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林中雨外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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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屋淩亂,林雨晴沒有想明白本來已經是歷史人物的艾登·貝萊怎麽來到了現實世界中。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還是在夢中,可是,夢怎麽還不醒呢?

“誰在監視我?”林雨晴想起剛才他說的有人監視她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這些人本來一直跟著我的,這兩天就開始跟著你了。”艾登·貝萊走到落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條縫,謹慎的看著樓下。

“難道是暗黑森林的人?”林雨晴問正在張望的艾登。

“不是。是一群奇怪的人。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們還沒來,這幾天他們突然出現了就一直跟著我,我找了個機會好不容易逃了出來,馬上來通知你,這裏很危險。”

“我知道這裏很危險,但是我能去哪裏呢?總不能去火星吧。他們為什麽一直跟著我,我又沒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可我有啊。”

“關我什麽事?他們要跟著我?”

“那我就不清楚了,我無意中聽他們說你手裏有開啟這個世界到森林世界的鑰匙。”艾登話語的表情讓林雨晴很想笑。

“你為什麽中文說得這麽溜?”

“那是因為······現在什麽時候了,還在討論這個問題。我們要快點離開,想辦法逃離他們監視,以免被他們抓住。”艾登·貝萊說完,手抓著門把手,準備開門逃出去。

“走什麽,我都不知道他們是什麽人,況且我也不是什麽鑰匙。警察一會兒就來了,自然會收拾他們。”

“警察沒有用,他們甚至都不歸任何人管,哎喲。”艾登·貝萊被什麽物體擊中,摔倒在地上。

兩人還在爭吵中,一群人突然出現圍住了林雨晴和艾登·貝萊。他們每安眠一個人都披著黑色鬥篷,影子在窗外路燈的照樣下被拉得很長,一個矮小的人站在這群人前面,臉色上透出一股陰冷的氣息,所有人面無表情的看著躺在地上的艾登·貝萊和站著的林雨晴。

“族長,你們也來這裏了?”林雨晴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那矮小的人的臉,正是神族的克莫拉族長,那根湛藍色水晶拐杖暗黑無色,正握在族長的手上。

族長克莫拉並沒有理會林雨晴的招呼,眼神裏一股黑氣散發出來,像要吃人的魔鬼。林雨晴見這麽久不見,他們絲毫沒有表現出有好的意思,也許還記著自己是祭品這件事情,內心惴惴不安。

所有的人都保持著沈默,林雨晴秉承著“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用眼睛的餘光掃了一下躺在地上昏過去的艾登·貝萊。原則轟然奔潰,面對這麽多的敵人,就算敵動,自己也不知道該從哪裏動啊。

有一種要哭的沖動。

“叮咚。”門鈴在沈默的房間裏放出了聲響,“警察來了。”就是在絕境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林雨晴立即高聲大叫:“警察叔叔救命啊。”

門外的警察聽見了林雨晴的呼聲,敲門的聲音更激烈了。

穿著黑色鬥篷的人群中走出一個人,就是那個在廣場上飛揚撥扈的波爾東。他打開門,兩名警察站在門外,看著身穿鬥篷的波爾東。

三個人聊了一會兒,警察非常客氣的說了一句打擾了,轉身就走了。站在客廳裏的林雨晴不明就裏,他們穿的這麽怪異,房子被他們弄得這麽亂,難道就沒有看出來嗎?她正準備大喊的時候,族長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她只感覺喉嚨被什麽東西堵住一樣,說不出話來。

“別白費力氣了,我們已經用幻夢把兩個礙事的人打發走了。”族長的語氣陰陽怪氣,像是自宮了的東方不敗。盡管林雨晴沒有見過東方不敗,但是她就是這麽想的。堂堂神族子民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法來逼迫一個小女生,真是丟臉。逼迫,他們到底逼迫什麽呢?林雨晴內心很糾結,直到現在他們連武力也沒有用,只是施展了一下靈力而已。

“你們是怎麽出來的?”林雨晴問帶頭的族長。

“就這樣出來了,他是怎麽出來的我們就是怎麽出來的。”族長克莫拉笑著說,陰冷的態度讓林雨晴不寒而栗。

“別跟她廢話,既然找不到那幅畫,那就先讓他畫出來,打通連接兩個世界額通道再說。”波爾東走上前,附身拉了拉昏倒在地的艾登貝萊,他的身體像死豬一樣,向前拖動了一米還沒醒。

“畫什麽?你們都把他折磨成這樣了,還讓他畫畫,況且,他的作品現在也只能算是四流作品。”林雨晴看著地上昏迷的艾登貝萊,想起無數的輪回也不能讓他和米拉大團圓,內心不禁同情起他來。

“大家把那個桌子擡過來,把畫具全都擺好,等他一蘇醒,我們就把他們都抓回去交給大人。”族長克莫拉指揮著身穿黑色鬥篷的神族子民們搬動餐廳的精致鋼化玻璃餐桌,所有人四散開去,林雨晴看見他們鬥篷下遮蔽的頭發變成了灰色,沒有了神族子民藍色頭發的靈氣。

每一個人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沒有人理會林雨晴,她站在原地既像是案板上的肉,又像是沒人註意的孤獨蟲。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的,這時候林雨晴面對的利就是能夠立即開門逃出去,弊就是萬一沒逃出去他們的靈力會阻擋自己,畢竟,肉體跑不過通過空氣傳播的邪術。

大門突然開了,一個身影飛也似的跑了出去,艾登·貝萊。林雨晴瞪大眼睛,看著健步如飛的三四流畫家,來不及細想,也跟著跑了出去。作為了一個曾經的一流畫家,用這麽丟人現眼的裝昏倒招數真是混得已經與藝術家身份脫了節,但是,林雨晴喜歡。要想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有了艾登·貝萊這個火車頭,她自然有了逃跑的勇氣。

她跟著艾登快步下樓,電梯在他們眼裏已經成為了擺設,逃命是一項艱巨而光榮的任務。兩人不管身後發生什麽,現在,只做一件事情,拼命奔跑。

穿過小區的中庭,沖出小區大門,林雨晴一直跟在艾登的身後,路上過往的人們看著一前一後噴跑的兩人,特別是前面的高鼻梁老外,投來奇異的眼光。

兩人跑了好久才在一條幽暗的小巷子裏停了下來,林雨晴雙手按著膝蓋不住的揣著粗氣,比在學校跑八百米還累。艾登·貝萊更累,他幹脆躺倒地上,拼盡全力換來就是精疲力竭的身體。

“你······你······太奸詐了吧,竟然裝暈倒。”林雨晴一遍喘氣一邊說,胸口像是重錘劇烈的敲擊。

“我······我也沒有······辦法啊,難道就等死嗎,你們中國人不是說兵不厭詐,絕處逢生的嘛。”躺在地上的的艾登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滿臉的汗水。

兩人在小巷子裏又休息了一會兒才緩過神來。林雨晴將衛衣的帽子蓋在頭上,艾登·貝萊小巷旁邊的垃圾堆裏撿了一個味道濃重的破爛鴨舌帽戴在頭上,遮擋住了半邊臉。

“我們現在去哪裏?”林雨晴問艾登。

“去拿我的東西,然後回森林世界,你不想幫助你的那位好朋友了嗎?不想救你的爸爸媽媽了嗎?”艾登壓了壓鴨舌帽的帽檐,看著林雨晴。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在我印象中你就是個打醬油的畫家啊。”

“我怎麽會不知道,那個森林世界都是我創造出來的。”艾登將帽子取下來,做了個非常帥氣的動作,用手將長長的如雞窩一樣的黃色頭發壓在頭上,重新把帽子戴上。

對於林雨晴來說,這動作真夠惡心,至少她看見了霓虹燈下飛舞的頭皮屑。但是,他的這句話又讓她非常驚訝,不知道該怎麽表達。你以為你是神筆馬良啊,說創造一個世界就創造一個世界。以前,單純的她是不會相信一個陌生人說他創造了一個奇異的世界的,經歷過森林世界以後,她勉強相信這句話是真的。

實踐是檢驗真理正確與否的唯一標準嘛。

“你怎麽創造的?”

“用畫筆。”艾登衣服裏拿出一支畫筆,筆上還殘留著沒有洗幹凈的顏料。

還真當自己是神筆馬良了,那麽我要一座金山銀山。林雨晴內心邪笑,想象著狂風暴雨下的金山。“既然是你創造的,他們就應該聽你的話啊,還有,他們不是神族嗎?怎麽還要追殺你?”

“他們不再是神族,他們中了大宗主手下的魔咒,變成大宗主的奴仆了。”

“大宗主又是從哪裏出來的二貨?聽雨說,他不是被鎮壓了嗎?你連這個也創造?創造出來以後,他把你整的這麽狼狽。”林雨晴學了起張曉亮的口氣,她覺得這樣才能表現自己的勇氣,勇氣怎麽能用臟話來代表呢?

“嘿嘿!嘿嘿!”艾登不好意思的摳了摳後腦勺,“完全是意料之外的產物。”艾登站在那裏,沒想好怎麽用中文表達。

一個高大的成年人,要怎麽告訴一個小女孩,大宗主這個魔鬼其實是自己孤獨影子產生的附庸。

滅世劍在天空中旋轉著落下來,雨非常精準的抓到了劍柄,運轉手腕,拖動劍柄劃出了一個漂亮的十字光芒。

天方既白,為了熟悉這把劍,他從午夜一直練習到天亮,天空被染成了橙黃色,他也基本能夠熟練運用這把劍進行簡單的攻擊。只是,越是練習這把劍,就越感到興奮。這把沈重的劍裏面似乎蘊藏著許多讓人著迷的東西,讓雨心神激蕩。

握著手的劍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興奮的他把滅世劍高高舉起來,身體和劍配合的天衣無縫才是攻擊的最高境界。當然,他還沒有達到那種境界,對他來說,擁有神族血統,成為一名名副其實的神靈才是最重要的。

迎著朝陽,他又回到七彩神山的懸崖上,七彩光芒照耀在身上,沖擊波向他襲來。他嘴角一彎,對於光芒發出來的攻擊絲毫不為意,將劍尖對準洞口,向前一送,“轟隆”一聲,洞口像是埋了幾十公斤的□□,轟然爆炸。只能過兩個身位的山洞炸成了一個巨大的洞穴,陽光照射進洞穴裏,神龍雕像清晰可見,閃耀著七彩光芒。

“一晚上不見,功力見長,不錯不錯。”朱門背後的聲音似笑非笑的說了起來,像是讚嘆,又如驚異。

“廢話少說,出來受死。”雨走上前,走到朱門面前。

“我可出不來,有本事你進來。”朱門後面的聲音哂笑著,用話語激站在朱門面前的雨。

雨並沒有生氣,向前走了幾步,青色神龍雕像張開翅膀,骨刺上還殘留著雨的血跡。骨刺向雨攻擊過來,雨提起滅世劍,向前一揮,神龍雕像分翅膀應聲而短,摔在地上砸的粉碎。沒有翅膀的神龍雕像依然揮舞著身體上的殘臂,攻擊力全無。如果埋個幾百年,出土以後當個文物還能賣個好價錢。

殘缺神龍雕像身體裏冒出縷縷青煙,飄蕩在空氣中。

扇形神龍雕像最左邊的赤色雕像羽翼展開,飛了起來,騰空的動作非常輕盈,一點也看不出來是石頭雕像的本質。它急速向雨沖了過來,龍尾上還帶有孔雀的翎,飄然如仙。

雨見它攻擊過來,將滅世劍擋在胸前,神龍頭部撞到劍柄上。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神龍撞擊的力量驚人,雨被撞出了好幾米,盡管握著劍柄的手沒有放松,但身體還是因為撞擊重重的摔在地上。

撞飛了雨的赤色神龍雕像落在地上,裂痕從頭部的撞擊點散開,像石頭投入到平靜水面泛起的層層漣漪。緊接著,赤色雕像泵然碎裂,散落一地,一團紅色的氣焰煙般上升,像雲一樣飄蕩在宮殿穹頂。

“哈哈,哈哈,不錯,不錯,小子真不錯,一口氣就滅了兩座雕像。”朱門將後面的聲音頭露出一股欽佩的語氣。

消滅這些雕像目的就是為了滅你,你有什麽好高興的。雨看著高大的朱門內心暗想,他的目標在朱門後面,朱門打開,才是他一擊必殺,使用大招的時刻。

門後面的聲音見雨並沒有回答他,“還有五個雕像,努力吧。”連鼓勵都顯得非常沒有誠意。

橙色神龍雕像和黃色神龍雕像後背的羽翼向天空垂直伸展開來,越伸越長。兩雙翅膀相互交織,互相纏繞,逐漸融合在一起,兩座神龍雕像也逐漸融合。黃色光芒照耀在雨的臉上,映照的像是個黃疸病人一樣,和他強壯的身份十分不配。

“哐當。”滅世劍的劍尖從正在融合的兩座雕像中間穿過,握著劍柄的雨身軀閃動,滅世劍來的速度太快,穿過雕像的劍上還有雨集中精神催動出來的靈力。一把劍,一個人,把兩座正在融合的雕像沖擊的粉碎,真是出師未捷身先碎。

青煙散漫。

雨拿著劍沖向其餘三座雕像,不給它們任何反擊的機會。有了滅世劍的助力,雨毫不畏懼。三座雕像似乎感受到了雨的威脅,散發著彩色光芒向他攻擊,雨將滅世劍擋在自己身前,滅世劍竟然形成了一塊透明的保護罩,將所有攻擊過來的光芒都擋了回去。

最右邊紫色的神龍雕像瞬間爆炸,碎石飛濺。剩下兩座神龍展開翅膀,妄圖向洞外飛去。雨奔到兩座雕像的中間,把劍一橫,在空中劃出一條筆直的銀白色直線,如流星重重的劃過深藍色銀河的天空。

兩座飛上天空的神龍雕像爆炸,如盛開的煙火,雖不絢爛但夠勁爆。

七座神龍雕像被雨消滅幹凈,留下七個空白的神座,像墓碑一般立在朱門面前。滅掉神物在神族看來是大逆不道的重罪,更何況雨還是神族四大神靈之一。看著七座墓碑一樣的神座,雨嘆了口氣,心情和小朋友闖了禍不敢回家告訴爸爸媽媽一樣沈重。

現在,他離真正的神族血統只差一步,只差朱門打開的那一步。

他的內心是矛盾的。想完成承諾,保護神族,就必須變成完全的神族血統。搗毀神殿,滅掉神龍雕像,殺死七彩神龍,觸犯神,變成了罪人,再純正的血統也逃不過天譴。一個被神拋棄的罪人還談什麽保護神族呢?

他站在朱門前,伸出手,又猶豫了,剛才一氣呵成的緊迫感變成了無所適從的猶豫,猶豫是最拖延時間的,本就是讓人拿不定主意的東西。

“怎麽,現在猶豫了?剛才的豪氣勁頭哪裏去了?快進來殺我啊。”

雨沒有回答它的問題,滅掉影藏在朱門後面的神龍只是時間問題,現在,他要好好的積累情緒,迎接即將到來的戰鬥。

“不進來嗎?真的不進來了嗎?”朱門後面的聲音等得迫不及待想要被滅。

雨緊握劍柄,下定決心,為了阿姆的承諾,為了保衛神族周全,就算遭到天譴,粉身碎骨也要拿到神龍血。他把滅世劍橫在胸前,這把劍已經成為了他的護身符。將全身力量集中到左手上,推開了朱色的門。

門夾雜著巨大的聲響打開了,裏面除了一面墻壁,很麽都沒有。只有縷縷青煙飄散出來,減減肥到穹頂上已經堆積到一起的黑雲裏。但雨並沒有察覺,他走上前,仔細的檢查門後面的墻壁,匪夷所思。

黑煙聚攏,在雨的身後沈降,悄無聲息,殘缺的宮殿裏面產成一股巨大的能量,但空氣流動卻非常平靜。

“怎麽,你在找我?”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雨轉過身,一個黑影站在自己面前,兩只眼睛閃爍著紅色的光芒。黑影,只是黑影,什麽都沒有,包括所有人類一切的形狀。

“我該怎麽感謝你呢?”黑影說道。

“你,你,你是······”

“暗黑大宗主。”

手中的劍沒有抓穩,掉落地上。雨全身顫抖,這個禍闖的可有點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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