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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江山為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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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過後,滄王便告辭,說是府上還有事務需處置,不宜久留。

林菀之卻是醉了,雙頰酡紅,不顧禮數地倚在元帝身上睡了過去。元帝今日心情大好,竟也不責怪,只差人將她先行送了回去。林菀之卻不依,嚷道:“聖君不許偏心,不許日日都到雲和堂。”

靜好一哂,忍不住笑出來,醉鬼林菀之倒是有幾分平日裏沒有的嬌憨與可愛。她這麽一笑,引得滄王側目看過來。她周身一冷,笑容便僵在臉上,“臣妾先行告退。”

還不等元帝開口,滄王已咧嘴笑道,“三哥,臣弟順路送新嫂嫂回宮。”

靜好正欲拒絕,猛聽到元帝慵懶地開口道:“懷珠姑娘,留步。”

懷珠不知所措地扭頭看向靜好,靜好微蹙著眉,倒是常寧面色突變。她緊張地握緊了雙手,咬唇行至元帝跟前,撲通一下跪倒。“奴婢在。”

“隨朕來,朕有話問你。”元帝悠悠地將雙手背在身後,大步離去,懷珠趕忙起來跟上了,她回頭看一眼常寧,卻見他滿目都是擔憂。

滄王也將雙手背到身後去,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寧璇並不與他並肩,只遠遠地跟著。靜好對滄王印象不佳,心裏愈發忐忑起來,擡眸看一眼常寧,他卻淡定地沖她笑笑。

好罷,走一步算一步罷。

“他......對你好嗎?”他忽然沒頭沒腦地問出一句來。

靜好不吭聲,這算甚麽意思,遂不理會,只顧著往前走了。

滄王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將她扯住了,“孤王與你說話,怎麽不回答?”

靜好走不了,惱了,秀眉蹙成一團,滿目都是嫌惡,“松手,不要碰我。”

滄王不僅不撒手,反倒握得更緊了。“梁靜好,孤王甚是喜歡你的性子。”他像個醉漢似的紅著眼,手下用勁將她扯過來幾步。

她踉蹌兩步,終是跌進他懷裏了。他身上仍有濃重的酒味兒,混雜著一些泥土與血腥味兒,她覺得惡心,反手便卻推。醉漢卻得意地低頭盯著她,說:“梁靜好,你肚子裏的孽種是誰的?”

靜好漲紅了臉,一巴掌打在他臉上。“穆滄駿,你放肆。”

滄王不怒反笑,湊得更近了,“孤王就喜歡你這狠勁兒。”

常寧沖過來,護住靜好,“滄王爺,請自重。”

“自重?哈哈哈......”滄王大笑起來,“孤王喝醉了,再說哪個敢對孤王胡說八道。”他看一眼常寧,嘲諷地笑道:“你一個閹人,也敢阻攔孤王,不要命了麼。”

常寧瞥一眼寧璇,她仍是慢悠悠地走在後頭,仿佛根本不在意滄王的舉動。他冷笑一聲,仍是將靜好牢牢地護在身後,“奴才是靜主子的人,護著主子本是應該,滄王爺若執意妄為,奴才這個閹人也只好拼了命。”

“此前一見,牽腸掛肚,竟有了一日三秋之感。如今想來,孤王確是愛慕夫人的。”他眼尾掃過常寧,又越過他的頭頂落在不遠處,“三哥,老四看上你這夫人了,三哥割愛可好?”

靜好轉身看過去,元帝孑然一人立在不遠處,身長玉立,遠遠地看去竟沒有一絲怒氣。可她再細細看去時,他已然怒容滿面,大步上前來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惡聲道:“梁靜好,朕待你如何,你竟這般不要臉面。”

她蹙眉,正欲開口辯駁,他卻已一把甩開她的手腕,嫌惡地瞟她一眼,“帶她回去,沒朕的允許,不得踏出鏡花閣半步。”

常寧心肝兒一顫,這就被禁足了?還真是莫名其妙呢。可他沒敢聲張,乖乖地帶了靜好回到鏡花閣。

靜好想不通,郁悶。

常寧頭一歪,說:“他二人向來兄弟情深,要翻臉總要找個理由嘛。”

嗯?

“一怒為紅顏,多好的理由。”

“......”

元帝器宇軒昂地往滄王面前一站,勾著一雙丹鳳眼冷笑。“老四,你心裏在想甚麽,朕都知道,堂堂七尺男兒欺負一個柔弱女子傳出去卻不是好聽的。”

滄王可不管,濃眉一挑,滿不在乎地往前走一步。“三哥,我也不瞞著你,我惦記的就只有你的皇位,至於你的女人......我不感興趣。”

元帝瞟一眼寧璇,她就站在不遠處,安安靜靜地看著他二人,儼然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忠實的看客。他心裏一沈,她的面相與寧沁有七分像,這樣一動不動站著的樣子也像極了寧沁,連同這一身在夜裏顯得沈重的大紅色衣裙。

“她呢。”

滄王扭頭看她一眼,漫不經心地搖頭,說:“她永遠不能成為寧沁。”

她像是聽到了,身軀一震,眼睛眨了眨,隨即恢覆了平靜。

“還真是絕情呢。”元帝輕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盯著滄王,“老四,你心裏頭除了寧沁果真是擱不下任何人,寧家的四小姐、朕的愛妃,可都被你好好的利用了一番呢。”

“三哥,你倒是多情,可除了寧沁,你心裏頭又有誰呢,還不都是利用她們的家世背景。咱們兩個半斤八兩,誰也甭埋汰誰了。”滄王收起漫不經心的表情,換了一本正經地口氣,“咱們好好談談這皇位的事兒。”

元帝淡淡一笑,“你與母後商議了那麽多年,總算是動手了,朕都等得心焦了。”

滄王面色微變,瞳孔微微收縮,顯然是不相信。“你說甚麽,你都知道?不可能,不可能!”

元帝不置可否,背著手悠然自得。

滄王卻是惱怒了,摸出一塊令牌來,“孤王湊齊了璧玉令,你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逃不出生天去。”

元帝瞇著鳳眼看他,面有慍色。“你這半塊璧玉令是從而來的?”他失態地去摸腰間,當下神色大變,眼眸愈發瞇的厲害。“你偷了朕的璧玉令?”

“三哥,防火防盜防女人吶。”

“林菀之?”

滄王大笑三聲,手指著元帝,道:“三哥,你可真聰明,等孤王坐上皇位,一定會讓你去陪大哥他們的,也嘗嘗被做成人彘的滋味。”

元帝面色慘白,一言不發。

賀蘭氏只穿了一身中衣就匆匆地跑了出來,慌張地抓住元帝的手腕,扭頭看向滄王,求道:“老四,哀家求你,不要傷害他。兒子,咱們把這皇位讓出來罷,留的青山在......”

元帝輕瞥她一眼,漫不經心地說:“母後,您何苦演這出戲,朕早就知道了你二人的勾當。朕當真心寒,生身母親竟幫著外人來謀算親兒子,您也是夠心狠的。”

賀蘭氏渾身發抖,咬牙道:“母後若是不那麽做,你早不在這世上了,你當真不懂母後一片苦心哪。”

元帝輕哼一聲,鄙夷地看一眼賀蘭氏,再看向滄王,道:“老四,朕可真是小瞧你了。”

滄王嘴角翹得老高,得意洋洋地捏著手中的璧玉令。“孤王可要多謝你的信任呢。”

“朕倒想信你,可惜老四,朕生性多疑,信不過任何人。”他微微勾起唇,露出一絲笑意,“朕賜你的半塊璧玉令是假的,戴在身上的那半塊也是假的。沒人見過璧玉令,朕自然可以輕輕松松地騙過所有人,老四,聰明反被聰明誤。”

滄王面色大變,不可置信地盯著手上的璧玉令,反覆地看了幾遍。“不可能,不可能的!”

元帝勾唇冷笑,“老四,朕倒是有些舍不得送你去見大哥他們呢。”

火紅色的身影突然沖到他跟前,撲通一下跪下了,求道:“聖君,四爺一時犯渾,您放過他這一次。”

滄王硬氣地將她一把拉起來,惡聲道:“不要求他,即便是死,孤王也不會皺一下眉毛。”

寧璇微微別開臉,她看見遠遠的有一大片光亮朝著他們過來了,好像是舉著火把的將士,她似乎已經料想到弓箭手對準他們的樣子,害怕得全身都顫抖起來。“四爺,我還不想死。您一直當我是寧沁的替身,便是對林菀之都比對我好,我不甘心。”她說著話,眼淚就滾下來了,落在她的紅衣裙上。

滄王微微一怔,不吭聲。

光亮離他們愈發近了,他毛躁地幾乎要嘶叫,可喉嚨裏面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兒來。他猛地把寧璇拽進懷裏,幾乎兇狠地說:“怕甚麽,大不了孤王陪你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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