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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他的心思你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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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心裏,我們如此急匆匆的過來幫她,就是為了免得自己受牽連。”柳夢生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面色微微緩和了一些。

“她無心之言,你別放在心上。”秦折聽了張怡那句話也覺得不舒服,不過好在他還算冷靜,溫聲勸道,“認識了這麽久,你明知她不是那樣的人。”

柳夢生沈默了半晌,似是終於從張怡那一句寒心的話裏走了出來,整理好了心情一般,“我們進宮。”

“現在?”秦折有些擔憂。

“這件事可大可小,至少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宣揚出去,關鍵是看皇上的態度。”柳夢生沈聲說道。

滿門抄斬也好,無罪赦免也罷,到頭來聽的終究還是那端坐龍椅之上的九五之尊一句話,他說一句無妨,哪怕是天大的罪過也能悄然抹去。

禦書房。

皇上剛剛回宮不久,坐在禦案之前出神,連內監走過來倒茶也沒什麽反應。

“皇上,皇上?”內監見他出神出得太久,大著膽子開口喚道。

皇上這才緩過神來,端起茶杯啜飲了一口。

“皇上,您此番出宮倒是沒喝幾杯酒,前兩次都是醉著回來的。”內監隨口說道。

這內監本是有口無心,但皇上一聽他提喝酒之事便立刻想起自己在酒中被下的藥,頓時皺了皺眉頭,擡眼看向內監,目光微微有些淩厲。

內監察言觀色,識相的閉上了嘴退回一旁,不過他將自己剛剛那一句話翻來覆去想了好幾遍也沒想明白自己到底哪個字說錯了。

“皇上,秦公子與翰林院柳大人求見。”守在門外的內監進門稟報道。

皇上一聽是這兩個人,轉念便明白他們是為何而來,點頭示意讓他們進來。

“臣叩見皇上。”秦折與柳夢生兩人跪在案前行禮。

“免禮平身,二位愛卿可是有事?”皇上明明心知肚明,卻裝傻充楞的問道。

秦折目光瞥著柳夢生,他可不知道這件事該如何開口。

柳夢生早已打好了腹稿,開口說道,“回稟皇上,臣近日聽說了一些新鮮事,一時不知該如何決斷,鬥膽前來請教皇上。”

皇上故作好奇的點了點頭,“柳卿說來聽聽。”

“臣聽聞有一女子,與尋常人家的柔弱小姐不同,早早的便依靠自己,自力更生。”柳夢生緩聲說道。

“她經營生意有些積蓄,為人和善,在鄰裏之間風評極好。災荒之年更是主動出資賑災,在得知自己的賑災款項被當地官員私吞後又竭力收集證據,將那貪官貪贓枉法之事一路上報,直到他被革職查辦。”

柳夢生語氣平靜,自顧自的說著,皇上不動聲色,卻聽得很是認真。

“但她卻因喪子之痛而做了些錯事。”柳夢生把“被人迫害以致喪子”的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換了個好聽一點的說法,“臣請問皇上,該當如何決斷?”

皇上聽完此言,深深的看著柳夢生,半晌後冷笑了一聲開口說道,“柳卿所說的,便是那個名叫張怡的女子吧。”

柳夢生與秦折對視了片刻,雙雙叩首,“皇上睿智。”柳夢生說道。

見到皇上如此反應,兩人的心已經涼了一半。

“朕剛從天香樓回來,二位愛卿便如此湊巧的進宮,想必不是巧合。”皇上冷聲說道,“天香樓中發生了什麽事,二位應該心知肚明才是。”

秦折冷汗淋漓,他無非是有個還算聰明的頭腦而已,到底不是在官場沈浮多年的老江湖,論心力定力遠遠不及柳夢生,此時已經完全慌了神。

柳夢生倒吸了一口涼氣,重重叩首,沈聲問道,“臣鬥膽,請問皇上想要如何處置?”

皇上目光冰冷,片刻之後緩緩吐出了一個字,“殺。”

“皇上!”還不等柳夢生說什麽,一旁的秦折跪伏在地,聲音顫抖著高聲喊道,“張怡一時糊塗,求皇上高擡貴手,饒過她這一次吧!”

“欺君罔上,朕容不下她。”皇上冷聲說道。

“臣萬死,懇請皇上收回成命,饒那一時糊塗不明事理的婦人一命。”柳夢生跟著叩首說道。

“皇上,臣願以死換她活命。”秦折聲淚俱下,一字一頓,字字重逾千斤。

皇上當即怔住,似是被秦折的大義感動了一般,沈默了片刻後開口說道,“朕會再行思慮,你們先下去吧。”

“多謝皇上。”二人異口同聲。

皇上既然已經說了再行思慮,言下之意便是饒過了張怡的死罪。

柳夢生與秦折走出宮門之時,秦折長長的松了一口氣,“想不到皇上竟還是心存憐憫的。”他感慨道。

柳夢生一聽此言,頓時輕笑了一聲。

秦折轉過頭,“怎麽?不對麽?”

“你以為皇上為何答應饒張怡不死?”柳夢生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秦折皺了皺眉頭,“難道不是因為你我二人苦苦哀求,他一時心生憐憫麽?”

柳夢生移開了審視秦折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天真。”他說道。

“我不懂。”秦折停下腳步,正色說道。

“皇上當初是如何對待王爺的你可還記得?兄弟手足的情義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你竟還覺得他會心生憐憫。”柳夢生也停了下來,緩聲說道。

秦折一時怔住,“那……那他為何……”

“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根本沒動殺機。”

柳夢生負手而立,陽光落在他的身上拖出長長的影子,秦折逆著光看他,只覺得高深莫測。

“那他為何假意說要殺了張怡?”秦折眉頭依舊緊皺。

“他坐在那個位置上,是要立威的。”柳夢生負手緩步前行,“內監就站在一旁聽著看著,他怎麽可能表露出哪怕張怡有意弒君他也願意主動寬恕的心思。”

“他此前並不知道那人就是張怡,有空便要出宮去天香樓喝上一頓酒,連一個無聊的文會都要特地去湊湊熱鬧,如此明顯的心思,你還看不透麽?”柳夢生側頭看了看跟在身後的秦折,目光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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