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進山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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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正自然是沒忘記這邊還有個二十四歲待催婚人員。

夏眠站穩了就聽見這麽句話,但他回小屋也是一樣的方向,他自然是要一起往那邊走的。

夏眠:“這不是順路嗎……”

夏眠話說一半聲音越來越小,他反應過來裏正的用意。這是拐著彎的試探他有沒有要跟舒哥兒結親的意思呢!

夏眠沈默了一會兒,正色道:“王叔,我得仔細想想。”

裏正點頭,想想也好,省得沖動行事到時候再出事。

“走吧,我去跟季大說一聲。”

裏正正直壯年,快步走著夏眠也不能悠哉逛回去了。

夏眠心裏嘆氣,腳步不停。

村子沒多大,村頭到村尾也走不了多久。夏眠本來還想去蹭頓飯吃,現在也吃不上了。

在外面又跑了一上午,還知道了自己即將就要娶一個陌生人,夏眠也是有些累。

他懶得再開火,也不想吃自己做的那口只能勉強入口的飯。

等一會兒裏正走了他再去季家問問有沒有剩的餅吧……

夏眠不得不承認,季舒做的餅就是涼了也比他倒騰出來的飯好吃些。

夏眠有事沒事就喜歡躺床上,他今天起得又早,沒多久就瞇著眼睡著了。

再醒就到了正午陽光正毒辣的時候,院門又被有節奏的輕敲。

一般村裏白天不怎麽關門,但夏眠不關門沒什麽安全感,屋裏有人沒人他都是緊關著門。

季舒也沒怎麽敲過門,他第一次敲門不知道怎麽心裏就出現夏眠頭去他家那次。季舒人在廚房看不見夏眠敲門究竟是個什麽模樣,但聲音聽的清清楚楚,還被他記在心上了。

於是他也有了自己一套敲門的方法。

夏眠聽著聲音就知道是誰來了,但他打開門時看見端著飯盒的季舒時還是有些驚訝。

夏眠腦子其實還有些蒙,他呆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挪身讓季舒進院子。

季舒來了院門就不能關了,要不成孤男寡哥共處一室了。

夏眠有些嫌棄古代的閑話,但他還沒有要挑戰古代這一套自己的規則的想法,就是為了季舒好他也得註意著些。

夏眠:“裏正沒去你家?”

季舒:去了。

夏眠:“……”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沈默著擺飯盒。

東西都擺好了,夏眠去廚房拿筷子,出來就發現季舒擡腳想走。

“等會。”

夏眠叫住他,說:“來聊聊。”

他一覺好像把自己睡通透了,季舒人乖做飯好,現在倆人都遇上些困難,怎麽還不能互幫互助一下。

但他可不能完全做主,還得看季舒到底怎麽想。

“裏正把事兒說給你聽了?”

夏眠手上拿著筷子,平靜的眼神卻落在季舒身上。

季舒:沒有。

一個簡單的手勢他手都抖了好幾下。

這謊撒的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倒是把夏眠逗笑了。

夏眠小聲嘀咕:“怎麽撒個謊都這麽慌。”

“別怕,跟我講講你怎麽想的?”夏眠壓低聲音柔聲問。他頓了一下,還做作的加了個“嗯?”

‘嗯’完自己差點沒被油的打個哆嗦。

但這刻意壓低的聲線對面前這小啞巴無疑殺傷力有些強,季舒手又不受控制的抖了兩下。

季舒:能不能正常說話?

夏眠沒看懂,只看明白季舒指了下嘴。他心裏嘖了一聲,想著未來要真是一起生活他得先補補課。

季舒:我不想嫁給劉大剛。

夏眠照樣沒看太懂,這能看出季舒的抗拒。

“你不想……不想幹嘛?”

夏眠猜測:“結婚?嫁人?”

季舒點頭又搖頭。

夏眠接著猜:“不想嫁給某個人?”

季舒點頭。

夏眠壞心眼的問他:“那你想嫁給誰?”

季舒:……

他的手指伸出又收回,就是不指人。

夏眠逗了人心情又開心不少,不逼著他答:“你先回去吧,可以告訴你大哥跟裏正一聲不用擔心。”

他想著摸摸季舒的頭,最後到底還是忍住了。

等定下來再說吧。

夏眠看著季舒回了季家才坐回院子裏吃飯。

飯菜有些涼了,但絲毫不影響它們的美味。

季舒已經摸出來夏眠的飯量,每次都能讓他吃的心滿意足又不會剩飯。

夏眠從井裏打水洗碗,東西都收拾好才拿回去季家。

季成德難得這個時候還在家裏,夏眠見了也打招呼:“大哥好。”

誰知季成德瞧了他一眼,竟是沒應話。

夏眠這次張嘴就喊大哥,倒不像之前一樣喊季大哥了。少了個姓氏那給人的感覺確實差了十萬八千裏。

季成德黑著個臉小聲說:“我可擔不起你這大哥,咱倆還不知道誰大呢。”

他現在都想不明白為啥之前跟人家稱兄道弟的時候不先問問年紀。

夏眠:“……”

季成德都是兩個孩子的爹了,再加上他從小到大幹慣了農活,本身就顯老些,夏眠也沒想到自己會跟人家同歲。

想著娶人家弟弟姿態自然要放低些,夏眠就是聽見了也不會在意季成德嗆他這兩句。

他把飯盒給放到不礙事的地方,假裝沒看出季成德態度變化一樣朝他一笑:“大哥你先忙,我過會兒再來。”

夏眠走後季大嫂正好從屋裏出來,她邊走邊說:“孩子們都睡著了,老二媳婦在看著。舒哥兒的事有著落了沒?”

她可不能真讓舒哥兒嫁給劉大剛或者那些老鰥夫!

季大嫂跟季二嫂剛才在屋裏帶孩子,還沒碰見季舒。

季成德聞言哼了一聲。

季大嫂腳步一轉到他身邊,啪的一下拍他肩上:“別扭什麽呢,我問你正事。”

季成德這才告訴她夏眠同季舒的事。

“這不是好事嗎,你還別扭什麽。”季大嫂聽了倒是高興起來,夏眠比那些不知底細的實在好多了。

季成德小聲嘀咕:“怎麽好事了,他都24還不成親,誰知道有什麽問題。”

季大嫂順著他思路想了下也有些愁,但她馬上就反應過來:“那夏眠這小子不比劉大剛那種的好多了嗎!”

季成德還不服氣:“他才來幾天你就看清他什麽人了?”

季大嫂:“不是你跟我說這是個好小子的時候了?”

季成德不吭聲了。

季大嫂不放心的說教他:“你這不樂意的樣子可別讓人家瞧見,不然人家以為咱們有意見怎麽辦?”

季成德還不吭聲。

季大嫂是真不放心他這個倔脾氣:“你在這邊撒氣痛快了,萬一他瞧見舒哥兒就想起來你這個臭臉再對舒哥兒不好怎麽辦你想過沒!”

季成德吶吶道:“他已經瞧見了……”

他說話聲音太小,季大嫂沒聽清:“什麽?”

季成德指指空地方放的飯盒:“他剛才已經來過了。”

季大嫂:“……”

她一巴掌沒控制住就拍季成德脖子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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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忙起來結果給自己放了假……咳咳這就更!

第 16 章

這邊夏眠又熟門熟路到了裏正家。

院子裏冬嬸正在縫衣服,看見夏眠扭頭就喊裏正:“當家的,夏小子來找。”

屋簾很快就掀開了,裏正看見夏眠也有些驚訝。

裏正帶著夏眠進了屋,倆人坐到桌子旁邊。

夏眠臨到這時候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輕輕嗓子才開口:“我想問問嬸子結親都需要準備些什麽。”

裏正楞了下,隨即樂了:“想明白了?”

他也不等著夏眠回答,起身就把冬嬸也叫進屋。

冬嬸知道了放下手裏的活計就進屋,她也笑瞇瞇瞧著開心極了。

“你別擔心,你跟舒哥兒這事我肯定給你弄得漂漂亮亮的!”

冬嬸打下包票,她還想著舒哥兒那邊也得去瞧著些,畢竟他們上面也沒個長輩了,不知道季大嫂能不能操辦好。

夏眠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沒反駁是跟舒哥兒。

冬嬸子也是故意說出舒哥兒名字確認一下,不然弄錯人到時候樂子可大了。

裏正跟冬嬸一樣笑的見牙不見眼,平日裏帶著些皺的眉頭都舒展開了。

“王叔,我想再蓋個房子,大概得多少銀子?”

那小屋他自己暫住還行,兩個人可就逼仄了,再說在人家家結婚像什麽話。

裏正想了想也明白夏眠那小屋倆人住不下,但他也有些擔心:“你手裏的錢可夠?”

蓋房子還結婚,花銷也不小呢。

夏眠最近住這幾天也大概知道了這邊的消費水平,手裏的錢應該也夠了,實在不行他就再去打些大東西回來。

“銀錢不是問題,我身上還帶著些。”

他模糊了錢的來源,這種事情就不必要交代那麽清楚了。

裏正自然也不問這錢究竟是怎麽來的,他知道夏眠這邊夠用就行。

“蓋房子就這兩天張羅起來,叫上那麽一二十個漢子二十來天就行了。”

裏正算著價錢和銀子:“六七兩銀子一間房也就能蓋起來了。”

夏眠:“若是舒哥兒家那種呢?”

季家早些時候有錢,家裏房子蓋的是青磚瓦房,瞧著比平常的茅草房可幹凈多了。

裏正當時也幫著季家蓋了,不過他那時候年輕,只是幫著出力,磚的價錢他還真不知道。

夏眠接著說:“我娶舒哥兒不是讓他跟著我受苦的。”

裏正一拍大腿:“等我去季家幫你問!”

夏眠能有這份心,他們也都能放心的把舒哥兒交給他了。

冬嬸子拽了裏正一把,湊到他耳邊小聲說話:“你問什麽呀,直接讓夏小子自己去啊!”

裏正:“對對對。”他一拍腦袋,說:“瞧我都高興糊塗了,反正離得近,你自己問就行。”

“蓋房的不用擔心,我幫你找,一定是活計好還肯幹的!”

裏正也是高興了,平常他說話可不這樣打包票,也不會誇人都這般顯眼,不然那些沒被選上的可要鬧呢!

冬嬸把話頭接過來,說:“過會兒我替你去村裏的媒人那一趟,先過了媒再說其他的。”

夏眠有點迷茫,他也沒想到節奏能這麽快。

“不用等房子蓋好嗎?”

“這其實看你,現在定下那麽之後你跟舒哥兒稍微親近些也沒事,就不會像之前一樣被人傳些瞎話了。”

冬嬸子也是知道舒哥兒被傳的風言風語,但她沒撞上過現行也不好多說什麽。倆人定下親也就沒那麽多事情了。

“那就過會兒去。”

夏眠既然已經決定了,也不再糾結。

別的都押後再說,冬嬸子直接把裏正跟夏眠都攆到屋外。這是喜事,她可要換身漂漂亮亮的衣服去找媒人呢!

裏正在屋外跟夏眠閑聊:“你已經同他們商量好了?”

“……算是吧。”

夏眠想了會兒才答。

“提親不得先買些禮品嗎?”

夏眠有些蒙,最後還是問出來了。

“現在是先讓你嬸子去找媒人說說,算不上提親。”

具體的裏正也不太清楚,他也就是按著冬嬸子說的做。

“你們就別跟去摻和了,我叫上桂嬸子她們一起去就行。”

冬嬸子揣著事兒,動作比以往還要利索,沒多久就出來了。

“我不用……”

夏眠再怎樣也沒經歷過這事,人更是被冬嬸子說懵了。

怎麽他作為當事人都不需要出現嗎?

“急什麽,以後少不了你的事!”冬嬸子也知道他不懂,調笑了一句就跟他解釋:“我先跟張媒婆說了你這邊有意,讓她去給你探探口風。兩家雖是私下說好了,但也要過過明路,不然人家要說閑話的!”

夏眠似懂非懂,這裏面彎彎繞繞的,倒是把他都整的有些懵。

冬嬸子說完就出門去隔壁叫著桂嬸子一起走了,她們姐妹間再說些話,再等媒人去了季家門口,村裏人基本上也就心裏有數了。

不過這種都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事兒,大家也就閑暇時間在家裏自己好奇好奇,但這之後他們就算真比常人親近些也就沒什麽可講閑話的了。

夏眠自動把這段時間當成現代談戀愛,但肯定比談戀愛約束還是多不少。

不管怎麽說,等過了今天他們兩個人算是綁在一起了。

夏眠一直在裏正家坐到冬嬸子回來,他二十來年第一遭跟人定下關系,一會兒腦子裏想著挺好,一會兒腦子裏又擔心萬一倆人不合適怎麽辦,整個人糾結的不行。

等冬嬸子喜氣洋洋的回來,他心中好像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這事兒說到底也是他提的,現在也已經塵埃落定,糾結也沒個什麽用。

夏眠謝過冬嬸子就回了小屋,路上遇到不少在外面忙碌的村民,看見他之後好像也知道些什麽一樣帶著喜悅打招呼。

其實消息哪裏傳的那麽快呢,更何況現在在外面的都是些漢子,他們可沒女人和哥兒們一樣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天天只顧著悶頭幹活,怎麽可能知道他同舒哥兒的事兒。

夏眠晃悠著到了小屋,隔著老遠就看見河邊洗東西的季舒。

他停都沒停,腳步一轉就走到了季舒身後,怕嚇著人還專門弄出些腳步聲。

季舒扭頭看見他,臉上下意識就笑出來了。

他在屋裏呆的好好的,聽見家裏來人想打個招呼,誰知道被季大嫂塞了個盆就讓他出來洗東西。

季舒抱著盆走到河邊,發現自己除了抱了個盆其他什麽東西也沒拿。

反正也不是真該洗衣服,季舒幹脆蹲在盆子旁邊發呆。

剛才他瞧見村裏的張媒婆了。

季舒再如何不懂情愛也知道媒婆來他家是為了什麽。

他上午跟夏眠聊完之後其實也有點迷茫,夏眠只讓他跟大哥說不用擔心他,旁的什麽也沒說。

季舒感覺自己知道夏眠什麽意思,但心裏還是懸著,他不確定。

畢竟夏眠又好看又會打獵,做什麽要娶他一個啞哥兒呢?

他自己不怎麽在意到底能不能說話,但他心裏知道旁人都是怎麽看他的,必定是嫌棄同他交流費事又費力。

夏眠不一樣。

他從一開始就耐心的很,同外面那些人一點都不一樣。

季舒發著呆,心裏帶著期盼,那是不是說明,夏眠真的可能娶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覺得,只是心裏一直在反駁自己,一邊覺得夏眠人好不嫌棄他,一面又覺得怎麽那麽好的人會娶他。

他又想起來裏正說的,以後十八歲的哥兒再不嫁人就要被配給些二流子或者老鰥夫。

季舒不想嫁給劉大剛。

隔了好幾天他想起那天發生的事都犯怵。

夏眠人那麽好……

季舒抓著盆子裏的布料,沒皂夾也慢慢搓洗。

會不會,會不會因為可憐他就娶他?

這是季舒小腦袋瓜裏能想出的唯一一個夏眠會娶他的理由。

還沒等他再去想第二個,就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季舒回頭看見了緩步而來的夏眠,身體快於腦子,仰臉就是一個甜津津的笑。

“怎麽這個時候洗衣服。”

夏眠純屬沒話找話,說完他就有些懊惱,還像上次一樣搬了兩塊石頭坐。

“中午吃什麽?”

現在上午剛過一半,還不到中午吃飯的時間。

夏眠被自己蠢到了,嘖了一聲,伸手到河裏撩了兩下水,問:“冬嬸子去過你家了?”

季舒腦子裏還想著中午給他做些什麽吃的,聽見這問題直接點了下頭。

“知道會發生什麽嗎?”

夏眠想伸開腿,但他們坐的離河邊近,腿只要一伸就踹河裏了。

季舒也不管那塊被他揉了半天都布料了,擡手就打手勢:咱們倆結親。

夏眠看半天也沒吭聲,沈默了一會兒開口道:“你教教我比劃的都是什麽意思吧。”

都快結婚了一直看不懂人家‘說話’是個什麽事。

季舒聽見後眼睛瞪的溜圓,驚訝極了。

夏眠看見之後終於擡手摸到了他覬覦已久的腦袋,嘴上有些無奈:“驚訝什麽,都快成親了,總不能一直不懂你想說什麽。”

手下的觸感跟他想象的一樣,夏眠手沒多留,因為他不小心把剛才撩水的手按人家腦袋上了,整得季舒頭發都濕了些。

季舒腦袋一涼,人從驚訝轉到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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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都是存稿箱,有空把存稿都填進箱子裏!

第 17 章

夏眠的手同爹爹和大哥二哥的手都不一樣,怎麽涼嗖嗖的。

夏眠不著痕跡的用衣服把手蹭幹,另一只手又擡起來把季舒頭發呼啦的有點亂才罷休。

季舒:你別欺負我。

夏眠垂眼:“看不懂。”

季舒翻了個白眼,心想自己剛才怎麽覺得這是個好人。

翻白眼是‘通用語’,夏眠看見不自覺笑出來。

他臉長得好,笑起來更是殺傷力十足,生生把季舒給笑臉紅,又把好人的帽子安給他。

“過會兒帶你去鎮上有時間嗎?”

季舒還真沒時間,家裏地剛收完,正該晾谷子,他今年秋收都沒怎麽幫忙,再不幹活就有些不好了。

夏眠一看他沒應就知道一會兒有事要忙,他也沒什麽事,季舒沒空就下次再說:“沒時間你就忙,下次我再帶你去。”

季舒點頭,時間也不早了,他給夏眠打手勢:以後不吃午飯,你餓嗎?

平常家裏不幹那麽重的活計時是只吃早晚飯的。

夏眠:“……”

夏眠看不懂。

夏眠原地迷茫。

季舒:你餓嗎?

夏眠看著他捂著肚子一副皺著眉頭難受的樣子,又開始了猜猜樂:“肚子疼?”

“肚子餓?”

季舒點頭。

“問我餓不餓嗎?”

也快要到晌午了,夏眠要是只靠著早上那幾塊米糕確實撐不到晚上,但他回來還被加了頓餐。

“沒事,你忙你的,我還不餓。”

夏眠發現他每次見季舒或多或少都會聊到吃。

問題不大。

“我自己也吃的上飯。”

夏眠心裏補充,就是沒那麽舒心而已。

缺衣少食那麽些年,夏眠也活的好好的。

這麽想想,他這些天估計也吃了不少。季舒瞧得出他嘴刁,剛開始家裏攤面做餅都是白面粗面混著加,後來就單獨給他用白面做。

夏眠讓季舒原地等著,回房子把前兩天買的糧都提了出來,說:“走吧,送你回去。”

他只買了米,還沒買面,心裏記下了這事想著下次再買些送去季家。

季舒端著盆子急得跺腳,他可認得夏眠手裏的袋子。

“急什麽。”

夏眠一手提著米,另一只手按到季舒腦袋上,把人按的直接踉蹌了兩步。

季舒手裏的盆子沒拿穩,嘀哩桄榔就摔地上了。

這聲音有點大,季家門口沒多久冒出來了個季二嫂。

季二嫂明顯是聽著響聲匆忙放下活計出來的,一出門就瞧見倆人的距離臉黑了一下,隨後噔噔噔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

季二嫂把盆子撿起來,惡狠狠的說:“洗個盆子都洗不好,趕緊回家看孩子,大嫂忙不過來了。”

季舒雲裏霧裏的就跟著回去了,徒留下一個完全被無視了的夏眠。

夏眠:“……”

這確實是個意外。

河水還照舊不急不緩的流,夏眠也提起他那不急不緩的步子又走向季家。

季家倒是難道的人齊。

季成德心裏讓這事鬧得別扭,反正地裏糧食都收完了就差晾曬,他也沒急著出門,一直在家待著。

剛才張媒婆來了一趟,季成德知道倆人這親事也算得上鐵板釘釘了。

季舒嗓子不好是在那次落水後,季成德嘴上不說心裏確實一直有愧。他帶著弟弟出去玩鬧卻沒顧好弟弟,惹得季舒好好一個小哥兒現在還得發愁嫁人的問題。

就是父母剛走,吃飯都困難的那兩年季成德也不願太委屈季舒,他甚至想過若是季舒真找不到好人家他就養弟弟一輩子。

但他轉身就瞧見了季大嫂。

結婚生子加上顧著一大家子人多操勞,季大嫂幾年的變化也很大。

季成德還記得初見時季大嫂頭上戴著朵紅艷艷的簪花,襯得她生動活潑極了。

幾年過去了,簪花變成了微微褪色的布條,當年活潑的少女也成了為生活操勞的婦人。

季成德嘆了一口氣,雖然不願承認,但他也稍微放松了些。

夏眠再怎樣也比地痞流氓或者老鰥夫好的多,而且住的離得近他們平常也能多看顧些。

也許就像季大嫂同他說的一樣,這種情況已經很好了。

季成德撿著院裏的柴劈起來。

再怎麽別扭到底還是手上有活幹心裏才踏實。

因為前兩年戰亂,溫飽問題在頭上懸著,緣河村好些時候沒熱鬧起來過了。

今年大家地裏收成都不錯,人人臉上都帶笑,整個村裏氣氛較前兩年都熱鬧多了。

“海子,我爹叫咱們一起去新來的那家幫忙!”

農家子總有些莽撞的熱情,王豐年隔著老遠就揚聲招呼陳海。

膚色黝黑的漢子正在山的邊緣砍柴,他家老人生病離不得人,怕出什麽意外小哥兒自己處理不來,他也只能在離家近的山上想法子掙錢了。

陳海聽見王豐年叫他也沒急切,把手上的樹枝處理完結結實實的捆了一捆才走向王豐年。

“誒!今年又這麽早就開始砍柴啊!”

倆人並排一起走,王豐年走兩步順手拽了下陳海背後的樹枝子,果真又拽不動:“你這柴捆的還是結實,到時候天涼了還得靠著你家。”

就是這兩年光景不好他家也是年年買陳海砍好的柴火,雖說一方面是想著多幫幫他們,但也是因著陳海砍得一捆紮的結結實實,撐得住燒。

陳海悶頭走著,聽見王豐年這麽說應了聲:“到時候就送去了,明哥兒不叫我收錢。”

王豐年搖了搖頭,說:“大男人做什麽那麽聽夫郎話。而且怎的能白收你這麽大捆柴。”

陳海自己心裏也念著裏正的好,自然不像王豐年說的那樣全是因為聽夫郎的話,但他寡言慣了,也不會跟王豐年這麽個話袋子爭論這些。

王豐年話說到這也想起來自己過些時候要進門的媳婦,故作憂愁的嘆了口氣:“不過我也快要過上被媳婦管著的日子了。”

他的未婚妻是隔壁村子的,他也只遠遠瞧見過那麽幾次。現在還不知道那姑娘是個什麽性子的人呢。

王豐年只希望別是個愛管他的就行,他從小就皮慣了,在外面上樹掏鳥窩,到家裏爬房頂揭瓦片,人也過得糙的不行,可不服管教。

陳海習慣王豐年這想一出是一出的話頭,想了一下接話說:“明哥兒說他頭天想去幫忙,你回去問問嬸子合不合適。”

“瞧瞧你才結親多久,話比著之前多了,可句句都帶你家夫郎。”

王豐年嘖嘖調侃,說:“你倆感情可真好。”

明哥兒可沒同他聊過這種情況。

陳海悶頭走路,心裏倒是有些不知道哪裏來的開心。

自明哥兒來他家後家裏日子也好了不少,明哥兒不光幫著他照顧生病的老娘,還會同他交代好些事情。

陳海瞧得出明哥兒同他交代的事都是他想不到的問題,他心裏也覺得明哥兒厲害極了。

可這麽被說出來到底還是不知所措。

王豐年說話才不等陳海答,隨意尋了個其他話頭接著講話,不然陳海娶夫郎之前他可得好等。

倆人雖說嘴上不停,但都是成年漢子,步子邁的大,沒多久也就到了夏眠那邊。

王豐年去找陳海的路上也通知了別人,現在這平日裏沒人來的地方已經站滿了五大三粗的漢子們。

夏眠隨意看了看,發現其實也差不多都是當初上山那批人。他也懶得多發表些無用的演講,裏正同他說交給王豐年就行。

夏眠這些天也常跑裏正家,已經見過王豐年了,瞧見人來了也就放心離開了。

王豐年該幹事的時候還是很靠譜的,他先講了工錢,又話頭一轉:“可別覺得人家新來的好欺負,人家付了高的工錢,咱們就好好給人家幹,讓我瞧見有逃懶的可不會留情面!”

夏眠因著趕得急每日工錢比市面上的貴了兩文,還因著不管飯又多兩文,到最後在他這幹一天工居然都趕上了去鎮上當苦力的工錢!

“怎麽會,就是正常工錢咱們也得好好做,前兩天那肉香的一家子笑呢!”

“對,大年你放心,咱們都是幹這的好手了,出不了問題的!”

王豐年也應:“誒,咱們鄉裏鄉親的誰還不知道誰,既然我爹讓大家來,肯定就是相信大家,我這就是聽我爹的練練膽。”

這邊在天已經開始有了涼意的秋日裏都幹的熱火朝天。

青磚從訂到出貨就花了小半個月,夏眠也搬回來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搖椅。

他不嫌冷,沒太陽也躺在躺椅上搖搖晃晃的休憩。

搖椅形狀瞧著同現代的不太一樣,但墊些褥子躺著還挺舒服,夏眠沒關註過這躺椅到底是什麽構造,只同木匠描述了大致的模樣與功能。

旁邊村子的木匠倒也靈氣,能把這物件還原個大差不差。

聽說木匠他爹就是附近做的時間最長的木匠,現在的木匠從小看這些長大,十歲出頭就能上手自己做凳子了。

搖椅做出來是木匠親自給送來的,木匠來了便問這椅子能不能賣。

夏眠當然應了,反正樣式什麽都是木匠自己琢磨出來的,他不過是提供了一個方向而已。

木匠目的達成心情不錯,沒收他錢直接就回去了。

這小半個月夏眠也沒有天天躺著,他請教著冬嬸子把結親要用的東西都按著規格準備好,現在就等房子蓋好就能有個小家了。

同時他也明天抽時間跟著季舒學手語,現在連蒙帶猜比之前交流方便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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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古代生活邁入正軌,夏眠現在每天再也不用為吃發愁,也不用提心吊膽的擔心哪裏突然竄出來的喪屍。

不過末世後遺癥顯然還是有的。

夏眠瞧著躺了挺久,但其實一會也沒睡著過,他只能閉著眼養神。因為村中時不時的聲響會讓他立馬從睡眠狀態中驚醒。

比如現在。

屋外應該是季家三個孩子在追著打鬧,其實聲音算不上太吵鬧,但時不時變大的聲音比持續的聲音更容易讓人驚醒。

夏眠腿用了些力,搖椅晃悠的幅度更大了。

但他沒覺得煩躁,小孩子的快樂更能反應出環境的安定,來這之前夏眠已經很久沒見過新生兒了。

他現在倒也慶幸異能已經逐漸消失,不然太過優異的耳力顯然會影響到他的日常睡眠。

異能從那日救了季舒後就開始逐漸消散,抓住那只白狐已經是最後的能量了。夏眠自己的身體在末世也是經過了千錘百煉的,他不擔心會因為異能消失就獵不到東西。

但是之後要做些什麽還是得考慮,總不能一直打獵下去。

且不說來源不穩定,就是山裏的動物也需要時間修養生息。

打獵也就能持續一兩年,到時候就得隔些日子了。

“夏小子!”

院門突然被敲響。

夏眠聽出是裏正的聲音,起身開門。

“上面來人通知那事了。”

裏正神色平常,畢竟村裏也就季舒用他操心這事,別的漢子到年紀卻是不用他多管的。

小哥兒跟姑娘再怎樣十六七也就嫁出去了,像季舒這種留到十八的也是獨一份。不過可有幾個不著調的漢子因著村裏沒人瞧得上娶不到媳婦的。

夏眠聽是這事,不自覺先打了一個哈欠。他抹去眼角帶著的潮意,開口:“房子若趕不上我就先同舒哥兒去報告備案。”

畢竟事出有因,想必季家也能理解。

“這個倒沒那麽急,人家說給倆月時間,時間過了再不結親就要分配了。”

裏正擺擺手,說:“我來找你有別的事。”

“村裏有家賣地的,你要不?”

村裏人再怎麽也是看中土地的,夏眠只有房子沒有地,在裏正看來還是不牢靠。

夏眠……

夏眠其實不太想要。

他對種田確實稱得上一句一竅不通,總不能讓季舒天天下地幹活。

“一共十畝地,一畝十兩銀子,人家要求賣給一家,你自己種起來可能有點多,可以問問季家要不要買些過去。”

裏正沒瞧出夏眠的想法,接著同他說。

最後他一錘定音:“你自己先想著,想好了就早些找我來,我現在去問別人了。”

先告訴夏眠也是因為夏眠一點地也沒有,他若不要還有別人等著呢!

裏正瞧起來也挺忙,說完話就走了。

夏眠算是躺不下去了。

現在正是半上午的時候,季舒也不知道在做什麽。

他幹脆鎖了房門往外走,出門就瞧見季家三個小孩全蹲在河邊。

“哥哥,它們游得好快啊!”

季谷蹲在兩個男孩後面只能從縫隙裏面瞧。

“噓——不能讓它們聽見,聽見了就跑掉了。”

季春楊壓低聲音說。

季春明手捂著嘴,無聲的點頭。

季谷也學著季春明把嘴捂上,三個小孩就這麽蹲著瞧河裏來回游過的幾尾魚。

“在河邊幹什麽呢?”

孩子們怕驚擾到魚,說話都是壓低了聲音,饒是夏眠都沒聽見他們說了什麽。

河裏的魚聽見動靜,刷刷的不見了蹤影。

“小魚沒了——”

季谷哇的一聲叫喊起來,小孩失了玩物的心情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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