鹿嘶鳴著倒下,悲傷的眼睛看著大少,眼淚一滴滴地落在草地上。忽然間,梅花鹿又變成了李小麗清秀的臉,眼神無助而孤獨。

大少大驚而醒,看到了李小麗那雙溫和明亮的眼睛,猶如兩輪明月,無聲地落入他那驚慌迷亂的心底。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愉悅和輕松。他不想動,也不想用任何語言表達這種模糊的情感,只是靜靜地躺著,體驗著這種無言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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