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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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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漆黑的夜裏,光線明亮的醫院走廊裏,裴爾然的背脊僵直著,兩個人站在走廊外面不知道聊了多久,裴爾然大概知道發生了些什麽事情,雙手握著的拳頭久久的沒有往下。

四年了……

裴爾然沒有想到她消失的那幾年時間,竟然是從別人的口中得知的,他眼神覆雜的望著病房的門口,他突然意識到她回來了之後,他們相處的時候自己似乎忽略了很多東西。

他居然沒有發現她的身體出現問題,是她掩飾得太好還是他太粗心了。

醫院走廊的空氣裏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息,左翰目光覆雜的看著身旁的人,眼神裏有著羨慕,他沈默了很久說:“沒想到原來她嘴裏一直說的人是你。”

他們一直有著工作上的聯系,從未想過有一天他們之間居然會因為一個女孩子產生了牽絆。

在那段時間裏,他一直聽她說起的一個人,不管是快樂還是哀傷,都跟記憶裏的那個人有關,他默默的聽著,卻開始嫉妒起那個可以讓她如此念念不忘的人。

裴爾然的眸光微凜,嘴唇緊緊的抿成一條線,不說話,他想他需要時間好好的冷靜想一想。

凝重的夜色在不斷的蔓延著,安靜得有些詭異,讓人有種心驚的感覺。

顧念醒來的時候已是深夜,她睜開雙眼,漆黑的空間裏她一時間弄不清白自己究竟身在哪裏,鼻息裏盡是消毒水的味道,她大概能猜出究竟在什麽地方,她暈倒之後應該是被送到醫院裏。

她扭頭看到病房的床邊站著一個挺拔的身影,挺直的背影仿佛在壓抑著什麽,聽到動靜,扭頭,聲音淡淡的說:“醒了?”

……

病房裏沒開燈,只有外面微弱的路燈燈光照進來,極弱的光線裏,她隱約看見裴爾然的身影,看不清他面部的表情,她能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凝視著自己,讓她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壓力。

“嗯。”她輕聲應著。

裴爾然就這樣站在窗子看著她,仿佛想要在她身上找些什麽,靜靜的看著她很久。

他沒有忘記剛剛在送她來醫院的路上,聽著有人在電話裏無比熟稔的安排著一切的時候,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得又多厲害,有種意識游離於身體之外的感覺,已經沒有辦法思考了。

他們相遇以來的片段在腦海裏回放著,零零碎碎的片段湧現出來。

在他去找她的時候,她也曾昏倒過一次,他僅僅以為只是情緒起伏太大,還有她永遠都捂不暖的手心,還有她胸口上那道細微的傷痕,甚至就連今天出門的時候她那過於蒼白的臉色都被他忽略了……

她說昨晚熬夜的寫稿的時候沒睡好才會如此。

她確實熬夜了。

想到這裏手心冒出一片冷汗,她的身體本來就不好,還熬夜。

如果,不是今天恰巧碰到左翰,如果不是她昏倒過去,如果不是聽到左翰的電話,他還要多久才會知道呢……

想到這一層他的心口也跟著發涼。

她從來沒說過,他有何嘗問過呢。

如果不是他今天發現,那麽她要到什麽時候才說,手心猛地攥緊。

過於沈默的氣氛,顧念不知道怎麽地被她看得心慌,裴爾然看了她很久,才慢慢的走到床邊坐下,裴爾然沒有說話,俯下身子將她抱起來,緊緊地抱在懷裏,顧念被他一連串的動作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有點不安的問:“怎麽了?”

他將臉埋進顧念的頸脖,他臉上微涼,顧念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她想往後退開些,卻被抱得更緊,她有點不明所以,呆呆的問:“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裴爾然不說話,只是緊緊的抱著她,等到他覺得安心了之後,才松開她,深沈的黑眸望著她,顧念默默的往後退,怎麽覺得他好像要開始跟自己算賬了。

……

她現在也算是病人,能緩緩嗎?

裴爾然不理會她的反應,握著她的手,手心依舊微涼,握在手裏想要用自己的溫度將她的手心暖起來,只是怎麽都暖不起來。

顧念覺得還是自己主動坦白比較好,不然被秋後算賬比較麻煩,她聲音低低的問:“你在生氣嗎?”

裴爾然的動作一頓,光線太過昏暗顧念根本沒法看清他臉上的表情,然後聽見他低沈的嗓音說:“嗯,很生氣。”卻又舍不得怪她。

他回答得這麽直接,顧念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呆怔了一下說:“那個你別誤會,我跟他其實沒什麽……”急於解釋又開始變得有點語無倫次起來,“絕對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我想象的哪樣。”

顧念被他這麽一堵,霎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她瞪了裴爾然一眼,他明明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麽意思,還故意反問,她覺得自己還是不說話的好,因為有些事情她一解釋起來只會越來越亂,她抿著嘴,沒有接話。

裴爾然不能用也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輕笑起來,之前壓抑的心情一掃而空,輕吻一下她的額頭,然後她的手輕輕的覆上她左心房的位置。

顧念不知道所措,就算現在光線黑暗,可是這裏是醫院,怎麽可以在這種地方耍流氓呢,她在黑暗中瞪眼望著他,臉皮開始燒了起來,幸好沒開燈不然此刻就看到她臉紅了。

她的聲音低斥著:“裴爾然。”

“這裏還好嗎?”

……

顧念那麽一瞬間怔住了,沒想到他會這麽問,不對,她不確定的望著裴爾然,聲音顫抖的問:“你都知道了。”

裴爾然沈默,算是默認了。

她眨了眨眼睛,呼吸開始變得不穩起來,她不知道他現在究竟是個什麽心境,沈默了一下,她說:“沒事。”

“他說你做過手術。”

“嗯。”

“你身上的傷……”他看到的拿到傷痕跟她的病情有關吧,他明明看到了,被她三兩句話就說過去,果然還是對她的關心不夠。

“……是手術的時候留下的,已經淡了。”只是沒想到他會註意到。

兩個人都沈默著,顧念還以為他生氣了,她心裏有點惴惴不安的,她低著頭說:“抱歉,我不是故意騙你的。”她也很想告訴他,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貿然的說出來,怕他以為自己只是騙他的。

裴爾然看著她低頭的模樣,仿佛能看到她此刻臉上寫滿不安的表情。

顧念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她心裏的不安更深了一層,手指緊緊的揪著,不安的在等待著,越是安靜,她的心揪得更緊,仿佛在害怕著什麽,更害怕聽到自己不想聽到的聲音,她拉過被子蓋著將自己全都蓋起來:“我、我困了,先休息。”她整個人躲在被子裏。

病房裏寂靜無聲,顧念側耳傾聽著外面的動作,什麽都聽不到,反而聽到自己猛烈的心跳聲。

裴爾然看著她的動作,眼眸微瞇,仿佛能夠猜到她的心思,她小心翼翼的維護著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很害怕突然有一天他會說結束,這也是她不安,不願跟自己說明的原因嗎?

他看著床上的那團黑影,頗為無奈的搖搖頭,他輕聲說:“在裏面不難受嗎?”

顧念不回答。

“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顧念心裏“咯噔”一下,他這麽說的時候,他就想到裴爾然跟自己“算賬”的情形,她更加捂緊自己,裴爾然聲音變得低沈:“再不出來,我生氣了。”

他的聲音微沈,顧念心裏糾結了一下才把被子給掀開了,在昏暗的空間裏,裴爾然似乎看到她眼底微閃的光芒,他幽幽的嘆了一口氣,俯下身子將她抱起來,親昵的蹭了蹭她微微發燙的臉頰:“你究竟在擔心什麽呢。”

“那你會怪我嗎?”她的聲音發顫。

裴爾然在她的唇上輕啄,溫熱的氣息撲在她的臉上,“應該說抱歉的是我。”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就像此刻落在唇邊的親吻。

“是我不夠關心你。”

他們彼此的呼吸交纏在一起,他們之間有過更親密的親吻,此刻的吻讓她有種想要落淚的感覺,如此輕柔的在唇上輾轉,仿佛受到牽引一般,她的心微微的顫抖著,心臟處好像被羽毛輕輕的劃過,癢癢的,有什麽東西要溢出來。

唔!

病房裏的空氣變得灼熱,兩人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像是有一股小小的火苗正在不斷的燃燒著,裴爾然雖然貪戀此刻的溫香軟玉,但是感覺到顧念的氣息不順立刻停下,像是害怕會驚嚇到她,他的聲音黯啞,像是在壓抑著:“還好嗎?”

或許以前他會繼續下去,知道了她的情況,現在卻害怕會嚇到她。

顧念同樣聲音沙啞的說:“沒事。”

裴爾然低下頭隔著衣服在她心臟的位置親吻了一下說:“我說的是這裏。”

即使隔著衣服,顧念仍然能感覺到的滾燙的氣息印在自己的心上,她臉發燙,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忽然明白他為何如此的小心翼翼,她小聲說:“其實……沒關系的。”

醫生說過,她目前的情況還算是穩定。

她說完就感覺腦門一熱,她這麽說不就是在暗示什麽嗎?

他會不會誤會。

就算是在黑暗中,她完全不敢看向裴爾然,沒有聽到他的反應,應該沒有聽到吧,就在她稍稍松了一口氣的時候,聽到裴爾然的聲音說:“不必勉強的。”

……

她不是這個意思啊!

如果此刻病房裏是亮著的,一定能看到顧念紅著一張臉,她還以為他沒有聽到呢,顧念低頭埋在他的懷裏,聲音低低的傳出來:“萬一以後連……那個都不行了呢。”

她說完臉幾乎都快燒起來了,她將頭埋在裴爾然的胸前不敢擡起來。

他輕吻著她的發頂,聲音溫柔的說:“沒關系。”只要你好好的,比什麽都好。

顧念一怔,眼眶熱熱的,好像有淚意正在不斷的聚攏著,鼻子也變得酸酸澀澀的,她吸了吸鼻子,裴爾然低頭問:“怎麽了?”

她更是往他的懷裏埋,說:“沒事,只是鼻子有點不舒服。”

“感冒了嗎?”他擔心的問,瞥見窗子還開著,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把窗子給關了,再走回來幫她把被子掖好,“怎麽樣,是不是受涼了。”他太大意了,這麽冷的天,怎麽能開著窗呢。

顧念怎麽覺得她好像把自己當玻璃娃娃一樣呢,搖搖頭說:“真的沒事。”雖然這樣說唇角還是忍不住揚起輕微的弧度。

他是如此的小心,心裏滿滿的像是有什麽要漲出來,顧念想要伸手出來拉著他,裴爾然察覺到他的動作不讓她動,怕她受涼了:“想說什麽,就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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