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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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夜幕降臨。

車子慢慢的向前行,輕輕的音樂在車裏回蕩著,左翰正閉目休息,顧念拘謹的坐在坐著,目光望著窗外,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太多了,自從認出他的身份之後,她反而不知道該如何相處。

而且,有些心思是她不能夠回應的。

就像裴爾然說的,本來就不該有的心思,怎麽能讓人心存奢望呢,那才是殘忍。

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路燈,顧念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沒有辦法給予別人的,她卻越發的害怕別人對自己太好,車裏的氣氛有點沈悶,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好像在掙紮著什麽,想要靠近卻又不是,仿佛在下著某種決心。

突然,她聽到左翰的輕咳聲,她回頭關心的問:“你沒事吧?”明明知道他的身體不好,剛剛卻沒有阻止他,顧念一臉愧疚的看著他。

左翰搖搖頭:“沒事。”

他輕咳了之後,臉色變得更加蒼白起來,顧念眼神變得覆雜起來:“你明明身體不好,為什麽還要……”

他揮了揮手說:“沒事,只是心情不好。”

顧念怎麽感覺他今晚好像是故意的,沈默了一下,聲音低低的在車子裏響起:“你是故意的嗎?為什麽要這樣對自己呢。”

左翰望著窗外沈默著不說話。

“是因為我嗎?”有些事情明白了之後,她始終沒有辦法裝作不知道。

他悶咳著,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正不斷的翻湧著,輕輕一咳,那淡淡的疼痛就開始在全身蔓延起來,他望著窗外,他自己也不明白,他從一開始就已經知道了,為何還會有不幹呢。

顧念看著他的神情,淡淡的說:“對不起。”不能給你更多的回應,“可是我不希望我會成為你活下去的理由。”

他沒有回答,只是在沈默的想著什麽,顧念不去打擾他,或許此刻的他需要更多安靜。

車子一路沈默著,直到顧念下車,左翰跟著他下車:“等一下。”

顧念回頭,看見他也跟著下車了,她疑惑的回頭看著他,只見他慢慢的走過來,上前輕輕的擁著顧念,顧念頓時僵直住,然後她聽到左翰的聲音輕柔的在她耳邊說:“我發現好像不能跟你只做朋友。”他發現只是光站在一起,就會貪心的想要跟多。

顧念呆呆的站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低低的聲音繼續:“所以,以後我們不能做朋友了。”

……

“我會像你希望的,努力不讓你成為我活下去的理由。”

顧念站在她懷裏不動,突然覺得有點落寞,伸手輕輕的回抱了他一下說:“對不起。”她不能給的,也不能要求人家什麽。

有些事情一旦挑明了,就會打破原來的關系,沒有辦法再假裝下去。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左翰才松開她,說:“這次就當是為了最後一次的不愉快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顧念啞著嗓子,嘴唇蠕動著,想要說些什麽,可是她發現現在似乎說什麽都是多餘的。

“回去休息吧。”他的聲音像是在壓抑著什麽,然後用極低的聲音說:“再見。”

顧念的心頭微酸,突然之間失去了一個朋友,正感覺傷感擡頭往回走的時候,頓時錯愕了,她目光呆呆的望著不遠處的人,頓時呆立在原地不能動彈,左翰發現她的異常,關心的問:“怎麽了?”

他隨著顧念的視線望過去,昏暗的光線裏,一個冷傲的背影站在他們不遠的地方,漆黑的眼眸正看著他們,夜裏的光線並不是十分的好,她沒有辦法看清那人的表情,隱隱感覺到周身的氣息驟降,似乎感覺今天出門的時候衣服穿得少了。

顧念驚慌的看著旁邊的人,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裴爾然,他安靜的站在那裏不動,她就變得越恐慌,感覺好像有什麽事情快要發生了一般。

她想要說些什麽,在這呼吸的空氣都變得狹窄的地方,顧念一瞬間找不到自己的言語,只見裴爾然朝著自己走了過來,她緊張得不像話,就看見裴爾然越過自己跟左翰打招呼,仿佛自己不存在一般。

顧念淚目,果然生氣了。

兩個人就站在她旁邊聊著,她倍感壓力,你們要不要就這樣在她旁邊熟絡的聊起來,這兩個人不是應該是情敵才對嗎?腦子裏突然冒出舒夢研給自己灌輸的思想,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她怎麽能有這樣的想法嗎?擡頭看見裴爾然怔似笑非笑的眸子正望著自己,她默默的吞了吞口水,待會回去又被“算賬”了。

╭(╯^╰)╮

顧念明顯能感覺到危險的信號,額角的青青筋“突突”的跳個不停,她忍不住悄悄的往遠離裴爾然的方向離了離,她才挪了那麽半寸,手臂就被人牢牢的握著,她擡頭吃驚的望著裴爾然,他的視線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她淩亂了,心臟仿佛收到了刺激,劇烈的跳動著,仿佛已經不能承受。

裴爾然正要跟左翰說什麽的時候,就看見顧念軟軟的朝著自己倒了下來,他剛想斥責的時候,卻發現身上的人已經人事不知了,他怔怔的看著一時間竟然無法動作了。

左翰看著她的樣子,最先恢覆神色:“我看她神色好像不太對,先送她去醫院吧。”

一向鎮定的裴爾然此刻慌了手腳,大腦仿佛不能思考一樣,他伸手小心翼翼的抱著她,他仿佛看到之前熟悉的一幕,是自己嚇到她了嗎?以至於左翰跟他說話的時候他都沒有回過神來。

他們將人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有護士在大廳等待著,然後看到他們來的時候就給顧念安排了病房。

很快一個年長的醫生出現在病房的門口看到左翰的時候忍不住皺眉:“又喝酒了?。”

“袁醫生。”左翰不自在的幹咳著。

“難道自己的身體怎麽樣還不清楚嗎?嫌自己命長是不是,這次又是哪裏出問題,不過還真是難得你竟然會主動來醫院。”

……左翰被他念了幾句之後,說:“不是我,是我朋友。”

被叫做袁醫生的人這時才發現病床上躺著一個年輕的女子,臉色有些慘白,還有一個年輕的男子站在旁邊:“怎麽回事?”

“她的情況應該跟我差不多。”

……

“不過,她曾做過手術,不知道是不是身體產生排斥,突然暈倒了。”

袁醫生聽了之後依言給病床上的人做檢查,裴爾然站在一旁愛莫能助,聽著這些支離破碎的語句,越讓他恐慌,為什麽他覺得她的身體好像出現了什麽大問題,而她卻不知道。

“沒什麽大問題,估計是被嚇到了,等她醒來的時候在做一個全面的檢查。”

袁醫生擡頭看著站在病房裏的兩個人,頓時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然後在淡淡的瞥了一眼床上的人:“如果有什麽感情糾葛,我建議還是你們還是選擇比較溫和的方式,如果你們要決鬥的話,樓下草坪比較寬敞。”

病房裏頓時陷入一陣靜默,左翰尷尬的望向一邊,裴爾然的視線緊緊地盯著床上的人。

他有意無意的瞟了一眼床上的人:“小姑娘就算沒病都被你們弄得神經衰弱。”

裴爾然久久的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很嚴重嗎?”他的聲音變得有些黯啞。

袁醫生拿著記錄本寫著什麽,淡淡的說:“說嚴重,她現在的狀況也不是很嚴重,因為沒有她之前的病例,我不能輕易下判斷,按照左翰的說法,她的身體現在應該處於恢覆階段,如果恢覆得好的話和正常人差不多。”

裴爾然越聽臉色越難看,他知道的信息量越多,他才發現原來自己對她的身體情況一無所知。

“身體恢覆,心態也很重要,你們不要老刺激她。”他說完合上記錄本,從病房裏走了出去。

病房裏的氣息變得有些怪異,左翰看著床上的人,眼神覆雜,原來是想要說再見的,最後卻演變成了這樣,他也是元兇之一,只是裴爾然對她的情況似乎一無所知。

沈寂了很久。

裴爾然低沈的聲音在病房裏響起來:“你們認識很久了?”為什麽他感覺左翰比自己更了解她呢。

他隱隱的能感覺到什麽,卻避開了,是他對她的關心不夠,亦或許是他也在本能的逃避著,害怕知道在那段空白的日子裏,其實已經有另外一個人曾經填滿她的生命。

左翰看著顧念,仿佛想要找到當年的影子,沈默了一下,他說:“應該有四年了吧!”

算起來應該是有這麽久了,他們曾一起在一個醫院裏呆了兩年,距離再次重逢又去了兩年,只是在遇見的時候,她對自己的記憶僅限於當年,對他的感覺也是。

兩個同屬聰明的男子,從三個人開始有了牽扯開始,他們都能隱隱的感覺到三個人之間有著某種羈絆,只是他們都沒有去試圖打破。

四年了……

就在他們空白的那幾年,裴爾然看著病床上的人,放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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