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幽夢之境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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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時鐘的黑色指針“滴答,滴答”的向前走著,以此證明房間安靜得只能聽見它的聲音。林雨晴還沒有從白天的遺棄中緩解過來,又陷入到夜晚的孤獨之中。

她做完了作業,大著膽子洗了個熱水澡,然後窩在被窩裏聽著客廳裏時鐘“滴答”的聲音。每一聲如沈重的鼓點,敲打在她的心間,仿佛她的心跳。她不敢閉著眼睛睡覺,又想趕快進入夢鄉。矛盾的心情讓她在散發著薰衣草香味的被窩裏輾轉反側。

“你是不會有朋友的,來我們這裏吧。”這句話在她的耳邊反覆回旋,聲音如魔。

林雨晴猛地鉆進被窩裏,雙手捂著耳朵,不讓這句話在腦海裏留下一點印記。聲音越來越響,空曠逐漸變得戲謔。林雨晴閉著眼睛,雙手捂著耳朵內心一直喊著:“不聽,不聽,我哪裏也不去。”

喊聲逐漸消失,林雨晴感覺身體涼颼颼的,一陣陣微風鉆進被窩,似乎被窩被誰掀開了。她睜開眼睛,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

林雨晴,身處於一片滿是藍紫色風信子的草原上,前方是一片深綠色的森林。房間,被子,床不翼而飛。似乎是將她拋棄了,也許是她把它們拋棄了。微風吹拂著秀發,發梢似乎都在感受著風中風信子的香味。

這是個夢。

她站起身來,頭腦裏思考的就是這樣一句話。湛藍色的天空上飄浮著幾朵淡白色的雲彩,遠處森林被一層薄霧包裹著,像是森林被煮沸了冒著的一股熱氣。時不時幾只五彩的鳥兒從樹林裏飛出來,在天空中嘰嘰喳喳唱著林雨晴聽不懂的歌。

一聲優雅的小調從森林裏傳了出來,林雨晴也是在夢境裏聽過這種小調,遇見艾登那次。輕快婉轉,和悅如風,曲調,微風和清香融合在一起,像是立體的風景畫。

林雨晴仔細的觀察周圍的景色,似乎和客廳裏的艾登貝萊的那幅《林中雨》非常和諧。她決定走進去看一看,盡管是夢,但也不能就這樣站在這裏等著夢境結束吧。曲調在耳邊婉轉,她相信這是森林中的畫家艾登貝萊吹唱的,他也許一直在森林裏。

走到森林邊緣,林雨晴擡頭看了看高大挺拔的樹木,微風習習,樹葉沙沙。深吸一口氣,朝著曲調傳過來的方向走去。

森林裏有一條黃色泥巴的小路,蜿蜒而入,腳踩在柔軟的泥土像是走在棉花上,空氣中夾雜著一股樹木和泥土交織的味道。霧氣濕潤了林雨晴的頭發,最喜歡的粉紅色拖鞋上全是黃色的泥土。

每走一步,她都在心疼。

林雨晴的心情緊張,眼睛像一個雷達四處張望,森林裏常常出現的那些有的或者沒有的動物在她腦海像影片一樣閃現出來。一個人在走在霧氣漸濃的森林裏,除了沿著眼前向前的道路一直走,沒有其他的選擇。

曲調在林雨晴進入霧氣以後停止,似乎濃霧具備隔音效果,這條路一直延伸,濃霧中視線模糊,林雨晴停止前進,內心恐懼,猶豫著該不該繼續向前。她想起語文課上學過的課文《桃花源記》,穿過濃霧,或許就是夢境中最美麗的桃花源。

她吐了口氣,繼續前進。

穿過霧氣,來到一片寬闊的叢林間,叢林裏依然彌漫著薄霧,挺拔的樹木將林雨晴比襯得十分渺小,棕木色的巨大樹根從土裏鉆出來,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彩虹似的弧線又鉆入土裏,像一條地龍。

林雨晴停住腳步,自己似乎離家越來越遠了。看著薄霧叢叢的森林,她的內心除了產生應有的恐懼以外,還有難以言表的孤獨。站在高大樹木之下,一種別所有人拋棄的感覺油然而生。人總要處在環境中才會有情感的宣洩。

薄霧中,沒有了曲調,沒有了鳥叫,也沒有了任何可以交流的聲音。除了林雨晴緊張的呼吸聲。

“餵——有人嗎?”

叫喊聲像是進入了一個漩渦,不斷地在深綠色的叢林裏盤旋,進入森林深處,然後又不斷地盤旋回來。林雨晴站在喊出這個聲音的地方,聽著自己的聲音回旋。

夢境真讓人憂傷啊,難道自己就這樣迷失在夢境裏了嗎?難道爸爸媽媽也是進入這樣一個夢境然後迷失?她想起讀過的一本弗洛伊德寫的叫做《夢的解析》的書。那時候,十三歲的她似乎對那本晦澀文字中的內容並沒有了解多少,只是帶著一種中學女生最喜歡的心理測驗的方式進行閱讀。

也許我們都會迷失在自己的夢境裏,因為,夢境裏只有孤獨。

鉆過巨大的棕木色樹根,來到一塊巨石前。巨石上寫著一個巨大的“神”字。這個字像是一幅畫,又像是一個字,還像是上古時代原始人用原木炭畫就的圖騰。巨石並不是天然形成,而像是有人刻意而為,黑色的圖騰“神”字下面有一排像符號一樣的圖紋。林雨晴不認識,仔細的端詳了好久,像是某種失落文明中流傳千古的文字,比如古代瑪雅或者古巴比倫。

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桃花源。她想起剛才走過的濃霧。

林雨晴伸長脖子向巨石後面觀望,棕黃色小路蛇形延伸至森林深處,消失在草地和樹木形成的地平線上,看不到盡頭。

既然來到了桃花源,如果不進去,怎麽看得到桃花“夾岸數百步”的景色呢?冒險總要有一點鼓足勇氣的探索精神。她站在巨石旁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神清氣爽,邁步朝深處走去。

盡管是夢,但夢中也有向前去探索的權利。

邁出沾滿泥巴的棉布鞋,林雨晴的心情如出征的勇士一樣,充滿著對前方的希望。盡管她還是一身的粉紅色睡衣。遠遠看去,粉紅色在深綠色的叢林裏十分顯眼,猶如萬綠叢中一團嬌羞的花朵。

“嗖”的一聲,一支黑色的箭從叢林裏射出來,插在林雨晴邁出去腳尖前。精準度如數學老師不用圓規就能畫出圓一樣的神奇。箭頭沒入土裏,箭尾用藍色的羽毛裝飾,了藍色中夾雜著淡紅,林雨晴無法看出它是出自哪種禽類的羽毛,她的心臟因為這支箭的到來加速跳動。它預示著一個問題——危險正在靠近。

事實上,危險已經靠近。

林雨晴轉身向回頭跑去,一張大網從天而降。她像魚一樣在網裏掙紮,心情猶如喝了一碗稀飯後才發現碗裏有一只蒼蠅的翅膀那種後悔和酸楚。誰都有夢裏被抓住這種讓人非常憋屈的事情發生,再過幾個小時,我們都會醒來,夢裏的網就會煙消雲散,陽關照在歐式雕花的白色橡木床前,我們忘記了前晚的讓人憋屈的夢,高高興興的背著書包上學。

這是林雨晴的期待,夢,什麽時候能醒來呢?

在醒來之前,她都要待在一張散發著腐朽樹葉味道的網中,過著沒人理會的生活。

“餵,有沒有人?”

沒有人。

出來一個人也好啊,就算是剛才放冷箭的那個家夥,或者灑下網的家夥,或者來一群活潑可愛的動物都好,怎麽都好,就是不要把已經非常孤獨的林雨晴扔棄在這樣一個孤獨的地方。

因為,她待在網中五個小時了。

一塊巨大的黑布從天而降,將林雨晴包裹得嚴實,眼前漆黑一片,像是墮入到無盡的黑夜之中。

黑暗中,身體輕飄飄的飛起來,又好像是被什麽東西擡起來,緩緩前移。面對未知的黑暗,林雨晴內心恐懼,她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就像是砧板上的魚肉,隨時等著被來歷不明的物體刮鱗,仿佛聽見了黑暗中刀刮魚鱗的聲音。

“請問,你們是誰?”

她吞了口唾沫,從嗓子眼裏擠出這句話,以便確認用樹網和黑布蓋住她的物體的好壞。《後會無期》那部電影不是說了嗎,只有小孩才分好壞,大人只看利弊。她是個未滿十六歲的女生,一個被大家拋棄的小孩,在夢中被不知名的物體抓住的小孩,她要分出好壞來。

沒有人回答她,她的移動好像是上帝在撥動手指一般,用隔空取物的方式將她移動到未知的地方。

過了一會兒,耳邊響起了“嗚——嗚——嗚”的聲音,像是猴子的嘯叫。聽見這個聲音,她想起曾經看過的一部叫做《人猿星球》的電影,難道自己落入到了猴子的世界裏?作為一個進化了幾百萬年的高等生物,要是真落入那個世界,還真沒想好該怎麽去應對。總不會告訴它們說:“各位好,我是你們猴子請來的救兵。”

救兵,救什麽?救那個被所有人拋棄落入孤獨深遠的人嗎?那個人不就是林雨晴自己嗎?

周圍的空氣,籠罩在黑暗中,像一團黑色的球隨著林雨晴的身體山下起伏,“嗚嗚嗚”的聲音結束以後,外面似乎刮起了大風,狂風如流水,傾盆而來。樹網和黑布被狂風吹得貼住了林雨晴的面部,樹網上的小軟刺紮的林雨晴的臉很不舒服,像是磨鐵的砂紙在臉上刮。她擔心生長了十五年柔嫩的肌膚會被刮出無數道口子,那不就“破”相了。

“早知道睡之前塗厚一點晚霜,或者來個頂級加厚面膜,說不定還可以當做面具使用。該死的妖風。”

“唔哈,唔哈,唔哈,嗚嚕嚕嚕·····”

狂風停止,樹網離開肌膚,耳邊傳來了一陣陣驚恐似的歡呼聲,林雨晴被重重的摔到地上。微弱的光亮透過黑布,將墨色的口袋裏染上了一層昏黃亮光,至少,眼前不再黑暗,幾點光亮透進來,像是動物在黑暗中的閃亮的眼。

“果然是遇到猴子了?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白天我並沒有接觸任何與猴子有關的事情啊?怎麽會做這麽奇怪的夢呢?”林雨晴試著站起來,身體向上一挺,兩邊肩膀就被來兩只手按住,老老實實的坐到了地上。

過了很久,只聽見一聲聲“哎呀,哎呀”的嘆息聲,似乎是發生了什麽讓他們感到失望的事情。

失望的事情嗎?林雨晴這一年來遇到過很多,最失望的莫過於爸爸媽媽沒有給自己過生日。只不過,似乎他們失望的心情要比自己嚴重得多,經歷的負面情緒久了,林雨晴已經能夠分辨出這些情緒的嚴重度。情緒越來越低沈,猴子們開始議論紛紛,嘰嘰喳喳的交流聲不絕於耳。

“咚——咚——咚。”有人重重的敲鼓,鼓聲沈悶,音量入耳,有一種敲打人心的力量。

“肅靜——肅靜!”猴子竟然說人話,還是個蒼老聲音,“安靜下來,現在我們舉行全族集體會議,開會的時候保持安靜。”

嘈雜的聲音還是沒有停下來,似乎蒼老的命令聲失去了往日的威嚴,話語裏的命令像是狗皮膏藥一樣,失去了包治百病的作用。林雨晴內心哈哈大笑,這個夢真奇怪,沒有進化的猴子也學人類開起了會,卻沒人聽它的。

“安——靜!”一聲怒喝,猴子們終於安靜下來,聲音非常有穿透力,足以震撼每個人的耳膜。

“先把祭品拿出來。”

“刺啦”一聲,黑色的布被撕開,耀眼般的光亮直射瞳孔,林雨晴睜不開眼睛,眼前白茫茫一片,像是身處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中。隔了好一會兒,視線才從模糊變得清晰。眼前的情景讓她屏住了呼吸。他們不是猴子,而是人。

這一切讓她徹底的相信了她是真的身處夢中,不是在夢中,圍著她的這麽多藍色頭發的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呢?

男人們身材魁梧,皮膚呈棕色,鼻梁高挺,頭發深藍色,像是一片藍色的風信子栽種在森林深處,僅從外觀上看來與歐洲人沒什麽分別。難道他們就是傳說中的藍精靈?

林雨晴的頭腦裏描繪藍精靈的模樣,又覺得不像。

環顧四周,林雨晴坐在一個大理石修建的廣場上,暖白色的大理石廣場上人山人海,觀眾臺圍著大理石廣場轉了一圈,上面也站滿了人。

廣場四周立著四根白玉成鑄造的柱子,上面分別寫著和巨石上一模一樣的圖騰,好似展翅的鳳凰,又如騰飛的猛禽。玉是中國古代特有飾物,高貴而典雅,四根玉柱挺拔而立,直沖雲霄,像是孫悟空從東海龍王處撈到的定海神針乘以四。

半空俯瞰,這座廣場既像是古羅馬的鬥獸場,又像是中國的圍棋棋盤,縱橫交錯,透露著一股玄妙之氣。

鏡頭逐漸拉近,林雨晴坐在廣場的中央,茫然的看著藍色頭發的“藍精靈們”,還沒想好要該怎麽和他們交流,畢竟,她是夢的主人。

“或許白天看幻想小說看多了,晚上才會做這些東西方雜糅的夢。”林雨晴搖搖頭,對自己的大腦不聽從指揮胡亂做夢而自責。

“把祭品帶上來。”廣場前方一處黑色泥土的高臺上,一位手執淡藍色手杖的老人大喊一聲。

站在林雨晴身邊魁梧的大漢一人駕著她的胳膊,將她提起來走向黑色泥土堆起來的高臺上。

“極品,誰是極品,你們全家才是極品。我可是正正經經的好學生。”被架在半空中的林雨晴頭腦裏一直對老人喊她“極品”憤憤不平。在她心目中,“極品”和“奇葩”是同義詞。

高臺離她愈來愈額近,她5.0的視力終於起了作用。老人十分矮小,目測頭頂和林雨晴的腰腹齊平,棕色的皮膚透露出紅潤的色彩,藍色的胡須像瀑布一樣洩到地上,眼睛瞇成一條縫,像極了微笑的肯德基爺爺。如果非要綜合描述的話,就是長得非常像肯德基爺爺的關雲長。

他身穿一件紫色絲綢制的錦袍,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反射著淡紫色的微光。身材太矮,長袍拖地,左手的拐杖上鑲嵌著一顆巨大藍色水晶石。這裏,似乎是藍紫色的國度,難道他們是阿凡達?

林雨晴嘆口氣,夢境越來越玄幻。

兩名大漢把她擡到高臺上,轉身走到廣場上。老人高舉手杖,廣場上歡呼一片,唱起了歌。歌聲林雨晴聽過,不就是召喚她進入森林的曲調麽?站在高處,林雨晴看著廣場上藍壓壓的一片,這才醒悟過來剛才那兩個字並不是“極品”而是“祭品”。只不過他們的音調很很怪異,她一時之間沒有聽清楚。

“祭品。”早應該成為文物的詞語竟然從這位老人嘴裏說出來,怎麽看他也是這個村莊的領袖吧,怎麽還要在歷史垃圾堆裏翻著這些野蠻的丟棄物呢?

“為什麽我要做你們的祭品?”林雨晴問身高不足一米五的老人,用俯視的姿態。如果拍一張照片,照片的高度差恰好能表達出林雨晴“小高傲”的姿態。

“因為你是闖進我們神族的野蠻人,凡是闖進我們神族的人都是祭品。只有祭品才能讓我們神族恢覆往日的光輝。歐拉!謝謝神賜予我們的祭品!”老人說完,跪在地上,匍匐在地。

廣場上全體藍發人跟著老人喊了一句“歐拉”匍匐在地,似乎林雨晴就是他們口中的女神歐拉。她不是,她只是個祭品。對於還是自由身的林雨晴來說,她是有祭祀歷史以來最寬松的祭品,甚至連幫她繩索都沒有。

自由的身體會帶來自由的意志,自由的意志會帶動自由的身體前進。

林雨晴趁他們匍匐在地喊著歐拉的時機,快步向廣場左邊一處森林小路上跑去。逃跑就是一門找機會的藝術活。林雨晴記住逃跑第一要訣,絕不回頭看,拼盡全力向森林更深處跑去。

身後人聲鼎沸,做完禮拜的他們察覺了采用禮貌而寬松的方式對待祭品是一種高風險的事情。“祭品”也是有思想的人,而且是一個不想任由他們宰割的人。

她大口的喘著粗氣,沿著蜿蜒的小路一直跑。逃離這吃人的魔窟,一邊跑內心一邊嘀咕,“怎麽還不醒來。”

夜色,越來越暗。暗的甚至不是夜色,而是林雨晴寂寞的內心,後面追擊腳步聲越來越近,她的力氣在一陣狂跑之後消耗殆盡。早知道會是這樣,上體育課的時候就該好好地聽老師的話,努力練習八百米。

“站住,往哪裏跑。”後面有人抓住了林雨晴粉紅色睡衣的,這件姑媽送給她的最喜歡的睡衣,被那人緊緊拽住,向後拉扯。

“不能被抓住。”林雨晴身體向前一送,被抓住的衣服從那人手裏掙脫出來,身體恢覆了自由。

“哈哈,破廟就是要跑和尚。”她奮力向前跑,掙脫的一剎那,身體滿血覆活,充滿了力量,腳步越來越快。

一輪彎月出現在前方,月亮出現的地方就是森林的盡頭。林雨晴記起來走進森林之前的那片充滿風信子的草地,草地就是出口。

腳重重的踩到了土地上,柔軟的土地像鋪滿的彈簧,推動著林雨晴的腳分外有力。緊追在身後的腳步聲逼近,如陣地般的腳步聲擾亂了林雨晴的步伐,使她在跑動中的呼吸紊亂起來。

森林邊緣的一顆挺拔的樹從身邊經過,快速後退,林雨晴終於來到了草地上。

“嗖”的一聲,一支羽箭飛過耳邊,又向前飛了幾米才插在草地上,在月光下,像一顆阻擋去路的獠牙。

“嗖,嗖,嗖。”三支羽箭又從身後飛到身前。“跑不贏就放暗器,太沒有追逐精神了,真把我當獵物了。”林雨晴自言自語地說,雙手不斷的擺臂,加速。

眼前的草地上忽然出現了一片光,準確的說是一團在月光下閃著微光的濃霧。這就是桃花源的出口,林雨晴內心暗喜,什麽桃花源,分明就是野蠻的原始社會。

再見了,原始社會。

林雨晴腳步越來越快,內心興奮不已,左腳踩在一塊柔軟的土地上,土地陷落,整個身體像是坐了歡樂谷的跳樓機一樣,一種騰空的不真實的感覺。

墜入萬丈深淵的感覺,也就是跳樓機的感覺而已。

區別只是有沒有保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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