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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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rsche這次好好地放了個假,他回家的時候Porchay還以為家裏進了賊,當他發現是Porsche之後激動得把手裏的鏟子一扔飛撲上來抱住了Porsche。

被弟弟抱住的一瞬間Porsche才終於有了一種回到現實的腳踏實地的感覺,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幻覺。自從他重新遇到Kinn後生活節奏就快得離譜,一件接一件事情重疊在日常生活裏,而這原本都不是他所需要面對的。

只有在這個家裏,Porsche才覺得真正安全。他刻意忽略了弟弟的一些追問,帶著Porchay狠狠玩了兩天。

Porchay眼看著什麽也問不出來,問也只能得到都挺好,別擔心工作,以及需要保密之類的糊弄話後,他也不再問了。乖乖地跟在Porsche身後,與其說Porsche在陪Porchay玩,不如說是Porchay在陪哥哥瘋。不過Porchay並不介意,他很喜歡Porsche的陪伴,也喜歡這次回來時Porsche的狀態。

Porchay畢竟還要上學,所以白天Porsche就和朋友出去玩,把Jom那幾個反正每天也沒什麽事要幹的貨色都喊出來,順路去看一眼玉姐。晚上就回來給Porchay準備好飯菜,陪他聊聊天。

就這樣,一周的假期過得格外快。只是這次Porsche再收拾東西準備走的時候Porchay看上去臉上的擔憂少了些,畢竟這樣看來,Porsche只要做好工作,也還是時常能回家來看看他的,並且Porsche表現得也不像是從事什麽高危險工作的樣子,這樣Porchay的不安感少了許多。

Porsche回到本家,先去Tankul那裏報了個到,他可還是算在Tankul名下的保鏢。Arm和Pol不知道先前是受了什麽折磨了,一個個看上去憔悴得很,看見Porsche一副輕松自在的模樣酸得表情都腌入味了。

“先是出國旅游一周,緊接著又放一周的家回家探親,我怎麽就沒有這種好命啊。”Arm哀嘆道,假惺惺地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眼淚。

“發生了什麽?”Porsche見Tankul無暇顧及電視劇以外的人物,便先坐下來更新一下信息。

“這兩天不是要交四堂口的那批貨了嘛,少爺怕分家不老實,你又休假,Pol就被調去跟Pete一同監視分家的碼頭倉庫……”

“鳥不拉屎,”Pol忽然挺屍起來,一臉悲痛欲絕地說道,語調還抑揚頓挫,跟念詩似的,“壓縮餅幹,兩瓶礦泉水,一天24小時連著四天,碼頭那邊連個廁所都沒有!”

他說完便又了無生氣地往回一躺,沒聲兒了。Porsche有點擔憂地看看Pol,“他沒事吧?”

Arm聳了聳肩,“除了快要坐出痔瘡來,應該沒什麽事。”他神經質地笑了一聲,“你應該去問問Pete有沒有事,據說有次他們差點被發現了,還是Pete裝成了要發情的Omega成功把那個小嘍啰糊弄過去的。”

這不就是色誘嗎,Porsche默默把這句話吞了回去,示意自己知道了,他又想起來什麽似的,“那你又沒去,怎麽也是這個鬼樣子?”

Arm扶了扶眼鏡,鏡片下的目光憂郁又哀傷,他悠悠地說道,“你想一想,你不在,Pol和Pete也不在,Tankul少爺能折磨的對象就只剩下了……”

Porsche瞬間理解了Arm的狀態,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接著便回房間看他那備受操磨的室友了。

進了房間Porsche嚇了一大跳,如果說之前Pete在威尼斯的時候還能說被折磨得人模鬼樣,現在可以說只剩一口氣了。Porsche抽了抽鼻子,聞見一股有點濃的杏子清香,他沒說什麽,只是遞給Pete一杯水,“要我給你拿抑制劑嗎?”

“沒事。”Pete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聲音有點啞,“已經打過了,我就是這段時間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我聽Arm說你們去碼頭倉庫那邊盯梢了,沒發生什麽大事吧?”

“快別提了,”Pete呻吟了一聲,“那天不知道為什麽Vegas少爺忽然出現在倉庫,差點就暴露了。”

他頓了頓,沒說的是Vegas的信息素實在是太強橫,幾乎和Kinn少爺的不分伯仲,本來就很疲累,被這麽一壓直接發情期提前。

“你接下來還有什麽活要幹嗎?”Porsche有些於心不忍,“要是還有什麽安排我替你去好了,你也能休息幾天。”

“那最好了,”Pete想了想,“明天Kinn少爺說好像要去處理一個叛徒,你跟著一起去吧,我沒力氣動手了。”

Porsche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沈默了片刻,“知道了,你先休息吧。”

翌日Kinn要出發的時候看到Porsche,稍微有些意外,但看了不遠處剛好出來的Chan,沒說什麽便坐進了車裏。Porsche本來還想跟Kinn打個招呼的,見Kinn只看了他一眼便坐進車裏,那聲招呼就有點拿不出口了,他摸了摸鼻子,跟著Pete上了車。

Ken開的車,一路上氣氛並不活躍,Kinn低頭看著平板上列出的文件,包括通話記錄和往來信息,越看眉頭越沈。

“之前為什麽都沒有註意到內部出了蛀蟲?”Kinn淡淡問道,龍舌蘭的氣味卻開始無形蠶食這個狹小的空間。

Porsche很不喜歡這種若有似無的威壓,別了別頭,松了松領帶,Ken大約也不舒服,悄悄開了窗,“主要是之前只是懷疑,並沒有查到相關的證據,這次也是讓Arm在他手機上裝了植入跟蹤軟件才能獲得這些信息的。”

這個解釋顯然不能取悅Kinn,他合上平板,揉了揉眉根,“這也是父親當時很器重的元老級別的人了,他透露出去的消息肯定遠比現在發現的還要多,今天這個事情必須有個結果。”

“叛徒,就一定要付出代價。”

他語氣中的狠戾同他的信息素一樣讓人窒息,一時間其餘三人都沒有出聲,Porsche垂下了眼睫,不知道在想什麽。

明明路途不算遠,但心理時間卻格外的長,麥叔開門的時候還是笑臉相迎,顯然不知道自己做的事已經敗露。Ken算是打頭陣的,上去一腳踹在他的腹部,扯住頭發拖拽著往裏走。

Kinn氣定神閑地往裏走,Porsche側頭看了一眼明顯不適的Pete,拉了拉他的袖子,之後Kinn肯定少不了要釋放信息素,對於Pete來說只會更不舒服,倒不如先讓他吹吹風休息一會兒。

Pete感激地點點頭,走到花園後歇息去了。而Porsche看著面前的別墅,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Ken下手很重,但也有分寸,既痛,又能留給對方呻吟慘叫的力氣。Porsche只看了一眼就轉開了視線,他的手指神經性地顫動了一下。

Kinn臉上的表情同看歌劇時如出一轍,仍舊優雅,卻優雅得殘忍。他摩挲著一個金屬擺件,象征著家族身份的徽章亮得刺目,Porsche的目光在那上面停留了片刻,手指輕顫,最終用力地握緊成拳。

Kinn朝旁邊瞥了一眼,看見Porsche用力到泛白的指節,又若無其事地轉回目光,“Pete哪兒去了?”

等了兩秒,Porsche才意識到這話是對著自己說的,他剛要回答,Kinn就率先說道,“你出去看看他在幹什麽,跟他說一聲我們這邊應該快弄完了,要回去了。”

Porsche點點頭,快步出去了。

Pete正在花園裏抽煙,看見Porsche出來了趕緊把煙掐了站起來,“結束了?”

Porsche搖搖頭,“快了,Kinn少爺讓我出來跟你說一聲快弄完了。”

Pete楞了一下,好像之前Porsche很少會叫Kinn少爺的吧,他朝旁邊一擺頭,示意Porsche過來也坐坐。Porsche挨著他坐下,“你怎麽樣?”

“能怎麽樣,”Pete苦笑了一下,“習慣就好。”

Pete撥弄著長椅上殘留的煙灰,“雖然說就算是Omega也能打倒Alpha,但有的時候真的希望自己也是個Alpha,就不用這麽麻煩了。”

Porsche動作一頓,沒接這話,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很快Pete就意識到了,“算了,跟你這種生來就長著Alpha臉的Alpha說這個估計你也不懂。”

兩人一時無言,片刻後Porsche才看著眼前的草坪輕聲問道,“快弄完,那麽弄完之後那個人會怎樣呢?”

Pete大約是又想拿一支煙,掙紮了一番還是把煙放回去,“就是你想的那樣了。”

“本家,尤其是Kinn少爺,最忌諱叛徒。他不會允許任何背叛他或者可能背叛他的人存在的,就算麥叔這樣已經為本家服務了二十多年的老人也不例外。”

“沒有第二種可能了嗎?”Porsche用鞋尖碾著那一塊草坪,“比如讓他永遠離開泰國,再補允許他踏入泰國一步什麽的。”

“你覺得可能嗎?”Pete反問他,“他知道得太多了,就算Kinn少爺放過他,別人也不會放過他了。很奇怪的是,大家都希望對立方能出現叛徒叛逃到自己這邊,可是所有人都不會真正相信一個叛徒的。忠誠,才是在黑幫生存唯一的財富。”Pete的拇指落在褲腰邊緣,很輕地勾勒了一下。

Porsche自嘲地笑了一下,“道理我都明白的,可能只是因為……我站在了曾經的自己的對立面吧。”

“以前做特警的時候,我應該是要解救那個快要被人非法謀殺的人的,我應該是要打擊黑社會犯罪活動的,怎麽現在我變成我要制裁的那一方了呢?”

Porsche有些困惑於命運的無常,“其實我也並不是很正義的那種人,當初在警察隊伍裏的時候就因為不喜歡規矩所以總是被處罰。我並不是想要做絕對正義的事,……我只是不想成為壞人。”

Pete也去看Porsche反覆踩壓的那一塊草坪,“小的時候我也喜歡和朋友一起看電視,當時我們都爭著扮演那個英雄的角色。然而直到長大之後我才突然明白,其實這個世界有絕對的好人,也有絕對的壞人,但其實在絕大多數的普通人的人生中,不會遇到這樣理想化的存在。我們每個人都只是在走自己的路,努力用自己的方式在這個世界上生存罷了。”

“或許你覺得我們處理叛徒的方式很難以接受,我並不覺得這是正確的事,但也不是狡辯。而是我們家族有許多人把性命托付到了Kinn少爺的手上,他為了保護一些人,就要嚴格執行‘家族’的規則,為此也會傷害另一些人。雖然很抱歉,但這就是我們的世界。”

做了好事,並不一定是好人,反之亦然。Pete說道,“只是規則不同罷了,你覺得Kinn少爺是個壞人嗎?”

當然不是,Porsche卻猶豫了一下,才緩緩搖頭。

Pete淡淡地笑了一下,“最近你和Kinn少爺的關系變好了吧,但是要切記,他是主家,是你的雇主,不是你的朋友。”

Porsche楞了一下,迅速轉頭看向Pete。

“你覺得我的話很殘忍嗎?”Pete彎了彎眼睛,“我並不是那種絕對不能和上司成為朋友的老古董啦,但是你要明白,Kinn少爺和Tankul少爺是不一樣的。Tankul少爺真的就只是大少爺,跟他成為朋友並不會有負擔,但如果是Kinn少爺的話就不一樣了,這大概也是當時Kinn少爺把你交給Tankul少爺的原因吧。”

“交給Tankul,不是Tankul要的嗎?”

“嗯?不是啊,是那天Macao出事之後,Kinn少爺怕江先生怪罪你。求了Tankul少爺很久Tankul少爺才同意我們兩個交換的,就是從那個時候我覺得Kinn少爺應該是不討厭你的,是很想要跟你搞好關系的吧,因為很少會看到Kinn少爺求Tankul少爺什麽過。”

“……可是他們兩個又有什麽區別呢,本來也都是黑幫的兒子啊。”

“不一樣啊,Kinn少爺的身上擔負著整個家族的使命,簡單來說就是擔負著所有人的期待與性命。相應的,黑幫的規矩在他的身上體現得最鮮明牢固。為了正家威,他就要做一些他自己也不喜歡的 事情。當他只是雇主的時候你並不會覺得有什麽,你反而會理解他的做法。”

“但當你把他看作是朋友,你就會希望他不要成為壞人,你希望他自由,希望他開心,但那種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所以最終只會變成你自己難受而已。”

因為把無法達到的期望寄托到別人的身上了,所以在做不到的時候會千百倍的痛苦。Porsche的指甲用力摁進手心,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他忽然意識到Pete說的是對的,這根本無關正義與否,或許這個場景勾連起了他類似的回憶,但更多的是……

他不想要Kinn那樣做,不想要Kinn像個冷漠的暴君坐在王座上俯視這座城堡,他並不與任何人共情,也不允許任何人接近他,最終留在他身邊的只有權力和職責。

Porsche一時有些恍惚,直到Pete推了推他,“結束了,走了。”

他麻木地跟在Pete身後,這麽看來,好像那個虛弱的人是他一樣。Ken有些不滿這兩個人來了卻溜號休息,用眼神催促他們快一點跟上,Porsche和Pete沒辦法快跑了小兩步。

Kinn看見兩個人跑來也停下了腳步等待,他的神色還是淡淡的。一面拿出一塊手帕擦著手,一面心緒發散地想到了這兩天Chan叔和分家的動靜,餘光卻忽然瞥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那個方向並不是Porsche他們跑來的方向,然而一時間思緒沒能及時收回,動作跟不上神經反應。

他看到了,Porsche和Pete也看到了,Pete因為身體的拖累,只來得及發出一個代表疑問的“嗯?”就忽然嗅見了身旁的人驟然爆裂起來的信息素。

Ken背對著別墅,是在看見Porsche猛地撲過來才後知後覺地打算要轉身。

不應該已經清理掉了嗎?怎麽還會有人從別墅裏出來!Pete大驚失色,跟著Porsche撲了上去,卻終究落後了兩步。

因為受過長期的訓練,Porsche的反應是完全連貫的,他其實沒看清麥叔的狀況和模樣,只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黑色的槍口。他條件反射地用信息素壓制試圖阻遏對方,接著拔槍,肌肉反射地開槍,他看也沒看子彈命中與否,因為這一切的目的都是為了保護人質,只是現在人質變成了他的雇主。

兩聲槍響同時炸開,Porsche猛地撲倒了Kinn。Ken趕緊回身補槍,Kinn僅僅反應了半秒,接著趕緊把Porsche推起來檢查傷口,與此同時,Pete有些茫然地抽了抽鼻子。

Porsche比Kinn更快速專業地檢查自己,最終在大臂上發現了一處擦傷,不嚴重。那邊Ken確定了麥叔永遠都不會再反抗了,撇撇嘴走回來,頭一次誠心地說道,“幹得好。”

Kinn卻猛地推了Porsche一把,臉色是異常的青白,“你是不是瘋了?誰讓你這麽幹的?”

Porsche剛慶幸大家都命大沒有受傷,沒來由被吼了一句,楞了一下,臉色陡地陰沈了下去。

Kinn甚至都無法用言語描述剛剛一瞬間心臟的停滯感,後怕到信息素都開始不受控制的亂竄,然而在其他三人看來就是施壓。Kinn緩了半天,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手腳站起來,看見只是擦傷,他神色也緩和不少,想要說什麽,但是看了看旁邊的Ken和Pete,又閉上了嘴。

Porsche見他沒再說話,捂住胳膊率先離開了,Pete也暫時按捺下疑惑,趕緊跟上去關心Porsche的情況。Ken不能理解現在的氣氛,但是也知道大概不是說話的好時機。

四人比來時更沈默,回去後Kinn率先去向父親作報告,Pete先回房間休息了,Ken自然不會和Porsche一起。雖然是擦傷,但畢竟是子彈造成的,Porsche只好一個人僵著胳膊去了醫療部。因為醫生說並不是很嚴重的傷,自己也可以處理,Porsche又不喜歡跟醫生打交道,拿了藥便回餐廳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

坐下後他又開始後悔,擦傷在手臂外側,怎麽擰著身子也看不清楚。找不準角度的後果就是拿著棉簽一通亂戳,正正戳在傷口上,然後痛得忍不住大罵了一句。

“我來幫你吧。”有人在他身後輕笑了一聲道,Porsche就著這個怪異姿勢看了一眼,是Vegas。

受了傷讓他開始暴露本性,說話也肆無忌憚了很多,“這麽晚了,你怎麽還在本家?”

Vegas也不介意這個態度,他接過棉簽,“最近不是有一批水貨要交船了麽,估計本家也不放心我們分家,索性我自己過來交代一聲情況。”

他看了Porsche一眼,似乎怕他無法理解這種行話,“剛剛去找伯父匯報情況,就看見二哥回來了,說是今天清理叛徒的過程有點不順利,差點中槍受傷。我還以為是有驚無險呢,沒想到你還是受傷了。”

“也沒什麽,不是什麽嚴重的傷。”Vegas動作很輕柔,甚至有點癢,Porsche忍不住咧嘴躲了躲。

“別躲,躲了就上不好藥了。”Vegas按住他的胳膊,還以為Porsche是疼,輕輕吹了吹氣,“吹吹氣就不疼了。”

說罷,他自嘲般解釋了一句,“抱歉,我把你當成Macao了,他小的時候受傷我就是這麽幫他上藥的。”

“你們兄弟感情似乎不錯?”Porsche問了一句。

“對,”Vegas笑了笑,“畢竟是一起長大的。”

他擡頭看看四周,“分家和本家還是有點不一樣的,你還沒見過Kim吧?”

“嗯,聽說過。”

“他們兄弟關系是有點……”話說到一半,Vegas又自知失言般停了嘴,反而說起另一樁毫不相關的事來,“對了,跟你關系比較好的那個Omega保鏢,叫什麽來著……”

“Pete?”Porsche稍稍坐直了身體,“你找他有什麽事嗎?”

“不不不,只是稍微有點好奇而已,”Vegas笑著說道,“就前幾天,我還以為我見到他了呢,不過後來發現只是認錯人而已,畢竟他平時應該都在本家待著,沒去過碼頭吧?”

Porsche猛地想起Pete說的關於前幾天的事情,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好也對著Vegas僵硬地笑笑。

“你們在幹什麽?”一個聲音粗暴地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Vegas看了一眼,含笑點了點頭,“二哥來了啊。”他又轉回來拍拍Porsche的肩,“傷口小心別沾水,那我先走了。”

Porsche點點頭,目送著他離開。Vegas經過Kinn的身旁,看見他手裏提著的小型醫藥箱,惡劣地勾了勾唇角,才不緊不慢地踱步遠去。

等到Vegas的身形徹底消失不見,Kinn才兩步走到Porsche的身邊,把醫藥箱往桌子上重重一放,緊張又僵硬地問道,“他來找你幹什麽?”

Porsche聽見這個口氣就開始不痛快了,尤其是前面有Vegas做對比的情況下。他口吻也變得有些尖銳,“我夠不著傷處,Vegas幫我上藥,你有什麽事?”

Kinn有些焦躁地擼了一把頭發,“以後你看見他的時候離他遠點。”

Porsche繃緊了唇角,“你不感謝就算了,畢竟這也算是我的職責,但是我跟誰打交道,說什麽,跟你又有什麽關系?”

他的語氣太堅硬,讓Kinn軟了棱角,“我也是來給你上藥的啊,我以為我們是……”

“朋友了,我知道,”Porsche站起了身,“但同時我們還是雇傭關系不是嗎?在別人面前最好不要表現出關系親近的樣子,再說了,朋友也沒資格管那麽多吧。”

他語氣有些失落,卻並非針對Kinn,只是想到下午因為不想讓Kinn動手而難受的自己,結果最後還是自己開了槍。

然而落在Kinn耳朵裏卻是另一種味道了,Kinn死死摳住醫藥箱的蓋子,卻找不出什麽能回應的話。Porsche擺了擺手,“你早點休息吧,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等等……不是那樣的。”Kinn抓住了他的手,這讓Porsche嘆了口氣,轉回身來。

“那我問你,你有想過把我要回來嗎?還是說,你要一輩子讓我待在Tankul身邊?”

Kinn怔住了,“不是我……”

但看到Porsche的眼神,他就明白他再繼續說謊只是自取其辱。這樣的表情變化讓Porsche再次確認了這件事的事實。

Kinn閉了閉眼,他希望Porsche留在他身邊,他希望能像在威尼斯那樣跟Porsche毫無顧慮毫無芥蒂地相處游玩。但其實他們都明白,就算是朋友關系,也只能存在於這個地方之外,一旦進了這座莊園,主仆關系又會淩駕於一切之上。

但他不想那樣,他是不想的啊,卻還是無法給出承諾。哪怕是被子彈擦過也是受傷,也會流血也會疼。無論怎麽說,跟在Tankul身邊都要比在他身邊安全得多,而他不想讓Porsche受傷。

Porsche再次嘆了口氣,“我回去了。”

Porsche拒絕的態度是如此明顯,和剛剛和Vegas談笑時的模樣完全不同。Kinn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剛剛他們說了什麽?是因為Vegas告訴了Porsche這件事嗎?還是Vegas又說了什麽?Porsche跟Vegas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的?為什麽這一切和在威尼斯的時候都不同了?

Kinn抓緊了那個藥箱,像抓緊了一根刺,這根刺從手掌紮到心臟深處,痛得像是回憶。他像個嫉妒朋友突然有了新玩伴的初中生,卻遠比那更覆雜惶恐,幾乎是催眠般地祈求。

別那樣,Porsche,別和Vegas走得那麽近,離開他,他不是好人,快離開他。

別離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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