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晚上六點更新。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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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好朋友,你不覺得你跟她老公有私情很對不起她嗎?”

潘文靜低下了頭, 周亦霏還要再勸時, 潘文靜的電話響了。

她接起電話:“阿Kit?”瞬間便把目光投向了周亦霏。

“午飯?同Eva一起吃的。嗯,是呀, 她同你一樣,都是覺得我剛剛同阿棟分居, 怕我一個人孤單嘛。逛街呀?那,下午收工之後你來找我。”

她掛上電話:“Kit怕我一個人孤單,約我下午下班之後去逛街。”

她低下頭長嘆一聲:“我真是很對不起阿Kit。”

“那你就不要再傷害她了。”周亦霏道。

潘文靜又沈默了一陣, 突然開始講起她跟莫家聰有私情的經過來:“阿棟跟阿聰從中學時候起就是好朋友,算起來都有十幾二十年了。結了婚以後我跟阿Kit也慢慢地成了好朋友,四個人經常抽時間一起出去玩。雖然阿棟的重案組跟阿Kit的掃黃組隨時要加班,阿聰警民關系組朝九晚五,我根本就是個家庭主婦,但是大家也盡量一起去農莊、打網球、看電影、逛街。”

“阿棟跟阿Kit都是重視工作多過重視家庭,但是都盡量地花了時間在家庭上。直到他們兩個後來升職到督察之後,有了資格考PNC。當差已經是隨時要加班了,又要加上PNC的24小時on call,不管大家玩得多開心的時候,一條PNC的信息過來,他們就要離開去談判。”

“我知道,他們做PNC談判救人是一件好偉大的事,但是我自己……”潘文靜低了半天頭,“那時候我都有錯,除了老公跟阿Kit之外就幾乎沒有別的朋友,又不上班,每天只能圍著阿棟轉。所以阿棟經常中途丟下我一個人,我真的受不了。而且他升了職之後越來越霸道,越來越不尊重我,我快瘋了,所以才跟阿聰……”

周亦霏也嘆了口氣,或許每一個出軌的人都跟自己的伴侶過不下去了,但是那也應該先離婚再去發展新的戀情啊。

“阿靜,我明白以彭Sir的態度你受不了,但是莫Sir呢?阿Kit的工作雖然也忙,但是並沒有忙到跟彭Sir一樣的程度吧?而且她並沒有像彭Sir那樣對莫Sir頤指氣使……”

“阿聰……阿聰是因為好心想幫Kit跟她爸爸緩解關系,但是又總是被兩方埋怨,所以才……”潘文靜支支吾吾地說。

“我聽Kit的意思是她爸爸思想封建,經常說阿Kit是女人,女人就應該留在家裏煮飯帶孩子;又重男輕女害Kit的媽咪追生兒子死掉了。這些應該是阿Kit爸爸的錯,莫Sir卻一味的叫阿Kit向她爸爸低頭。這是用親情來綁架阿Kit,阿Kit這種理智的人怎麽會接受?”

“你試想一下,如果是你父母重男輕女,你的另一半不說你父母的觀念有問題,卻說他們年紀大了讓你聽他們話做個孝順女兒,你會不會願意?”

周亦霏的苦口婆心終於讓潘文靜有點觸動了:“你是我的好朋友,才會來勸我這些,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好好地考慮一下同阿聰的關系。”

“Kit也是我的好朋友,遲點我可能也會提醒她看好她老公。”

潘文靜一下子瞪大了眼:“你要把我跟阿聰的事告訴給Kit?”

周亦霏忙安撫她:“不是不是,我只是想提醒一下阿Kit,她老公在外面有女人,不會講清楚是你的。”

“這樣吧,”潘文靜想了想才說道,“你給幾天時間我,我解決掉跟阿聰的關系之後,自己同阿Kit講好不好?”

周亦霏想了一下,如果潘文靜考慮清楚後跟莫家聰分手,而簡潔又能接受老公的浪子回頭的話也勉強說得過去,便答應了。

沒幾天到了周末,楊光約了周亦霏跟楊孝武、Joyce一起去打網球,不想在網球場竟碰見了彭國棟和莫家聰夫婦。

因眾人都認識,大家索性湊在一起輪流對打。

彭國棟一向跟老婆一起對戰老友夫妻,現在老友、學生都是成雙成對,只有自己形單影只,心裏頗有些不是滋味,打球的水平也大為下降,坐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冷板凳。

中途休息的時候,簡潔笑著說彭國棟:“前幾天我約阿靜去逛街,看她的樣已經從分居這件事裏走出來了。彭Sir你是男人,又是談判專家,不是這麽想不開吧?”

“呵。”彭國棟不屑道,“我是那種會因為感情問題影響自己判斷的人嗎?”

“不會影響你的判斷?”簡潔笑了,“我記得以前打網球你可以從頭打到尾的,怎麽這次失手了這麽多?”

“工作忙,應酬多,睡得不好……”

“是哦,我老公都同你一起應酬到五點多才回家。”

彭國棟的目光唰地一下轉向了莫家聰,見他心虛地低下了頭,心下了然,便替他圓了場:“阿聰不會應酬,如果不是我拉著他,他一早就走了。”

“我都估到啦。”簡潔休息夠了,正好楊光跟周亦霏打累了下來休息,她便叫上老公又去對戰楊孝武跟Joyce了。

彭國棟的目光追著莫家聰看了很久。

回去的路上,楊光開著車帶周亦霏來到一間海邊餐廳,選了露天的位子,可以一邊看海景一邊享用美食。

見座位周圍沒有其他客人,楊光挪到了周亦霏身側來坐,小聲把自己在男更衣室裏聽到彭國棟跟莫家聰講話的事告訴女友:“我沖完涼去洗手間了,可能彭Sir以為更衣室裏沒有人,所以在那裏勸莫Sir同外面的女人分手。”

周亦霏稍稍吃了一驚,彭國棟這麽大方?好朋友撬自己的老婆還能心平氣和地勸好朋友?

“彭Sir說,上一次我們PNC學員聚會,莫Sir中途想走,他送莫Sir回家,見到他根本沒進家門就又上了一輛出租車離開了,當時他就覺得莫Sir有古怪了;這幾天他有在差館忙,有去看父母,就是沒有去應酬,但是Madam卻說他跟莫Sir一起應酬到五點多才回家,所以是莫Sir借他過橋。”

“不愧是做警察的,有證有據,抽絲剝繭啊。”周亦霏稱讚道。

“你莫打斷,還有後半段。彭Sir說,Madam的性格絕對不會接受莫Sir出軌的,他自己的家庭無端端的散了,不想老友的家庭也因為外面的女人而散掉,叫莫Sir早點同這個女人分手。”

楊光說到這裏,忽然湊近了周亦霏用頗為玩味的語氣說道:“我當時不知怎麽忽然就想起你前幾天向我請教過一個問題。我把彭Sir的老婆跟Madam代入你請教的問題,你估下怎麽樣?哈,竟然完全對得上,你說奇不奇怪呢?”

周亦霏笑著在楊光的唇上點了點:“不奇怪,因為當事人的確就是她們幾個。”

她把外甥女偶然發現潘文靜跟莫家聰合影的事說給男友:“阿靜是我的朋友,Kit也是我的朋友,我有點左右為難,所以才向你請教的。你指點過我之後,我去找阿靜說了這件事。阿靜對Kit是有愧疚的,她叫我給她幾天時間跟莫Sir講清楚。”她嘆了口氣,“但是我沒想過她竟然是哄我的,其實背地裏還是在跟莫Sir偷情。”

“那你是不是要做一個正義使者,親自去跟Madam說清楚這件事了?”

“我有這個打算。不過看剛剛的樣,Kit對莫Sir還真是完全的信任,都不知道這個消息會對她造成多大的影響了。”

“你選個好時機再跟Madam說吧。”楊光道。

周亦霏點了點頭:“對了,唐朝酒店樓下的餐廳推出了一款情侶套餐,下周四七夕有情侶之夜的活動……”

“情侶之夜?七夕?好似最近有人在推的那個中國人自己的情人節?”楊光立刻會意,“到時候我提前定臺,我們也來玩一次浪漫。”

“好。”

時間很快就到了七月初七。

楊光原本晚上要值班,為了跟周亦霏一起去參加這個情侶之夜活動,特意跟人換了班。

周亦霏下了班來警局找楊光時,正好遇到了盛裝打扮的簡潔:“阿Kit,打扮得這麽靚,今晚有約嗎?”

“是呀。”簡潔小聲說,“昨天我接到一間法國餐廳的電話,說我老公在那裏定了今天的情侶套餐,問是不是確定會去。我猜是我老公偷偷定的,可能想給我一個驚喜呢?”

周亦霏一時有點遲疑,不知是該恭喜簡潔她老公還挺浪漫,還是該當場說明莫家聰只是個背妻偷情的渣男。

她的遲疑很快就被簡潔發現了,不過簡潔沒有猜到真正的原因,反而笑著指著周亦霏的一身盛裝笑:“原來你都有人約,不會是同一間餐廳吧?”

☆、192

“有這個可能。”看著簡潔的笑容, 周亦霏覺得這不是告知她真相的好時機,只得附和道。

簡潔對她眨眨眼:“我老公去開會了,要遲點才給我電話, 你跟楊光先去吧。”

“那就過一陣再見啦。”

來到餐廳周亦霏才發覺這裏的裝潢好像稍微改動了一點, 向侍應生問過, 得知是新來的洛經理吩咐改的。

唐心穿著調酒服迎了過來:“Eva, 這位就是你男朋友了吧?”

周亦霏點點頭,因為之前唐心無證駕駛時兩人見過,這時候也就不用再做介紹。

唐心笑著引兩人入座,又對拿著菜單過來的服務生說明這桌打八折。周亦霏正要客氣一句,唐心看了看門口丟下一句“又有客,我去招呼”就離開了。

“是中區的江Sir。”兩人的位置比較靠裏面, 周亦霏背對著門, 楊光的座位能看到門口, 他知道唐心跟江子山、文婉蘭等人的糾葛,看見江子山就認了出來。見唐心這麽快丟下自己兩人過去招呼江子山, 心裏自是猜測她對那個江子山還沒有忘情。

周亦霏一回頭, 就見唐心滿臉笑容地迎進來的正是江子山,跟他一起進來的還有一個女子。定睛一看, 居然是武俏君。

服務生把菜單遞給了兩人,周亦霏翻開菜單看, 沒有再去留意江子山跟俏君。

“頭盤要鵝肝好不好?”

聽到楊光問自己的意見,周亦霏便點點頭。

“湯呢?”

“除了傳統的洋蔥湯之外,我們還準備了海鮮湯、蔬菜湯, 小姐中意什麽?”服務生道。

“蔬菜湯吧。海鮮我不清楚自己會不會過敏。”

“那就要兩份蔬菜湯。主菜你想吃什麽?”

“牛排吧。”

“兩份牛排,五成熟。甜品給這位女士慕斯,我要拿破侖。”楊光合上菜單,“至於紅酒……”

“飲食是一門藝術,不是一條方程式,要有大膽的創意同嘗試才好。紅酒配紅肉、白酒配白肉這些只是普通人的搭配,優悠女士你這種知名的美食家不會也像普通人一樣這麽膚淺吧?”

靜謐的法國餐廳裏,無論服務生還是客人都是輕聲細語地交談,生怕聲音大了就會破壞掉這麽好的氣氛。因此這個忽然響起的聲音頗為引人矚目。

周亦霏聽出了是這間餐廳的調酒師徐意志的聲音,見楊光正在跟服務生說要什麽紅酒的事,便悄悄地循著聲音的來源處看去。

又是熟人。

客人是邱Sir的太太邱游麗緹,跟她一起坐著的是一個穿著廚師服的外國人,看他衣服上的標簽正是這間餐廳的大廚。兩人身後站著一個像是餐廳領班的人,穿著侍應服站在桌子邊的是溫志森,旁邊的沙發上坐著的是唐心這個穿調酒服的餐廳老板。

至於調酒師徐意志本人則半坐在沙發扶手上,毫不客氣地隔空指點著邱太太:“雖然你點的炸裏脊肉是紅肉,但是如果給我配酒的話,我會選擇給肉上加一點檸檬汁,揀帶辣味的白酒來配餐。因為裏脊肉含有肝糖,配有蘋果酸的白酒就完美了。”

“我中意配紅酒。你是為我服務的,沒道理主人家的意思你都不尊重吧?”

“中意紅酒也有辦法。可以在肉上面擦點芥末或者辣椒,配紅酒特有的單寧和乳酸,這樣配紅酒也都算得上是一絕。”徐意志身體傾向邱太太,“尤其是你又那麽中意吃辣的。是不是,師妹?”

溫志森頓時笑了起來:“咦?你不講都沒人知道,原來CYC你跟優游是同門師兄妹。”

“還有好多事你不知道的。”徐意志的話像是對溫志森說得,目光註視著的卻是邱太太。

“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知為什麽,邱太太有點故意要跟徐意志撇清關系的意思,“雖然是同門學藝,但是我們是各自修行的。”

“既然是各自修行,為什麽我自創的那些餐酒配搭同雞尾酒的調法,會在你的書裏面出現?”徐意志的聲音又大了起來,這次連楊光都被吸引到了。

他小聲問侍應:“那邊是什麽人?”

服務生回頭看了一眼:“哦,那是知名的美食家優游女士,她同先生快要結婚七周年,選了我們餐廳辦party慶祝,今天是來試菜的。”

“我不是問客人,我是問那個調酒師,好似很大脾氣。”

“調酒師?你講CYC啊?他是前任董事長唐太太花高薪特意從法國請回來的,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華人調酒師。他不是脾氣大,是緊張紅酒。如果是有人不知輕重碰紅酒,或者遇到客人不懂紅酒又要賣弄的時候,他覺得是在褻瀆紅酒,就會忍不住發脾氣了。”

“真是很有性格。”楊光讚嘆一聲,說著合上菜單遞給服務生,“就要波爾多幹紅了。”周亦霏見狀,也合上菜單遞給服務生。

“好的先生,請等一陣。”服務生收起兩人的菜單離開,很快就送來了頭盤法式煎鵝肝。

兩人正要品嘗,徐意志的聲音又傳了過來:“趕著去見你的honey呀?你的honey好似中意飲咖啡,尤其是……”他拿著一本雜志翻開遞給邱太太,“這種又香又醉人的咖啡。結婚周年紀念那晚,要不要我們幫他準備一點呀?”

趁著邱太太看著雜志上的照片氣憤的時候,徐意志哈哈大笑著離開了。

邱太太顧不上去理會徐意志的冷諷熱嘲,看著雜志上的照片,臉上一片陰晴不定。過了一會兒才像想到了什麽一樣,怒氣沖沖地走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收回打量的目光,周亦霏輕輕地笑道:“原來你跟我一樣喜歡看熱鬧。”

“所以我們很合拍呀。你估下那本雜志上登的是什麽內容?讓那位優雅的優游女士能這麽生氣?”

“當然是她老公跟別的女人一起的照片了。”周亦霏不假思索地回答,“看邱太的樣就知道她是一個幸福的女人,我記得以前見過她跟邱Sir一起,兩夫妻很恩愛的。讓一對這麽恩愛的夫妻生氣,除了第三者之外還能有什麽?”

“那不是說邱Sir對家庭不忠?”

隨著楊光的這句話,邱太太離開後騰出來的餐桌上又被服務生領來了新的客人。不過周亦霏只顧著跟楊光說話,說話的間隙裏又要忙著品嘗美食,沒有留意到新客人是莫家聰跟潘文靜。

主菜送上來的時候,唐心親自拿著紅酒送過來了。周亦霏便問她:“江師兄跟俏君……?”

“子山同俏君在一起了。”唐心的語氣裏聽不出一點兒不高興,“其實也對,人是應該向前看的。子山同Man分手已經這麽久了,他都應該找一個新的女朋友了。”

“是呀。”周亦霏笑著附和她。

唐心笑著說也該去給江子山送紅酒了,便離開了。

她離開之後,周亦霏第一時間跟楊光吐槽起來,“是我跟其他人對時間的看法有誤解嗎?由六月底Man突然取消跟江師兄的婚禮到現在都不到兩個月,這樣都叫‘已經這麽久了’嗎?”

“……”哪怕同樣身為男人,楊光也覺得江子山的做法過分了點,因此對周亦霏的話無言以對,好半天才跟她保證自己絕對不是這種人。

“我承認人是不應該抓住過去不放,適當的時候總要向前看。但是要不要這麽快就放得下過去?又或者,能夠這麽快就被放下的過去,本身就不是那麽重要呢?”

婉蘭跟江師兄五年的感情,在江子山眼裏連兩個月都不到就變成必須要放下的過去了?周亦霏在心裏為婉蘭嘆息著。想到文國泰說Jim有意追求婉蘭,不由又為她感到慶幸,Jim明顯比江師兄更適合婉蘭。

這時服務生又端了一個盤子過來,裏面是一個精致的瓶子,一張精美的紙,一支銀色簽字筆:“小姐,先生,這是我們餐廳情侶之夜活動的主題。”接著他就開始介紹這個所謂的主題。

周亦霏聽了介紹心裏有點想笑,原來這個情侶之夜活動的主題其實就是一個浪漫的噱頭,弄一個精致的瓶子,讓一對情侶在同一張紙上寫下愛的宣言,然後裝進瓶子裏給這對情侶帶走。

見楊光拿了紙就開始在上面寫字,服務生忙招手叫來小提琴師來這桌演奏。

搖曳的燭光,美味的食物,醉人的音樂,多麽陳舊的浪漫套路。

周亦霏忍住了吐槽的欲望,等著看楊光會寫什麽。

“Love You Forever”,這就是楊光寫完之後推到自己面前的紙條上寫的內容,底下簽著他的名字。

看著這句話,周亦霏忽然明白女人明明清楚男人的甜言蜜語靠不住,卻還是容易栽在男人的甜言蜜語上。這句話連自己看了都覺得甜蜜啊……

在楊光的註視下也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又看著他親自把紙條卷好塞進瓶子,周亦霏的臉上忽然也有點燒起來的感覺。

☆、193

她才不想承認自己是害羞了。

看看餐桌上燃燒的蠟燭, 嗯,一定是被這蠟燭給照得發燒。又或者,是剛剛喝的酒度數太高, 上了臉?

小提琴師在各個餐桌間輾轉, 見證了很多情侶寫下“愛的宣言”裝進瓶子裏封好。

江子山跟武俏君其實是第一次正式約會, 因此看著服務生送過來的東西有點不知所措。最後還是俏君善解人意地說兩人可以先簽名, 等以後想到要寫什麽了再寫上去不遲。

不得不說接受了這個提議的江子山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這兩個人聊的是江子瑤的事。

“二家姐殺死曹占的事本來律政署要起訴的。不過大家姐幫她請的律師找了精神科的醫生,開出了二家姐有精神分裂癥的證明。法官看過精神科醫生的報告之後跟主控官和二家姐的律師商量過,決定不把這個案子擺上庭,但是他要求二家姐進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這樣就不用坐監了,不是很好嗎?”

“但是大家姐擔心她在精神病院整日跟精神病人相處,病情會加重, 所以準備在她家裏給二家姐收拾出一間房, 自己親自照顧她。”

“子瑤有傷人的傾向, 留在醫院由專業的醫生護士照顧更好。”

“大家姐說,她在二家姐身邊的時候, 二家姐就會很平靜很開心。”江子山道, “醫生也說精神病院的環境對病人的精神其實很壓抑,如果家裏有條件的話, 還是接回家裏由親人照顧更好,不過一定要堅持服藥同定期覆診。”

“照顧病人是很困難的事, 但是也都不要給這些不好的事情影響到自己的心情。”俏君笑道。

江子山也笑了:“不說我了,你弟弟阿傑現在怎麽樣?他同鄉的女仔李寶屏被殺那件事查清了不關他的事之後,香姐沒有再同他鬥氣吧?”

“唉, 本來大家已經能和平相處了。表姨知道爹地被人打劫之後就消了氣,我去大陸接阿傑來香港拿的那筆錢其實就是表姨偷偷借給我的。不過你知了,女人總要矜持點的,所以表姨一路等到爹地道歉之後才原諒他。阿傑被誤會殺李寶屏的時候,表姨很擔心他的,後來知道他不是兇手才放心。”

“那不是很好嗎?”

“前天還好好地,我同表姨一起逛街,她還買了一只錢包給爹地,花了五千多元。誰知回到家裏送給爹地時,爹地卻說表姨買這麽貴的錢包是拿錢砸他。”俏君嘆了口氣,“唉,我都不知道爹地怎麽會突然間變得這麽自卑。阿傑也在一邊冷諷熱嘲,說表姨用錢收買人心。”

“伯父的話說得太重了吧?”

“是呀,我都這麽覺得。所以我就替我爹地同表姨道歉嘍。”

“心理專家親自出馬,一定是馬到成功了?”江子山笑道。

“當然了。”俏君也笑了,“我替爹地道過歉之後,表姨就消了氣,爹地也收了那只錢包。”她很快就收起了笑,“但是昨晚表姨同爹地又吵了起來,阿傑還同爹地站在一起諷刺表姨了幾句,搞得表姨當場離家出走了。”

“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麽事?”

“昨晚表姨拿爹地跟阿傑的衣服出來洗,見阿傑的襪子破了就扔在垃圾桶裏了。阿傑回來之後大發脾氣,說那雙襪子是他媽買給他的,又問爹地是不是有了表姨之後就連他媽咪留給他的小小東西都不能保留。爹地就說表姨心胸狹窄,容不下阿傑,看來兩個人是不合適了。”

江子山小小地吃了一驚:“這種話香姐怎麽受得了?後來怎麽樣?”

“表姨氣得當場離家出走了。後來我勸好了爹地跟阿傑,再打電話給表姨,聽到她那邊的環境很吵,好似在酒吧。表姨知道我爹地不肯認錯,說要證明給我爹地看,她現在還有大把人追的就收了線。後來再打就關機了,一直到今天早上才回家。”

“知道回家不就好了?”

“如果真是回家就好了,表姨回去是收拾東西搬走的。我叫爹地挽留她,爹地卻同表姨說,他對表姨的確有過感覺,但是人不可以靠感覺過一世。他越來越老了,打算以後靠阿傑這個兒子生活,既然阿傑不中意表姨,他都沒辦法再給表姨什麽承諾。”

看江子山一副“怎麽會這樣”的樣子,俏君苦笑道:“爹地還把錢包還給了表姨,說他這種普通人襯不起這麽貴的錢包,叫表姨從大把追她的人裏面揀一個用得起五千多錢包的。”

“伯父現在的年紀還不算很大,怎麽突然就說起自己老了的話?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能有什麽問題呢?其實爹地講得很清楚了,老了要靠兒子。”俏君繼續苦笑,“我都想不到,原來我這個女兒在爹地眼裏是不能作為依靠的。”

江子山也嘆了口氣:“看開點吧。有時間去看下你表姨,勸她莫傷心。”

“表姨現在住在酒店裏,我約了她明天一起吃lunch,到時候再勸她。”

兩個理智的人,理智地談這些事情,雖然少了一點浪漫,也能稱得上相談甚歡。

周亦霏跟楊光這邊,楊光卻換了位置坐到周亦霏身邊,兩人互相餵食著甜點,越來越膩歪。

正當空氣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發酵時,餐廳裏的燈光突然被調亮了。那些在搖曳的燭光中醞釀出的暧昧在這明亮的燈光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七月初七是牛郎織女鵲橋相會的日子……”過於明亮的燈光,讓麥克風中傳出的聲音跟這法國餐廳的情調格外不搭,周亦霏和楊光都皺起眉頭向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

只見餐廳的一個角落不知什麽時候布置出了一個小小的舞臺,站在舞臺上面、拿著麥克風正在說話的卻是唐心如的男朋友霍偉聰,他說得很深情:

“……在我們中國人自己的情人節裏,我謹以一片真心……”他一邊說一邊下了舞臺來到唐心身邊,“向唐心如小姐提出一個請求:心如,嫁給我吧!”

在唐心不知所措的目光中,霍偉聰單膝跪地,將一枚戒指送到她跟前。

被打擾到的情侶們都善意地鼓起了掌。

周亦霏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說起來霍偉聰跟唐心真正戀愛的時間並不長,但是兩人很早就認識了。跟霍偉聰有糾葛的兩個女人裏面,尹秋月為了他不惜殺人,唐心則是把他當擋箭牌利用、利用完再踹掉。

在兩個女人對他的感情深度對比如此慘烈的情況之下,霍偉聰仍然對唐心一片癡心,不得不說也是很長情了。

唐心的目光在江子山身上一掠而過,終於停在了霍偉聰身上,她接過戒指:“我答應你。”

霍偉聰激動地起身抱住了唐心:“我發誓,我會用我的一生來愛你,我對你的愛永不消逝!”

掌聲雷動。

楊光輕輕地拉住了周亦霏的手:“樓上……”

然而周亦霏的臉色很不好看,讓楊光接下來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發現之前邱太太坐的那張桌子上現在坐著兩個熟悉的人:莫家聰和潘文靜。

楊光頓時明白了周亦霏生氣的原因,不由在心裏給自己點了個蠟燭,認命地小聲開解起女朋友來:“Eva,看不慣他們兩個的話,明天就去告訴Madam,讓Madam也明白這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我相信Madam會做出決定的。”

周亦霏面色不虞地點點頭:“真的是想不到,潘文靜之前明明跟我說得好好的……”她轉向楊光,“怎麽辦?我現在覺得在這裏坐不下去了。”

“那就買單走吧。”楊光著手叫來侍應買了單。

兩人離開餐廳時,周亦霏故意拉著楊光從莫家聰和潘文靜的桌前經過。

她想要當場戳穿這兩個人,她已經想好了,等經過桌子時就故作驚訝地向莫家聰打招呼,讓這兩個人也緊張緊張。

還沒走到那張桌子前,潘文靜就站起了身,拿著自己的手袋離開了,莫家聰則低下了頭。

周亦霏一楞,這是怎麽回事?

因為莫家聰低著頭的緣故,他根本沒有留意到經過自己桌前的人是誰。周亦霏的打算沒能付諸實施就被楊光領著出了餐廳。

潘文靜正在餐廳門口東張西望,看見出來的兩人就笑著打起了招呼:“Eva,楊光,你們也來這裏參加活動啊?”

周亦霏僵硬地笑了:“是呀。”她心裏的吐槽快刷屏了:潘文靜你居然還主動跟我們打招呼?你難道沒想到我們兩個也見到莫家聰在裏面了嗎?你忘了我跟你說過準備告訴簡潔嗎?

楊光對潘文靜點點頭,跟周亦霏說去拿車,讓她先在這裏等自己一會兒。

兩個女人便聊起天來。只聽:“Eva,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看你臉色有點不對勁兒?”

周亦霏忙搖搖頭:“我沒事。”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讓潘文靜親自解釋,“我剛剛好像見到莫Sir……”

“是呀。阿聰定了情侶套餐約我出來吃飯,我就過來了。”潘文靜大大方方地說,仿佛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在說出口的內容是什麽一樣。

“你不是說……”

“我考慮的很清楚了,以前是我自己空閑時間太多,老公陪不到我的時候我就特別在意,所以才會同阿聰在一起,明知道是錯的也不能放手。但是現在,我有一份很安定的工作,朋友多了很多,又有一班那麽可愛的學生,不應該再錯下去了。”潘文靜仰起了頭,“所以我剛剛同阿聰分了手。”

☆、194

這麽說, 莫家聰花了大錢特意在七夕節這天背著老婆約情人一起過節,得到的結局卻是被情人給甩了?

不得不說周亦霏對潘文靜突如其來的操作很是吃驚:“你同莫Sir分了手?但是前天我無意間得知莫Sir有過整晚不回家的事,他是跟你在一起嗎?”

潘文靜搖搖頭:“上一次你找我談過之後, 直到今天我才再見到阿聰。這一段時間我一直都在考慮同阿聰、阿Kit的關系, 而且我每天都要給學生上課, 再加上Sue又幫我介紹了一份插畫的工作, 忙得不得了,哪有時間應酬阿聰?不過前幾天他的確有打電話找我晚上約會,當時我正在忙著畫畫,沒答應他。”

周亦霏仔細打量著潘文靜,她不像是在說謊。

“剛才吃飯的時候我問過他找我什麽事。阿聰說,前幾天Kit爸爸收養的兒子阿祖開快車被交警攔車之後揮拳打了警察, 被抓到警局要告他襲警。伯父急著找Kit幫手給阿祖求情, 阿Kit很生氣, 跟同事說讓他們公事公辦。伯父就又把阿聰罵了一頓,說他管不住自己的老婆。阿聰心裏很悶, 想找我開解, 不過我沒時間,所以他去酒吧喝了一晚上的酒。”

在岳父跟老婆之間受了夾心氣一個人喝悶酒, 這個理由說出來簡潔應該能明白的吧?何必扯謊說整晚都跟彭Sir在一起?周亦霏隱隱覺得還有不對勁兒,可惜, 作為朋友她不能再說自己還對潘文靜有懷疑了。

“對了Eva,既然我已經同阿聰分了手,他剛剛也說以後要好好地對阿Kit, 我是不是不需要告訴阿Kit整件事了?”潘文靜又問道。

“如果莫Sir真的改了,那還能跟阿Kit做一對好夫妻,不說就不說吧。”周亦霏道。

有出租車來了,潘文靜跟周亦霏告了辭離開了。

卻說楊光去停車場拿車,他從女朋友和潘文靜視線裏消失之後就拿出了電話撥通:“阿武,今晚你跟Joyce有沒有節目?”

“嗯~剛剛一起看完電影,準備去吃宵夜,她先去洗手間了。三哥,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同Eva一起風流快活的嘛?怎麽還有空打電話關心我同Joyce?”

“別提了,我本來打算的好好得了,情侶晚餐制造浪漫,然後就順理成章、水到渠成……可惜,接二連三地發生了好幾件事,無論之前的氣氛制造的有多浪漫,被打斷之後就浪漫不起來了。唉!總之出師不利,現在準備去拿車,送Eva回家。”

“運氣這麽差的?”楊孝武的聲音明顯帶著嘲笑。

“餵,你還有沒有當我是你三哥?知道我行衰運都沒有一點同情心?”楊光沒好氣地道,“對了,樓上的房間便宜你同Joyce了,莫浪費錢。”

“哇三哥,當初你訂酒店說要跟Eva怎麽樣的時候,叫我借錢給你說的是會還錢的。你現在把房間讓給我,說實話,是不是不想還錢哪?”

“那間房我同Eva沒有住進去嘛……”楊光笑道,“那……”

“唉,好了好了,不用你還錢了。看在你計劃了這麽久都沒有成功的份上,就當我發善心啦。”楊孝武道,跟著又得意洋洋地說,“正好我也想給Joyce一個驚喜。啊三哥,Joyce過來我不同你講了。”

楊光瞪著被掛斷的電話,長嘆一聲把車開了出來去餐廳門口接周亦霏。

周亦霏完全不知道男朋友曾經策劃著要在今天晚上把自己吃幹抹凈,實現人生大河蟹。在車上她還美滋滋地告訴楊光,潘文靜其實是來跟莫家聰分手的。

楊光悲憤得無以覆加。

早知道是這樣,女朋友根本就不會為那兩個人生氣。借著霍偉聰向唐心求婚的熱鬧掀起的浪漫,他邀請女友共渡良宵的計劃完全有可能成功,兩人的關系就可以實現零的突破……

現在他才覺得,自己今天是真的走黴運。

周亦霏兀自在那裏說著應該去看看婉蘭,把江子山有新女朋友、唐心接受霍偉聰求婚的事告訴給她,順便看一下曹景添。讓楊光越發憋屈。

楊光覺得憋屈了自然要找補回來,把女朋友送上樓之後就在門口壁咚了她。親了個夠本兒,他才覺得心裏好受多了。

周亦霏洗漱的時候發現自己雙唇快被親腫了,還有些納悶今天楊光怎麽這麽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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