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進山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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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痛。

夏眠步子幾不可見的頓了一下,然後兩步走到他們身邊蹲下同季谷平視。

季谷是真難過,就這麽走兩步路的時間眼睛已經淚汪汪的了。夏眠想給她抹眼淚,又怕自己力氣用大了弄得小姑娘疼,最後還是慌亂的問:“怎麽了這是,跟叔叔說說?”

季春楊現在跑到了季谷身後,從小小的衣襟裏掏啊掏,誰知道半天什麽也沒找到。

季春明噠噠走到季谷旁邊,用著一個黃色的手絹輕輕給她擦臉:“妹妹不哭,一會兒小魚又回來了!”

季春楊不去找他身上預備的那個手絹了,也圍著季谷開始安慰起來。

夏眠這才明白是自己惹了小姑娘,他瞧著季春楊季春明哄孩子很有一套,一人揉了一把頭之後回家裏取了把刀。

這刀還是獵戶留下的,長時間沒用都生出些鐵銹。

他走回溪邊撿了塊石頭開始磨刀。

小孩子們很快就被吸引過來,三個人圍了個圈把夏眠堵住。

季谷:“夏叔叔在幹嘛?”

季春楊:“磨刀!”

季春明:“磨刀就可以切肉!”

季谷:“吃肉!”

夏眠也不糾正,就讓他們自己聊天,他對孩子耐心多些但還是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帶。

刀是用來削樹枝的,夏眠磨得差不多了,讓他們先在這邊等著,他去山腳找個合適些的樹枝。

他本來想從砍好的柴火裏找,無奈適合做柴火的樹枝都細,沒有能做出來叉魚的。

小孩子們知道山裏不能跟著去,乖乖的在原地等著,三個人嘰嘰喳喳的討論夏眠究竟要幹什麽。

進了山樹枝就很好找了,夏眠用刀把樹枝一端削尖,確認了樹枝足夠堅固就回了河邊。

“夏叔叔——”

季谷搖著小胳膊沖他招呼。

夏眠擡眼瞧見季家門口季大嫂走出來瞧孩子們的情況,視線對上後他頭點了一下,算是打招呼了。

刀被放到了地上,夏眠叫來季春楊囑咐:“你瞧著些弟弟妹妹,別來碰刀。”

季春楊:“好!”

夏眠笑了一聲,說:“你們乖乖在旁邊等著,一會兒吃魚好不好。”

三個小孩異口同聲:“好——”

夏眠手指豎到嘴前,示意他們小聲些,壓低了聲音說:“我們先等魚游過來。”

抓魚這種事,夏眠以前也幹過。當時也是沒什麽裝備,他用匕首削出來了個尖頭紮到了魚。

不過他也沒抓過幾次就是了,如果不是實在饞,他是不會碰魚這種刺多不方便吃的食物的。

主要還是他手藝不到位,烤出來的魚總是有股糊味兒。夏眠那麽些年只練出來了烤肉的手藝,別的還是一竅不通。

小孩子們找回了快樂,又全體小手捂嘴,瞪大眼睛瞧緩緩流淌的河流。

說來也怪,照理來說靠近屋子這裏應該是沒有魚的,畢竟平日裏季家都在這裏洗衣服洗菜,人的動靜大了它們就不往這裏游了。

現在大概因為天涼了衣服洗的沒那麽勤,這三兩只魚就游了過來。

夏眠淌著水慢慢移動,手上的木棍已經找好了角度。

村裏沒幾個人能抓住魚,時間長了也就不在它們身上費力氣,現在魚也都沒那麽警覺了。

夏眠瞧準時機,樹棍直直朝著水面沖去。

小孩子們上一秒激動的想跳起來,又怕打擾夏眠抓魚,一個個憋紅了小臉蛋。

夏眠挑起木棍,上面直直插著一尾不斷掙動的魚。

他趁著血還沒出來讓孩子們先瞧了一眼,瞧完就支使他們去家裏找個盆來。

三個小孩興奮的跑回家,一溜煙就進了家門。

夏眠還想再抓一條,可惜魚在驚懼之下亂竄,都不見了蹤影。他只好先蹲下涮洗魚身上的血,讓小孩瞧見總歸是有些嚇人的。

小孩子們不光帶著盆來了,還帶來了一個季舒。

季舒端著盆子跟在他們後面,聽著小孩子們手舞足蹈的吹噓夏眠的功績。

“怎麽來了。”夏眠快走幾步接過盆子,魚到底是身子被捅出來了個洞,剛才涮那麽兩下根本洗不幹凈。

“魚我待會兒處理好送去,你先帶著孩子們回去玩會兒。”

定親之後夏眠再送東西都是自己先收拾好才往季家送,不像開始一樣送整只雞了。

季舒:我來就好。

季舒比夏眠矮上不少,擡眼瞧他時眼睛顯得都比平常大些。夏眠總感覺這樣的季舒看著比他自己年紀還顯小。

對十八歲的小孩下手已經讓人很有罪惡感了,夏眠擡手彈了季舒腦門一下,說:“同你說了別這麽瞧我。”

彈完又怕自己使的力氣大了,用手指揉了揉接著說:“讓孩子瞧見不好,你帶他們先回去玩。”

最後那魚還是夏眠收拾好送去了季家燉湯。

季舒跟季大嫂打了個招呼就去廚房燉湯了。

其實按著往常一樣的話,就是捉著條魚也是晚上一起燉湯,哪會中午加餐喝呢?

但魚是夏眠捉的,他處理完再送來也不能再放到晚上,再者說湯出來孩子們至少一人能分著一碗,季大嫂有什麽好說教的。

好在他們兩家都在村子邊緣些,四周也沒什麽鄰家,不然別人只怕也得說閑話。

“娘——”

“夏叔叔好厲害啊!”

小孩子們也圍著季大嫂又講了一遍夏眠的‘英勇事跡’。

季大嫂瞧著孩子們個頂個的臉蛋紅潤,臉頰兩側也多了肉。

她也欣慰的笑了,覺得就是被說閑話也好,大人少買些物件也好,孩子們都健健康康身體強健的就行。

現在家裏情況越來越好,也合該給孩子們都補補了。

燉魚湯還是要再加點別的菜,季大嫂交代小孩子們:“你們在家玩會兒,先別亂跑。”

說完她去了趟廚房:“舒哥兒,我去買塊嫩豆腐一會兒你一起燉進去。”

季舒正切著白菜,聞言點頭,他本來還想著放家裏的老豆腐,但魚湯裏自然是嫩豆腐好吃。

魚湯燉起來耗時些,倒沒什麽技術含量,等到湯沸了就小些火燉上三刻就好。

奶白的濃湯鮮香撲鼻,軟爛的白菜與嫩滑的豆腐也添了不少口感,湯裏倒還有些魚肉,不過吃起來就沒什麽好的味道了。

夏眠喝完一碗之後季舒還想著再去盛些,被夏眠攔住了。

“回去自己喝些,我嘗嘗味道就行,你跟孩子們多喝些。”

他只是有些饞嘴了,可沒想著真靠這個加餐,不如給季舒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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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季舒小時候家裏有錢,家裏爺爺又會醫,從小他們哥幾個就比別人家的孩子健康不少。他也不像一般小哥兒一樣身子弱,也就這兩年光景不好才瘦了不少。不過底子在那擺著,這半個月夏眠天天送些吃的去,季舒也肉眼可見的臉頰圓潤起來。

季舒本來想擡眼瞧夏眠,但又想起來剛才夏眠不叫他那樣瞧。

可不瞧著人怎麽知道夏眠有沒有懂他的話呢?

季舒鼓著腮幫子後退半步才比劃:再吃要上火了。

這麽天天補誰受得住。

“是嗎?”得益於最近的學習,夏眠基本上看懂了季舒的意思,他盯著季舒的臉頰,擡手捏了捏,喃喃道:“怎麽也沒看著胖多少。”

明顯睜著眼說瞎話!

季舒自己腰都要比之前粗一圈了!

夏眠瞧著季舒氣鼓鼓的模樣,到底沒忍住雙眼微彎笑了下,他單手捏了下季舒的兩頰,說:“我不懂這些,都聽你的就是了。”

他知道季舒喜歡他的臉,每次惹到人了就暗戳戳的賣笑哄人,用到現在還是好用極了。

季舒果然眼神朝著四周飄忽了一下,再對視上也再沒有惱意。

季舒:那你就別送東西了。

這話他提過不下五次,夏眠每次都應的很好,結果第二天還是尋著各種由頭帶著東西去。

夏眠照舊好脾氣的應一聲:“好。”

季舒手上的動作著急:你保證!

夏眠哭笑不得:“行,聽你的,以後不送了。”

季舒這才放心。

也不是他多客氣,只是家裏再怎樣關系親近說到底以後也會成三戶人家,該分的還是要分清的。

就是以後他嫁出去了也一樣,可以隔三差五送些東西,但不能天天送。

不然像成了夏眠本該如此一般。

季舒相信自己家人,但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可能會成為麻煩的事還是扼殺在萌芽中才是。

夏眠自然不會想不到,他其實也是摻著些私心,一方面確實是想給季舒補補身子,另一方面就是想試探了。

本想試探的是旁人,誰知道季舒坐不住了。

也沒什麽所謂了,夏眠也有些懶得折騰了。他有時候總是給自己找麻煩,但另一方面也是懶得什麽都不在意。

其實就是季舒想讓他多幫襯季家也無所謂,說白了送出去的東西他不在乎。

末世呆了那麽些年的人,面上偽裝的再溫柔也掩蓋不了骨子裏透出的血腥氣。

夏眠收斂了笑容,面上一副平淡無波的模樣,瞧起來有些冷漠。

季舒警覺的四處瞧了瞧,走了兩步又站到夏眠的身邊,伸手拉住夏眠的衣角。

真是……

夏眠仿佛看見了一只兔子豎著耳朵警惕危險,偏偏頭次尋到的庇佑就是最大的危險來源。

他知道季舒直覺準的可怕,不然最開始也不會見著他就繞道。

誰知道現在他第一反應竟是跑到夏眠身邊尋求庇佑。

怎麽這麽好拐。

夏眠微不可見的嘆了一口氣,琢磨著以後非得把人放眼皮子底下瞧著看顧才行了。不然什麽時候讓別人賣了還要幫人家數錢。

“裏正剛才來問我要不要買地。”

夏眠安撫的揉了揉季舒的頭,不動聲色的吸引他的註意力。

“一共十畝,我們要不完,你問問大哥要不要?”

季舒一聽果然沒在註意剛才不知名的感覺,他臉上滿是驚喜,手語比平時快了不知多少:肯定要!

“我們要幾畝?”

季舒有些驚訝:你決定就好。

夏眠還是那句話:“我不懂這些,都聽你的。”

他自然不可能知道一家種幾畝地合適。

季舒猶猶豫豫:若銀錢足夠自然都要了最好。

夏眠‘啊’了一聲,說:“我之前沒接觸過這方面……”

季舒:我……

夏眠第一次截斷他比手勢,聲音也沈了下來:“別跟我提你去,不準下地。”

種地這個事,天天都需要操心,夏眠其實不是很想幹。

但地就是農民的命根子,在他們看來一家過得好不好全看地裏收成了。

季舒也有些猶豫,雖說地不會嫌多,但若是買回來後荒著可更不好。

夏眠不想讓他下地,他其實也不想讓夏眠去。

之前沒接觸過這些地裏的活計,季舒猜著夏眠之前大概是那些城裏的少爺,不然怎麽什麽都會又沒接觸過地裏的活呢?

他也不想夏眠這麽個恣意瀟灑的人被地綁住,逐漸的被磨平那身風流氣質。

但大哥肯定也拿不出那麽多錢買地……

季舒垂著頭思考究竟要怎麽辦。

不只是這十畝地的事,還有他嫁過去後他們兩個的小家該怎麽維持下去。

他自己采草藥頂多能補貼一下家用,想要顧住兩個人吃喝是不可能的。尋常小哥兒其實也有賺錢的法子,他們會自己縫些手絹一類的東西在鎮上售賣。可惜季舒因為小時候只跟著爺爺學了些醫術的皮毛,繡工只能算說得過去。

還能怎麽才能賺到錢呢……

季舒又想起他頭次見夏眠笑,他想著夏眠就單憑這張臉就會有人願意為他花錢。他現在倒也想養著夏眠,可惜自己愚笨,賺不到什麽錢。

夏眠可不知道眼前的少年都開始琢磨著怎麽能養他了,他瞧著少年低著頭還以為是不服氣他的管教。

“我沒有非要管著你,但下地幹活太勞累了……”他說著頓了頓,到底是沒說出讓季舒教他種地的話來。

若是剛來讓他種地他可能還願意動,但懶散了這麽些天,夏眠也是舒坦極了,就不大想幹那些沒效率的事。

“我上山獵些東西也就有銀錢了,就是白面也吃得起,定然是不會餓著你的。”

季舒唰一下就擡起頭來,急急忙忙打手勢:我很好養的!

他動作不停,也顧不上夏眠到底看不看得懂:不用白面,我吃什麽都行!

夏眠:“……”

這小孩……

他妥協了。

“我一會兒就去找裏正把地買了去。”

花些錢買季舒安心也好,省得他總覺得跟了自己有上頓沒下頓。

其實獵戶的常態就是這樣,靠運氣吃飯,運氣不好的時候再怎麽技術高明的獵手也獵不到獵物。

“到時候你多看顧著些,教教我這地該怎麽種……”

夏眠低著頭跟季舒對視,說的話緩慢又清晰。

“地裏的糧都靠你才能養好,家裏的銀錢也得你收著,到時候你叫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你讓吃什麽我就得吃什麽。”

他挪開視線,抿著嘴垂著眼,眉頭也微微皺著,模樣瞧起來委屈極了。

“我多吃點你不會生氣吧?”

季舒何曾見過這麽茶氣的發言,夏眠這神態嚇得他一直合著的嘴都張開了。

他算是知道了怎麽會有人願意給美人掏錢了,誰禁得住這麽被瞧著!

季舒一把抓住夏眠的手想把人抱到懷裏,結果沒拽動自己一頭栽倒夏眠懷裏了。

夏眠就著這個姿勢摟住了人,瞧著他的反應自己也笑了,說:“逗你玩的,你不用擔心錢,我養得起你。”

“地買回來可以雇人打理,你還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就行。”說到這夏眠想起來什麽,又接著換上委屈的語調:“不過能不能可憐可憐我這個不會做飯的人,每天管管我的嘴巴?”

能能能!

季舒心裏大喊,他就是什麽也不做也要好好做飯把夏眠養好!

夏眠放開人時臉上笑意還沒散,瞧得季舒心裏又酸又軟。

他從這時候開始就在心裏暗暗發誓,自己一定要尋個法子可以養得起夏眠!

“不逗你了,我們先去問問大哥可要買地。”

既然決定要買就得動作快些了,他之前磨磨蹭蹭的也是因為心裏不太想多這些事。

季成德現在在幫著建房子,他們過去了也是順路能瞧瞧他們幹活的情況。

不過這才剛剛開始,房子是瞧不出什麽的,現在瞧也只能瞧出幹活的漢子們究竟是不是用心。

夏眠不怎麽在意,他把事情交給王豐年之後就不會再去想再去監督了。

其實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對房子也沒什麽關註,末世呆久了對房子也沒什麽家的感覺了。

房子選址也在河邊不多遠,也算是在村子邊緣了,離季家房子也算不上近,倒是進山更方便了。

地方是夏眠選的,倒沒什麽理由,就是圖偏。季家那周邊還是離村子近了些,平常也有人會去河邊,夏眠嫌人多。

等快到蓋房子的地方,夏眠遠遠的瞧了一眼就拉住了季舒,說:“你在這邊等著,我去叫大哥。”

季舒不明所以,但乖乖聽話等在原地。

夏眠這才接著走,心裏嘀咕這群人怎麽火氣那麽大,這都十月多了居然還光膀子。

他怕季舒等得急,叫了季成德就單刀直入:“裏正問我可要買些地,十兩一畝,一共十畝,我跟舒哥兒種不完那麽多,來問問你要些嗎?”

季成德聽見先楞了一下,隨後問:“十兩?”

這價錢著實高了些。

前兩年也有過不下去賣地的人,可那時候光景不好,一畝地也就能賣出六七兩銀子,現在雖是大家生活好了些,但十兩也確實是高的嚇人。

夏眠不知道行價,他也懶得打聽這些,只說:“王叔既然會同我說,那這地大概是好的。”

季成德一想也就轉過來彎了,若是良田十兩一畝自然是劃算的,但十兩一畝的話……

“家裏最多買兩畝。”

這還是因為現在剛秋收完,今年收成不錯他才敢要兩畝,不然這錢可是得壓箱底防著意外的。

夏眠應了聲,說:“那我去找裏正說了。”

季成德也不多耽誤,他在這邊也算做工,是會領工錢的,可不能離開太久。

他其實本身打算來幫忙不收錢的,誰知夏眠特地交代過,他說不領錢王豐年就不讓他幫忙。

夏眠帶著季舒到裏正家的時候還碰上了旁人來找裏正。

那人瞧著也是想買地的,裏正幹脆把他們都迎進屋裏。

男人瞧了眼夏眠,看他沒有要說話的意思連忙開口:“裏正,那地真不能只要五畝嗎?”

他家算得上是緣河村裏最富裕的,但無論如何也是沒辦法一下子掏出一百兩銀子的。

裏正也無奈,他也瞧不懂那人究竟什麽意思:“人家說了,這十畝只賣給一家。”

男人軟磨硬泡半天裏正也不松口,最後一生氣就走了,臨走前還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夏眠。

夏眠:“……”

真是閑的。

他也懶得猜男人究竟是因為什麽瞪他,只當什麽都沒瞧見。

等到人出了院,夏眠也開口了:“我可以同大哥一起要?”

裏正剛才說了半天話,現在正喝水,聽夏眠問就回答:“你們自然算一家。”

他看了眼挨著夏眠坐的季舒。

季舒臉騰的一下就紅了,提著小板凳就想離夏眠遠些。

夏眠瞧都沒瞧他一眼,伸手按住季舒的凳子,一只手的力氣讓季舒楞是一點也沒挪動。

“地我們要了,錢能過些天給全嗎?”

賣狐貍的錢買磚用了十幾兩,還要留些結親用,夏眠還得想想辦法再賺些錢。

裏正這時候倒不像剛才那麽死守規定了,夏眠這麽一問他就松口說:“可以。”

搞得夏眠以為他面子多大呢。

下一秒裏正就繼續說:“賣地那人還想見你一面。”

合著人本身就是沖他來的。

夏眠一聽更不著急了,想見他還想讓他上門?

夏眠起身,拍拍季舒的肩,開口道:“咱們先回去。”

隨後同裏正說:“我剛想起來銀子還得蓋房子用,錢可能不太夠買完了,還是等下次有機會再買地吧。”

裏正:“……”

等他回過神夏眠人都跑沒了。

“這臭小子。”

裏正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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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夏眠帶著季舒又回了家,路上雖說遇上些婦人,但也沒有同他們打招呼的。

他樂得清靜,想著一會兒再上山一趟。

天已經開始涼了,本來以為一百兩夠他造些日子,沒想到用錢的地方這麽多。

看來到哪都閑不住。

夏眠主要是有些倦,每次到了他好不容易能松口氣歇歇,或者離勝利就差臨門一腳時,總要出些幺蛾子。

這次幹脆想擺爛,偏偏他現在不能再說是孤家寡人了。

夏眠已經很久都沒有家的概念了,他向來是走哪歇哪,什麽環境也都能接受,之前哪裏會想過自己會在一個小村子裏同人結婚呢。

但季舒做的飯真的很香。

夏眠剛開始想著大家其實是各取所需,但現在他也有些不懂自己了。

房子還能說是因為自己也要住才想蓋好的,可這地他做什麽應下要買。

這麽毫無效率還讓人費心的活……

夏眠想起剛剛季舒說他很好養。

確實乖的很,讓人忍不住想寵。

等到了屋門口,季舒瞧著夏眠的胳膊比劃:你力氣好大。

他剛才兩只手拽凳子都一點也沒拽動。

夏眠屬實沒想到季舒想了這麽一會兒就想了個這。

季舒沒見過夏眠幹力氣活,夏眠的肌肉又都掩在層層疊疊的衣服下,只瞧臉可不是看著沒農家子力氣大一般。

夏眠現在也算不得太白皙,但他的小麥色顯然不能比農家子們天天在太陽下暴曬曬出的黢黑顯得更有力,再加上他五官瞧著便俊俏,就算整個人稱不上儒雅也讓人覺得他是個文弱的讀書人。

季舒心裏一方面知道夏眠力氣本就很大,一方面又覺得他這張臉搭配著這怪力氣屬實是有些讓人驚訝。

夏眠瞧他視線,伸出去胳膊,說:“抱緊。”

季舒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的環住了夏眠的胳膊。

夏眠直接擡手把人提了起來。

季舒被嚇到了,喉嚨間溢出一聲短促的‘啊’。

“你力氣也挺大。”

夏眠看季舒被嚇到了,另一只手也擡起來環住季舒大腿往上擡。

這下子季舒整個人都被夏眠抱住了。

季舒緊緊抱著夏眠的胳膊不撒手,被抱著往上走了好多才緩過神放開,忽閃忽閃眼睛瞧夏眠。

他現在被夏眠抱著比之前高不少,第一次用俯視的視角看夏眠。

“嚇著了?”夏眠擡眼看季舒,誰知道季舒本人已經好像完全忘了剛才發生了什麽,開始瞧著夏眠發呆。

夏眠醞釀了一下,隨機眼神清澈又明亮的擡著眼跟季舒對視。

季舒瞧著瞧著,臉慢慢浸紅了。

“知道我為什麽不讓你擡眼瞧我了?”

夏眠壞心眼的把人放低了些,讓季舒同自己面對面。

他專門貼近了季舒,呼吸間帶動的細微的空氣流動撲在季舒臉上。季舒臉上明明應該被吹的微涼,但他明顯覺出自己整個人都在發燙。

夏眠用額頭輕輕撞了一下季舒的額頭,把人放回到地上,輕聲道:“太輕了,以後多吃點。”

季舒反應慢半拍,腿都軟了,要不是被夏眠撈了一下整個人都得摔地上。

夏眠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他點什麽。

他一直知道季舒挺喜歡他的臉,平常也用這點神不知鬼不覺的曲線哄人,但季舒會腿軟是他沒想到的。

其實季舒腿軟主要是剛開始被嚇著了沒緩過來。

“回神了,以後有的是時間看。”

夏眠又叫了季舒一聲。

他邊叫邊在心裏可惜,這是來這邊了,不然他高低得天天抹抹護膚品保養自己吸引季舒的小臉蛋。

夏眠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以後更想著哄季舒開心了。

於是第二天他把自己之前應下什麽話完全忘到腦後。

夏眠難得起了個早,上山去碰運氣。他之前見著過一只鹿,當時嫌麻煩沒抓,現在想找找那鹿的蹤影倒是有些困難了。

可惜白忙活半天,許是因為快要到冬天了,動物也都找了隱蔽的地方準備過冬,夏眠平日裏見著的大只野羊野鹿都沒了蹤影。

他走著走著突然覺得不遠處好像有個東西在吸引他。

那是一種有些玄的感覺,夏眠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麽東西吸引他,但心底有些蠢蠢欲動。

於是他扭頭下了山。

在山上逛一上午也是很累的,他已經早起了,可不能再耽誤午睡。

所以別管過程如何,最後季舒還是安心的在家看孩子,而不是又為夏眠送去的東西發愁。

剛到山腳,夏眠遠遠的就瞧見屋子外站著個身著墨袍,芝蘭玉樹的男人。

怎麽會有人大中午的上門拜訪的!

夏眠腳步一轉就朝著季家房子走去,誰知道走到一半就被男人瞧見攔了下來。

“夏兄留步。”

男人禮節周全,一身墨袍也瞧得出貴氣。夏眠自來這邊之後便一直活動在村子裏,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讓這麽個男人上了心。

夏眠其實是想裝做沒聽見直接走的,但他雖然不怕別人找麻煩,季家可沒他的身手。

無用的社交……

夏眠發現自己越休息越不想委屈自己打起精神。

這可能就是擺爛的快樂吧。

所以他幹脆沒回話,只是轉過身子同男人對視,用眼神表達自己的疑問。

男人沒等到夏眠應答也有些楞,隨機好脾氣的笑了笑,接著說:“我前些日子因緣際會收到了一只白狐。那小家夥靈巧的緊,家裏親眷實是喜歡這才尋人打聽了來歷,煩請你幫忙再捉一只。”

夏眠哦了一聲,說:“捉不到了。”

死的他還能想辦法試試,活的肯定是不太可能。

這些天過去,他的異能也消退的差不多了,夏眠現在也就比常人身體素質好些,想再控制植物是不太好辦了。

而且他怎麽保證山上還能再有只白狐?山上就算有了白狐他怎又麽能保證那白狐也像頭一只一樣靈巧可愛?

後續麻煩太多,夏眠直接從根源避免。

男人瞧著有些無奈,想到家裏小妹的癡纏只好有些為難的開口:“那能請問上一只是怎麽捕捉的嗎?”

男人五官稱不上好看,只能算是尋常,但整個人瞧著就一副溫潤如玉謙謙君子的模樣,而且沒有達成目的也沒有惱羞成怒,夏眠稍微多了些耐心。

但多的那一點耐心顯然不夠讓他長篇大論解釋,夏眠概括回答:“方法只能用一次。”

夏眠瞧出男人有些好奇,但他才不會點破,裝作什麽都沒瞧出來一樣問:“問完了嗎?”

唐文柏其實很想回一句沒有,但他到底是溫柔慣了,說話從未那般噎過人,最後只好讓出地方給夏眠過。

夏眠也不去季家了,他現在只想回屋子裏躺著休息。

唐文柏瞧出夏眠改了行動方向,略加思考就猜出夏眠這麽做是為了避他……

他無奈的笑了笑,家裏還整日裏說沒人能拒絕他,下次再聽見可有的反駁了,這不就是一個嗎。

唐文柏不打算再惹人嫌,他也沒把夏眠的嫌棄放心上,瞧著夏眠進了房子也就走了。

回去路上還是再帶些雲片糕,不然可有的鬧咯。

墨袍隨著行走的步伐上下翻動,其中暗藏的金色的細絲在太陽的照射下才會不時的顯露出華貴的面目。

唐文柏只身走出村子,村裏的人雖會好奇的瞧他,但沒人敢靠近。

大路旁邊停著一輛瞧著平平無奇的馬車,馬車旁站著個粗衣短褐小廝模樣的人一直不斷張望,他瞧見走來的唐文柏明顯松了一口氣,隨即招手喊道:“公子——”

唐文柏自然不可能像他一樣這邊大聲喧鬧,只頷首表示聽見了。

小廝快步跑來,邊走邊詢問:“您怎的去了這麽久,可是那獵戶不配合?”

本身便該讓那獵戶去拜見,誰知那粗鄙之人竟讓公子親自動身,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唐文柏想起夏眠雖不耐煩卻也有問必答,便笑了一下,說:“很配合,但是巧兒本就是他機緣巧合才捉到,他也捉不到第二只了。”

小廝取下墊腳好讓唐文柏上馬車,嘴上不停:“怕不是銀子給的不夠才捉不到第二只。”

唐文柏沈下臉,用著力氣敲了一下小廝的腦袋,道:“君子不言人之惡,你現在都沒見過他,怎麽能依著心裏所想妄加揣測別人?”

小廝捂著腦袋不敢出聲反駁,心裏卻暗想自己不過是個小廝,哪裏談得上君子呢?

但他也是極敬佩自家公子的,揉了揉有些疼的地方就連忙認錯:“明禮知曉了,下次不會再犯。”

唐文柏也就進了馬車,掀起簾子後他才想起來吩咐:“一會兒順路去買些雲片糕。”

雲片糕是一片片純白的糕點,入嘴口感是糯的,唐文柏吃不太慣,但家裏的妹妹喜歡極了。

明禮誒了一聲,估摸著唐文柏坐穩了才開始駕車。

車輪咕嚕嚕的滾動前行,唐文柏端正的坐著,聽著外面落葉被碾碎的聲響便掀開了簾子。

此時依然快要秋末冬初,路旁的葉子落得遍地金黃。但樹上還剩下在枝丫上的綠葉也不少,搭著後面碧藍的天,瞧著是美極了。

唐文柏瞧著覺得住在這般天地裏也不失為一種樂趣。

夏眠可一點也不像獵戶,若不是同他接觸那管事特意強調過,相必自己初見也會多少有些吃驚的。

唐文柏瞧得出夏眠不願過多麻煩,倒也歇了想結交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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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其實夏眠還是挺樂意交這個朋友的,尤其是當他知道那人把十畝地全送他之後。

裏正也納悶夏眠這小子到底是怎麽得那位青眼,能直接讓人把十畝肥田都送了給他。

但夏眠問他那人身份時,裏正也犯了難:“我也只知道這是位秀才老爺,之前本來是讓你去五福樓尋他,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了。”

夏眠了然的點點頭,其實也猜得出這人同五福樓有關系了,畢竟狐貍是自五福樓出去的。

他暫時沒打算再去尋人,以後若是有緣自會再次相見。

不過這地還是要謝謝人家的……

其實真要算起來把這地當成是那小狐貍的尾款也可以……

夏眠又懶得出去了。

他同裏正道了別,晃悠回房的路上還是把自己勸服了,現在這個時代不像之前需要時刻警惕,單單歇上幾天不影響什麽事,可也不能太不幹事了。他自己是怎麽都能過下去,可要再養個人就得註意著些了。

房子那邊也該再瞧瞧到底怎麽蓋舒服。

現在再改可能來不及了,畢竟之前是他把這事全權交了出去的。但他可以住些日子記下哪裏不舒服了以後再改。

夏眠不覺得再蓋一棟房子哪裏費事。

等回了小屋沒多久,季舒又提著飯盒來了。

他今天起的又晚了,沒趕上季家的早飯,季舒就會再給他自己做些吃一頓。

今天居然是熱乎乎的發面饅頭,四個肥肥胖胖的大饅頭挨著擠著在第一層,表面不像夏眠在現代吃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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