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侍從之子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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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紅色羽毛飛速飛過來,從奧拉亞的身體裏穿過去,牢牢地釘在愛心城堡的墻上,羽箭尾部的羽毛還滴著鮮血。

奧拉亞一口鮮血噴到雨的臉上,向前栽倒。雨驚慌失措,急忙伸手去抓栽倒的母親,林雨晴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壞了,意識裏沒有要搭上一把手的意思。

“哈哈,你真以為你贏定了。”道思古張開紅色翅膀向神靈星雲飛去。

雨的橘色眼睛冒出火,縱身伸手抓住了道思古的翅膀,雙手一分,把翅膀從他身上扯了下來。紅色的血染滿雨的全身,他將翅膀扔在一旁,抓住道思古的大腿,硬生生的扯下一塊肉。

無法飛行的道思古變成了雨這塊砧板上的肉,任他宰割。神和魔鬼的界限就是仁慈,雨無法仁慈,無論哪個少年都面對不了母親在自己面前栽倒,就算是神族的少年。

他的眼裏蹦出了火,要把道思古燃燒成灰燼,失去翅膀的道思古血液流淌在滿是水的大廳上,與水融合,血腥之氣刺鼻。

“雨少,雨少。”林雨晴著急的喊雨,因為她搞不定躺在上奄奄一息的奧拉亞。

雨放開道思古,快速走到母親面前,抓著她的手,逐漸冰涼,眼淚從眼角流了下來,林雨晴仔細的觀察,他的眼淚竟然是藍色,代表著憂郁的藍色。

“雨兒,不要傷心,人總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只不過神族子民會長久一點。可是,阿姆長久不了,不能看著雨成長為擔負起保衛神族的那個人。”

“阿姆,你看得到,你能夠看到,我們去找大祭司,她能夠給你新生的力量。”

“不了,不要勉強,在消失之前,阿姆有一些話要給你說,你要仔仔細細的聽清楚。這樣你才能成長為保衛神族的英雄,成為神靈。能夠見到你成為真正的神靈,阿姆也能安心的走。咳咳咳。”一口鮮血從奧拉亞嘴裏吐出來,林雨晴急忙用衣服幫她擦去嘴角的鮮血,奧拉亞感激的對她笑一笑。

雨緊緊的抓住母親的手,用“精神之源”將能量傳送進母親的身體。

“雨,你不是我孩子。”

奧拉亞的喉頭蠕動,很艱難的說出了這句話,最艱難的事情總是藏在內心的最深處。林雨晴看了看雨,藏在他母親堅硬心壁裏的秘密終見天日。

“你本是我們侍從的孩子。你知道,神族的侍從是不能有後代的,可是,你真正的母親還是把你生了下來,就在我們家的後花園裏。當時,我和辛代爾非常憤怒,辛代爾家的侍從竟然在後花園生下了一個孩子,這是對神族子民最大的侮辱,也是對神最大的不敬。我們決定將你的母親和你一起消滅。

“我們殺死了你的母親之後,你竟然沒有哭泣,橘黃色的眼睛一直看著我們,眼神裏盡管充滿著恐懼,但卻很堅強。我不忍心對一個剛出生的孩子殘忍,於是向你父親建議收養你,在別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一開始,辛代爾並不同意,認為收養你,萬一哪天被族長和長老們知道,褻瀆了神靈,會墮入萬劫不覆的深淵,後來,在我堅持下,你最終成為神族子民辛代爾家的一員。

“我們以為,一切就這樣平靜的過去了,你是始終是個神族普通少年就好。可是,命運給我們開了一個玩笑,你七歲那年被長老們選中成為下一代神靈。這讓我和你辛代爾無比恐慌,很難想象,一個有著侍從血統的人成為至高無上神族的神靈,擔負起保衛神族的責任。如果被長老們知道,這將是神族巨大的侮辱。你知道嗎,從你成為神靈開始,我們每一天都在擔驚受怕中度過,很怕保存秘密的瓶子被別人打碎。

“好在你血統不純,學習神族技能總是比別人慢,甚至到神界學習了‘聖源之靈’也花了一年時間。‘聖源之靈’在你身體裏自動封印的原因只有我和辛代爾知道。原因就在於你的血統,古往今來,只有純正的神族血統才能完美的實用‘聖源之靈’。在和惡魔的戰鬥中,你的侍從血統強行運行靈力,遭遇到‘聖源之靈’的反噬,靈力自動封印。我和辛代爾十分高興,預示著你將失去神靈資格,於是煽動族人將你趕出去,讓你自生自滅。

“可長老們不同意,族長還勘察《齊藤之書》想要將你身體裏面的封印解除。這不是件簡單解決的事情,你不是神族血統,就算暫時解除也並不能代表不會被再次封印。孩子,你的親生母親是我和辛代爾所殺,盡管我們撫養了你幾年,但你真正成是靠你自己。我瀕臨消失的邊緣,但我希望你回到神族,肩負起保衛雨族的重任,因為這是你從被我們收養開始就決定好的命運。”

“阿姆,我不怪你。我本是侍從之子,沒有你們的撫養,我也不會死神族的一份子。不管我是什麽血統,我都是神族子民。”雨堅定的說。

“這十幾年真是太美好了,我能夠有一個孩子存在在世界上。真是讓我······”奧拉亞閉上了眼睛,臉上盡是幸福的表情。

漸漸,奧拉亞的身體變得透明,星光點點般消散,如天空中繁星。所有的星光幻化成一條閃光的絲帶,飛入大廳頂部的星雲。

雨和林雨晴站起來看著星雲,閃光星點圍繞著星雲旋轉了幾圈,融入到星雲中,變成了深藍色裏的一顆閃亮的星。兩人站在原地,久久的看著那顆閃亮的星。

雨想到小時候,阿姆帶著他到森林裏散步,一腳踏下去,紫藍色的風信子在空中飛舞,雨歡樂的跑在它們中間,偶爾伸出手在空中抓住一兩個放到阿姆藍色的頭發上。現在,阿姆變成了天上愛心城堡星雲裏的守護星,守護著他勇敢的前進。

“阿姆,你放心,不管我是不是神族血統,我都要保護神族不受侵犯。”雨面對星光,做出了承諾。

林雨晴看著星光,百般感慨,想到自己的父母,馬上要離開愛心城堡了,盡管做了尋找父母的決定,但沒有線索也不知道到哪裏去找。

兩人看著奧拉亞變成的星光,百感交集。

站了好久,雨轉身走向道思古。

空曠的大廳裏哪裏還有他的影子,早已逃得沒有了蹤影。雨環視了一周,愛心城堡最後一層在激烈的戰鬥以後變成了一堆廢墟,從前閃耀著蔚藍色光芒的頂層,那最接近神的頂層,變成了來亮著赤色光芒充滿著血腥氣息地方。

星雲快速旋轉,像肆掠的臺風即將登上平靜的沿海。高速旋轉的星雲越變越小,幾秒鐘的時間就從巨大的圓盤變得只有碗口大小。

“快,如果星雲消失,我們就只能永遠的呆在這裏了。”雨拉著林雨晴的手跳到高速旋轉著只有碗口大小的星雲處,旋轉形成的巨大的吸力把兩人拉得很長,像兩根即將入鍋的拉面。

兩人剛穿過星雲,碗口大小的星雲消失在赤色的天頂上,通往神界的入口永遠的關閉。

眼前一片黑,林雨晴只感覺到一股空虛感,隨之而來就是身體難以承受的惡心,身體翻江倒海,像是要把身體掏空一般。

“嘩啦。”

林雨晴從空中落下來,打破了夜晚的寧靜,沖破了完整的月光,輕輕地落到草地上。等她想起來從愛心城堡頂層掉下來完全不符合物理邏輯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是雨在下面托著她。

這個朋友有義氣,不像自己。這是林雨晴落地以後的第一反應。

愛心城堡在月光下劇烈震動,黑色從塔底向上蔓延,像極了快速生長的藤蔓包圍住了連接天地的愛心城堡,在夜色中更顯得它的黑暗。

“這是這麽回事?”林雨晴指著變成黑色的愛心城堡。

“時光星雲消失了,愛心城堡也就變成了一堆廢墟,這裏現在是暗黑森林的地界,我們要趕緊離開這裏才行。”

“那我們趕緊走吧。”林雨晴站起來,看了看變成黑暗影子的愛心城堡。盡管叫做愛心城堡,但裏面沒一個好人,真是巨大的諷刺。

兩人並肩走在月色下的森林裏,偶爾幾只松鼠在林間爭搶松果。

松果落地。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林雨晴心裏一直憋著一股情緒,和許許多多的問題,至少她想照顧到雨的情緒。換做以前,她早就脫口而出,經歷了生死交戰,看見朋友與至親的離別,她開始學會照顧到別人的情緒,特別是好朋友。

“你問吧。”雨開始一如既往的冷漠表情,就像開始認識他的時候一樣。

“侍從是什麽?仆人?跟班?”聽到奧拉亞述說的時候,林雨晴就沒聽明白“侍從”的意思。從小學開始,“眾生平等”的價值觀就被老師,父母灌輸在大腦的深處,地球上的人類都是一樣的,只是職業不同而已,職業不分貴賤。既然是神族的侍從,那應該也差不到哪裏去,應該就是像將軍啊,戰士啊之類的職業分工而已,說不定還像是武俠小說裏描述那樣,小跟班是個武藝超群的家夥。

“奴隸。”

林雨晴尷尬的看著雨的臉,她當然知道這兩個字代表的是什麽意思,用六個字解釋就是:“沒地位,沒尊嚴。”腦海裏浮現出一個畫面,一船黑人被反綁著雙松送往剛剛發現的美洲大陸,生病人和死去的人被扔進海裏,他們像牲口一樣,每天只是期待著能夠活著吃到下一頓飯。這些,都是歷史老師在課上講過的。

“神族也需要奴隸嗎?”林雨晴決定繼續追問雨,把疑問留在心中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標榜先進的神族怎麽能做出最原始的事情呢?

“是的。但不稱為‘奴隸’,而是叫做‘侍從’。”

“哼,換湯不換藥嘛。”林雨晴毫不客氣的說,話語裏有著輕蔑的語氣。

雨沒有接著林雨晴的話頭,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林雨晴。作為侍從之子,盡管被神族撫養大,但是身體裏流淌的血液始終是低賤的,低賤到連“聖源之靈”也能感受到,自動封閉。

侍從之子,四個字給了他虛脫般的沖擊力,逝去的養母,從沒見過的生母,到頭來他仍然是一個與孤獨為伍的人。

“神族本來沒有侍從,作為天之驕子,根本不屑與神族的任何人為伍。神族是神放在森林裏的聖民,是維持天地間平衡的使者。神族分為四靈:風,雨,雷,電。四靈不滅,風調雨順。可是,森林裏總有不喜歡和平的人,他們總是攻擊神族,總是妄想以他們的方式來統治森林。連連遭遇襲擊神族忍耐不住,不忍心殺死抓住的襲擊者,於是將他們分配給神族子民,以神的旨意來感化他們。”

“聽起來像是耶穌降臨人間。”林雨晴的耳朵聽故事,大腦卻在想與此無關的事情。

“我的生母也許就是這些襲擊者當中的一人。”雨握緊拳頭,輕聲地說。生母被養父殺死,自己被殺母仇人養大,覆雜的心情讓雨不知道該怎麽調整情緒。如果沒有奧拉亞,自己是個低賤的沒有任何身份和尊嚴的侍從之子,或許早已成為游魂,是他們賦予了身份和地位,從此改變了命運,甚至成為雨族的神靈。

他擡起我緊了拳頭的手,管他什麽血統,只要能喚醒“聖源之靈”,就還是神族神靈。奧拉亞臨死前的囑托,在夜晚的和風中環繞。

承諾大過天,生命是奧拉亞拯救的,那麽就用一生的生命和責任來償還。猶豫沒用,徘徊沒用,生命只能前進。

雨打定主意,轉過身向小路另一側走去,森林的最深處漸漸向上,站在最遠處遙望能看見那是一座海拔不高的山,山手線蜿蜒起伏。夜色下的山成墨色,黑暗的像是一座攏起來的屏障。

林雨晴見雨突然轉換方向,快步走上去。

“我們不是回雨村嗎?以我的記憶,好像走錯了吧。”

“沒錯。但是我要先去拿一件東西。”

“什麽東西?”

“七彩神龍血。”

“哇塞,聽起來很高大上的樣子。神龍?這裏有龍?還是七彩的?不知道見到面能不能許遠望。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沒想好到底該許哪一個願望,哎,太多了。”林雨晴不自覺的就是把小時候看過的漫畫書《七龍珠》情節帶入。

你都沒集齊七顆龍珠,拿什麽召喚神龍許願望?

“你要跟著我去拿神龍血?”雨站在原地,看著停下腳步的林雨晴。

“是啊,反正我也麽有地方去,我說過幫助你的嘛,你沒有重新回到神族我就會一直跟著你。再說,我還指望著你幫我找到爸爸媽媽呢。”

“不用找了。”雨淡定的說,他準備將她的父母被怪物殺死的情況告訴林雨晴,盡管他知道她也許不會像他一樣經受住打擊。

“為什麽不用找了?”

“你父母已經死了,被那只制造幻夢的怪物殺死了。”雨簡單的把事情的經過將給林雨晴聽,並最大限度的降低林雨晴的內心的恐慌。

“騙人,騙人,你一定是騙我的,我不相信。”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林雨晴當然不相信雨所說的一切。

“我沒有騙你,他們已經被殺死了,不會活過來了,被怪獸殺死的人就連靈魂都不能安息。”雨的這句話火上澆油,讓林雨晴徹底的絕望。

剛才還在想著雨失去了母親,自己該怎麽勸解他努力的生活,現在就輪到自己變成孤兒了,那些勸解的話怎麽對自己一點作用都沒有呢?

從來沒有想過會失去父母這件事情如今在她身上發生了,瞬間大腦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像是誰用遙控器關閉了正在播放的電視機一樣。

“她果然經受不住打擊。”雨看著昏過去的林雨晴,搖搖頭。

暗黑森林,黑影靠著大樹休息,他正等著一個會讓他興奮起來的消息。

渾身獻血的道思古踉蹌的穿過叢林來到黑影面前,被折斷的翅膀獻血流滿後背。黑影冷冷的看著他,並沒有表現出足夠同情的眼神。

“我······”

“你的任務失敗了。”黑影上前一步,月光下臉色陰沈,但看得出來他並沒有多少失望,反而笑了笑。

“我,還是放出了消息,任務沒有失敗,你答應我的事情不能食言。”道思古想要極力挽回自己失敗的形象,鮮血一直流淌在地上,漸漸將土地染紅。

“唰!”那人單手扼住了道思古的喉嚨,“我們不需要廢物!”手向上提,將道思古扔向了天空,月光下,想一個斷了翅的鬼魅。

“吃大海,你,你這個言而無信的······”話還沒說完,一股巨大的氣浪沖破身體,他的身體在空中爆炸。

月光下,吃大海站在森林深處,看著天空中四散炸開的血之花,嘴角笑笑。

“這麽誇就把他收拾了?你的效率還挺高的嘛!”一個聲音在身後說。

“怎麽?木倫,你的意思就是你也想要像他一樣?”吃大海轉過身,看著靠在樹邊的木倫,邪笑著說。

“你可以來試試。”木倫向前走了幾步。

“算了,別浪費體力。”

“還去不去?”

“去,怎麽不去?拿神族祭旗這麽快樂的事情,怎麽能不去呢?”吃大海緊了緊拳頭,似乎早就做好了準備。

“那我只能祈禱神族能看到出生的朝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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