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清下午就到了M市，沒有告訴若藺來接機，想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因為打算在這邊住一段時間，他和宋早早就看好房子，租下一小套公寓，整個下午就把時間和精力都浪費在公寓打掃裏，等到布置一切完畢，天色都已經暗淡下來，半空被霓虹照出光彩來。

晚飯過後，若藺照例拖地，不得不說她是極會忍耐的一個人，拖完地洗完澡，哄著雅雅去睡覺後，她才悄悄摸進杜母的房間。

杜母還在浴室裏洗澡，若藺就從外面拖了張椅子進來，抱臂坐在正中央，毫無焦距地看著地面，柔和的燈光照不暖她此時冰冷的心。

浴室的門一開，熱氣爭先恐後湧出散盡，杜母邊走邊擦幹頭發，才幾步的功夫就被坐定的若藺嚇得不輕，她埋怨女兒：“怎麽進來也不提個醒，我這把年紀了不經嚇。”

若藺聽了她的埋怨，扯扯嘴角，輕輕說：“瞞我那麽多事，媽你也沒有提醒我啊。”

杜母的表情瞬間凝固，可轉念一想，若藺應該發現不了什麽的，又和氣起來：“媽能瞞你什麽事，什麽都沒有。”

“我從沒有去過那家醫院做闌尾手術，為什麽我肚子上有那道疤痕呢？因為，雅雅是我剖腹產生出來的。”若藺面無表情地開口，目光觸及杜母烏青的臉色，居然還有隱隱的快感，自己也停不下來了，“爸爸是我氣死的，是我自己要自殺的，雅雅也是我生下來後不管不顧的，是我導致杜氏集團的股市差點崩盤，我……”

“夠了！”杜母哆嗦著手指她，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你從哪裏來聽到這些……瘋言瘋語的？這些都不是真的！你……你給我閉嘴！”

若藺已經冷了深思，母親還要怎麽狡辯嗎？嘆了一聲：“我去醫院證實過了，要是一切都是假的，這些年為什麽不告訴我妹妹的陵墓在哪？”

杜母冷靜下來，也不打算再欺騙了，變臉變得極快，陌生得讓若藺恐懼，她冷笑給女兒看：“你害死了他，所以我恨你。”

若藺含淚搖頭質問面前陌生的母親：“那是我的女兒，你的外孫女，你怎麽可以讓她五年都沒有父母親？她被人笑了五年！”

“要不是你當年幹的那些蠢事，事情怎麽會變得這麽糟？你現在還有臉來質問我！你最沒有資格提到雅雅，你都忘了是誰讓她五年來如此不幸！”

對方歇斯底裏的怒罵，罵懵了若藺，也罵醒了若藺，她晃晃悠悠逃出了那間房間，她不想再聽到那麽犀利刺耳的質問！錯的永遠只有她一個人吧！那就讓她消失在這個家裏好了！

杜母還沈浸在極度憤怒當中，沒有意識到怒火不僅沖昏了自己的頭腦，也沖垮了若藺的心防。她最不願意見到事情發生了，女兒離開了屋子，當她回過神來，若藺已經立在大街上，對著電話那頭的梓清一直痛哭。

哭到快虛脫了，嗓子都啞了，梓清才到達目的地，從一輛出租車裏跳下來，在冷風颯颯中抱住若藺，摟著坐進了出租車。

杜母披好外套出來找時，空蕩蕩的行人道上沒有熟悉的身影，打電話也沒人接，頓時慌了神。

若藺枕在梓清的肩頭，安心嗅他身上的氣味，任由他帶她到任何地方，逃避各種現實。

感覺懷裏的人安靜了許多，梓清嘴貼在她的額頭上，帶有狠勁問：“誰讓我的人受委屈了？”

喉嚨幹澀得要命，說話都斷斷續續的：“你不是應該都知道的嗎……不知道的話……自己去問宋。”

梓清不用問也知道怎麽回事了，怪自己來得太晚了，若藺一定是跟家裏人鬧別扭了，心疼摟緊：“你不說，我就不問了。”

澀澀細微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我今晚就歇在你那裏了，能給我留個床位嗎？”

“好，你想住多久都行。”

還是宋來開的門，迎心事重重的梓清和瑟瑟發抖的若藺進門，他就知道是嫂子出事了，不然穩重的梓清不會火急火燎地出門，鑰匙連一串也沒帶上。

也許是有些心虛瞞著若藺那些資料吧，宋又是殷勤地倒水，又是噓寒問暖的，若藺心情不好，也就沒怎麽搭理他，梓清見宋忙上忙下的搗亂樣，給他使了個眼色，催他回房間玩電腦去。

很快客廳就安靜下來了，燈亮亮烤著空氣，梓清隨意問了句：“要不要去洗個澡睡一覺？睡一覺明天就都好了。”

“我在家洗過了。”說話間還微微抽了鼻子，但還是聽得出情緒穩定了許多。

“你在外面吹了那麽久的風，去洗洗好暖暖身子，生病了可不好。”沒等若藺再回答，梓清起身進了自己的臥室，去浴室裏給若藺放熱水。

若藺跟了進去，等他試好水，走出來叫她，她一步上去便環上梓清的腰桿，耳貼胸膛傾聽他的心跳。咚——咚——咚，又穩又重地敲在她的心頭，這個默默陪在身邊的男人，尊重她縱容她呵護她，她僅僅在這個男人身上嘗到了一點點甜蜜，可又貪戀地想要更多，是該承認了，她離不開他。

“去吧，我給你找套衣服穿。”若藺在這裏沒有換洗的衣服，梓清只好隨便拿了件浴袍放在架子上，吩咐若藺洗澡時要拉上簾子。

一開始若藺還不懂為什麽要拉簾子，但還是照做了，洗到一半就懂了，梓清……他居然在簾子外淋浴來著……躺在浴缸裏的若藺紅著臉不敢有大動作，被外頭的沖涼聲攪得心慌慌的，只能慢吞吞地搓身子等梓清離開。

梓清也很難熬，自家媳婦就在不遠的地方泡澡，怕嚇著她不敢親近，熱水越洗越熱，某個地方隱隱有擡頭的趨勢，狠心換了冷水，胡亂降火後走出浴室，仿佛松了一口氣。

居然就這麽走了？若藺可恥地發現自己好像期待著什麽，身體燥熱起來，匆匆搓了好幾遍，也披著浴袍出了浴室。

梓清背著她站在衣櫃前，全身只著一條條紋沙灘褲，寬闊的背還滑動幾滴晶瑩，下滑——下滑——若藺的臉又紅騰起來了。

“我去宋的房間睡好了……”梓清一邊說一邊轉過了頭，被她的清麗脫俗驚艷到，出水芙蓉一樣的清澈琬婷，眉眼淡然的臉龐反了點點浴室的燈光，粉漾散在兩頰，看起來可口極了！

覺得要開始丟臉了，梓清克制地移開粘在若藺身上的目光，心中用力告誡自己：“她還傷心！她還傷心！”喉結不自主上下滑動，連聲音都有些粗噶：“去睡覺吧，時間不早了！”

若藺怎麽會看不出他眼底的情動，更何況帳篷都頂起來了……

“咳！”若藺故意鬧他，自己明明心旌蕩漾，硬是裝成一副冷淡模樣，“那好，我就先睡了，你也早點睡。”

原本平淡如水的一句話，被若藺咬字咬得很魅惑，又上前挪動幾步，微微歪頭覷他表情：“你好像有點不舒服？”

“別……別過來！”梓清突然轉身背對她，關上衣櫃門暗自平覆一下呼吸，就要邁步狼狽離開房間。

哪知……哪知背上傳來大面積的溫軟觸感，腰上也牢牢圈有一雙藕臂，他甚至還能依稀嗅到舒心的沐浴露香氣，感覺得到女人靠在背上的淺淺呼吸，聽到若有若無的輕笑。

不趕忙化身為狼都不對不起若藺這麽主動了！梓清繃緊俊臉，回身一把撈起箍在懷裏，一步步堅定走向大床。

若藺被拋到床中央，剛想把上身直起來，梓清就已經來到她的上頭，雙臂撐在她的兩側，陰影投在她臉上。梓清表情不明：“你是想排解寂寞？還是心甘情願？”

“排遣寂寞的方式太多了，犯不著以身相……唔！”若藺的話還沒說完，頭頂上的人已經重重地壓下來，他懂了，他什麽都懂了。

等得那麽久，終於等來心甘情願，托心交付。不管日後如何艱難險阻，定不負我的情之所鐘，也不負你的謹慎有加。

一夜癡纏，梓清變著花樣、長長久久地折騰，鬧得若藺又羞又惱，兩人翻來覆去直到淩晨兩點多，才累極休息。可憐梓清還得自己清理“犯案現場”，換床單洗衣服都是小事，抱著昏睡的若藺在浴缸裏洗澡才是甜蜜又痛苦的任務，吃了好幾個鐘頭還不魘足，如今只能苦留他在側幹熬，不過好在還可以撈取一小點“福利”！

最後兩人相擁，滿足睡在一起，暫享一室安寧。

作者有話要說： 激情豪邁的《古龍群俠傳》，古風男神河圖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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