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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江山為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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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各宮主子紛紛攜禮來賀,懷玉擋在外頭。“聖君吩咐,不許擾了夫人好眠,各位主子請回罷。”

賀青燕當下變了臉,重重地哼了一聲,“真當自個兒是寶貝了,不過是懷了個龍種,又不定是皇子,端的甚麽臭架子。”

懷玉氣急便要反擊,懷珠一把拽住了,道:“賀貴人教訓的是,等夫人起來了,奴婢一定說與夫人聽。”

賀青燕又重重地哼一聲,拂袖而去。

倒是林菀之規規矩矩地候著,懷珠是知道二人之間有隔閡的,也素來知道林菀之看不起自己姑娘。像這回這樣的情況卻是頭一次,她也覺著挺奇怪。可林菀之一言不發地坐著等,她也不能趕她出去,只好煮了茶水伺候著。

待到靜好起來已是日上三竿,林菀之要笑不笑地瞅一眼,道:“懷了龍嗣的人就是不一樣,矜貴。”

靜好哼一聲,“說人話。”

林菀之挑著眉梢,笑得嬌媚妖嬈。“你肚子裏雖然懷了龍種,可還要生得出來才行,否則......可不就是空歡喜一場了嘛。”

靜好眼兒一斜,甚麽意思。

“這麽多年來,聖君只有大皇子一個兒子,你以為是甚麽理由?”林菀之神秘兮兮地湊過去,小聲說:“仔細防著些,若是我,定要你生不出來才好。”

靜好一哂,這林家小姐玩得哪一出,她們私交可沒好到這程度,跑到鏡花閣來提點她也不像林菀之的風格。她也不管了,擺手道:“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林菀之氣得說不出話來,跺一下腳走了。

懷珠道:“姑娘何苦氣她。”

靜好眼兒一瞇,弄不清林菀之是抽了甚麽風索性不加理會。她擔憂地嘆了口氣,問:“前頭可有將軍的消息了?”

懷珠搖頭,“滄王爺倒是回來了。”

靜好吃了一驚,問:“他回來作甚麽,不是駐守在邊疆麼?”

懷珠笑笑,“好姑娘,懷珠哪裏懂這些。”

靜好默,她也不懂。

午膳過後,碧玉宮槿美人也來了,帶了一匹料子來,說是入宮時帶的。靜好細細看了看,竟是西邊兒產的煙羅紗,當下只覺過意不去,說甚麽也不肯收了。

宋木槿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又取過一卷粉紅色帕子來,攤開了遞到她面前,說:“閑時做的刺繡,望夫人莫要笑話。”

靜好接過了,一見便愛不釋手,細細地摩挲著上頭繡的並蒂蓮,道:“宋姐姐真是好巧的手。”

宋木槿仍是面無波瀾,只微微扯開嘴角,說:“夫人喜歡就好。”

靜好將帕子收起來交到懷珠手裏,懷玉端了茶水來。“宋姐姐嘗一嘗這梅花茶,懷玉的手藝不錯的。”

宋木槿點點頭,輕抿一口,美眸微微一合,隨即睜開了。“好香的味道。”她隨即擱下來,端直了腰身規規矩矩地坐著,儼然是國色天香的一副美人圖。

靜好喜歡宋木槿,也樂意與她說話,遣了宮女們出去,道:“往日總不見宋姐姐,也不敢叨擾姐姐,今日可不放你回去了。”

宋木槿一楞,她宋家只有她一個女兒,打小就一個人過,從沒見過這樣撒嬌的姑娘,當下慌了神。“夫人不要這樣說。”

靜好撲哧一下笑了。

宋木槿楞楞地看著她,良久,低低地開口問:“夫人喜歡聖君嗎?”

喜歡?靜好搖頭,“宋姐姐這樣問,我倒不知道怎麽回答了。若說不喜歡,我明明為他爭風吃醋,若說喜歡,好像又不那麽真實。”

“那你心裏有喜歡的人罷。”

靜好不吭聲,宋家的大小姐還真是會問話,句句都問到她的心坎上了。她捏緊了手中的白璧杯,心煩意亂得很。

宋木槿說:“我喜歡你與命運抗爭的勇氣,可是我沒有。”她腰身端得愈發直挺,雙眸微微下垂,眸光落在手指尖兒上,她的指甲圓潤粉紅,沒有任何修飾。她忽然又擡起眼眸,呆呆地看向遠方,哀傷得像一只被困在鳥籠子裏的金絲雀。

靜好心軟得想寬慰她幾句,卻發覺喉頭緊的發不出聲兒來。原來這宮裏的每一個人都知道她心有所屬,只有她自以為是地覺得可以瞞天過海。

送走宋木槿,鏡花閣又迎來了第二撥客人。靜好在院裏見著一身火紅色衣裙的寧璇時,微微怔了怔,著實被她的明麗璀璨驚著了。二人雖一同參加的大選,卻從不曾打過照面,也從沒甚麽交情。

靜好不是好打交道之人,當下也只淡淡地展唇一笑,便坐下了。

寧璇從隨行下人手中取過一只色澤透亮的檀木盒,打開了推至靜好面前,道:“從邊疆帶回來的小物件兒,望夫人笑納。”

靜好垂眸一看,竟是一枚海珍珠,足有雞蛋大小,通體呈出淡淡的粉紅色澤,圓潤精巧。她怦然一動,竟有些歡喜。擡眸看一眼寧璇,卻道:“明華夫人有心,如此聖品,本宮實在不敢貿然收下。”

寧璇抿唇笑道:“只有夫人這樣的美人兒才襯得起,若是擱在旁人身上,恐怕也是暴殄天物了呢。”

懷珠長睫一抖,心道,好會說話的一張嘴,難怪滄王爺如此疼愛。

靜好不推辭,吩咐懷珠收起來,又道:“本宮與明華夫人相談甚歡,便在鏡花閣用過晚膳再走罷。”

寧璇櫻唇一彎,唇邊露出兩個梨渦,“如此,恭敬不如從命了。”

見她面容清秀俊俏,聲音又清脆幹凈,靜好不由心生喜歡,當下交代懷珠從庫房裏取了一副金銀絲絞成的牡丹紋樣頭面賜予寧璇。

“常寧,你往正陽殿去一趟,且與滄王爺說一句,明華夫人留在鏡花閣用膳了。”

常寧若有所思地看一眼寧璇,隨即輕應一聲便出去了。

寧璇道:“常總管可比王府的總管得力多了,夫人恐怕不知道,王府的總管辦事兒可不盡人意呢。”

靜好微垂著眼睫,與她說這個作甚,她對滄王府的事兒卻是沒有半分興趣。且不說當日在瓊華殿與滄王之間鬧出不愉快,即便是沒有那一回的事兒,這些糟心的事兒她也是萬萬不願搭理的。

不多時,常寧便回來了,說:“聖君請靜夫人與明華夫人一同去瓊華殿用膳,稍候便差了轎攆過來。”

靜好著實不願與元帝朝夕相對,可眼下這晚膳是不能推了,她只得嗯了一聲。倒是寧璇喜笑顏開,“真是奉了姐姐的福了。”

靜好意興闌珊,只隨意地扯了扯唇。

果然過不過久,康和東便親自領著兩擡轎攆過來了,說:“聖君與滄王先到了瓊華殿,吩咐奴才來迎二位夫人。”

靜好只好攜了懷珠與常寧前去瓊華殿,擡轎攆的人走得四平八穩,她仍是緊張地端直了身子,一手搭在轎攆上,一手卻小心地護住肚腹。

她想,他若是再不回來,就是一場盛大的訣別了。

設在瓊華殿用膳自有深意,賀蘭氏深居簡出,卻也逃不過逢場作戲。

元帝興致勃勃地要了一壺梨花白,要與滄王痛飲一場。

康和東領命去取酒,卻是林菀之笑盈盈地托著漆木盤回來的,這種邀寵的手段眾人見得多了,元帝興致高昂,招了林菀之坐在身邊。

林菀之唇角一勾,美眸輕瞥向寧璇,笑得明媚璀璨。

寧璇當即粲然一笑,這種雕蟲小技她打小見得多,自是不放在心上。轉眸看一眼滄王,他目不斜視,絲毫不受林菀之的影響。她不由得心生得意,略微轉過臉,卻出其不意地撞上了賀蘭氏陰冷的眸光。她心中一沈,眸光黯了下去。

這世上多的是理不清的錯亂感情,她黯然地扯扯嘴角,尤其帝王家的男男女女,都見怪不怪了罷。

賀蘭氏端起酒盞,“老四駐守邊疆,功勞最大,哀家敬一杯。”說罷酒盞朝前微微一推,蔻丹塗的指甲又紅又亮,小指上的鑲金護甲更是璀璨奪目。

滄王嘴角一彎,虎目含笑,“母後謬讚,孤王不過是略出了些苦勞,功勞卻是不敢當的。”當下舉杯一飲而盡。

元帝微瞇著鳳眸,眉梢一挑,林菀之會意地起身給滄王斟酒,嬌笑著說道:“滄王爺真真兒好酒量好氣魄,菀之敬佩呢。”

滄王但笑不語。

元帝卻緩緩道:“愛妃也替朕敬一敬滄王爺,我朝江山穩固可少不得滄王爺呢。”

林菀之嗔道:“聖君擺明是欺負臣妾不會喝酒呢。”她雙頰微紅,美眸轉向靜好,嬌滴滴地求道:“姐姐幫幫臣妾罷。”

靜好瞄她一眼,帝王家的男人哪一個不喜歡這樣的欲迎還拒,她又何苦壞了這些人的興致呢。“妹妹何不求求聖君呢。”

滄王卻不放過她,輕輕將酒盞推至她跟前,說:“孤王尚未來得及向靜夫人道喜,這一杯便算是道喜了。”

靜好轉眸看他,一手將酒盞推回到他面前,一邊勾唇笑說:“滄王爺想必清楚本宮緣何晉的位,還請不要為難本宮了罷。”說罷擡眸盈盈一笑,星眸璀璨比過了天上的星星,滄王一怔,只覺的心跳如雷。

寧璇喉間一酸,隨即壓下不悅。此前她以為水滴終會石穿,兩月相伴,她卻明白,一個男人的心若不在你身上,你作甚麽都是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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