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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我期待的卻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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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折跟在柳夢生身後緩步出宮,兩人一同回到了天香樓。

此時天色已晚,熱衷於賣弄才學的“才子”們熱鬧了一整天,散得差不多了,夥計們忙碌著收拾殘局,一見柳大人與秦公子來了,紛紛擡頭打著招呼。

鴻雁迎了過來,將二人接到了樓上。

“張怡怎麽樣了?”柳夢生開口問道。

鴻雁眉頭緊皺,輕輕搖了搖頭,“她還是老樣子,一直把自己關在雅間裏,直到現在也沒出來。”語氣之中滿是無奈。

“走吧,進去看看她。”柳夢生沒有繼續遷就張怡,而是看向鴻雁,語氣之中微微流露出了些不容置疑。

到底是前任丞相,認真抖起官威來還是很有效果的。

鴻雁也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找來夥計強行打開了張怡的房門,幾人走了進去。

對於他們的破門而入,張怡似是有些驚訝,擡眼看了看他們,目光之中卻依舊沒什麽情感。

“我與秦折進了宮。”柳夢生直截了當的說道,“皇上無意取你性命,多半也不會降罪天香樓,這件事不出意外會被悄無聲息的壓下去,你不必擔憂了。”

“當真?”張怡還沒有表態,一旁的鴻雁神色很是欣喜的說道,“若是如此就太好了,多謝二位特地進宮周旋。”

秦折擺了擺手說道,“先生客氣了,其實也並非是我二人的功勞,皇上原本就沒動殺機。”

“下不為例,日後你可不能再這麽膽大妄為了。”柳夢生轉頭看向張怡,沈聲說道。

張怡這才面色冷漠的開了口,“降罪也好,赦免也罷,結果如何都是我咎由自取,你們多心了。”她的目光無悲無喜,語氣平靜得仿佛置身事外。

“整件事由你而起,現在卻如同置身事外一般,從前你絕不會這樣。”柳夢生眉心一緊,話也說得重了一些,“我府中還有事,告辭。”說罷,他起身便要離開。

張怡移開了視線,不驚不怒,如同根本沒有聽到柳夢生的話一般,令柳夢生更加火大。

一旁的秦折和鴻雁卻是有些手足無措,他們這幾人一向關系極好,這麽多年來都沒怎麽紅過臉吵過架,今日不知怎麽,幾句話便嗆了起來,兩人一時連該怎麽勸都不知道。

柳夢生冷哼了一聲拂袖而去,鴻雁楞了片刻後連忙追了出去,屋中只剩下了張怡與秦折兩人。

“你的確不該這麽說,聽起來很是寒心。”秦折雖然覺得柳夢生如此是反應太大了些,但不可否認的是張怡那無悲無喜的言語著實令人心寒,嘆了口氣看向她說道。

張怡不置可否,沒有辯駁卻也沒有認錯,只是垂頭不語。

兩人就這麽沈默了下來,不知過了多久,張怡開口說道,“我帶你去個地方。”

“哪裏?”秦折下意識的問道。

“去了你就知道。”張怡也不管秦折答應不答應,起身便走。

秦折無奈,連忙跟了上去。

張怡行刺皇上的事情鬧得不小,知道的人卻很少,天香樓中也就這麽幾個人知道,夥計們全都一無所知,一個個還在納悶怎麽老板娘今天都沒怎麽露面。

張怡一帶著秦折下樓,夥計們便紛紛熱情的打著招呼,她皮笑肉不笑的應付了過去,帶著秦折走出天香樓,在街上雇了一輛馬車,直奔城郊駛去。

秦折知道她有心事,帶著自己去的想必也是一個重要的地方,因此即便一路上一頭霧水滿腹疑問,卻也硬生生的忍著沒有多問半個字。

過了不知多久,馬車停了下來,張怡付過錢後那車夫有些遲疑,沒有立刻離開。

“姑娘,公子,天已經晚了,這地方荒郊野嶺的,不如我等等你們辦完了事送你們回去吧。”車夫主動開口說道。

此處已是城郊,即便是京城的城郊也改變不了此處的荒涼,再加上天色已晚,微涼的晚風吹過,平添了幾分淒清。

車夫想不通這兩個看起來衣冠楚楚的人大晚上的到這裏來做什麽,不過還是好心的問了問他們需不需要自己送他們回去。

張怡揚唇輕輕的笑了笑,“多謝你了,不必。”

車夫又看了看移開了目光一副“我說了不算”的樣子的秦折,只得作罷,駕車離開了。

張怡轉身帶著秦折緩步上山,面前的並不是什麽高山,嚴格來說差不多就是個小丘,沒多久便到了頂。

秦折四下看著,心中大概猜到了幾分。

張怡在一座墓碑前停下了腳步,此處正是她為腹中那未能出世的孩子所立的衣冠冢。

秦折負手而立,凝視著那座墓碑,內心之中一時百感交集。

張怡四下轉了轉,采來了一些野花,挑挑撿撿配成了一束,素凈淡雅,輕輕的放在了墓碑之前。

“他還在的時候,我特地學了女紅,繡了不少的東西,只等著他出世就能用了,可惜我學會了女紅,他卻不在了。”張怡輕聲說道。

秦折只覺得一股酸楚猛的湧上心頭,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所有的人都關心我,可是我最期待的那份關心卻遲遲沒有來。”張怡眉眼低垂,“或許至今他都不知道,我們的孩子是怎麽喪命的吧。”

秦折驀的一震,秦生的心機與手段他都清楚,若是那事的罪魁禍首是周太傅,他可以相信秦生鞭長莫及一無所知,可如果是皇上做的,秦生怎麽可能猜不到真相?

他忽然覺得張怡有些悲哀,不明真相的人或許從頭到尾都只有她自己而已。

秦折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心中的那一股酸楚直直向上,刺得他雙眼微微濕潤,閉了閉眼才沒有讓眼淚流下來。

“我把當初繡的東西都放到了這墓裏,得空了便過來陪我的孩子說說話,免得他還那麽小,就在黃泉路上一個人孤苦伶仃。”張怡坐了下來,伸手輕輕的撫摸著墓碑,眼中是說不出的覆雜心緒。

說完,她抱著雙膝不語,只是靜靜的望著墓碑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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