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侍從之子 上

關燈
穿過光柱,身體如火燒一樣,這一層樓和其他層樓不一樣,頂部旋轉著像臺風一樣的湛藍色星空,看起來十分冰涼,整個大廳卻又像是處在正要噴發的熔巖火山口,眼前所見到的是一片赤紅。

“這就是愛心城堡的頂樓,上面就是連接天地的‘玄天柱’,可惜,已經斷掉了。”雨看著頂部藍色星空臺風,嘆息一聲。

一股巨大的力量襲來,雨被撞翻在地,“哇”的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林雨晴趕緊上攙扶,一個巨大的紅色身影擋在面前,看見她的臉,林雨晴驚恐的打了個寒戰,大廳的血色氣息漫延著恐怖的氣氛。

血鴉怪物道思古。

本該是藍色的頭發變成了深紅色,向四周散開,像是中了從天而降的閃電。臉上還能看出人的模樣,如果不仔細的看,會讓人以為這就是一只變異的鳥臉,血紅的皮膚上長著淺淺的羽毛,一雙翅膀在空中撲騰,使他的身體能夠停留在半空中。

“別以為你變成了雷震子就可以橫行霸道,翅膀再長也不過是一只鳥人。”林雨晴的內心鄙夷地說,眼神關切的看著躺在地上的雨。

道思古轉過身,翅膀扇向林雨晴,一股巨大的沖擊力從翅膀裏出來,林雨晴站立不穩,身體不斷後退,一直退,一直退,退到身體失去了重心,摔倒在地,滾了四圈才停住。滾動的時候林雨晴在想:看來真是長胖了,否則滾動一圈就該停下來。

無數根紅色羽毛像箭射向林雨晴,“沒想到在最後一層的時候見了閻王爺。”面對危機情況,她做了一個大多數女生都會完成的動作——閉上眼睛。不想看到自己被羽毛紮成蜂窩的樣子,眼不見為凈。

過了好一會兒,身體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難道羽毛輕飄飄的自己落到地上了?她睜開右眼試探性的看看情況,右眼還沒有完全看清楚眼前發生的一切,左眼立即睜開了。羽毛環繞著林雨晴插在地上,像城市裏街道上栽種排列得非常整齊的梧桐樹,只是間距太窄了,窄到林雨晴只能伸出去一只手,怎麽看都像是牢籠,就是牢籠。

“餵,你這個鳥人,是不是被關進籠子裏憋得太久,現在要把人關進籠子裏解氣啊?”林雨晴憤憤不平地說,兩只手握著羽毛,想把它從地裏拔出來。羽毛很輕,以前在菜市場看殺雞,只要把雞放在熱水裏滾一滾,輕輕一扯,羽毛就從雞身上拔下來了。

這裏空氣溫度非常高,把羽毛拔下來應該不是一件困惱的事情。林雨晴是這麽想的,拔地上的羽毛和拔雞身上的羽毛道理一樣,實踐起來就困難得多。她用盡了所有的辦法,然後又用盡了身上的力氣,插在地上的羽毛紋絲不動。

從來沒想過生平第一次遭遇牢獄之災會是在這樣一個鬼地方。

林雨晴失望的躺在地上休息,後背一陣灼燒,她“啊”的大叫一聲跳了起來,聞到了一股燒焦了的味道。地面溫度太高,連躺下去休息的機會都不給。她看了看腳上穿的鹿皮靴,這雙雨用靈力給她變出來的鞋子隔開了地面的溫度,讓她的雙腳感受不到地熱。

林雨晴無奈的站在羽毛做成的牢房裏,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揮霍,除了站軍姿,在這牢房裏面還真沒有別的娛樂項目了。

“乖乖地在這裏待著,等我解決了私人恩怨再來收拾你。”鳥人道思古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淩空移到了林雨晴面前。

“快放我出去,你這個鳥人。”林雨晴抓著兩根紅色羽毛使勁的搖晃,羽毛紋絲不動,就像牢房裏的鋼條。

道思古看著急搖晃的林雨晴,搖搖頭,“既然你那麽著急,我就放你出來吧。”

林雨晴一聽要放她出來,站在羽毛牢籠欣喜不已,“謝謝,盡管你變成了鳥人,不過再怎麽說還是神族的人,要是你願意,我可以幫你向族長求情,讓你重新回到你們族裏。”林雨晴豎著右手食指,得意忘形的做起了交易。

“不用。我現在感覺非常好,如果你願意做交易的話,那麽我把你放出來以後第一個就滅了你,怎麽樣?用生命換自由,很值得。”

“瞎扯,不行。在我看來,生命比自由寶貴,我還是個不能脫俗的俗人,嘿嘿,嘿嘿。不如你就別放我出來了吧,我覺得這裏挺好的。”林雨晴兩只雙眼皮的眼睛瞇成了兩個點,尷尬的向道思古擺擺手。

“那好,既然你不願意,我就不放你出來,我的目標是雨,你不要妄想我在你身上浪費時間。”通思古驕傲的說完,轉身向前滑行。

“是的,是的,雨就在那邊,請你一路走好。”林雨晴聽到他不找自己的麻煩,急忙附和,雖然這種附和顯得非常沒有義氣。但是雨少是一個堅強的朋友,不會就這麽被他打敗的,而自己是很容易就被他打敗了。

轉過身背對著林雨晴前行的道思古冷笑一聲,“別著急,收拾了雨這臭小子,接著就輪到你。”

這句話回蕩在林雨晴的耳邊,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呵呵”的幹笑兩聲,她不會犯賤到告訴道思古,“歡迎來滅我。”

被人滅掉,可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雨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沒做好準備,被道思古偷襲的身體承受不住劇烈的撞擊,站起來的時候雙腳還在顫抖。

“怎麽,神族指定的神靈就是這副模樣,還不如一個第三等級的戰士。”道思古站在雨的面前。

“阿姆呢?你把我阿姆抓到哪裏去了?”

“你想知道,打贏我就告訴你。”道思古一如既往的傲慢,仿佛已經看到了即將到來的勝利。

悶熱的溫度越升越高,空氣像是要燃燒一樣,氣流不斷地扭曲,兩人面對面的站著,雨擦了擦嘴角的血,看著不可一世的道思古。從小與自己一起長大的人,面對的是即將到來的戰鬥。

兩團火焰燃燒起來,像急速飛馳的流星,撞擊在一起,崩裂出巨大的火花,絢爛而短暫。

雨還沒有被指定為神族神靈之前,和道思古一樣,是神族的一個普通少年。兩人和所有神族少年一起嬉戲,一起玩耍,一起走出森林去做每一個神族少年都會做的事情——冒險。

道思古是所有神族少年裏的佼佼者,也是被所有人看好的下一代的神靈接班人,肩負起保護神族的任務。所有神族少年都是這麽認為的,甚至無形中已經把道思古當做少年領袖。驕傲的少年道思古毫不忌諱這些榮譽,甚至將其視作理所當然的禮物。

所有的驕傲在長老們制定神靈接班人之前達到頂峰,那是道思古最值得回憶的日子。那時,他後面跟著一群小弟,唯他馬首是瞻。

當長老們宣布下一代神靈是雨的時候,道思古所有的驕傲崩潰了,全村人的精神也跟著道思古崩潰了,給與他補償的是被封為三級戰士,神族戰士最高等級。

是的,雨。

長老們指定的少年竟然是神族少年團裏面最不起眼,可以說是完全湮沒在神族人海中的雨。只有他一個人能夠走進愛心城堡,進入神界學習保衛神族的最高靈力“聖源之靈”,它保護神族不再遭受暗黑森林的魔界大宗主的侵襲。

道思古隱忍嫉妒的心祝福雨,但私下肚子去質問認定雨為下一代神靈的長老們。長老們並沒有回答道思古的任何問題,就算回答了又有什麽意義呢?他們從來不做沒有意義的事情,在道思古看來,決定雨為神靈是長老們做的最沒有意義的事情。

雨在神界花了一年時間學會了“聖源之靈”。回到神族,受到族人們的熱烈歡迎。道思古呢,表面上跟著高興的族人們一起慶賀新的神靈,驕傲的內心十分不屑,“如果是我,一個月就能學會,哪還用一年。”

一個月的時間,道思古也許能學會,一個月,雨肯定是學不會的。

之後,神族經歷了一場巨大的戰鬥,那場戰鬥的宗旨就是要讓魔界大宗主蘇醒。剛剛學會“聖源之靈”的七歲少年雨和“風”、“雷”、“電”三位成年神靈一起戰鬥。在那場戰鬥裏,雨將“聖源之靈”發揮出來,剛開始,他還得心應手,後來越來越不對勁,更令他沒想到的是“聖源之靈”在戰鬥中漸漸消失,如果不是其他三位神靈的超強靈力,或許神族就會在那場戰鬥中被消滅。

“聖靈之源”竟然自行封印。

盡管戰鬥勝利,但族人們失望至極,因為失去靈力就等於失去了保護族人的資格。接連遭受惡魔襲擊以及生產勞動不能有效持續進行的族人們開始變得不耐煩,他們向族長抱怨,向長老們請願,希望取消雨的神靈資格。

道思古當然也在其中,他非常樂意看到雨遭遇到族人們的中傷和蔑視,熱切盼望長老們能夠改變決定,更改神靈繼承人,讓他到神界去學習“聖源之靈”。

但他再一次失望了。長老們不同意,他們認為潛藏在雨身體裏的靈力遲早會蘇醒,最晚就會在十五歲的時候,讓族人們耐心等待。等雨的靈力破除封印的時候,他的能量將超過所有其他三人的神靈,也將拯救神族,這是命運對他的考驗。

等待本身就是一件讓人失望的事情。

族人們等不了那麽久,他們遭遇了一次次的侵襲,生命無時無刻不受到威脅。他們憤怒了,不再需要一個沒能力保護他們的神靈。特別是道思古,每一次浩劫過後,他都在背後放出謠言,使得族人們對雨恨之入骨。

此後,經過族人們一致表決,雨被放逐。雖然叫做放逐,但只是另一種形式上的軟禁,為了保證他被封印的靈力能夠在有限的時間裏恢覆,他們把他放在瀑布邊,每天接收冰冷的湖水的洗禮,甚至使用非常多的藥物灑在湖水裏,讓他身體承受無盡的痛苦。這種方法是族人們從一本古老的書《齊藤之書》上看來的,不過看起來不怎麽奏效。

十六歲之前每個夜晚,道思古都在噩夢中度過,他當然不想雨就這樣回覆靈力,所以他刻苦練習,希望有一天能夠超過雨,或者,如果有一種可能,他要讓雨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以此取代他的地位。

十六歲之前的每個夜晚,道思古也在詛咒,怨恨的詛咒雨。但是,盡管每一次雨修煉完畢回到神族都會帶來災難,但是也都被他一一化解。四年前,道思古終於按耐不住自己早已發狂的耐心,他殺死了雨的父親。

“你得失心太重,幽怨情緒太濃,終有一天你會進入自己制造的魔障裏,難以自拔。你處處針對雨,日後與他必有一戰。”

“誰勝誰負?”

“你!”

“不可能。”

曾經,道思古受不了內心的煎熬,找到大祭司訴說心中的痛苦,大祭司直截了當的告訴他。他將敗在神靈之下。

“不可能,我是神族最優秀的戰士,不會敗在這個從小就不如我的人之下,不管他是不是神靈。”道思古一拳擊打在雨的胸口,雨招架住這一拳,身子向旁邊一側,還擊。

聽到這句話以後,絕望的情緒讓道思古難以接收,在一個偶然的機遇,他見到了那人。那人給了他一副藥,說吃下去就能變得天下無敵,但是這服藥必須和血鴉毒配合一起吃才行。除與絕望邊緣的道思古橫下一條心。

無論用什麽方法,滅了雨是第一要務。

兩人打得難分難解,雨經過幾層樓的錘煉,將修煉出來的功力發揮出來,刻苦的修煉帶給他的是壓制住道思古的能力,使他絲毫占不了上風。

占不了上風的道思古氣急敗壞,就連長著翅膀能夠飛上天空的空中優勢都不明顯。因為這不是在空曠的草地,而是在封閉的大廳裏,飛的再高,也只能到達城堡頂部,以雨現在的能力,輕輕一跳就能到達頂部。

近身格鬥,速度第一,很多時候講究的是一擊即中。道思古身上的翅膀看起來優勢明顯,在戰鬥中移動反而增加了風的阻力,使得速度變慢。道思古還沒與明白,懸浮在半空中和雨較量。

雨側身向旁邊移動,右手抓住了道思古的一只翅膀,將他拖到地上,一只腳上前,踩在道思古的胸口上。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道思古措手不及,還想掙紮的時候,雨腳下一緊,他胸口氣悶,動彈不得。

“你輸了,我阿姆在哪裏?”

道思古沒有說話,他還能說什麽呢?對於一敗塗地的人說什麽話都是多餘,就連回答問題都會被認為是認輸求饒的表現。

見道思古不說話,雨的腳加重了幾分,“我阿姆在哪裏?”面對戰敗的對手,本來該表現的足夠仁慈,但是此刻的仁慈就是對母親的殘忍,所以,雨並不打算給與他減輕痛苦的機會。

道思古咬緊牙關,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自己找。”忍住疼痛,不給雨半分優勝者的姿態來面對他。

雨的腳力又加重幾分,道思古忍受不住雨腳上的重力,竟然將牙齒咬斷。紅色的身軀躺在炙熱的地板上,一股烤糊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忍受了一會兒,道思古昏了過去。雨仔細的檢查道思古,鼻息微弱,身體發燙,如果再在地上躺一會兒,說不定就會燃燒起來。

他顧不得昏迷中道思古,在紅色的大廳裏尋找被困住的母親。

大廳的角落,一個巨大箱子懸掛在空中。

雨跳起來一腳將箱子踢得粉碎,水夾雜著冰塊從箱子裏洩下來,一個人在水中一起滾落出來。水流夾雜著冰塊滾落在炙熱的地板上,發出“滋滋”的聲音,大廳裏彌漫著白色的霧氣。

雨趕緊扶起躺在水中的母親,不斷呼叫著她。奧拉亞緩緩睜開眼睛,見自己躺在雨的懷中,所有痛苦煙消雲散。再叛逆的小孩敵不過母親的慈愛,再慈愛的母親也戰勝不了孩子的成長。

“阿姆,我來救你了,你放心,以後都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很好······很好,雨,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所以阿姆堅持到現在。”奧拉亞欣慰地說,她一直相信自己的還是會成長為保護自己,甚至保護神族的人。

“餵,雨少,快救我啊。”羽毛牢籠中的林雨晴是雨戰勝道思古的見證人,此時,這個見證人還沒有恢覆自由。

雨抱著母親,單手一揮,林雨晴身前像鋼條一樣的羽毛從中間斷開。恢覆自由的林雨晴跑到雨跟前,幫他攙扶起母親。看到他找到母親,林雨晴不禁想到自己的父母,不也是迷失在森林裏嗎?

從愛心城堡出去以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尋找父母。林雨晴打定主意,一定要找到父母一起從這裏出去。

“阿姆,你慢點。”雨攙扶著軟弱無力的奧拉亞,不住的安慰她,母親微笑的看著他,告訴他沒事,自己能夠支持。

“雨少,我們怎麽出去呢?”林雨晴用眼睛掃射了整個大廳,沒有找到穿梭的光柱。

雨用手指了指上面,“從神靈星雲裏出去,它能夠送我們去任何地方。”

“真的,這麽高級,堪比時光機啊。”林雨晴迫不及待地想要從星雲裏穿梭一次。

兩人把奧拉亞扶到神靈星雲下面,“把手舉起來,手指對準星雲就可以了。”林雨晴照著雨所說的做,雙手舉起來,像是投降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