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夢比夢更夢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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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沾這種耗時費力而又沒什麽結果的事。“

三鞭這才放了半個心。

蔡京又道:”不過,我要你謄錄一冊,以我名義送給一個人。“

三鞭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送人?

--送誰?

這樣讓人唾手可得,自然令為此秘笈用盡千方百計、叛友殺朋的三鞭忿忿不平。

但他又不敢不從。

不得不從。

--老實說,以蔡京勢力與實力,縱要了他的命,也輕而易舉,他也只有任其宰割一途了。

蔡京好像看出了他的心事,淡淡一笑,撫髯笑道:

”也許在你心中,正在認為現在的情況,正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疑臣叛,臣不叛亦罪;臣若諫君,形容抗命,只死一途吧?才不是呢。我們非君非臣,只屬利益之交,彼此利用,談不上這麽高深的。可嘆的是,世上無論忠臣奸官,說的是良言讒語,只要在上的不聽不從,就目之為昏君,不聽諍言忠諫,且必以為忠臣良將,卻不知君王真的從你所言後,是否天下百姓,盡皆為之大禍林肉與否?說到底了,你利用我平步青雲,有所依仗,我也只利用你才幹珍寶,擴大我的勢力。我才不疑你,因為不必要;也不逼你叛,因為對我沒好處。我知道你深忿元十三限已久,我就要把書送給他;不過,你這給他的是另外謄錄本,裏面只要關鍵處,作些更動,保管他練不著要害。對你而言,是暗裏擺了他一道,必定快意。對他來說,必定甚感謝你的饋贈,也可將你們只間的怨隙化解消弭,你又何樂而不為之哉!“

然後蔡京盯著他,悠然道:”像你那麽聰明的人,一定聽明白了吧?“

三鞭道:”明白了。“

他是明白了。

至少,是明白蔡京的用意了。

蔡京不是要奪他的秘笈,而是利用他的秘笈市恩於人。

蔡京不是要幫元十三限,而是要害他。

--好比是用一種溫柔的方式去殺害一個人,讓他死得其所,死得安樂,但結果還是死!

--死的全無痛苦,待感覺到痛苦之際,已無可避免一死了之。

這才夠毒!

這才算絕!

至於”山字經“。他要抄全書、正文,那還真不易克服,現在要抄錄的是假本、節錄、刪減版,那還真有難事麽!”

--何況,他早意欲要除元限已久!看不順眼這個給人號稱為“元神”的絕頂高手久矣!

他知道元限比他強!

他明白元神在武林中、江湖上、乃至蔡京心目中的其中,都要比他高,而且還高上太多太多了!

反正,他苦練“山字經”無大得,而今,抄下一本顛三倒四、七拼八湊的山字經,且看元十三限如何練得個半瘋不癲的!

他現在明白了,也服從了。

不過,有一點他還是要問:“相爺,可否請教一事?”

蔡京睨了他一眼,道:“你想問我咋知道你手上有’山字經‘的吧?”

三鞭又在掉汗:“是……卑職雖練此經,同無所成,故一直藏拙,出手亦不敢示人,卻不知……不知恩相如何……如何知曉卑職……”

三鞭應對過這麽難纏的人物,這麽高手、怪人、奇士、大官,最令他完全勢拙、語塞、心驚膽戰的,也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諸葛正我。

一個是蔡元長。

--只有諸葛和蔡京能摸到他心裏頭的恐懼去,而他再狡詐再滑溜也沾不上他們的衣袂,掠不了他們的虎威。

蔡京反問:“你說說看。”

三鞭期期艾艾的道:“是不是……是不是多指頭陀?”

蔡京道:“你為什麽會認為是多指?”

三鞭只好硬著頭皮猜估:“多指頭陀是相爺你安排到天衣居士身邊的人。也只有我跟天衣居士交手的時候,也迫不得已用過”山字經“的技法,但仍制他不適。”

蔡京笑道:“你以為是多指頭陀從天衣居士那兒打聽回來的?”

三鞭看到蔡京的神情,汗又直自背計冒上來了,“不知……不知……不知卑職有關……”

“錯了。”

蔡京豎起了兩只手指。

三鞭自然不解其意。

“兩個人。”

蔡京接下去說:“一個是元限。他跟天衣居士是師兄弟,是天衣居士告訴過他的懷疑,元限覬覦這本秘笈已久,用以配合提升他的’傷心小箭‘和’忍辱神功‘的關鍵,所以,反而卻讓我決定了這件事。”

“另一個,”蔡京說了下去,“你可能還只知道他,見過他多次,卻不知道他的真身是誰。”

然後他哈哈的意氣說,“他就是我府裏的總管,姓孫,他喜歡人稱他為’收皮‘。”

六、 一旦不成,可能大敗

“收皮”,就是孫收皮:就是一個貌不驚人,但卻醜得驚人,神情猥瑣,滿臉疙瘩,像一頭浸在肥皂泡水後風幹了那泡泡都結死在他額上、臉上、頰上了,沒能脫落下來,他還常涎著阿諛的笑臉,令人擔心他不小心萬一笑得太過,把臉上的疙瘩互擠而破,恐怕也可以膿流披臉吧!

就是這個人,不出一招,卻使追命顧忌甚深,無法向大師兄及仇烈香出手聲援。

就是這個人,不知何時、何故、用何種方法,洞透了三鞭已在練“山字經”,並且也可能是他,授計蔡京,讓元十三限去練一種他如獲至寶,依此才能貫通“忍辱神功”與“傷心小箭”兩大絕學的獨門武功,其實,只是一個殼,內裏只是顛倒錯亂、魔頭反撲的怪膽,就好像一個病毒,侵入了體內,一旦生了根、咬住了不放,要把它殺滅,再排放出去,恐怕,已是百般不易,而且,也足玉石俱焚,形神皆滅的事了。

對三鞭來說,“山字經”還欠缺一些關鍵,使他無法有大成;又或是他欠缺了一些質素,以致沒有辦法透悟。可是,“山字經”有一種離奇詭昧的吸引力,他既無法練成,但也不能就此不練,他的感覺好像在用了一種什麽藥物似的,用了之後,通體暢泰,可是之後就加倍萎頓;一旦棄絕不用,又比死還難受。

所以,他只有“修習”下去,棄既不可,習又無成--他心中暗自驚懼:莫不是那溫蛇陰靈不散,故意讓那些在他歿後靈堂前搶奪他驚世傑作的叛逆者,互相殘殺,就算得到手的,也承受詛咒懲戒,沒有好下場!?

--難道這就是報應?

不過,不管練不練得成,這瑰寶他千辛萬苦得來,他就是決不讓人覬覦染指的。

但要制作出一本“偽書”,用來顛覆擾亂、侵害分化原來的經文,這一點,本來就是他的特長,也是他的特性,加上他對“山字經”文已有相當程度的理解,一旦改寫刪修,還真熟能生巧,游刃有餘,要去制造、翻版一本“偽書”害人,這對三鞭道長還有辦不到的麽!

可是,從這件陰謀,他深刻的知悉了,有一個人,是決不可碰、碰不得的:

那就是孫收皮!

--深藏不露的孫收皮!

他現在布下“山字經”的毒功,以及祭起“山字經”的***,要消滅眼前所有的人:包括傷他的人和他的敵人以及覬覦他的秘笈、目視他運功的人,可是,有一人他還是沒這個把握:

這人當然就是一直不插手、不出手、負手觀戰的孫收皮。

果然,那些幢幢魅影,對這形神猥褻的負手漢子,仿佛為其煞氣反彈,也無法形成包圍網,沒辦法牢結那一股懾人心魄的魔力。

對三鞭而言,他祭起了“山字***”,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負傷已重。

只有死裏求活。

練功以後,他一直最耽心和最開心的,有兩件事:

一就是這魔功雖然練不得法,但一旦修練,至少有一種功效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不管傷得有多重,只要一息尚存,及時祭起***,不但可以不死,還可以威力加倍全面反撲。

--一個人知道自己擁有“不死之身”,無論如何,都是值得開心的,至少,在動手的時候,可以更加了無憚忌。

可是耽心的事依樣存在:

因為一旦運練“山字***”,就算“活過來了”,到底,還是不是一個“人”?還是一個有聲息動作的“殘軀”?或只是一具“喪屍”?一個“活死人”?抑或是真的跟平常無異的“活人”:對於這點,他可沒拿準。

--一個人雖然知道自己死了之後能“覆活”,傷重之時能“覆元”,但不知道自己是活的死人還是死的活人,那種滋味也夠不好受了。

可是此際三鞭沒有選擇。

因為不能選擇。

他已負傷。

而且傷重。

--再不祭起“山字***”,只怕,他就第得喪命、喪身當場了。

他沒想到這兩個初出毛廬的年輕男女那麽厲害:

而且出手還憑地忒毒!

他斷沒想到:自己一世英名,對童男處女,殺傷無算,而且無數成名英雄、不世豪傑,莫不喪他的毒計和毒手下,而他,今夜,卻猝不及防傷在他們的暗器下!

他怒急攻心、傷痛狂憤,再也不顧一切,先行祭起“山字***”,保住自己一口元氣,將眼前的人一舉打殺再說!

他深信自己一旦運聚“山字經”裏的毒功,武 林中能對能敵的決無幾人。

就算有,也決不是眼前的幾個。

就算眼前有這樣的人,也絕非這對男女或任勞任怨。

但他沒想到的是:他用的是毒功,固然可以不必動手近身而殺人,可是,他對付的敵人,雖然年少,但用的卻是更遠距離的兵器:

暗器!

而且,在這兩個少年人的“暗器手法”中,還有一種非常無法防範、難以抵禦質素和特性:

一種是光明磊落、傲慢自負的。

暗器,本來就是暗裏來、暗裏去、暗中下手、暗自害人的。

可是,暗器到了這人的手上,卻成了一種狂傲、甚至有點自大自負的“兵器”,有尊嚴、大大方方、淩淩厲厲、蕭蕭殺殺、銳銳利利的使了出來,的確使“暗器”這門攻擊武器減低了伏襲能力、舍我其誰、以我為尊的境地和氣勢。

這使得“暗器”已不只是“暗器”而已,而產生了另一種像刀像劍像槍像矛一樣有特色的武器。減少了冷不猝防的特點,增添了大氣大派大慨大成(一旦不成,也可能大敗)的特質,使得“暗器”跨了新一步,翻了新一頁,有了個新境,添了個心境。

--那都是因為用它的人,將自己的個性與特色,融會於其間。

可是,這只不過是個足未出禁宮的殘障少年,卻已儼然有一代宗師之勢!

這一點認知,使三鞭格外心驚!

可是,另一人的“暗器”手法,也令三鞭防不勝防!

就是因為這男女二人的暗器手法,各有不同,而又齊心合力,一同出擊,配合無間,才使得奸詐無比、應戰經驗豐富熟練的三鞭,不住重創在二人手裏!

如果說,男的使“暗器”,卻把“暗器”使成了“明器”,另一人,也是少年,卻把“暗器”使成了明目張膽、要錢要命、殺勢無儔、幹凈利落、直截了當、極盡奢豪的“名器”!

她把“暗器”用的像一張老字號錢莊的銀票,一面金字招牌鏢局的?旗,一個擲地作金聲的承諾,那麽堂而皇之,那麽了無所懼,那麽一往無前,那麽刁鉆古惑:甚至不能用形容使用武器、兵器的方式去形容之,而是要用上為人、性情乃至劫掠、殺伐的方式,才能形容這種發放暗器的手法。

--就像那一把把的飛刀,把飛刀的功能,用得那麽極至,悍霸十足,而又嬌麗奪命,極盡“暗器”之“器”慨!

--就似那在談笑中偷偷已撒在空中、風中襲敵、細如微塵的暗器,用得那麽刻毒刁鉆,但又令人感到伶仃機敏,極盡“暗器”的“暗”襲功能!

而對方是一女子:

少女!

無疑,她這樣使用暗器,已儼然有一代宗師之風貌!

毫無疑問,她的暗器能發放得那麽難防、難敵,都是來自他的性情與抱負之故!

--她的心情加上少年男子的性情,使得兩人合一的“暗器”,成了無法匹敵、無以抵擋的可怕殺傷武器,連久陣慣戰也重創潰敗,折在二少年手裏,這二人要是不除,日後江湖,將會成為何等人物!

七、 暗器·明器·名器

這兩個少年,使的不只是在暗中傷人的“暗器”:

而是“明器”!

以及“名器”!

兩人聯手出襲,合起來發放暗器的招式套路,竟也有了一種相近於當時骎骎然就崛起風雨江湖,巍巍獨峙險惡武林,獨主浮沈,“金風細雨樓”樓主蘇夢枕詩句的氣派和氣質--

風雨相思紅袖手

龍蛇驚艷破關仇

三分清狂安然坐

一縷悲涼一分愁

可是三鞭在負創之下,已不顧一切代價、決意要將這對少年男女一舉打殺再說。

是以,他祭起“山字***”。

***就是毒功。

--可惜很多人都不知道,你要以毒攻毒,你首先已中了毒。

你要以毒提神、以毒保身,首先,已中了毒,上了毒癮,可能你不知道,哪怕是一株毒草,一朵毒花,一尾毒蛇,一條毒蟲,為了排放和調理他的毒力為己所用,也不知耗損了它們自身多少精力和壽命,而它們可能天生不得已只能用毒液、毒汁、毒質以全性命。

這個道理很淺顯,卻不知為何許多人都不懂。

玩毒形同玩火。

引火焚身。

飲鴆止渴。

--這都自以為聰明的蠢人在做自以為聰明的蠢事。

現在三鞭就在做蠢事。

他本來已有相當高深的武功,而且也奪劫了不少人精深的武功,皆未修練,卻花時間心力在這本毒經上,以及給毒力反噬,本身就是一大蠢事。

而今,他還要祭起毒功,必殺盛崖餘與仇烈香,雖然,他不但負傷處痛得奇癢無比,連頭顱五官,也哄哄一片,好像在裏邊亂飛著十七八只麻蜂惡蟻似的。

--其實,他要插手這件事已夠蠢。蔡京、蔡卞、蔡攸一門三傑只是找藉口滅掉“一點堂”,無情與仇烈香傷了蔡家兩個兒子只是“引子”,其實,蔡摘與蔡奄來找喳尋釁本就是蔡卞授意的,只沒料到兩個寶貝兒子,居然落了個半死不活的回來,所以蔡卞更加動了真怒,不理蔡京布署編排,一俟一點堂主將盡出南下參軍便下決殺令,先後遣林清粥、高遠興、何問奇等護院下手不遂敗退,又令林十三真人、張懷素夾擊,一旦不成,加上要支開來朱月明等朝廷命官的調停,先行引走一點堂主力戰士:鐵游夏、蕭劍僧,然後在密令三鞭道人及其麾下的“夏侯四十一殺手”掩殺過來,絕滅一點堂!

三鞭道人本來當時還有別的任務可選,可是他以為:只要諸葛先生、大石公、哥舒懶殘、舒無戲等人不在, 一點堂垂手可滅!

他沒想到的是:太小覷了人!

不但“夏侯四十一”除了保存實力的任勞任怨主力之外,幾乎完全盡墨,三鞭只好趕援,現在已成了一個“半死不活”的“毒死人”。

鬼影幢幢已包圍向仇烈香和無情。

而且慢慢收窄包圍。

收攏。

那都是影子。

--也是三鞭的“化身”。

每一個“化身”都沾了劇毒。

只要給影子沾上了,迅速感染,也成了另一個“毒死人”,然後,除非三鞭願意殺了他,要不然,就成了一另一具“毒死人”,人心大變,繼續成了毒媒,去玷染其他的人。

仇烈香和盛崖餘全都沒應付過這種詭怪的毒力。

--其實就算是慣跑江湖、飽經陣戰的老江湖,也一樣不能應付這等可怕而詭奇的毒媒攻勢:

這種毒力,一旦沾上,只要身體有任一處脆弱,任一處破綻,或者,有任何潛伏的疾病,任何傷口和折損,病毒馬上入侵,渲染擴大,聚焦誇張,再分裂占領,遍布覆蓋,直至本來一個完好的人,完全給那一丁點、一點點、一丁丁的瑕疵所掩蓋吞噬、破壞毀滅殆盡為止。

三鞭是從“山字經”中習得的一種毒法,這“毒功”的名字很奇特,就叫:

“狗是對的”

--為什麽叫“狗是對的”?

不明白。

--為什麽不叫“狗是錯的”?或者,“貓是對的”?為什麽是“狗”?為何“狗”有了“對”、“錯”?為啥這毒力跟一頭“對”、“錯”的“狗”扯上了關系?抑或“是”字原為“犀”字,應為“狗犀對的”?又或是“對”為“隊”字,應為“狗是隊的”、“狗屎對的”?甚或是“狗仔隊的”?

不知道。

世上本來就有太多不明白、不分曉、不可理喻的事:

如壽司明明是唐代人很普遍的食品,“神州”二字明明在漢代文獻已可見,卻偏偏解釋為始創在東瀛;又如世上本無“繁體字”,因中國象形文字本就如此,是因有“簡體”而才有相對“繁”之稱,實為“正體字”;而秦始皇之“天下”明明是他一己的“小天下”,偏要將之硬典解為“天下萬民福坻”的“大天下”,也真只有“豈有此理”四字而已矣。

或許,世間事,可以意會,不可言詮。

也許,而今無情的座椅,名為“雙飛”,日後,又稱為“燕窩”,毀後,又建,名為“紅顏”,也就有它無盡寓意,但一樣不能詮釋。

法存一心。

舍言。

意行。

三鞭與“影子們”已行近。

殺手就要出手。

這時,仇烈香忽然對盛崖餘耳畔呵氣若蘭的說:

“這次,我來。”

無情道:“我來。”

“不行。”仇烈香疾道:“我知道你的暗器快用完了。”

“我……”無情道:“我還有--”

仇烈香用兩指纖纖的玉指按住他的唇,道:“你別告訴我。”

“永遠,”仇烈香認真的跟他說,水靈靈的眸子裏閃動著英氣與真誠:“永遠也不要告訴別人你最後的法寶!”

無情欲語還止。

仇烈香忽咬咬下唇:“不過,我要你答允我一件事。”

無情心裏怦的一跳。

仇烈香很快就說了下去:“我要你答允我:你閉上眼!”

無情愕然。

他聽不明白。

可是三鞭已然逼近。

形勢十分緊張。

“我是說,”仇烈香急了,臉色從煞白到飛起了紅雲:

“你閉上眼,你不要看。”

八、 青血

“你不要看我出手。”仇烈香急得直跺足,說,“我不要你看!我不許你看!--你這個傻瓜旦!”

--這是無情生平第一次給人稱為“傻瓜旦”,而他聽了居然還很高興的樣子。

無情本來就要問、想問:“為什麽?”

他還想更進一步的問:

他們呢?

--要不要叫他們也一齊把眼睛閉上?

(為啥他們能看我就不能?)

不明白。

可是一見仇烈香急了,而且開口罵他“傻瓜旦”了,他就馬上點了頭。

馬上閉了眼。

仇烈香一笑。

嫣然。

然後她就扯開了衣服。

沒有人會想到她在此際此境,有這個動作。

沒人想到她會偶這樣的行動。

大家都呆住了。

連同給自己的毒力發作得已“半死不活”、“折騰不已”的三鞭,雙目也突了出來,幾乎要破眶而出!

他是個淫徒、色賊,但他也從來沒見過那麽姣好的身子。

美得就像一朵花。

一朵絕崖的花:

怒放。

是的。

怒放

是真的“怒放”。

一朵花忽爾向他面前“怒放”過來:

“怒放”開來!

“炸”!

--一朵花開的最盛的時候,是一種“炸”!

爆炸!!!

仇烈香嬌艷的身軀自然玲瓏浮凸,而且美不勝收,可是,她羅衣內還有件肚兜,大紅肚兜上還繡著一朵花:

一朵大紅顏色的血色薔薇!

就在大家目眩神馳、色授魂銷的一剎那,那朵“花”便突然開了。

炸了!

直襲三鞭。

一朵比花更花的花!

--竟然,那是一件暗器!

一件絕頂的唐門暗器。

--日後,這件暗器為唐老太太所創,還成為蜀中唐門的絕門暗器!(請見“神州奇俠”故事系列)

三鞭沒有想到。

三鞭沒有料到。

三鞭不及防備。

三鞭不及反應。

--但三鞭畢竟是三鞭,在這生死關頭,他雙手猛地發力,竟硬生生把釘牢在他身上的輪椅“雙飛”,發勁拔了出來,要用“雙飛”夾住那一朵嫵煞人的花!

從來沒有這種的暗器。

從來沒有這樣的暗器!

從來沒有這樣的打法!

從來沒有這樣的襲擊!

三鞭只有硬拼!

“夾硬”反應!

他要拔起“雙飛”抵擋這朵“唐門之花”!

唐花!

可是,波波二聲,二物打在輪椅的底層!

那是無情用地上的小石塊,射在“雙飛”座墊上,拔動了機關,只聽又“嗤嗤”二聲,這次不是扶手了,而是扶手下的撐把子,又射出二支長達五寸的鐵鍥,噗噗地刺入三鞭左右腰裏!

三鞭慘叫一聲,再也不支,那一朵“唐花”,就正正中中“開”在三鞭的額上。

青血。

青血湧噴迸濺!

仇烈香抱住無情飛快疾退,不讓無情給青血濃汁濺著。

她發絲飛舞,半怒薄嗔,叱道:“你!你沒閉上眼!”

“我……我閉上了又張開了,”無情不知給她挾住了透不過氣來,還是太曼美了讓他透不過氣來,所以他很有點語促不已,“我不放心你……”

然後他補充了一句:

“不好意思。”

他說:

“我現在眼睛還是張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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