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懷孕，兩個人不能有夫妻生活，楊旭本以為男人那麽愛他，一定會忍忍，像往常一樣抱著她安慰她說沒事，不用擔心。

可事實並不是這樣。

在楊旭懷孕之後第二個月，正趕上彤彤生日，楊旭為了給彤彤驚喜便將彤彤留在家裏，並讓她的新爸爸看護。

楊旭一把抓住被子，眼睛裏的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串，“如果我知道那時候會發生什麽，我一定不會把他們留在家裏，我，我……我對不起那個孩子……”

我心裏突然抖了一下，擡頭看向沈拓的時候，沈拓也正皺著眉頭看著我。

“我回來的時候他抱著彤彤，彤彤在哭身上有很多傷，他說是彤彤在房間裏跑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下，都是輕傷，我當時竟然還相信了他，沒有理會彤彤的哭鬧！”

再後來，那個男人便開始經常帶著彤彤出門玩，一走就是一天，直到這樣的事情持續了一周，楊旭才終於有所察覺，不過也只是以為那個男人在外面有了***，帶著彤彤是為了當擋箭牌。

她很生氣，然後在彤彤跟他再次出門時，她偷偷跟在了兩人後面。

終於，那個男人的行為被她發現了。

他居然為了洩欲，對一個那麽小的孩子下了手！

她看到彤彤已經完全放棄掙紮，甚至眼睛裏全是一種死氣沈沈的目光，楊旭當時就激動地沖了上去，把那個男人撞倒在地。

男人沒想到楊旭會跟上來，一看事情已經暴露，竟然連解釋都不願意解釋，將楊旭打了一頓，直接打得她頭破血流，肚子裏的孩子也流了產。

而彤彤當時就在一旁看著他們，沒有出聲，不哭不鬧。

男人打過了楊旭之後，又將彤彤抱到了楊旭面前，竟然當著楊旭的面，從隨身帶著的包裏拿出了一把水果刀，一刀刺進了彤彤的脖子將她的頭砍了下來。

彤彤死了，睜著一雙陰沈沈的眼睛。

她的頭掉到距離楊旭不遠的地方看著她，看著那個男人，看著他把自己全身的皮剝了下來，然後扔到楊旭面前。

就在這時，一只餓得皮包骨的野貓，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突然出現在楊旭面前，嗚咽一聲將那張人皮吃了下去。

那男人似乎覺得這很有意思，任憑楊旭如何嘶吼謾罵，依舊掛著最溫柔的笑容，將彤彤被切下來的頭，扔到了野貓跟前。

野貓自然不會放棄這個自己朝它飛來的肉球，當即伸出獠牙一口咬在了彤彤的眼珠上，眼珠頓時在那貓嘴裏爆出來一大股血淋淋的液體。

然後，那只貓像是被硫酸潑了一樣，身上突然冒出一股濃煙，緊接著倒在地上嘶吼尖嘯。

“沒過一會兒那只野貓死了，那一直在那畜生手裏的彤彤的屍體竟然在這時候動了。她邁著小步子一步一步走到那只野貓跟前，一把扯下了那貓的腦袋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楊旭剛說到屍體動了，我全身的雞皮疙瘩頓時起了一片。

楊旭剛剛沈重的語氣忽然輕松了，繼續道：“彤彤把那個男人殺了，跟那個男人殺她的時候一樣。不過彤彤是先剝了那個畜生的皮，讓他生不如死，然後才割了他的頭。我以為彤彤也會那樣殺了我，但是她沒有，她把我從地上扶起來，然後，就離開了……”

看來彤彤還是愛著她的媽媽的，可是我並沒有聽出這個故事跟救她有什麽關系。

楊旭頓了頓，道：“我以為她是愛著我的，我是她的媽媽，可是事實卻是她對我的恨，比對那個男人更深！”

“你們知道嗎，我那天應該流產了的，但是等我去醫院檢查的時候，我發現我不僅沒流產，而且竟然已經到了預產期！”

“預產期？”我驚了一下，“你不是說你那時候才懷孕兩個月嗎？”

楊旭痛苦的閉上眼睛，道：“是，如果我的孩子沒有流產我是懷孕兩個月，可是我已經流產了，竟然在醫院裏還檢查出了這樣的結果，我以為是醫院問題，還換了好多家醫院都查了一遍，可是結果完全一樣。”

“這……”我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可以解釋這種現象的依據，楞在了那裏。

沈拓把煙頭攆滅道：“你後來生下的孩子就是張揚吧。”

楊旭點頭，繼續道：“我生了張揚，我直到那時候還在想是不是彤彤在臨死時還愛著我，然後又回到了我的肚子裏，讓我可以有個依靠。但是，其實這才只是噩夢的開始。”

“生了張揚後，我發現我竟然開始頻繁懷孕，即便沒有任何性生活也會懷孕，然後每一次懷孕都是兩個月就會生下一個孩子！而且每一個孩子生下來，就是死的，他們全身青黑，脖子上有彤彤當年被那個男人砍掉頭顱時留下的像是拼接一樣的痕跡……”

我想到了那個孩子的屍體，原來脖子上的痕跡是這樣來的。

“他們生下來就是死的，不能搶救，沒有心跳。那幾年，我快崩潰了！可是想到還有張揚，他還小，我要照顧他，我也就一直忍著，我帶著張揚住在老家的村子裏，然後把那些孩子的屍體都埋到山上，一直到山上已經不能再埋了，我就從老家搬了出來，搬進了這座城市的嶺東社區，可是，這個噩夢一直在持續著……直到一年前，張揚竟然也發生了變化！”

去年，楊旭依舊像是被詛咒一樣不停地生下死胎，而那已經長大的張揚，竟然會在楊旭生過了孩子之後，偷偷將那死嬰從衛生間裏肢解，吃掉了！

嘔！

我一下沒忍住，幹嘔了一聲。

“於是你就消失了？”沈拓從窗邊走了過來註視著楊旭道。

楊旭搖搖頭，“不全是，真正讓我從那個家裏離開的原因，應該是我還發現張揚不僅開始吃那死胎，竟然還會在半夜的時候，跟我說一些很奇怪的話，就像是，就像是彤彤回來了。”

“他說什麽了？”我問道。

楊旭將目光定定地看著我，道：“他說媽媽，你放我出去，衣櫃裏好黑，我好餓。嗚——”

楊旭話剛落地，一直壓抑著的情緒頓時全面失控，抓著被子嚎啕大哭，“她回來了，她回來了……”

我趕緊站起來抱抱楊旭，試著安慰一下她的情緒，但是似乎沒有什麽作用，她還是哭得仿佛要把眼珠哭出來。

“也就是說你的女兒死了，但是卻化身為厲鬼一直在你身邊糾纏你是嗎？”沈拓冷靜地想了想剛才楊旭的話，然後問道。

不過楊旭顯然現在沒有辦法回答他。

我瞪了沈拓一眼，道：“她現在這樣的情緒，你讓她怎麽說？具體的事情還是等她緩一緩，冷靜下來再說吧。”

沈拓嘆口氣，重新叼起一根煙擰著眉頭從病房裏走了出去。

房間內一下子只剩下我，和楊旭，還有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趙雪。

趙雪此時就站在我身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楊旭看，像是要把她看出一個洞來似的。

趙雪平時很少這麽認真第看著什麽人或者什麽事，但是自從今天遇到這個女人之後，她卻一直把目光盯在她是身上，難道只是因為她說的，楊旭身上有她看不透的鬼氣？

對了，楊旭說她會無休止地生下死胎，是不是跟這股死氣有關系？

我在腦海中叫了趙雪一聲，把剛才的問題問了她。

趙雪皺了皺眉頭，道：“確實有關，正是那股像是源頭一樣的鬼氣留在她的身體裏，她才會不斷生下死胎，而且也正是這股鬼氣，她連死都死不了。”

“死不了？什麽意思？”此時楊旭的哭聲已經漸漸小了，像是哭沒了力氣。

趙雪指了指楊旭剛才掙紮時露出的左胸鎖骨靠下方位置，那是心臟的位置。

我順著她的指向看過去，竟然看到在她的心臟位上有一個雞蛋大小的疤痕，這不是表皮傷，是要造成貫穿傷才會留下的疤痕，而且這疤痕的外形看起來有點像是——一只貓！

我腦袋裏嗡的一聲。

楊旭自己的身體每兩個月生下一個死胎，養了七年的兒子被曾經慘死的女兒附了身，如今也已經慘死，而她，這個面對了一切的女人竟然連死都不能自己控制！

不過，從剛才楊旭說張揚發生了變化之後經常說的那句“衣櫃裏好黑”，她那個慘死的女兒應該一直都在恨著當初那樣對她的媽媽。

我突然覺得這個女人有些尷尬，要說作為母親她到底是不是錯了，那肯定錯了，她怎麽能為了自己而把一把那麽小的孩子綁起來鎖在衣櫃裏！可是要說這個女人是不是可憐，她也確實可憐。

趙雪忽然嘆了口氣，道：“閆諾，我還是那句話，這個女人帶來的麻煩想要解開有些難，怕是單憑你和沈拓的力量不夠。”

“嗯？怎麽說？”

趙雪飄到我身邊坐下，跟我一起看著楊旭哭，“小孩子時候留下的惡，是深到靈魂的，就像嬰兒一旦成了怨靈，那一定是比成年怨靈的力量大的多的。”

我忽然想起了胎生靈，那時候沈拓就跟我說過，嬰兒因為還沒有接觸過事物，怨念極大無處存放，但是楊旭的女兒不一樣，她是孩子，如果成為怨靈，力量肯定極大，而且她還接觸到了罪惡，她的惡也是有目標的。

我心裏不由得陣陣收緊，“胎生靈都已經很難對付了，如果是純粹的孩童惡靈，還真是……”

楊旭的哭聲已經停住，沈拓這時忽然開門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咖啡杯遞給我，道：“看樣子就算找到了這個女人，事情也不簡單，我們要好好疏理一下了。”

我給楊旭蓋好被子，站了起來，接過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是要好好梳理一下了，走，我有事情告訴你。”

我在腦海中對趙雪說讓她先在這裏守一會兒，我到門口跟沈拓說幾句話，然後跟著沈拓一道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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