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托尼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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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沙漠,寒冷而美麗,月的光華映在沙子上,倒映出冷艷的點點迷蒙。

納丁照舊在隊伍的最前面,卡特人托尼留守中間,戰士和法師在走在最後。隊伍前行得並不快,這裏已經是庫克拉裏奇大沙漠的最深處,在這種從未被人打擾過的原始大陸中,總是潛伏著莫名的危險。

隊伍的最後,疲憊的戰士輕輕唱著古老的歌謠,和著規律的鈴聲在靜謐的夜色中緩緩流淌:“我獨自在海邊徘徊,遙望著無盡的朝霞,我想起我的愛人,不知道她這時何在,天邊飄來一朵烏雲,我獨自在這兒等待,可她,卻遲遲的不肯到來。”

“又在想莉絲了嗎?”法師走在戰士的左邊,他看著戰士,小聲的問道。

“是啊,大半年沒見著她們了,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戰士停下來,“莉絲的身份似乎隱藏著未知秘密,我很擔心。”他長長的嘆息道。

“放心吧,莉絲和萊婭在一起,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淩倒有些滿不在乎,“萊婭那丫頭詭計多端,逃命的功夫更是誰也比不上,有她和莉絲作伴,沒人能找到她們。”

“或許吧,也許是我想得太多了。”戰士點點頭,他下意識的看看天空,一輪圓月難得的掛在上面,“夕陽已沈沈的向西方落下,這黃昏的美,美得無法描畫。我飄泊天涯,遙望著那海天的一角,是我們的家。”他繼續唱起來。

“愛人呀,我這般的想著你,你能感覺到嗎?你那裏,可也有絲毫的牽掛……”戰士的歌聲打動了法師,法師也跟著輕輕吟唱起來。

“我決定現在就回家,回家見我父親、回家見我愛人、不再流浪、我正前往星月河、我正前往……家鄉。”

“美妙的歌聲。”卡特人托尼鼓著掌,朝他們走過來,“清冷的圓月和雄壯的沙漠,如果還有……”他似乎有些寂寥的看看天空,發出一聲沈重的嘆息,“如果還有心儀的女子拉著豎琴作伴,一切就完美無缺了。”

“是啊,如果萊婭在這裏,用她的七弦琴伴奏,那將多麽美好。”法師似乎有所感悟,他跟著嘆息著說道。

“再加上精靈語唱出來的古老歌聲,將會更加美妙。”戰士憧憬著,補充道。

“還加上卡特族的古老語言……”

“卡特族的古老語言,我來試試怎麽樣。”卡特人碰碰法師,也不管法師和戰士的表情,清了清喉嚨就開始唱起來,“無月的黑夜,我打開秘銀的鎖,光彩奪目的寶石……”

“夠了,快停下。”淩連忙打斷卡特人,“別再嚎叫了,我只想聽卡特族吟游詩人的聲音,比如萊婭……”他猶豫了一下,說道。

“原來你愛上了我們族的姑娘。”托尼又笑著鼓起掌來,“我原以為在法師們的心中,已經沒有能容納愛情的空間了。”

“愛情?”淩一楞,慌忙連連擺手,“不不,我只是覺得有些無聊罷了。”他紅著臉,急忙解釋道。

“但是你想念她,不是嗎?”托尼卻不肯放過淩,“這些天來,我常常看到你呆呆的出神。”

“不,我只是在背誦魔法咒文。”法師有著著急了。

“是嗎?”托尼笑了笑,“愛情,就是最厲害的魔法呀。”

※※※※

隊伍繼續前行,當黑夜離去,黎明到來的時候,他們借助著太陽的光輝,才發現這一個晚上的旅程,已經把他們帶到了兩天前看到的,兩個巨大沙丘形成的沙之谷前。

巨大的沙谷遮擋住了太陽的光輝,黎明的沙漠還保留著黑夜最後的一點涼意。在那難得的陰影下,他們騎著駱駝繼續往前。

“淩,你聽到了什麽沒有?”沒多久,戰士似乎聽到了什麽奇怪的聲音,從沙之谷的深處傳來,斷斷續續,若有若無。

“沒聽到。”法師搖搖頭,“你知道,自從那次契約過後,我的耳朵就不靈敏了。”他有些黯然的回答。

“對不起,我忘記了。”戰士不好意思的笑笑,他停下駱駝,凝神側耳傾聽,卻又沒聽到什麽,“或許是幻聽吧。”他搖搖頭,正打算騎著駱駝繼續前行,卻看到前方的馱隊已經停了下來,半獸人納丁正急匆匆的朝他們走來。

“這裏就是響沙灣。”半獸人走得很快,臉色也不太友善,他丟下這句話後,就獨自騎在兩人的後面。

他們明白半獸人的意思,中間的托尼朝隊伍最前走去,兩人對望一眼,也催著駱駝走向隊伍的中間,把最後的位置留給半獸人。

“或許,他希望能借此平息他們的古老神靈的怒氣。”淩悄悄的說。

“淩,你找到不觸怒神明的辦法了嗎?”走到中間後,戰士小聲問道。

“沒有。”法師搖搖頭。

“是嗎?”戰士似乎有些無奈,“但願,他的誠心能平息神靈的怒氣吧。”

慢慢的,遠方那若隱若現的聲音漸漸清晰,就連法師也能聽得清清楚楚:有時像轟隆隆的雷聲,有時像侏儒們那蒸氣鍋爐發出的汽笛聲,還有時就像雨打在石板上夾著著打破了碗碟的聲音。

他們繼續前行,聲音越來越清晰,漸漸的,聲音從十面八方包圍了他們,那是各種各樣的聲音:有的好像手風琴拉出的低沈的樂聲,如泣如訴;有的又好像叮當作響的銀鈴,如醉如狂,各種聲音混合著,竟然奏出了一曲詭異莫名的樂章。

駱駝受到音樂的刺激開始變得焦躁,領頭的駱駝不肯前行,後面的駱駝又各自散開,四個人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它們控制住,在納丁的指揮下,他們把駱駝圍成一個方陣,盡量放慢腳步緩緩的前行。

“或許,沙子地下藏著一支規模龐大的樂隊。”托尼走在隊伍正中,他說道。

“我敢打賭,那支樂隊絕對是卡特人組成的。”法師回答道,他努力回憶著在大圖書館學到的知識,希望能想起一些有用的東西。

只有戰士和半獸人一言不發,他們的巨劍和戰錘已經出鞘,感覺也調整到了極限。他們緊張的註視著周遭的環境,準備迎接可能發生的戰鬥。

就這樣走了三個小時,各種各樣的古怪聲音一刻也沒停過,沃爾夫的手按在劍鞘上,納丁緊緊的握著戰錘,卡特人和法師也都用自己的方式戒備著,他們小心翼翼的前行,絲毫也不敢放松。

又過了一陣,半獸人納丁悄悄的把戰錘從右手交換到左手上,他已經看到了響沙灣的出口,那是兩個大沙丘向著彼此延伸出去,在尾端形成的一個狹小口子。

“還有半小時,就能走出這片祖先未成穿行的土地了。”半獸人計算著,他有些緊張的看著前方,“神已經寬恕了我嗎?我可以實現我的夢想了嗎?”他在心底問自己。

沒有出現任何異狀,出口越來越近,還有幾百米就可以走出響沙灣了。四周那些怪異的聲音漸漸靜下來,所有人都松了口氣,有些欣喜的看著前方。古代遺跡就在響沙灣的前面,他們幾個月的辛苦馬上就要走到盡頭。

但就在所有人的以為終於松了口氣的時候,山谷突然發出一陣無意義的怪聲,把那些早已焦躁的駱駝群嚇得又一次四散奔逃。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冒險者們搞了個措手不及,他們手忙腳亂的想要控制住駱駝群,卻根本無能為力,等到他們筋疲力盡的返回,才發現半獸人根本就沒有履行他的職責。

戰士有些生氣了,他怒氣沖沖的走過去,正打算質問他為什麽不控制駱駝群,卻發現半獸人的大錘已經仍在了地下,正在跟著山谷的怪聲說著什麽。

“綠卡魯、達克西盧斯特而、拉碌碌托肆啪圖圖尼。”半獸人神色謙恭的念頌著,發出的每個音節都古怪異常,法師試圖模仿,找出這些音節的意思,卻發現它們比魔法咒文還要生僻拗口,他只學了兩句,就打消這個愚蠢的念頭。

“這是最古老的獸人語言,只有極少數的半獸人從巫醫那裏學到了小部分。”托尼也湊了過來,他說道。

“也許他正在和他的神交流。”法師想起自己簽訂契約時的情形,對著還莫名其妙的戰士說道。

三人就在半獸人的身旁看著他,等待著禱告的結束。沒多久,隨著山谷那怪異的聲音重新被音樂聲取代,半獸人的禱告也宣告結束,這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十分鐘。

“納丁,發生了什麽?”戰士最先問道,“你的神容許你踏入古代遺跡嗎?”

“貴客們,古代遺跡就在前方,歡迎你們進入。”禱告過後的半獸人完全像變了個人似的,他朝三人行了個隆重的禮節。

看著往日間那粗魯的蠻子突然變得禮貌起來,三個人驚訝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最後,還是戰士最先問出他的問題,“你也和我們一同進去,是嗎?”他看著半獸人,期待著他的回答。

“我的任務已經結束,必須馬上返回庫克桑茲。”半獸人恭敬的說,“可你沒有足夠的補給啊,食物和水都不夠了。”戰士疑惑了。

“按照神的指示,你們只能徒步前往古代遺跡。”半獸人環視了一周,然後大聲宣布道,“所有的駱駝都必須跟隨我返回庫克桑茲,你們只能依靠自己攜帶食物和飲水。”

“噢,這不可能。沒有駱駝,我們會死在沙漠的。”盜賊托尼立即尖叫起來,“你是在開玩笑嗎?還是你害怕我們會偷走遺跡中的寶藏?”他走到剩下的幾匹駱駝旁邊,撫摸著它們,“我保證,我只是想看看偉大的古代遺跡是什麽樣子,我絕對不會拿任何東西出來。”盜賊說著,翻身騎在駱駝背上,“納丁,讓我們帶駱駝進去好不好,就這幾匹。”他看著納丁,請求道。

“你們必須徒步前往。”半獸人的語氣堅決而不容商量,“除非你們殺了我,不然我決不容許神的旨意遭到褻瀆。”他從地下撿起戰錘,大聲道。

“可是我們怎麽返回呢?你帶走了全部駱駝。”托尼繼續辯駁道,“我們會死在沙漠中的。”

“這是神的旨意。”納丁依然不肯讓步。

“托尼,修安特羅不是也一個人安全的從古代遺跡走回達克尼斯了嗎?”沈默著的法師開口了,“或許情況沒有看起來這麽糟糕。”

“可他是靠傳送魔晶返回的啊。”盜賊大聲說,“我們沒有傳送魔晶,也沒有傳送卷軸,根本不可能活著走出大沙漠。”

“也許遺跡中還有傳送魔晶呢。”法師說道,“我猜測,遺跡的設計者留下了很多傳送魔晶,然後設下這條規定,既可以讓冒險者們不至於毫無收獲,也可以防止他們一次就把整個遺跡搬空。”

“這沒有道理,沒有人會這樣設計。”托尼馬上反駁道,“你們不知道,我研究了族中流傳下來的所有書籍,修安特羅的傳送魔晶是他自己在進入沙漠前就準備好了的。”盜賊大聲說道“還有,他只到達了遺跡的大門,根本沒能進去。”

“為什麽?”戰士問道。

“我不知道。”盜賊搖搖頭,他拍拍自己裝滿了開鎖工具的口袋,“或許他開鎖的技巧太差了,打不開遺跡的大門。”

“一點也不好笑。”卡特人自以為是的幽默惹惱了法師,他狠狠的瞪了卡特人一眼,惱怒的說道“你應該早些提醒我們,讓我們的準備做得充分些。”

“我怎麽知道有不準帶駱駝進遺跡的規定呢,所有的書上都沒有提到過。”卡特人委屈極了,他不服氣的對著法師大聲抱怨道,“再說了,傳送魔晶我們根本就找不到,而傳送卷軸,你也根本沒有足夠的魔力來使用它。”

“那我們該怎麽辦?”淩說道,他把目光轉向納丁,半獸人的目光依然堅決。於是他把目光轉向戰士,“是進去,還是原路返回?”

“進去。”戰士猶豫了會兒,回答道,“我有種預感,我們能在裏面碰上莉絲她們。”他說話的聲音很小,似乎自己也覺得這不是個充分的理由。

“那你呢,托尼?”淩不再理戰士,他把目光轉向卡特人。

“我不會前去白白送死。”卡特人馬上回答道,“我已經知道了路徑,我必須先找到傳送魔晶再來。”他騎著駱駝走過來,“不如你們和我們一道回庫克桑茲吧,反正古代遺跡就在這裏,何必冒險呢?”卡特人勸說道。

“好吧,看來前面的道路只有我們兩人了。”法師嘆口氣,他帶上幾個制造食物和水的卷軸,一聲不響的朝著前方走去。

強壯的戰士也不再說什麽,他幹脆背起整整一袋卷軸,朝法師追過去。

“下次再來不可以嗎?”沈默了許久的半獸人開口了,他擋在戰士面前,試圖勸服他,“我可以保證,我隨時願意當你們的向導。”

“謝謝,納丁兄弟。可我不想再浪費一年的時間了。”戰士停下來,他看著半獸人有些憂慮的臉,那上面滿是風沙的痕跡,“有淩這個三流魔法師在,我們沒那麽容易死去。”

“對不起,我也不想。”半獸人有些愧疚的低下頭,在懷裏摸索著什麽。不多久,他掏出隨身攜帶的紫色藥瓶遞給沃爾夫,什麽話也不說的轉身離去。

“謝謝。”沃爾夫有些感動。那是巫醫賜給他的魔法藥劑,上次他們碰到沙蟲,他中了劇毒都沒舍得用它。而現在,他卻把它送給了自己。

“加油,我在庫克桑茲等你們的好消息。”在兩人的背後,卡特人的聲音遠遠響起。

※※※※

聽著駝鈴聲漸漸遠去,法師再次展開地圖,“看來今晚就能到達傳說中的古代遺跡了。”過了好久,他才收起地圖,肯定的說道。

“但願地圖上的標識沒有錯誤。”沃爾夫嘆道,“如果找不到古代遺跡,只怕……”他覺得自己無法再說下去了,“對不起,把你拖下水了。”他低聲說。

“別擔心,莫尼西不是也來了嗎?只要能碰到他,就算我們進不到遺跡中,也不是毫無希望。”法師笑了笑,他並沒有抱怨的意思。

沒有了駱駝,虛弱的法師行走得倍加困難,戰士不安的扶著他,他比以前更輕了。兩個人都不再說話,他們把所有的精力都節省下來,用到尋找古代遺跡上。然而,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他們卻始終沒能看到古代遺跡的影子。

半天的功夫早已經過去,沙漠中的黑夜徐徐來臨,夜晚的沙漠幾乎看不見任何東西,他們無法再堅持尋找,只得停了下來。

“這裏明明就是地圖上畫著的地點了,怎麽會什麽也看不到呢?”淩不甘心的又攤開地圖,借助著微弱的月光仔細看了陣,“我明明沒有看錯,可為什麽什麽也沒有呢?”他喃喃的抱怨道。

“或許還在前面吧。”戰士安慰道,他掏出卷軸,開始往水袋中補充水份。但空氣中的水之元素太少了,他用了雙倍的卷軸把牛皮水袋中的水補滿。

“怎麽會找不到入口呢。”法師有些憂愁的接過水袋,獨自發起呆來。在他旁邊,沃爾夫也有些無奈的看著淩,沒有去打擾他。

“也不知道莫尼西一個人怎麽樣。”過了好久,法師才擡起頭,“趁現在比較涼,我們繼續找吧。”

兩人繼續前行,帶著寒意的風掛在臉上,吹走了部分的疲憊和困倦,但在這只有月光和星光的夜晚,他們的搜索工作進行得更加艱難。

“那是什麽?”但這個晚上,幸運的女神眷顧了他們。借助著月的光華,沃爾夫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到前面不遠處閃耀著淡淡銀光,“是古代遺跡的大門麽?”兩人按住心中的激動,加快腳步跑過去。

他們跑到閃耀著光華的地方,卻發現那是莫尼西的沙地車反射出月的銀光,雖然沒找到古代遺跡,兩人卻同樣激動。他們顧不得驚動潛伏的怪物,立即扯開嗓子叫起來。

但他們的呼喊並沒有得到回應,短暫的興奮過後,兩人安靜下來,開始重新打量這個莫尼西的傑作:它的表面全是沙子,更有小半截已經陷在沙土裏了。

“難道莫尼西出事了?”著急的戰士幹脆打開車門鉆進去,卻見裏面堆積的沙子幾乎塞滿了半個車廂,而莫尼西當初攜帶著的東西,全都沒有留下。

“看起來莫尼西並沒有碰到危險,是他主動放棄沙地車的。”淩在車門觀察了陣後,分析道。

“你認為是車子出了故障,還是莫尼西找到了古代遺跡的入口?”戰士走出來。

“都有可能。”法師稍微思考了一會兒,“但既然沙地車能行駛到這裏,我猜測車子應該沒有出故障。”

“那就是說,遺跡就在這附近嗎?”戰士提高了聲音。

“應該是這樣吧,或許等到天明我們就能發現新的線索了。”法師點點頭。

“可這沙地車看上去起碼廢棄一周了,我們不可能再找到莫尼西。”戰士臉色陰郁的說。

“但也至少說明我們沒有走錯路,不是嗎?”法師卻不那麽悲觀,他蹣跚著,走到車子旁坐下,“休息吧,我們已經有了大收獲了。”他對著看起來心情不太好的戰士說道。

戰士點點頭,挨著法師坐下。今天他已經消耗了太多的體力,早就筋疲力盡了。兩個疲憊不堪的冒險者就這樣靠在車子邊上,也顧不得守夜,沈沈睡起來。

※※※※

“卑鄙的盜賊,我要讓你們陷在沙漠的地獄中,仔細品嘗死亡的滋味。”半獸人的神祀發怒了,他對著淩,施展出強力的魔法。

夜的寒風呼嘯起來,吹起鋪天蓋地的黃沙,整個沙漠都在震動,他們腳下的沙子開始流動,形成一個圓形的陷坑,他和沃爾夫拼命的朝著外面跑,但他們根本無法在快速流動的沙子中站穩,他們摔倒在沙漠上,跟隨著沙子流到陷坑的中心。

淩掙紮著,沙子緊緊的擠壓著他,令他無法呼吸。他徒勞的扭動著身體,試圖掙紮出一點點空隙,但更多的沙子聚集過來,蓋過他的身軀,蓋過他的脖子,直到把他完全淹沒。

“救命。”他呼喊著,灌滿了沙的嘴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不。”最後,他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喊出來。

“又做了個怪夢。”從噩夢中驚醒的淩如釋重負的擦了把額頭的冷汗,手卻凝固在了半空。

他聽到了熟悉的沙子流動的聲音。不是在夢中,他感覺到沙子正在流動,他的身子正跟隨著沙子們慢慢陷下去,他擡起頭看看外面,自己和沃爾夫已經陷在了真正的沙穴中,那是個漩渦狀的沙穴,比夢中的沙穴還要大的、好像無底的深淵,正貪婪的吞下周遭的所有。

“天啊。”他急切的搖醒戰士,看到慌亂的表情在戰士臉上再次重現。

他們站起來,拼命朝外跑,但他們發現得太晚了,和夢中的情形一摸一樣,沙子很快就無情的吞沒了他們。

月光下,再也看不出曾經有人經過的痕跡。

※※※※

沙漠的另一處,納丁和托尼正在帳篷中舒適的睡著,這是他們在夜晚的最後一覺,從明天開始,不再有護體凝霜魔法加持的他們將又開始白天睡覺、夜晚趕路的沙漠苦旅。

然而,卡特人卻沒有睡著,他悄悄睜開眼睛,和往常一樣,半獸人把斧頭放到了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然而,聽著那響亮的呼嚕聲,卡特人卻懷疑他是否能在別人割下他的腦袋前醒過來。

惡毒的陰謀在卡特人的腦袋中醞釀成型,他悄悄的站起來,假裝咳嗽了幾聲。

但納丁沒有任何反應,托尼握著隨身攜帶的匕首,輕輕走到半獸人跟前,然後輕輕的抽出匕首,“對不起了,我實在舍不得那些寶藏啊。”他屏住呼吸,朝著半獸人的喉嚨劃下去。

“忘了說了,這也是赫勒米恩·維綸絲讓我必須完成的任務。”陰謀得逞的盜賊擦幹匕首上的血跡,他走出帳篷,對著死去的半獸人投去最後的一瞥。

“淩,你女朋友編織的袋子可不如你想象中那麽保險啊。”清晨,看著前方的響沙灣再次出現在面前,卡特人露出一個邪惡的微笑,“那地圖我已經偷偷看過好多遍了,可你們卻一點也沒察覺。等會再次見到我,你們定會很吃驚吧?”

“放心,我暫時不會要你們的性命的。”卡特人愜意的擺弄著那把殺死納丁的匕首,重新踏進響沙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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