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得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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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富家子弟眼裏掉價的大排檔裏,手裏的玻璃杯盛有澄黃的液體,若藺一飲而下,問面前的人:“醫院的事怎麽說?”

對面的女人毫不顧忌形象,一直對盤子裏的菜挑挑揀揀,頭也不擡:“我身體好著呢,別瞎操心了。”

“咳……”若藺被啤酒嗆了一下,捂嘴說,“我指的不是這個。”

“哦,我就知道你是個沒良心的。”芹漾夾起一塊青椒,隨意丟回自己碗裏,突然就覺得食不下咽了,放平筷子,“你是不是記錯了?那裏沒有你的就醫記錄,你沒有在那裏做過手術。”

對面的若藺聽了頓了筷子,沒了吃飯的心情,扒拉了幾筷子,嚼著飯菜無味地說:“我再回去問問我媽好了,可能真的是我記錯了。”

“光說這事了,都忘了要緊的,什麽時候開庭?”

若藺瞥去鄙視的眼神,這是不是芹漾自己在跟進進度的嘛?倒好意思問起自己來,連理都不搭理這個問題的若藺倒起啤酒來喝。

熱辣的重金屬搖滾聲響起,簡直就是震耳欲聾,若藺連忙直起身子離桌面遠一點,生怕頃刻就把自己的鼓膜震破了,嫌棄地看著手機的主人。

芹漾滿臉無所謂,裝作無辜:“我不就忘了把聲音調小嘛,至於這麽討厭嗎?”拿起手機瞄見來人,目光立刻就變得緊張起來,藏藏掖掖地避開若藺的質詢眼神,“我出去接個電話。”

若藺揮手放她離開,心裏感興趣,可也不好幹涉,但是沒人陪吃飯真是好無趣呀!於是她劃開手機屏保,就著書庫裏電子書來,津津有味地扒著白飯下咽。

芹漾急步來到比較偏僻的角落,一路上勁爆的鈴聲為她博得挺高的回頭率,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或許不該設這麽好聽的樂曲做鈴聲,簡直太招人喜了!

“餵,你怎麽突然就打過來了?我和若藺正在吃飯呢。”

“這不是想你了嗎……”

芹漾才不信花花公子的花言巧語,過了一會才應聲:“什麽時候開庭來著?”

楊鄂雲不知道她是這麽脫線還是故意要引開話題,在那頭輕笑出來:“真是服了你了,後個星期五才正式開庭。不過在此之前,我倒是有個好東西要和你們分享,告訴我杜若藺的郵箱,你們也許可以一起欣賞一下,絕對是振奮人心的好消息,對我來說是,對你們來說估計也是。”他在酒店的房間裏操控鼠標,一目十行略過一大堆文字,然後打包壓縮,滿意地合上筆記本。

“怎麽說,想看嗎?”想看誰才是雅雅的生母嗎?楊鄂雲在心裏默默添了這麽一句。

“你想搞什麽花樣?醜話說在前,要是是什麽不三不四的東西,那我們以後就不要有任何關系了。”

替自己泡杯咖啡,鼻尖盈滿濃濃的香氣,楊鄂雲深吸一口,舒服地嘆出:“你這是在威脅嗎?你不覺得我們本來也就沒什麽重要的關系嗎?要說情人、女朋友、□□,我們根本都不是,更別說是朋友了。你在我身上找到點可憐,我在你身上找到點消息,僅此而已。”

“最好是這樣。”芹漾放下耳邊的手機,立即編輯了一條短信給楊鄂雲,她填寫入自己郵箱,不管楊鄂雲發來的是什麽,她都得替若藺把把關,不能再讓若藺因為這些瑣事操勞了。

回到座位上,若藺已經放棄桌上的飯菜了,專心致志地閱覽屏幕內容,那認真模樣吸引芹漾越過身子去看:“看什麽呢?”

“嗯大約是名著……叫《十日談》,辛辣有趣,我認為是毒舌必備。”

芹漾不以為意,坐回自己的位置:“也就你對這種書感興趣。”

若藺轉了好幾下脖子,舒展筋骨,隱約能聽到咯噔聲響,最後慵懶看她:“嗯,我哪像你,書籍可不只是有言情小說而已。哪像你,看了那麽多情情愛愛,到頭來還是剩女一個。”

自從若藺遇上了王梓清,就特別喜歡挖苦芹漾沒有男朋友,簡直比三姑六婆催相親還刺激人哪!要是她洛芹漾有一天閃婚了,杜若藺絕對是一大功臣!

“不勞您操心,您還是操心一下你家三好男人來了後怎麽跟阿姨交代吧!”

若藺也很頭疼這個問題,但不想讓芹漾太得意,於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嘁,走了。”

轉眼就是星期一的早上了,芹漾在辦公桌裏登陸了私人郵箱,打開了楊鄂雲發給她的文件。內容倒是不多,就是令芹漾越看越心驚肉跳,看到最後,冷汗順著額際蜿蜒而下,滴落在鍵盤上。

為什麽杜母要隱瞞若藺那麽多年,雅雅竟是若藺的親生女兒!

早年認識若藺的時候,她就告訴過自己,她以前的妹妹未婚先孕,後來大鬧流產,最後被前夫舍棄懷上雅雅,一連串的事情把杜家的頂梁柱給氣倒了。她恨妹妹沒有腦子,恨妹妹懦弱無能,所以才讓失憶後的她強大起來,足以撐起整個杜家,撐起整個集團。

現在要是告訴若藺,以前一切的悲劇都是她造成的,她要怎麽承受這些罪責?她成了她口中最唾棄的妹妹,要她怎麽去面對這些真相?

或許會毀了若藺吧,難怪杜母不肯讓若藺去C市,怕會敗露吧,怕會讓新生的若藺變回原來的若玲吧……

“難怪……難怪……”芹漾紅了眼眶,為了若藺而心疼,她的摯友,死前如何墮落可怕,死後如何堅強樂觀,不堪往事加諸身上,若藺要怎樣才能熬過這一關?

突兀的叫聲來到她身旁:“洛秘書,你忙嗎?”

芹漾嚇得把窗口最小化,驚魂未定地望著來人,站在旁邊的人也有點被嚇到,不過是來交一份表而已,洛秘書怎麽嚇得眼睛都紅了?

“是小吳啊,有什麽事嗎?”芹漾嘴角帶笑,眼裏卻依舊含有苦澀,淚痕都沒擦幹。

看得小吳支支吾吾的:“我來……交一份表給董事長過目一下,煩請……你還是應該先去洗把臉。”

芹漾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好,我會拿給董事長的,我這就去洗臉。”接過文件的她匆匆離開辦公桌,徑自先走向了洗手間。

恰巧若藺出來泡茶,見小吳傻楞楞站在芹漾辦公桌附近,就過去問他:“洛秘書呢?”

“董事長好!洛秘書去洗手間了。”見到董事長就在身邊,小吳整個人突然間抖擻起來,快速回話。

若藺滿意笑笑,拍拍小夥子的肩頭:“你要是沒事就先回去工作好了,我幫她倒個茶水。”

說著手就伸向芹漾充滿少女心顏色的陶瓷杯,不經意間瞄到了電腦屏幕,有陌生郵件啊,還有一個word文檔,裏面寫著什麽?

像是被無形力量催使一樣,一向尊重他人隱私的若藺鬼使神差地點開了文檔,看了前兩行的字,臉色瞬間煞白,仿佛全身血液開始逆流,思緒也開始逆流回五年前。

來不及思索太多,也來不及查看剩下的文檔內容,若藺又點開陌生郵件的頁面,果然就是從郵件裏打開的文檔!若藺迅速將郵件轉發到自己的私人郵箱裏去,再把一切都恢覆原樣,裝作無事的樣子拿著兩個杯子去茶水間。

辦公室裏,遞還報表的若藺偽裝得特別自然,表情滴水不漏,看不出任何異樣,還特別坦然自若地關心恍恍惚惚的芹漾來:“不舒服就提早下班好了,我這麽好的老板,不會扣你工資的。”

偶爾開的小玩笑,芹漾卻覺得一點也不好笑,端著比哭還難看的假笑離開了辦公室,什麽也沒說,也不知自己能說什麽。

門砰地被關上,一室寂靜,電腦後的人扭曲了表情,神色痛苦地閉上雙眼。可能嫌痛苦得不夠吧,若藺找出來郵箱裏那痛苦的根源,一條條認真看清楚,清淚不知不覺劃過臉龐,抓鼠標的手也越來越收緊,心裏頭也在緩緩滲血。

如她所見,如她所想,一開始的猜疑,到最後的揭曉,她是一個罪人,一個自以為置身事外的愚蠢罪人。

想遠點,第一次見到雅雅就覺得跟親切,那時的自己還罵孩子母親的冷漠,保姆的歹毒,那時的自己有什麽資格去驕傲呢?去鄙夷日記本裏的自己,去嘲笑自己車禍前做過的傻事,誰沒有傻過,只是自己比別人傻得徹底,傻得無知。

爸爸,那個在她記憶裏已經湮滅的親人,是不是也同此刻的自己一樣恨著呢?恨女兒的不聽話,恨女兒的沒出息。一點兒印象也沒有的爸爸,被媽媽愛得那麽深的爸爸,被自己傷得最重的爸爸,現在在天國裏看她的笑話吧……

“爸……”若藺再也受不住了,低低啜泣起來,無助得像個孩子,難過得快喘不過氣,把頭砸進肘彎裏低聲痛哭。

哭聲漸弱,拉了抽屜裏的紙出來擦幹凈臉,忍了好久,才控制住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情,跑去內間洗了臉清醒過來,才坐回辦公椅裏耐心等待下班,一分一秒地開始等待下班。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文章裏有個bug呀,雅雅有點早就上小學了,沒關系你們就當她跳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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