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3章 私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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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元帝留宿鏡花閣。

第二日,靜好照例到懿禧宮請安,也毫不意外地從嘴碎的宮女口中聽說了自個兒再度得寵的傳奇故事。她心情不賴,沖著宮女懶洋洋地笑,卻把宮女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她面前直求饒。她扯著唇但笑不語,心中卻想,權勢果然是這世上最好的東西,一朝失勢,門庭冷落,一朝得寵,趨炎附勢之人絡繹不絕。

即便是林菀之這樣瞧不起她的人,也順從地給她請安問禮,她雖沈穩卻到底不過豆蔻年華,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出了懿禧宮,林菀之毫不客氣地指著靜好說:“誰知道使得甚麽手段,我聽說聖君原是要宿在雲和堂的,不知怎的就到了鏡花閣。”

賀青燕嬌笑,“在宮裏頭,哪個還說情誼呢。”

這話分明是在挑撥她二人的感情,靜好略有絲慌張,下意識地偏頭去看阮西寧,只見她臉色微微一白,雙唇緊抿著一聲不吭。她心中暗叫不好,自己與元帝之間的交易自是不能說出去的,可若是不解釋清楚恐怕便要失去阮西寧了。左右為難之際,聽得阮西寧淡淡地開了口,說:“哪個稀罕哪個便去搶,各憑本事罷了。”

虞紅鸞也接了話,“搶不過便說風涼話,不如回去潛心苦練,日後再戰也好。”

靜好苦笑,這一場唇槍舌劍中,她儼然成了靶心,完全失去了反擊的能力。她生怕失去了阮西寧,小心翼翼地湊過去,說:“阮姐姐,我是迫不得已的,你日後定能明白。”

阮西寧點了點頭,不作聲地上了轎攆。

林菀之幸災樂禍地笑著,跟在賀青燕身後。靜好冷笑,朝著她走兩步,說:“林采女若是還有甚麽手段,便都使出來,也好教大家瞧瞧你的本事,免得以為你最不得寵。”

事實上,最不得寵的人正是林菀之。

論家世,比不過宋木槿和阮西寧,論容貌,比不過賀青燕和梁靜好,論才情,她壓根沒甚麽才情。

最要命的是,聖君心中依然掛念寧貴人。

死去的人最值得懷念,最值得留戀,也最得寵。

林菀之氣白了臉,灰溜溜地上了轎攆。

常寧朗聲道:“主子,咱們該回去了。”

靜好點頭,對付林菀之,不可戀戰,遂也上了轎攆。隔著簾子,聽見林菀之氣急敗壞地喊:“梁靜好,你等著。”

靜好彎起了唇,心中隱隱有絲期待,在這樣憋悶得透不過氣來的後宮,有人願意跟你鬥智鬥勇也是很不易的。

常寧樂呵呵地跟在轎攆邊上,“主子的戰鬥力真是與日俱增呢。”笑容滿面的模樣好似得了甚麽寶貝似的。

靜好一撇唇,懶得搭理他。倒是懷珠跟著笑彎了眉,常寧眉目溫暖地看著,令她不期然地想起了梁騫。

君子如玉,可常寧是個太監。

南國,羨王府邸,穆若宜與梁冀被安置下來。

武宣帝子嗣少,除卻羨王和二皇子龍安陽,便只有三公主龍瀾月和四公主龍凝暄。二位皇子之間的皇位爭奪一直沒有停歇,面上風平浪靜,底下驚濤駭浪,朝中大臣早站好了隊,只等著武宣帝一朝歸了天,便好揭竿而起。這些都是穆若宜從服侍她的宮女口中探聽到,又繼而講給梁冀聽的。

梁冀瞇著桃花眼看她,若有所思地開了口,“這些與你又何幹,與我又何幹?”

“......”穆若宜內心受傷不已,面上卻依舊燦若桃花。聖君哥哥早前說過,無論怎樣鐵石心腸的人,只要你對她好,就一定能感動了她。寧貴人就是這麽被聖君哥哥感動的,她相信梁冀也一定能被她感動。

梁冀薄唇一抿,毫不留情地指責她,“公主殿下,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個道理你理當明白。”

穆若宜眸色一沈,扯開嘴角,“不明白。”耍無賴,她穆若宜自是天下無敵。

梁冀眼眸一縮,唇角禁不住抽了抽,還真是攤上了一個無賴。

無賴的溫婉公主伏在他面前的案桌上,笑瞇瞇地看著他,末了,懶洋洋地說:“梁冀,我那麽喜歡你,你喜歡我一下會死麼。”

“......”梁冀嘴角又是一抽,死倒不會,只是心裏那種酸酸漲漲的感覺卻是要命。以往他在太醫院,時常到後宮給各位主子請脈,也時常能見到她,如今他離開她那麽遠,她在宮中可還依然安穩康健,會不會受了欺負。

穆若宜面色沈了沈,收起嬉皮笑臉,瞪著一雙圓鼓鼓的眼睛,幽幽地說:“梁冀,你若是怨我,我便與你一同回去,左右我嫁到南國來也就是了。”

梁冀唇一彎,眸涼如水,“您是公主,我是庶民,聖君會要了我的命。”他說得直截了當,絲毫不留情面。

穆若宜不吭聲,悲戚之色逐漸攏上俏麗的面容,貝齒緊咬住櫻唇,良久之後,她說:“我定護你不受傷害,你不要討厭我。”

梁冀微擡起眸,她紅潤的唇瓣上留著細細的齒印,他心中微動,有些不安,雙眸一別,不說話。

他既不說話,穆若宜定然不敢再說,氣氛便從一開始的緊張慢慢變成了尷尬。二人都想著要找借口逃離之時,伺候穆若宜的宮女推門進來,說:“姑娘,公子,陸姑娘來看二位了。”

陸姑娘又是誰?穆若宜轉了轉眼眸,大氣地往椅子上一坐,等著訪客到來。

片刻之後,一襲純白色衣裙的陸姑娘便到了,穆若宜偷瞄一眼,眼前這姑娘年歲不大,左右不過十四五歲,可冷清沈穩得與年歲不符。她輕咳一聲,端起公主的架子來,“來者何人?”

立在一旁的宮女立即跳出來,正色道:“放肆,見了陸姑娘還不問禮。”

咦,這小姑娘又是什麽身份,穆若宜生疑。倒是那白衣陸姑娘不計較地揮手道:“不必了,我替王爺來看看二位可還缺些甚麽?”

哦,敢情是羨王身邊的人,管家?或是侍妾?穆若宜的腦子轉個不停,得虧她在後宮裏見識得多,倒也不覺得吃驚。

陸姑娘抿著唇,細聲細氣地說:“我姓陸名錦燃,是......”她略沈下眸,思及自己的身份便覺得困苦,一時間便頓住了。

穆若宜了然似的笑笑,說:“不必說了,我知道。”

梁冀冷哼一聲,瞪著穆若宜道:“寄人籬下,你倒是絲毫不覺得拘謹。”

穆若宜面色微變,白皙的面頰上逐漸浮出紅暈,最後漲得通紅,連同眼眶都紅了起來。她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屈辱,是這輩子都不曾忍受過的,她暴跳如雷地想打他一耳光,可手擡起來已然覺得心疼難忍,又悻悻地垂了下去。

“你為了一個得不到的女人,這樣傷害我。”她喃喃自語,聲音不大,在他聽來卻如雷貫耳。

一語道醒夢中人,再執著都是徒然。

陸錦燃安靜地等著他們鬧完,淡淡地開口,“如果有甚麽欠缺的便來告訴我,王爺交代要照顧好你二人。”

梁冀桃花眼兒一瞇,儼然換了一張臉,溫和地笑起來。“多謝陸姑娘,還請替我二人謝過羨王救命之恩。”

陸錦燃輕笑,“既然如此,二位不妨想想如何答謝王爺罷。”說罷轉身便離開了,梁冀眼尖,瞅見她手中捏著一支青翠的玉笛,嫩黃色的穗子,好看得緊。

作者有話要說: 陸錦燃是系列文中的另一個女主,稍後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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