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彩神山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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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粉色紗布窗簾照到卡通床單上,林雨晴睜開眼睛,瞳孔還沒適應清晨陽光的照射,迷迷糊糊的又閉上了眼睛。

像是想到什麽,她猛地睜開了眼睛,坐了起來。粉色紗布窗簾被微風吹拂,窗外汽車喇叭聲此起彼伏傳進來,很清楚的告訴她,現在身處自己臥室裏。她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臺邊,上班早高峰的汽車堵在小區樓下的十字路口,司機們不耐煩的按著喇叭。

橘紅色的太陽從遠處高樓頂部的平臺上緩緩升了起來,像神族少年雨的瞳孔色彩。林雨晴拍拍自己的腦袋,“這是一個夢?”她走出臥室,魯莽的打開父母的臥室門。

一片寧靜,歐式風格的床單整整齊齊的鋪在床上,房間一塵不染,似乎有人精心整理過,又好像從來沒有住進來人。

林雨晴將整個屋子看了一遍,沒有爸爸媽媽。難道真的像雨說的,爸爸媽媽已經被怪物殺死了。如果在現代社會這就是一件謀殺案,可警察是不會相信的。他們只是安慰林雨晴兩句然後告訴她少看點怪獸電影,最終,孤獨的還是只有林雨晴。

“也許這是個夢。”林雨晴不由自主的想到上次也是夢回到現實世界。於是,她又躺到床上,閉上眼睛,這樣也許就能回到森林世界。

閉上眼睛,頭腦裏思緒萬千起伏,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在往大腦裏灌,精神和意識越來越清醒,憋了半天也沒有把瞌睡蟲逼出來。

時鐘走到九點,本該是坐在教室裏記著筆記聽老師講課的林雨晴同學卻躺在床上想要去森林世界,卻怎麽也進不去。她蘇索性起身,走到客廳,眼睛掃射到餐廳墻壁的時候,恍然大悟,背後一股涼氣。

餐廳上懸掛的話不是艾登貝萊的最後一幅作品《林中雨》,而是一幅湖平面升起太陽的油畫,右下角寫著標註著這幅畫測名稱——《穿過黎明的清晨》。沒有了《林中雨》這把開起森林世界的鑰匙,她當然不能進去。

看來不是夢,自己真的回到了現實世界中,“七彩神龍”什麽的與自己徹底沒有關系,就連許願讓爸爸媽媽覆活的希望也沒有了。

一上午,她在家裏坐立不安,一會兒打開電視一個臺一個臺的翻看,一會兒又走到窗臺上看來來往往的車,真是一個無聊的上午,她根本沒想起來她還是個學生,應該背著書包乖乖的坐到教室裏。她的頭腦裏全是雨一個人去七彩神山尋找神龍血的想象,父母被怪物害死的想象以及雨說的能夠讓父母活過來的方法。

讓父母活過來,這是林雨晴心目中最大的願望。答應雨要幫助他重新回到神族,是林雨晴心目中第二的願望。可是,所有的願望都付之東流,因為沒有了艾登·貝萊的那一幅畫《林中雨》。

輾轉反側了很久,她決定主動出擊,先回到森林世界再說。

打開電腦,在網上鍵入“艾登·貝萊”,“林中雨”幾個字,只有幾十條信息可供參考。而且還不知道進入森林世界的方法,林雨晴坐在電腦前思前想後,猶豫了好一陣子,握著鼠標的手輕輕一捏,“不管了,先找到那幅畫再說。”

她一條一條仔細的看網上的信息,十幾條信息要麽就是講艾登·貝萊的生平,要麽就是敘述他每一幅畫的意義。只是,這些畫作裏面並沒有一幅叫做《林中雨》的油畫。她又把這些信息翻看了一遍,確信自己的眼睛沒有忽略每一個細節,立即關上電腦。

林雨晴換好衣服,背上書包,關上房門就向學校走去,現在能幫助她的人只有季明遠這個藝術知識的百科全書了。

暗夜森林。

雨一個人在漫過腰的草叢中前行。林雨晴昏迷之後,怎麽叫也叫不醒她,雨扶著她輕輕的靠在一棵大樹旁,走到森林不遠處的小溪邊用手捧了水,準備用冷水刺激她一下。再次回到小溪邊的時候,林雨晴不知去向。

他以大樹為中心,沿著周圍找了好久也沒有看到林雨晴,他以為林雨晴醒過來走開去找他了。於是在大樹下面又等了很久,見她一直沒有回來,也就不再等,徑直朝七彩神山走去。

穿過草叢,來到山腳,遠處的天邊暈出一片赤色,黎明的太陽正在升起。

神山滿是懸崖峭壁,盡管叫做七彩神山,但在仰望上去,和一般的崇山峻嶺沒有什麽分別。七彩神山是神族禁區,相傳是神在森林裏後花園,七彩神龍則是神飼養的寵物。後來愛心城堡被阻斷,神自然不能庇護他們所飼養的寵物,只能讓七彩神龍在神山裏自生自滅。本來七彩神山是沒有彩虹光芒的,某一天,神山上竟然閃耀著七彩光芒,讓神族子民們分外差異,他們認為這是神的力量,自然不敢靠近。

現在,來自於神族的侍從之子為了完成承諾,必須拿到神龍血完成自身的進化,讓“聖源之靈”解除封印。在他心目中,什麽也比不上成為一個完整的神族戰士,擔負起保衛遇阻的責任,他現在目中只有一個目標,殺死神龍,拿到神龍血。

他沿著一條上山的碎石小路快步向上爬,來到一山崖前,前面沒有了路。山崖險峻,雨抓著陡峭的山崖緩緩向上爬,爬到半山腰,一團白色的霧氣慢慢靠近,雨兩只手緊緊地抓在懸崖上,霧氣向與靠攏了幾分。

雨凝神靜氣,發現的霧氣裏隱藏著白色的東西,霧氣越來越近,不斷地有聲音從他耳邊呼嘯而過。他來不及思考,加快了攀爬的速度。聲音劃過,衣服裂開一道道小小的口子。一刻也不能耽擱,衣服的口子越來越多,劃過衣服的聲音逐漸向皮膚滲透,後背皮膚也開始出現血印裂痕。

不多時,手上也出現了道道血痕,像火燒般灼熱。雨忍住疼痛,這被他認為是拿到七彩神龍血必經過程,有磨難,但是又不能在這個過程中掛掉。他一步一步向上攀爬,白霧繚繞的懸崖間,模糊了視線,看不到終點,一種孤獨和絕望感油然而生。

“還不撤退嗎?”

一個空靈的聲音從天而降,像是敲響的戰鼓,又像是面對挑釁般的回應。

“難道是神?”雨停下了攀爬的步伐,頭腦裏思考著這個聲音。自從愛心城堡毀壞以後,神再也不能下到森林世界來,更不要說一直待在七彩神山。停了一會兒,雨繼續向上爬,不拿到神龍血,擁有完全血統的神族子民,是不能肩負起包圍神族的責任的。

“還不退下嗎?再不退下,別怪我不客氣了。”

聲音又從天空傳過來,很明顯就是說給雨聽的。聽語氣似乎很生氣。雨絲毫不理會聲音的感受,繼續前進,沒有什麽能夠阻擋住他的熱血。雲霧越來越濃,雲霧叢中,如刀子般掛在他的身上。他知道這是阻止他前進的力量,咬緊牙關,忍住疼痛,努力向前。

一股烈風吹過來,雨身上被刮得像布條一樣的衣服在烈風中飄蕩,烈風過後,眼前出一個巨大的陰影。一條棕色的龍站在眼前的懸崖臺上,正將它背上的龍翼收攏,兩只金黃色的眼睛正憤怒的看著雨,像是要噴出火來,盡管龍的嘴裏是肯定能噴出火的。

“我警告過你兩次,你竟然無動於衷,你的傲慢使我很憤怒。”龍的嘴唇輕輕翻動,魔鬼犄角的頭上火山噴發般冒出六根氣體,身上的顏色從棕色變成了赤紅色,如被烤熟了的龍蝦。龍翼刷的張開,又快速合攏,龍翼上的棱骨堅硬有力,在空中發出“啪啪”的聲音。

雨咬緊牙關,手臂轉進懸崖上凸起的石頭,向上一翻,在空中轉了個空翻,準備站到懸崖平臺上再進行戰鬥。龍在他身體剛翻過一半,還停留在空中的一瞬間,利爪一把抓住了他。

神龍給了雨一個措手不及,雨的身體被它的利爪緊緊的抓住,全身動彈不得。神龍利爪的掌心巨大,將雨包裹住,雨張開嘴巴,咬向神龍的利爪。除了頭,他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動彈,張開嘴巴咬人這招式從來沒有在別人身上試驗過,這是第一次,當然也可能是最後一次。

神龍吃痛,手爪輕微松了一下,趁著龍爪松開的一瞬間,雨雙手掙脫出來,一抽身,順著龍的利爪向上攀爬,很快將就翻到龍的後背上。脊背起伏,雨趕緊用手抓住龍脊背的突骨。

神龍吃痛,張開雙翼飛向天空,在空中快速翻轉,想要以淩空的優勢將雨從身上甩下去。雨兩只手緊緊的抓住龍脊突骨,使勁向上一提,神龍劇痛,不住的嘯叫起來。

“大膽神族叛逆,竟然施用武力,你會遭到神的毀滅。”神龍高聲喊叫。

對於毀滅,雨已經不在乎了,他在乎的是擁有完全神族血統的身份,攀爬懸崖的過程中,他思考得十分透徹。用神龍之血換取神族血統,耗盡一生保衛神族安全,完成對母親的承諾。

身上沒有武器,只能徒手和龍搏鬥。他緊緊的抓住龍的脊背,不讓龍有任何反撲的機會。龍展開雙翼,飛到天空中,然後俯沖下來,朝著懸崖平臺上沖去。快到接近平臺的時候,快速扇動翅膀,身體停在半空中。由於慣性,抓著龍骨的雨脫手,身體向地面飛了過去。

身體朝著地面急速飛行,火箭一般,肉體撞在地面立馬變成一灘肉餅。這畫面在雨的腦海裏不斷的閃現,他咬緊牙關,身體快要接近地面的時候做了一個前空翻,腳尖點地,雙腳迅速前蹬,利用身體俯沖的力量調整了方向像彈簧一樣又沖向了天空中。

神龍沒有料到雨會絕地反擊,準備躲避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雨的身體從神龍身體正中心穿了過去,如一發急速的炮彈。穿過身體的雨快速調轉身體,朝神龍跳過去,他的目的很簡單,神龍血。

可是,神龍並沒有如他所願獻血漫天,而是在被穿過身體以後變成了一團霧氣,四散飛濺。霧氣和雨剛才攀山的時候那團霧氣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霧氣漸漸和空氣融合在一起。雨快速落到懸崖平臺上,擡頭看著天空中散去的霧氣,惋惜不已。

看著了好久,才開始觀察站著的平臺。平臺的山崖上有一個洞口,洞口裏閃爍著七彩光芒,他站在平臺上看著洞口,七彩光芒照耀著他的身體不斷的變化色彩。

似乎,洞裏住著彩虹。

校園一如既往的安靜。

還沒有下課的校園安靜的有些讓人壓抑,操場上體育課的班級都沒有。林雨晴在校門口的遲到簿寫了班級和姓名,向教學樓走去。

走在通往教學樓的路上,竟有一種久違的感覺,似乎離開了很久一樣。畢竟在十五歲的年紀,校園生活才是一天24小時生活的主題。如果不是特殊原因,誰會願意落入到未知的世界進行一場冒險呢?

林雨晴現在願意,沒有什麽比她答應雨的事情更重要。她要幫助雨,成為雨承擔起保衛神族責任的見證人,具有崇高使命的見證人。

班級正在上語文課,陳老師那充滿正能量的聲音從教室裏傳出來。上次被陳老師趕出教室的記憶還存在腦海裏,不知道陳老師會不會像《黑衣人》一樣被洗去記憶,或者那幹脆就是個非常無聊的而具有整蠱精神夢。

腳步向教室靠近一步,祈禱陳老師間歇性失憶的願望更強烈。林雨晴走到教室門口,喊了聲“報告,”心跳到了嗓子眼。

所有同學的目光看著林雨晴,這時她第一次被全班同學的目光註視,當然,這種榮耀不要也罷,別人註視的感覺其實挺不好的。

陳老師看著林雨晴,沒有說話。林雨晴知道陳老師還在為上次的事情生氣,於是低著頭準備接受陳老師的訓誡。陳老師撫了撫眼睛,審視犯人似的看著林雨晴,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的問同學們:“新同學?”

所有同學搖頭,這也是林雨晴第一次看見同學們這麽齊心的回答一個無聊的問題。玩笑也開得太過了點吧,我不就是上次不小心惹你生氣了嗎,幹嘛還要這樣開我玩笑。林雨晴內心不斷地嘀咕。

“同學,你哪個班的?”陳老師一本正經的問。

“我就是這個班。”

“我想你走錯班了吧,這裏是八年級一班。”

“我就是八年級一班的學生,陳老師,別開我玩笑了。”

“是你在開我玩笑,你給我站好。你到底是哪個班的,別在這裏胡鬧,影響我上課,否則我讓人把你送到教務處。你們這些學生,真是太不像話了,開玩笑都開到課堂上來了。”

怎麽回事,難道自己還在回環的夢中。不對啊,身邊所有的一切看來都是那麽井井有條,現實得有些殘酷了,怎麽自己突然就變成了八年級一班的陌生人呢?林雨晴百思不得其解,所有的一切看起來很詭異。

面對陳老師淩厲的眼神和同學們嘲弄的神情,林雨晴只好灰溜溜的離開教室。轉過身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正在看她的季明遠,這是她今天來的目標。

走在校園裏,內心一股惆悵,不屬於班級的學生就像是離開了港灣的帆船,總有一種歸屬感失落掉的感傷。她把校園逛了個遍,帶著留戀般不舍的心情離開學校。站在學校大門前,想著叢林世界幫助雨完成了使命,一定會想辦法再回到這裏的。

現在,她將離開校園的傷感收了起來,專心的做那件要做的事情:找季明遠了解艾登貝萊和《林中雨》。

季明遠放學一般都會從學校後面的那條小巷回家,藝術家的個性就是執著。林雨晴從來沒有見過季明遠走過別的路放學,仿佛這條幽靜的小巷子就是為了季明遠而修建,下雨的時候,興許還能碰見一個丁香一般撐著油紙傘的姑娘。

放學時分,一群一群的學生把本來已經非常擁擠的小巷占的更加擁擠不堪。林雨晴站在小巷的另一頭,眼睛如探頭般搜尋者放學的季明遠。他正帶著超大的耳機一邊走一邊陶醉著。

林雨晴走上去,拍了拍季明遠的肩膀,反正同學們不認識她,她把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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