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逐漸步入正軌，父女兩算是正式在明港安定了下來。

霍鳴寒還是在外貿公司當著最底層的搬運工，可他除了休息日會去圖書館裏看書，還掏出所剩不多的存款給自己報了個夜校。

在盡可能接觸到的學習資源中，他近乎瘋狂地汲取一切能夠學習到的知識。

夜校的課程繁忙，有時候不放心明芽獨自待在家裏，霍鳴寒也會把明芽一起帶去。

在足以容納百人左右的階梯教室中，他們這對父女的搭配，總是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明芽嘴甜人乖，見誰都是哥哥姐姐地喊，在夜校中受盡所有人的歡迎。

每次夜半歸家時，團子的肚子裏都裝滿了各路陌生哥姐塞過來的小零食。

就連她臉頰兩側的嬰兒肥，都肉眼可見地愈發圓潤了起來。

等霍鳴寒感覺自己積累到了一定程度，他才終於將現在這份搬運工作給辭掉了。

他工作的那家外貿公司是做本土服裝出口貿易的。因為他的工作性質，時常也會跟著工頭去工廠裏拿服裝樣品。

霍鳴寒自小孤身一人闖蕩著長大，對為人處世方面的問題也處理的老道。

憑借著自己會做人的性格特點，他跟每家工廠的經理都建立起了些許淺薄的交情。

盡管這種交情來的不深，卻足以讓霍鳴寒能夠以原價收購他們的服裝產品。

最開始霍鳴寒的事業合作夥伴，只有明芽。

父女兩白天先去工廠訂貨，然後由霍鳴寒將拿到的貨物都背到夜市攤上售賣。

他最開始賣的是童裝，明芽長得精致可愛，是他攤位上獨有的小模特。

兩三根長竹竿立起來，再蓋上一層厚實的防水布，簡單的攤位就這樣給支了起來。

霍鳴寒會提前將貨物樣品洗幹凈，然後在開始做生意之前，給明芽直接穿上。

這年頭的夜市攤剛剛興起，盡管身處繁華的大都市明港，道路兩旁的商家也還是很零散，競爭力很小。

明芽搬著小板凳往攤口一坐，看見面前出現來往的行人，就開始用小奶音吆喝著。

“各位哥哥姐姐們，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芽芽童裝店正式開業啦！”

“這裏的衣服保質保量保好看，大家都快進來瞧一瞧呀～”

軟萌的小孩子比起成年人，總是能更快速地獲取到顧客的興趣與註意力。

尤其明芽樣貌還生的好，無論是什麽衣服，只要穿在她的身上，都能讓可愛值翻倍增長。

很短的時間內，窄小的攤位上就擠滿了人。

霍鳴寒一個人忙不過來的時候，明芽就會停下吆喝聲，從攤位外躥進來，這裏看看，那裏瞅瞅。

只要看見有人在給自家的孩子試衣服，團子就會發揮自己強大的社交溝通能力。

“哇～姐姐穿這件衣服好好看呀！姨姨你就給她買了吧。”

“弟弟長得這麽可愛，這條背帶褲一定很適合他穿！”

第一天的生意就在父女兩人的傾力合作下，以極其成功且完美的結局收尾了。

從工廠拿來的貨物一售而空，霍鳴寒裝紙鈔的挎包，都鼓起了讓人瞧著就心生歡喜的弧度。

他開始忙著將攤位收起來，明芽則蹲在地上，認真拾撿著顧客們留下的零碎垃圾。

夜晚，兩人帶著一身疲累地走回家。

晚風悠揚，明芽牽著霍鳴寒的大手，再次將小話癆屬性發揮到了極致。

“爸爸，我們今天晚上是不是賺了好多好多的小錢錢？”

霍鳴寒低頭看她，含著笑意說：“嗯，賺了很多錢，夠芽芽吃上一整年的麥芽糖了。”

明芽眼睛比今晚的星空還亮，她超大聲音地“哇”了一句，小短腿還激動得在地上蹦跶了兩下。

“那我們以後，每天晚上都可以出來擺攤賣衣服嗎？”

團子充滿期待地說，可霍鳴寒卻搖了搖頭。

“不行，擺攤賣衣服只是前期快速積累資金的一個方法，後續爸爸還得做其他的事情。”

明芽聽不懂，但這並不妨礙她高興。

畢竟霍鳴寒在她眼裏就是無所不能的，既然爸爸都說了以後還要做其他的大事業，那她就托付予百分之二百的信任。

回去的路上，父女兩經過了買小玩具的攤位。

旁邊經過的小孩手裏，都拿著彩色的氣球或是風車。

明芽圓溜溜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望過去，澄澈的眼底帶著好奇。

她望著一個男孩手中會旋轉的風車走了神，等再回過神來時，卻發現走在自己身側的霍鳴寒沒了身影。

團子探著頭朝四周呼喊道：“爸爸，你去哪——”

話未說完，霍鳴寒就從她的左手邊走了出來。

原來是因為他站在沒有吊燈的攤位前，又被路過的行人遮住了身影，明芽這才沒註意到他。

可明芽卻很快地註意到了霍鳴寒身上其他的不同——

他右手拽著一個紅色氣球的麻繩線，左手上還拿著一個彩色的大風車。

明芽先是嘴巴張成圓形，然後猛地撒開腳丫子，朝霍鳴寒撲了過去。

在抱住他的大腿後，團子仰起小腦袋望著他，特別感動地說：“這些都是爸爸買給我的嗎？”

霍鳴寒任她抱著自己，故意逗她：“不是。”

明芽臉上開心的神色，瞬間凝滯住了。

她默默地撇下嘴，盡可能裝作寬宏大量的樣子，說：“好吧，那就算爸爸是買給別的小孩，芽芽也不會生氣的。”

為了增加這句話的信任度，她還額外補充了一句：“真的，芽芽一點都不生氣，也一點都不難過。”

霍鳴寒忍下笑意，剛想開口說話，卻又被團子截斷了去。

明芽瞪大眼睛，表情在努力學著霍鳴寒平時的淩厲神態，連小鼻子都一並皺了起來。

她奶聲奶氣地質問霍鳴寒：“不過，爸爸能告訴我，你到底要把這些玩具送給哪個小孩嗎？”

其實明芽剛才說的不生氣不難過，都是假的，她都快傷心死了好嗎！

爸爸居然都背著她在外面有別的小孩了，還給那個小孩送連她都沒有的氣球和玩具，真是氣死她明小芽了！！

不過要是霍鳴寒也給她買一樣的氣球和風車，再額外補給她五顆麥芽糖。

明芽覺得，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原諒爸爸的。

霍鳴寒看著團子氣鼓鼓的小臉，空出手輕輕戳了下她的臉頰肉。

他難得有了幾分少年的好奇心，想看看這只糯米團子到底會不會漏氣。

可他剛把明芽臉頰側邊鼓起來的小包戳癟，小團子就又深吸了一口氣，將臉側的小包鼓得更大了些。

很明顯，明芽是在努力表達著自己快要氣炸了的心情。

霍鳴寒笑出聲，而後狀似思考了幾秒鐘，然後才開口說：“我要把這些玩具，送給全世界最可愛的小女孩。”

明芽暗自做下決定，她要在心裏藏著的小日記本上，給爸爸名字後面的滿分表裏，悄悄地扣去0.001分。

可下一秒，她又立馬將扣掉的分數成倍給加了回來。

因為霍鳴寒說：“在我心裏，我女兒就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小女孩。”

他在團子面前蹲下來，將手中的氣球和風車都往前遞去，接著為剛才說的話做補充。

“你認識她嗎？她的名字叫明小芽。”

明芽臉上生氣的小表情還沒有完全褪去，緊接著又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的笑容。

她拿小拳頭輕錘了下霍鳴寒的腿部，“爸爸是大壞蛋！又故意逗我玩！！”

霍鳴寒將連著氣球的麻繩，系到明芽的手腕上，然後揪了下她的臉，問她：“那我現在還是不是大壞蛋了？”

明芽討好般地用白嫩的臉蛋，蹭了蹭霍鳴寒的手，如同一只敞開肚皮撒嬌賣萌的小貓團。

“不是啦～誰要是說爸爸是壞蛋，芽芽就替你去揍他。”小姑娘聲音軟乎乎的，甜的像在蜜罐裏浸泡過的砂糖。

明芽一只手套著飄在半空中的氣球繩，另一只手則舉著風車，小嘴巴還對著風車呼呼地吹著。

後來還嫌自己嘴巴的吹力不夠大，又高擡起小手，舉著風車向前小步跑起來。

“爸爸！你看我的風車轉得快不快？”

“很快。”霍鳴寒在喧鬧的夜市中，提高聲音叮囑快跑的小團子，“不過記得要跑慢些，小心摔了。”

風車的葉片在明芽奔跑的速度中，飛快地旋轉著，小姑娘清脆的笑聲也傳了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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